“帝國之殤”壓垮盛唐的最後稻草，《安史之亂》前唐軍在幹什麼？【楚漢一家親】

安史之亂對唐王朝來說,是完全超出意料的突發事件。 那麼,在安史之亂前夕,唐玄宗為什麼對藩將情有獨鍾呢? 讓節度使掌握重權,又是出於什麼樣的戰略和佈局? 大唐與一生之敵的百年戰爭,最終會如何收場呢? 吐蕃,崛起於世界屋脊的玄域大帝國, 曾經東打長安城,西踩帕米爾,南引恆河水,北報塔林, 和那些驟興驟廢的遊牧帝國不同, 吐蕃和唐的戰爭打了將近兩百年,稱得上是大唐的一生之敵。 就像埃及的法老,通遼的可汗一樣, 吐蕃的最高統治者也有一個獨家稱號,叫做贊普, 創造了吐蕃國家機器的贊普,名叫契宗弄贊, 這位贊普的對唐政策可以概括為投幣、收藏和點贊。 投幣至貞觀八年,吐蕃第一次向唐朝貢,命運的齒輪開始轉動, 收藏至貞觀十五年,契宗弄贊把文成公主收藏到羅歇, 唐與吐蕃建立了舊生關係。 點贊至貞觀二十二年,中天竺軍隊劫掠唐朝使團, 吐蕃向使團長黃玄策贊助了一隻婧女, 攻滅中天竺,使南亞國家瞭解了名犯拒唐者孫遠必誅的道理。 由於契宗弄贊給唐朝投幣、收藏、點贊, 所以又稱宋贊幹部,不是,宋贊幹部。 然而,就在李世民駕崩的第二年, 宋贊幹部也去世了,他的太子還沒有他活得長, 幼小的黃太孫當了贊璞,軍政大權落入了宰相賈氏的手中。 從此,吐蕃走上了想成功先發瘋, 不顧一切向前衝的武力擴張之路。 面對吐蕃的蠶食騷擾,唐高宗以薛仁貴為羅縮道行軍大總管, 率十萬大軍直搗吐蕃的心臟, 可唐軍剛上了高原就全軍覆沒。 唐中宗景隆四年,金城公主再次核心吐蕃, 其結果卻是公主的封邑黃河九曲之地被吐蕃經營成後勤園區, 進犯大唐的活動更猖獗。 到了唐玄宗李隆基的時代,吐蕃已經是唐王朝最大的威脅, 我承認大唐先帝們很強,把草原帝國都剿滅了, 但假如我們吐蕃騎兵從青海直逼長安,陛下又當如何應對呢? 開元二年,唐玄宗在汕州設置了隴右節度大使, 專門應對吐蕃的進犯。 隴右節度大使領十二個州,下轄十個軍,三個守卓, 總兵力七萬五千人,戰馬一萬零六百匹,是全國戰鬥力第二的節度使。 而天下第一節度河西節度使兵力七萬三千人, 戰馬一萬九千四百匹,同時承擔北方草原和吐蕃方向的防務。 開元前期,河西隴右兩軍進行了一系列針對吐蕃的自衛反擊戰。 開元二年,吐蕃出兵十萬,進攻隴右臨頭軍, 搶了蘭州衛州的羊群馬群就走,被唐軍追上,痛打一頓, 殺死數萬人,屍體堵住河道,逃河位置斷流。 開元五至六年,隴右軍進攻黃河九區之地, 大破吐蕃軍,伏獲慎重。 開元十五年,吐蕃軍翻越齊天山,攻入甘州,放了一把大火揚長而去。 河西隴右軍出動追擊,一直追到青海湖西側,痛擊吐蕃軍隊而還。 為了報復唐人,吐蕃又奔襲瓜州豫門,圍困長樂縣八十天, 經過食之無肉棄之可惜的糾結後,終於退兵。 開元十六年,吐蕃再次進犯瓜州,被刺史張首歸擊敗。 隴右軍乘勝追擊,一直打到青海湖西南, 大敗吐蕃軍,攻陷吐蕃要塞大漠門城,凱旋而歸。 乍一看,唐軍取得了一連串對吐蕃的勝利, 但全部是戰役層面的勝利。 從戰略上看,吐蕃軍始終處於攻勢,而唐軍處於防守反擊的態勢。 每次自衛反擊戰,即使深入到青海湖沿岸和黃河九區之地, 戰後還是要退回原處, 其原因就在於青海湖和黃河九區之地無險可守, 而扼守交通幹道的赤嶺天險掌握在吐蕃的手中。 唐軍要想破局,便被動為主動,就必須得奪取赤嶺, 可是連年作戰的唐軍根本沒有攻打赤嶺的打算,這是為什麼呢? 今天青海的旅遊聖地日月山就是當年的赤嶺, 唐與吐蕃的交通要道不不從日月山的山口經過, 高情商的旅行社告訴我們,日月山是文成公主進葬時回望故鄉的地方, 而冷冰冰的事實卻是,這裡是唐伯軍隊血肉相搏的戰場。 由於赤嶺是進入青藏高原的大門, 吐蕃人在赤嶺的各個山口建造了一批堅城硬壘, 其中最險峻的一座叫鐵刃城, 鐵刃城坐落在赤嶺東部的制高點上, 城池三面都是落差300米之高的斷崖, 只有一面的山坡可供出入。 站在鐵刃城中,從東面和東北面進藏的兩條道路盡收眼底, 不論觀察敵情、傳遞烽火還是平險巨手都佔盡地形之利。 鐵刃城是赤嶺防禦體系的中心, 而赤嶺背後的青海湖和黃河九區之地, 土地平坦肥沃水草豐盛, 在赤嶺的屏障之下, 吐蕃可以充分利用青海湖和河區地區, 餵馬放牛做買賣,造工打鐵抓壯丁, 大後方緊挨著前線, 這對唐軍來說等於是被礦場重工起點, 根本贏不了。 唐軍要想轉守為攻, 就必須得啃下赤嶺, 但是赤嶺被吐蕃武裝得像刺蝟一樣, 何況還有三面絕壁的鐵刃城, 唐軍一看就毫無胃口。 開元17年, 為了拿下鐵刃城, 唐玄宗命令, 隴右河西朔方三大軍團合力攻堅, 並且派出了一個武力之超群的當代李世民擔任總指揮, 他就是李世民的曾孫, 李隆熙的遠房堂哥, 朔方大總管, 西安郡王李一。 可是, 當李一向三大兵團下達命令時, 眾將紛紛表示, 您還是另請高明吧, 在諸將看來, 鐵刃城地勢險絕, 而且是吐蕃拼死聚首的重地, 假如唐軍盾兵堅城之下, 一旦不能順利攻克, 被敵軍截斷退路, 後果將不堪設想。 但李一堅持要打, 他當時唸了兩句話, 苟利國家, 死身何惜, 朝廷已經決定了, 人臣之節, 豈但艱險, 必其眾寡不敵, 不當以死祭之。 為了增加攻克鐵刃城的把握, 李一指揮唐軍從遠距離外發起奔襲, 大軍與二倍速強行軍突然出現在鐵刃城下, 吐蕃軍來不及增援或者合圍, 就被唐軍以多打少, 突破了鐵刃城, 城內守軍被斬四百人, 生擒兩百多人, 大量的武器自重都被唐軍剿破, 在石堡城設置了一支駐軍鎮武軍, 而後分兵攻取勢領的各個據點, 終於唐伯雙方的攻守態勢被扭轉, 吐蕃失去鐵刃城, 就好比美國失去了關島, 青海湖和河區腹地, 就好比西太平洋, 直接袒露在唐軍的面前, 任由騎兵馳騁, 從此河壟諸軍遊逸踏地千餘裏, 吐蕃一退再退, 頻頻遣使求和, 無力再戰的吐蕃贊普, 只能打起親情牌, 與金城公主聯名上書唐玄宗, 要求大舅別跟外省一般見識, 休其舊好,同為一家。 開元二十年, 雙方達成協議, 在赤嶺豎立劍碑, 互不侵犯, 和平共處。 在付出了數以萬計的生命之後, 萬眾期盼的太平盛世終於到了, 只是它實在脆弱不堪。 唐與吐蕃的和平只持續了五年, 開元二十四年, 在東邊碰了釘子的吐蕃人, 轉定往西使勁, 入侵帕米爾高原上的國家, 小伯綠。 小伯綠是唐王朝經營中亞的重要據點, 而且唐玄宗和國王有著深厚的父子情。 開元初年, 小伯綠王親自來長安朝見, 把李隆基當父親伺候。 李隆基十分的受用, 自己親兒子都沒有這麼孝順。 到了開元二十四年, 小伯綠王換了兩屆, 已經是李隆基的曾孫了。 吐蕃不顧唐的堅決反對和嚴正交涉, 悍然出兵, 把小伯綠給滅了。 那李隆基能不翻臉嗎? 盛怒之下, 唐玄宗下令河西節度使出兵開戰, 派出特使到河西督戰。 河西節度使只能厚著臉皮發動閃擊, 吐蕃果然措手不及, 被斬兩千多人, 背負軍民不計其數。 吐蕃怒斥唐人不講武德, 來騙, 來投襲, 於是化玉伯為干戈, 萬裏邊界線上再次燃起烽火。 這輪交戰, 吐蕃還是沒有討到便宜。 開元二十六年, 吐蕃進攻河西, 兵敗而退, 青海湖以北的新城被唐軍佔領。 開元二十八年, 川西的唐軍收復安容城, 切斷了吐蕃與西南部族的聯系。 連連受挫的吐蕃, 無奈又打起了感情牌。 開元二十九年, 吐蕃遣使到長安, 報告金城公主去世的消息, 想藉此機會重去救生之情, 起碼先停火吧。 而唐玄宗竟然不許。 玄宗為什麼不肯接受吐蕃的屈服呢? 吐蕃告哀求和是在開元二十九年, 也就是開元年後的最後一年。 唐玄宗上任以來, 重建了穩定的政治秩序, 經濟空前繁榮。 在盛世的氛圍下, 玄宗對自己的文治武功極為滿意, 有眼力見的臣子很合時宜地獻出了天保萬載的福瑞。 朝廷決定, 下一年改緣為天保元年, 以標誌繁榮幸福的發達社會已經到來。 只是玄宗朝的軍事成績與先帝們相比還略有差距。 自唐高祖開國以來, 太宗滅了突厥薛延沱, 高宗滅了西突厥高溝尼, 武則天平定後突厥。 玄宗作為後浪, 要想把列祖列宗拍在沙灘上, 就勢必給本朝安排上選賀的武功, 也就是蕩平吐蕃。 所以唐玄宗屢屢拒絕求和, 一心想的是把吐蕃連根拔起。 沒想到的是, 拋棄幻想的吐蕃王朝選擇了孤注壹擲, 清四十萬大軍毅然向赤嶺、青海湖反撲。 當年十二月, 吐蕃軍隊採取的和唐軍一樣的戰術, 突然偷襲石堡城, 唐軍竟然沒能守住, 讓吐蕃把戰線推回了赤嶺以北。 河西隆祐節度使竟然在天保元年的前夕, 用這樣一場失敗為盛世獻禮, 這無疑是打了皇上的臉。 唐玄宗換上吐蕃專家黃甫為名, 黃甫為名的確是打仗的奇才。 天保元年, 黃甫為名兵出青海湖, 擊殺吐蕃王子斬首三萬級, 第二年進軍赤嶺, 奪取了吐蕃據點洪祭城, 陷伏於京師, 這兩次大捷給天保盛世開了壹個好頭。 然而, 天保四載, 黃甫為名向石堡城發動了總攻, 吐蕃軍憑藉天險拼地死守, 唐軍付出了沉重的代價, 甚至副將朱直炎都戰死沙場, 卻依然沒能啃下石堡天險。 失利的黃甫為名黯然下臺, 玄宗又換了壹位虎將, 三次打垮契丹, 擊殺突厥可汗的長盛將軍王忠四。 在他走馬上任之前, 玄宗召見了王忠四, 討論收復石堡城之策, 沒想到王忠四的計劃是不收復石堡城。 王忠四表示, 石堡險固, 吐蕃舉國而守之, 即使我們強制打下來, 勢必要付出數萬人的代價, 唐玄宗對王忠四的計劃並不滿意, 奈何人家的戰績過於耀眼, 玄宗還是給予他充分的授權, 有多充分呢? 河東、河西、隴右、朔方四鎮兵馬, 全權交給王忠四解讀。 天報無載, 王忠四到任後, 唐與吐蕃沒有發生什麼大戰, 但是第二年, 渴望建功立業的將軍董延光主動請纓, 說要收復石堡城。 玄宗大喜, 下令王忠四積極配合董將軍的行動, 結果卻損兵折將, 殺魚而歸。 董延光推卸責任, 說都怪王忠四不願意配合, 而王忠四又捲入了針對太子李亨的陰謀, 他被調回朝廷, 很快鋃鐺入獄, 甚至被判處了死刑, 幸而老部下戈壽漢極力進諫, 才被貶為太守。 比起將在外, 軍令有所不受的王忠四, 玄宗更偏愛指點打點的藩將, 李隆基對藩將的好感可以追溯到童年時期, 李隆基的父親李旦正在做武趙皇帝的太子, 武家天下有一個姓李的太子, 這是相當尷尬的事, 所以李旦不免要被董氏的臣子們舉報謀反, 武則天派庫裏來俊臣調查此案, 李旦的侍從們害怕酷刑, 紛紛打算配合, 讓咋招供咋招供, 只有一個來自藩邦安國的侍從, 安金藏, 勇猛無畏, 怒斥來俊臣, 太子不可能反, 我可以把我的心挖出來證明, 話音未落, 一刀刺穿自己的肚子, 腸子嘩嘩地往外流, 來俊臣看了這場面都害怕, 武則天聽說後, 派太醫搶救安金藏, 還親自前來探視, 並且下詔忠旨地對太子調查, 捨生忘子救主公的安金藏, 讓李隆基大受震撼, 從童年時期, 李隆基就發現, 還得是藩臣忠實可靠, 尤其是西域安國老安家, 忠心耿耿, 絕無二心, 天保六載, 當節度四鎮的王忠四下課後, 李隆基把隴右軍交給了突厥人戈舒漢, 安西四鎮交給了高高麗人高先知, 河西軍交給了忠誠不二老安家的安思順, 而河東節度使輾轉落在了安祿山的頭上。 天保八載, 戈舒漢不折不扣地執行聖意, 再次攻打世報廠, 除了戈舒漢節度的隴右軍外, 唐玄宗調集河西、河東、朔方, 以及突厥軍隊十萬之眾, 委託戈舒漢統壹指揮, 不惜壹切代價拿下世報城, 唐軍雲集赤嶺, 掃清外圍, 而後向世報天險發起了重逢, 吐蕃被圍在城內的守軍只有幾百人, 但卻儲備了充足的糧食, 雷木, 炮石, 唐軍連續幾天的進攻全被挫敗, 戈舒漢召來必將高秀炎、張守瑜, 下令把他們拖出原門斬首示眾, 二人臨死之前請求寬限三天, 三天之內不能攻克世報, 再斬末將不遲, 戈舒漢答應下來, 雖然史書沒有細說, 但我們可以想到, 死裏逃生的必將極有可能把壓力層層加碼傳達了下去, 於是唐軍抱著橫豎壹死, 死國可忽的信念殺紅了眼, 如期在三天之內攻克世報, 這壹戰果然如王中賜所說, 唐軍擒獲吐蕃守軍四百人, 而自身卻付出了戰死數萬人的代價, 這樣的壹場慘勝值得嗎? 唐玄宗表示非常值得, 收復石堡城不僅奪回了軍事主動權, 還是政治上的重大勝利, 在石堡城大捷的次月, 群臣就為玄宗上尊號, 開元天帝大寶聖文神武映照皇帝, 並且大赦天下, 唐在石堡城赦神武軍, 又稱天威軍, 石堡城成了大唐天威的紀念碑, 同時也是玄宗盛世武德充沛的壹張名片, 戈舒漢充分理解了此戰的政治意義, 他為玄宗樹立了壹座隴祐祭聖公送碑, 至今仍然保存在甘肅省定西市的臨陶縣, 碑文大部分已經殘損, 但依然能認出壹些稱頌天子英明神武的句子, 比如《聖策謀從》, 《壹舉而定》還歌頌唐玄宗武德過於充沛, 武有七德, 金則過之, 唐玄宗朝充沛的武德背後, 使軍事格局的急劇變化, 《自日通鑒》總結道, 唐朝初年的軍事統帥, 講究不久任, 不搖頂, 不監控, 可到了唐玄宗時代, 天子有吞四夷之志, 將帥不僅長期任職, 甚至節度多個方陣, 番將受到特別的提拔重用, 這些改變使得邊軍將帥有了擁兵自重的資本, 只是這些水面下的暗流湧動, 完全被聖地的凱勒掩蓋了。 天報年間, 唐軍三次攻堅石堡城, 把吐蕃軍隊牢牢地牽制在赤嶺戰場, 這給中亞戰場的高先知提供了絕佳的契機, 高先知順利收復小伯綠, 把吐蕃勢力趕出了帕米爾高原, 隨後一路向西, 深入大石境內七百里, 直抵達羅斯城下, 戈士漢攻佔石堡城後, 揮師越過赤嶺, 在青海湖地區屯田經營, 開始了長期戰力。 天報十二載, 戈士漢繼續進攻宏濟城, 大漠門城等據點, 完全收回黃河九區之地, 唐軍的節節勝利和吐蕃的一敗塗地, 似乎已成定局。 天報十四載, 時任贊普赤德祖在被全城堵死, 並且請來唐王朝的使者, 冊封新的贊普。 下一步, 唐玄宗的計劃是什麼呢? 或許是接受稱臣納貢, 讓吐蕃國境後退到高原深處, 消除對關隴的威脅, 或許是讓戈士漢繼續進軍, 直到佔領羅協, 把吐蕃之地完全納入大唐州縣為止。 不管怎樣處置, 平定吐蕃的戰略目標眼看就要實現了。 不巧的是, 就在這年的冬天, 安祿山驚天動地的戰火, 打亂了所有的節奏。 這是一個莫大的諷刺, 王中四沒能等到吐蕃的內亂, 反倒是吐蕃等來了大唐的內亂。 唐玄宗對安祿山的反叛毫無防備, 叛軍僅用34天就攻陷洛陽, 安祿山自立為大燕皇帝, 唐朝廷急調高先知安思順、 戈士漢率軍回援, 抵抗叛軍, 西線邊疆門戶大開。 吐蕃軍隊重新燃起了鬥志, 趁著攏佑防線空虛, 發動大反攻, 短短一年時間, 吐蕃人奪回了青海湖沿岸和黃河九區之地, 重新攻克了石堡城。 開元天保四十多年的戰火毀於一旦, 吐蕃軍甚至翻越赤嶺, 佔領了攏佑軍的大背營善州, 而內調平叛的將領們的處境, 比對壘吐蕃時要險惡得多。 唐玄宗制衡將領的重要手段, 是以宦官兼軍, 這種做法沒能制止安祿山造反, 反而再三達成了自毀長城的效果。 天保十四載十二月, 高先知鎮守長安以東的最後屏障, 同關。 唐玄宗急於發動反攻, 但高先知堅持敵強我弱, 堅守不出。 玄宗派宦官邊境城前去兼軍, 邊境城大老遠來一趟, 想要點賄賂, 高先知堅決不給, 於是邊境城回去報告, 說高先知不戰而退, 放棄國土數百里, 貪污軍糧, 居心叵測。 玄宗大怒, 一道聖旨將高先知賜死, 重奉臥牀的戈舒漢被強行拖起來, 戈舒漢猜忌與安祿山一樣姓安的安思順, 尚書說他是與安祿山勾結的內鬼, 此時唐玄宗對姓安的態度180度反轉, 不察之下, 又賜死了安思順。 唐玄宗又催戈舒漢出戰, 戈舒漢眼見下次一定沒有好下場, 只能硬著頭皮出兵, 果然兵敗如山倒, 被漢軍俘虜。 身陷敵手的戈舒漢沒有選擇一死以保晚節, 而是替安祿山寫信, 試圖招搶自己的部下們, 老部下們紛紛拒絕。 至此, 高先知、安思順、戈舒漢三大節度使都在內部矛盾的作用下殞落, 通關失守, 長安也就保不住了。 唐玄宗欲駕輕徵, 轉進成都, 大唐國都長安城第一次遵憲。 在這至暗的時刻, 太子李亨在妻子張氏貫觀李府國的謀劃下, 北上投奔朔方軍, 自立為皇帝, 設為唐肅宗。 肅宗尊李隆基為太上皇, 冊封張氏為皇后, 任命兒子李處為天下兵馬大元帥, 郭子儀為副元帥, 指揮朔方軍回合軍隊和西域各軍發動反攻, 收復了長安、洛陽。 唐肅宗回到他忠實的長安, 馬上下令宮中的門樓、殿閣凡是帶安字的全部改名, 朕對安字過敏。 此時, 安祿山的太子安慶旭已經弒父自弟, 安慶旭兵敗退出洛陽, 跑往河北夜城, 將累贅無用的戈舒漢殺害。 前元二年, 各路唐軍追擊安慶旭, 圍攻夜城, 叛將史思明趕來增援, 雙方主力形成決戰之勢。 唐肅宗繼承了父親的傳統, 為了制衡諸將, 不設元帥, 而是以心腹宦官虞朝安檢軍, 導致指揮不力, 唐軍戰敗。 叛軍得以喘息和反撲, 史思明再次攻下洛陽城, 自稱皇帝。 這次變故大大拖延了平叛的進程, 虞朝安將失利的責任推到郭子儀身上, 肅宗對虞朝安信任有加, 於是郭子儀被罷免兵權。 肅宗五年後元年, 史思明的兒子史朝懿發動政變, 幹掉老爹, 自己做了皇帝。 而長安城裡, 張皇后也在密謀政變, 企圖幹掉太子李玉和宦官李甫國, 共立皇子李系。 太子李玉就是當年的天下兵馬元帥李初, 為了呼應出生時豫州出現的祥瑞, 他已經改名為李玉。 張皇后的企圖被情報靈通的宦官程元振發現, 當時唐肅宗李亨臥病在牀, 已經無法主政了。 程元振與首席大宦官李甫國一起調動禁兵, 抓捕張皇后, 保護太子。 這一晚宮中動兵, 當場把肅宗李亨驚嚇至死, 李玉於是即皇帝位, 置為唐代宗。 代宗上位以後, 掌握禁軍兵權, 疊加兩朝擁立之功的李甫國徹底膨脹。 既然對皇帝口出狂言, 從此過上了挾天子一定諸侯的日子。 唐代宗臥薪嘗膽, 表面上對李甫國極盡公順, 拜他為司空、中書令, 封伯祿郡王, 甚至尊為尚傅。 朝中政務更是事無大小, 習以自知, 然後施行。 暗地裏, 卻與程元振密謀, 安排刺客刺殺李甫國, 把他的頭砍下來, 扔進茅坑裏。 李甫國一死, 得罪他的人, 就算位高權重, 也是說整死就整死。 宰相兵部尚書山南東道節度使來田, 被程元振誣陷謀反, 慘遭免官、刺死。 開府一同三司大將軍同華節度使李懷讓, 受到程元振的陷害, 憂憤自殺。 經過玄宗、肅宗、代宗三朝的流血事件, 宦官成了每個武將心中最可怕的夢魘。 面色鐵青的宦官監軍到來, 往往就意味著將軍有性命之憂。 在李甫國被殺, 程元振掌權的同時, 代宗以長子李闊為天下兵馬元帥。 朔方節度使蒲固懷恩為副帥, 指揮朔方河東回河大軍十餘萬, 繼續平叛戰爭。 唐軍再次奪回洛陽城, 進而收復河南各州, 使朝議渡河北竄, 蒲固懷恩向河北追擊。 河北叛將們看見大勢已去, 紛紛向朝廷投降。 唐代宗對投降者加以優待, 非但不清算他們的反叛之罪, 甚至讓他們留在原地繼續領兵, 保持獨立王國的地位。 保應二年, 在蒲固懷恩大兵壓境, 投降蘇城蔚然成風的局面下, 宦官洛鳳仙祕密接觸叛軍老巢的守將李懷仙, 說服李懷仙取使朝議之頭以迎王時, 歷時八年的安史之亂終於宣告平定。 逼死使朝議的李懷仙將功折罪, 被蒲固懷恩保舉為簡孝侍中, 成為名譽上的宰相, 並擔任幽州奴隆軍節度使, 繼續割據叛軍的老巢。 長安朝廷與河北藩鎮之間達成了妥協, 然而還沒來得及喘上一口氣, 長安就迎來了第二次陷落。 安史之亂期間, 吐蕃的元氣大大恢復, 將隴右的蘭州、秦州、魏州、明州、林州、 成州、河州、濠州全部佔領, 秦州到長安的距離不過六百里, 一個六百里加急就到。 保應二年正月, 安史之亂平定。 當年七月, 唐代宗改元廣德元年宣佈和平時代的到來, 纔到了九月, 吐蕃大軍就浩浩蕩蕩的殺向長安。 上一戰的論功行賞還沒完成, 新的戰爭警報就血片般飛進京城, 或許是成元鎮對吐蕃的攻速沒有清醒的認識, 或許是他不忍心打擾天子慶祝勝利的雅興, 又或者是他想讓邊軍將領吃點苦頭。 總之,成元鎮壓下了所有的戰報, 對於吐蕃的大舉進攻, 朝廷沒有派出一兵一卒增援邊軍。 到了十月, 吐蕃一路打進關中平原, 荊州刺史開城投降, 反過來給太君帶路。 等唐代宗得知敵情時, 吐蕃已在距他不到三百里的濱州, 還剩下動車四十分鐘, 綠皮車三個小時的路程。 唐代宗急忙任命兒子李廓為元帥, 郭子儀為副帥, 在長安的最後一道屏障鹹陽, 阻擊吐蕃的進攻, 自己則御駕親徵, 轉進陝州。 這一次, 李廓郭子儀的出征太過倉促, 臨時拼湊的軍隊只能轉戰周旋, 根本不足以正面抵抗, 長安於是第二次淪陷。 吐蕃軍進入長安後, 企圖搞兩個唐朝, 擁立金城公主的兄弟李承洪為皇帝。 此時, 郭子儀在長安外圍逐漸與各地的秦王之師會合, 吐蕃軍感到巨大的壓力, 唐軍將領暗中潛入長安城, 組織城內惡兆, 在朱雀大街上擊鼓喧嘩, 吐蕃軍戰戰兢兢, 毫無安全感, 只待了十五天就匆匆撤離。 唐代宗回到他忠實的長安, 遺物軍機的成元鎮和僭越皇位的李承洪受到清算, 論罪本當處死, 但念在成元鎮有叢龍之功, 李承洪實屬被逼無奈, 他們緊備革職流放。 顛沛流離的代宗朝廷剛剛回到長安城, 就迎來了又一個晴天霹靂。 在大唐最虛弱的時刻, 大寧郡王蒲固懷恩竟然反了。 蒲固懷恩正趕上搞過諜戰的宦官駱鳳仙來到河東, 西雲卿狠狠地參了蒲固懷恩一本, 叮囑駱公公, 這斯腦後有反骨, 壹定要奏文聖上。 告別爾斯斯巴巴出的門, 駱鳳仙回住處壹看, 糟了, 自己的馬竟然被牽走了。 駱鳳仙壹個機靈, 當時就下刑就, 第壹反應是蒲固懷恩要反, 先把我甕中捉鱉。 於是連夜翻出城牆, 逃命去了。 蒲固懷恩接到報告, 訴駱公公翻牆而潤, 大吃壹驚, 心想這事兒整誤會了, 把馬藏起來不讓走, 是我們熱情好客的最高禮節, 怎麼把人家嚇跑了呢? 於是連夜帶人去追, 追上駱鳳仙客氣地道別, 並把人家的作跡歸還。 壹場官司打到唐代宗這兒, 代宗只能好言安撫, 把蒲固懷恩劃進靈嚴閣, 賜予丹書鐵券, 這回放心了吧, 愛卿把軍隊交給兒子, 回朝廷來吧, 朕都想死妳了。 面對朝廷的優厚待遇, 蒲固懷恩更害怕, 想當年, 宰相來田就是被宦官誣陷, 剛壹解兵回朝就死了, 臣哪裏還敢回去? 朝廷決定召回蒲固懷恩, 而不調走西雲京, 讓蒲固懷恩堅信, 代宗有意除掉自己。 終於, 蒲固懷恩痛下決心, 出兵清軍策, 向西雲京發起進攻。 這麼壹來, 滿門忠烈蒲固懷恩造反的罪名, 就被坐實了, 他的部下們不知道為何而戰, 整支部隊人心惶惶。 就在此時, 朝廷的刑部尚書, 御史大夫顏真卿出了壹個主意, 說蒲固懷恩和他麾下將士, 全是郭子儀的老部下, 不如讓郭子儀去勸降。 果然, 郭大帥作為帥中之帥, 把大旗壹豎, 只見朔方軍數萬人紛紛前來歸附, 就連蒲固懷恩的母親, 都氣得抽出刀追著兒子砍, 說要為國殺此賊, 取其心以謝君主。 蒲固懷恩只能帶著三百親兵逃走, 帶動朝廷緩解了危機, 宣佈免去蒲固懷恩節度使等實際職務, 但提拔他為正一品的太保, 這是為其人臣的虛職, 壹般都是死後才追贈的, 以此顯示朝廷沒有忘記蒲固懷恩的功勳。 而砍走蒲固懷恩的母親, 也被接到了長安, 唐代宗自以為態度很明確, 不管蒲固將軍走得多遠, 只要回家就好。 正在代宗自我感動之時, 蒲固懷恩也撥轉碼頭奔赴長安, 只不過他的身後跟著吐蕃的十萬大軍。 廣德二年, 蒲固懷恩引導吐蕃軍再次進犯關州, 郭子儀率軍展開防禦, 吐蕃在長安一百二十里外無法突破, 終於退兵, 群臣無不感慨, 真是世道變了, 大唐王朝的經濟重弊, 竟然讓人家想來就來, 想走就走, 這像話嗎? 於是, 朝廷徵天下兵入關中防禦精實, 必須讓反賊和吐蕃人知道, 什麼叫大唐天威。 第二年, 唐代宗改為永泰元年, 寓意永遠國泰民安。 沒想到, 蒲固懷恩在外面搞了個六國合縱, 糾集吐蕃, 黨項, 土育魂, 奴辣各國, 號稱二十萬大軍, 分兵三路會攻長安。 消息傳來, 長安的反應是四個字, 朝廷大亥。 這一次, 大唐還能否度過難關呢? 在經亥之後, 代宗朝廷的思路依然清晰, 立即做出了三項部署。 第一項, 是命令郭子儀等諸將, 駱鳳仙等奸軍, 分兵扼守戰略要地, 以長安為中心, 構築起牢固的絕對國防圈, 務必擋住各個方向的敵人。 第二項部署, 是天子下詔親徵, 親率禁軍屯兵進中, 隨時準備轉進。 而第三項部署, 是久已不聞的自運用, 則是在362年後, 宋親宗用六甲神兵保衛汴梁城。 不久, 蒲固懷恩病死的消息傳來, 失去統壹調度的朱藩聯軍, 各自節約壹番, 開始了退兵。 唐軍趁機發動反攻, 甚至打了幾個勝仗。 長安城裏, 從朝廷百官到平民百姓, 都是喜大普奔。 諷刺的是, 先前西雲京, 駱鳳仙極力指控蒲固懷恩裏通回合, 意圖謀反, 唯壹沒有出兵協助的就是回合, 直到蒲固懷恩死後, 回合才發現了朱藩合縱攻唐的事, 想要出兵分壹杯羹。 撤退時, 吃了虧的吐蕃軍隊和遲到的回合軍隊取得聯絡, 於是殺了壹個回馬槍, 兩大強國夾擊長安, 長安吐蕃軍根本沒想到命運的齒輪還能倒著轉, 唐與回合打了十四年, 唐軍的中心任務就是鞏固京師的防衛, 而吐蕃將進攻重點轉向了河西走廊, 先後佔領了梁州、甘州、宿州、瓜州, 沙州軍民困守孤城, 足足抵抗了十壹年, 最終開城投降。 漢武帝時期, 中原王朝開拓河西走廊, 壹方面是為了開闢國際交往的絲綢之路, 另壹方面是為了隔絕江湖, 避免草原和高原部族結合成更強大的遊牧帝國。 河西走廊的陷落, 標誌著唐王朝失去了主導國際秩序的能力。 大立十四年, 唐代宗去世, 太子李闊繼位, 治為唐德宗。 這一年, 八十二歲的郭子儀終於離開軍營, 返回了朝中, 擔任太尉、中書令, 上駐國, 焚養郡王。 德宗次號上父, 讓為國家戎馬壹生的老元帥, 以養天年。 唐德宗建中二年, 郭子儀病逝於長安, 享年八十五歲。 唐德宗廢朝五日, 親自送葬, 追贈郭子儀為正一品官中臺位第一名的太師, 侍候中武佩祥碧廟, 墳墓高度比制度規定超出壹丈。 郭子儀完政, 建中四年, 壹支藩鎮軍隊在京城華變, 長安第三次陷落。 吐蕃效仿回合, 出兵參與平叛, 藉機在大唐的土地上大肆節約壹番。 吐蕃又向安西都護府發動大規模進攻, 佔領了壹州、北亭、燕啟、西州, 唐軍殘部困守秋此壹語, 與朝廷失去了聯系。 不過, 從唐德宗時代起, 回合人大力向西擴張, 以唐臣的名義收復了北亭、燕啟, 救出被圍困在秋此的唐軍, 隨後奪取西州, 吐蕃在安西的勢力被壓縮到壹州壹處。 吐蕃彷彿是專門為大唐安排的勁敵, 他隨著大唐的強盛而強盛, 也隨著大唐的衰落而衰落。 八九世紀時, 吐蕃的階級矛盾和內部鬥爭日趨激烈, 國力日漸衰微。 唐獻宗元和十五年, 獻宗暴斃, 在這權力交接的敏感時刻, 吐蕃沒有再考慮趁火打劫, 而是前使通好, 請求與唐會盟, 真正達成和平。 第二, 記錄此次會盟的石碑, 至今依然矗立在拉薩的大昭寺。 有關唐與吐蕃的恩恩怨怨, 漢文碑文之字未提, 而吐蕃文碑文則著重回顧了 汶城公主、金城公主的和親情誼, 中間所有的衝突被歸結為邊疆開信, 然後一筆帶過。 碑文宣佈救生二主商議, 社稷如一, 唐玄宗時代致力於達成的 社稷如一的目標, 最終通過另一種方式 實現了政治解決。 一百六十年後, 大唐王朝、吐蕃王朝、回合韓國 都已經不復存在。 然而, 一支來自西域的使團突然造訪了 北宋的都城汴梁, 派出使團的統治者自稱 西周外甥獅子王。 他說他是回合人蒲固部的後裔, 世代為大唐守衛著西周, 直到今天, 如今大唐早已不在了, 他們只能向中原的繼承者大宋朝貢。 一百多年來滄海桑田, 宋太宗這個天子 甚至已經不知道西域這個什麼樣子, 於是派使團前往西周開開眼界。 經過兩年的翻山越嶺, 太平興國八年, 北宋使團終於抵達西周, 他們發現自己好像回到了過去的大唐。 這個國家依然使用著 人們慶祝寒時、冬至這些唐朝節日, 有五十多座寺院 仍舊保留著唐朝詞語的匾額, 寺內收藏著各種漢文書籍, 有唐韻、玉篇, 給人一種考進士還靠寫詩的錯覺。 街道上是男男女女肆意的騎馬遊樂, 好不熱鬧, 風格迥異的服裝讓人應接不暇, 不同的語言, 不同的宗教 在這座城市裏充分的碰撞, 儼然像是盛世長安那一幅海納百川的景象。 西周城裏, 有一座被謹慎把守的赤書樓, 專門收集唐太宗、唐玄宗發佈的詔書和赤令。 一百多年過去了, 他們口中的可汗甚至變成了中亞風格的獅子王, 但西周依然是西周, 迎娶過公主的可汗後裔依然是大唐天子的外甥, 征服的鐵泥義士, 而文明的趕兆永存。 或許這是兩百年的戰爭, 上百萬人的鮮血淬煉出來的啟示, 也是中國歷史開給當今世界的一劑藥方。 那天, 我站在日月山上, 沒人告訴我石堡城的遺址在哪裏, 只有文成公主的片刻祝福, 他深深的回望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