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王朝29:為何海瑞的「改稻為桑」,是對嘉靖四十年執政生涯的徹底背叛?家國對立下的改稻為桑,人民與朝廷,只有一個贏家 | 大明王朝1566

楚漢一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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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王朝29:為何海瑞的「改稻為桑」,是對嘉靖四十年執政生涯的徹底背叛?家國對立下的改稻為桑,人民與朝廷,只有一個贏家 | 大明王朝15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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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看,這個男人名字叫海瑞,
他剛剛憑藉着能人背後有能人的根本優勢,
在重安縣完成了一場驚心動魄的政治鬥爭,
並且取得了勝利。
當然了,打鐵還需自身硬,
打浙江官僚集團這塊鐵,
還得他海瑞自己足夠硬。
海瑞哪裏硬了?
我們什麼時候評價一個男人硬?
在浙江的政治死水之中,
爲了心中的理想信念,
他和整個浙江官場背道而馳,
還能有比這更硬的事情了嗎?
海瑞硬是夠硬了,
關鍵他還足夠高啊,
高在他於刀尖旗舞而又遊刃有餘的政治手腕。
從空降重安縣開始,
身邊陪同的這兩個握着兵權的千戶
和他就是死對頭,
本應是大本營的重安縣衙裏
沒有一個人可以信任和使用。
哎,人生長生就是這麼孤獨。
不知道這個時候潤連在建德縣
是不是也一樣苦惱呢?
爲什麼這個時候沒想起家裏的嬌妻,
反而想起了潤連?
難道海瑞該死,
這就是友情的羈絆吧?
在這種情況下來到重安縣衙的第一站,
他先是抓住通過案沒有案卷的漏洞,
利用程序正義的問題延遲審判,
然後又抓住案件的時間差問題,
舉出案件的作弊嫌疑,
直接對案件的合法性提出了疑問,
一巴掌扇到了20年行兵何茂才的臉上,
同時順理成章要求總督衙門力量的介入,
開始打電話朝胡宗憲那邊搖人,
增加己方兵力,
最終通過一封缺失的來自何茂才的親筆指令,
讓兩個千戶考慮事後可能背鍋的問題而投鼠忌器,
至少在眼前爭取到了兩個千戶的妥協。
現在爲止縣衙內僅僅是喝杯茶的功夫,
何茂才的通過案將局徹底逆轉,
所以說海瑞又高又硬,
關鍵是結果,
又高又硬的海瑞扯着嗓子對百姓們一頓慷慨激昂催人淚下,
老百姓們終於肯改道爲喪了。
改道爲喪順利在重安縣推行了,
但是這場具有海瑞特色的改道爲喪,
是對於嘉靖四十年執政生涯的徹底否定,
是對於嘉靖皇帝和滿朝官僚徹底的背叛,
應該被釘在大明王朝皇權機器和官僚系統的恥辱柱上。
至於爲什麼海瑞的改道爲喪是一場背叛,
我們還得從一個男人的身上說起,
他就是楊金水。
等等,好像有點問題,
搞錯了,再來。
楊公公啊,不是個男人。
這裏插播一段話,
首先對楊金水同志在此表示抱歉,
剛剛差點說錯了他的性別,
幸虧我及時糾正過,
否則顯得對他有點不尊重。
其次關於大明王朝1566的解說,
考慮到版權問題,
從本期開始改版了,
以後儘量減少原篇插入,
改爲我的描述,
相應的結構和內容都會有些變化。
大明王朝已經第29期了,
46集的電視劇我纔講到12集左右,
總之感謝太子軍一路上的點贊投幣,
希望46集的時候我們還互相陪伴着。
話說到了天黑,
那楊金水一深夜行醫,
偷偷摸摸到了高漢文的府上,
他是瞞着所有人過來的。
到了之後,
身爲大明王朝最有權勢的幾個太監之一,
儘管身爲客人,
但是他充分發揮了主人翁精神,
乾脆利落地讓主人家的下人快點滾蛋。
我有些要緊的事要跟高府臺說,
你們都下去吧。
是。
他有些私密的提起話要和高漢文說,
說什麼呢?
高漢文疑似給他戴了帽子其實並不重要,
畢竟
什麼人頭上都可以長綠毛,
唯獨像我們這樣的人長不了綠毛。
有人打着製造局招牌買田這件事才重要,
大老闆家境不高興,
他以後也就別想混了。
男人一生中最重要的兩個器官,
第一個他已經沒了,
第二個也就是人頭,
他還得想辦法保住。
高漢文臉上露出疲憊的神色,
上一個客人鄭碧昌剛走,
他正忙着用水清理鄭碧昌留下來的氣味與痕跡,
他嫌髒。
這個時候又來了一個客人,
當官的走了太監來,
都幾點了,
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楊金水開門見山,
我知道你和雲娘做了那些事情,
而且還留下了證據,
不過放心,
設局先人跳你的那四個太監是我的乾兒子,
吃裏扒外聽了別人的挑唆,
現在已經讓我在家裏啪啪啪把屁股打爛了。
你放心,
這件事情只要我不認可,
誰都沒辦法要挾你。
當然潛臺詞就是,
大家都是成年人,
你待會兒不讓我予取予求爲所欲爲,
高漢文用狐疑的眼光看着對方,
這像是一個丈夫面對肩負嫌疑人該說的話嗎?
楊金水究竟在玩什麼花招?
他繼續往下聽,
高漢文聽到這句話的第一瞬間,
內心是極度複雜的,
原來這群人誣陷他和雲娘通姦,
竟然是爲了往皇上身上潑髒水,
他似乎知道了真相。
可是高漢文身爲男子,
絕對和皇上沒有一腿,
那必然是雲娘和皇上有一腿,
而云娘是楊金水的人,
原來如此。
高漢文一瞬間發現了大明王朝最大的祕密,
嘉靖皇帝表面上修道,
實際上非常厚私,
讓太監明面上照顧自己的女人,
這個邏輯簡直天衣無縫啊。
高漢文勞力一鬨,
原來自己想歪了,
不過他發現了一個更加可怕的事情,
鄭碧昌和茂才居然找人打着製造局的招牌
去賤買百姓的土地,
救命啊,
這哪裏是往嘉靖臉上潑髒水,
這也相當於當着大明兩金一十三省百姓的面,
在大明第一號面子人嘉靖皇帝臉上
糊了一坨那啥。
楊金水錶示,
我知道鄭碧昌剛剛從你這裏走出來,
我也知道他要讓你做什麼,
不過他要你做的事情你別做,
現在我要讓你做一些事情,
我要你做的事情你必須做,
因爲剛剛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你寫的那個字,
我不認可誰也要挾不了你,
也就是說你寫的這些字,
只有我能要挾你,
我都這麼要挾你了,
你也就放聰明點吧,
明天別買田了,
直接幫我把船上的燈籠都給我取下來,
告訴所有的人,
製造局沒有拿一粒糧去買田。
高漢文得到了楊金水的支持,
心裏美滋滋的就上路了,
本來鄭碧昌安排了豪華遊艇,
上面紅酒牛排還有美女,
直接開party就沒問題,
奈何高漢文偏偏不要,
他要走陸路,
爲啥,
因爲陸路更快,
他要早一點去傳安縣,
去和自己人海瑞同志碰面,
去接下糧船上製造局的燈籠,
戳破鄭碧昌和茂財集團的陰謀詭計,
維護嘉靖陛下的臉面,
親手把製造局燈籠扯下來這件事情的政治影響是深遠的,
現在有人要打嘉靖的臉,
而他卻給了嘉靖臉,
這是天大的好處啊,
當然了這個好處他也拿不到,
主要還是政治立場的問題,
他雖然和海瑞打得火熱,
可明面上還是小鴿佬的人,
他摘下製造局的燈籠,
這功勞就成嚴黨的了,
豫王那一派的人能讓這種事情發生嗎?
還得讓海瑞去摘,
這纔算是豫王一系的人的功勞,
既算是豫王維護皇帝的名聲,
也是兒子維護父親的名聲,
當然鄭碧昌也就同意了,
本大人還能不知道你那點小心思,
坐馬車就坐馬車唄,
反正你邊上的官兵都是我的人,
已經給他們打好了招呼,
正正好好在第三天天亮之前把你送到成安縣,
爲啥偏偏是這個時候,
因爲我得給蔣千戶徐千戶留下殺人滅口的時間啊,
什麼叫團隊精神啊,
高漢文心裏想起了BGM,
頗有些風蕭蕭溪溢水寒,
壯士一去兮不復還的悲壯氛圍感,
楊津水見他這一面讓他大大吐出了心中的冤屈之氣,
他是真的冤枉,
比仙人跳還要慘的事情是什麼,
不完整的仙人跳唄,
海門和雲娘多說兩句話發展發展感情,
同夥就進來了,
你們晚點來行不行,
但是對於高漢文來說,
女人並不重要,
他現在一點都不想見雲娘,
他想見的是海瑞,
儘管前途兇險,
但是那天海瑞在巡撫衙門第二次議事的時候,
正面應鼎鄭碧昌,
那一番在地爲河嶽在天爲日星的凜然陳詞,
讓他突然知道了什麼是天地之間自然有浩然正氣,
儘管官場一片污濁骯髒,
但總有人能夠不計生死地在裏面撕出一點點微光,
爲什麼總有人要給海瑞身上潑髒水,
他做官清廉,
這是他餓死女兒啊,
他假正經啊,
他迂腐啊,
他無能啊,
很多人不喜歡完美的人,
也不願意相信有這麼完美的人,
因爲太過完美反而照亮刺痛自己的心,
儘管他們對貪官污吏恨之入骨,
一來輾轉反側的時候想的卻是,
我若坐在這個位置,
那真是如何如何爽啊,
恨不得取而代之,
正是因爲很多人捫心自問,
自己都沒有辦法在掌握權力的時候仍舊堅守住某些東西,
如果天下都是正壁昌一流尚且可以自我安慰,
人性如此,
可這個時候偏偏出現了海瑞這樣,
在惡的制度下卻恪守本心的人,
他們夜來夢迴的時候心該多痛啊,
其實有時候各種力量推出來一個看似完美的人,
大家可能順勢起鬨,
千言萬語往這把大火之中再加幾把柴,
恨不得大火把肉體繁胎燒出了精神舍利,
可是午夜夢迴的時候心裏又暗想,
天下哪有十足的恥辱,
說不定私底下是個什麼東西,
哪天精神被燒出了點塑料的味道,
那樂子可就大了,
造神的人和毀神的人往往是同一批,
而毀神的樂子可比當初造神的樂子大多了,
話說回來,
現在高漢文一想到這裏,
心底陡然生出了一股豪氣,
是那種文皮古人執荊軻與之並肩破陣的甘雲之氣,
眼看着再翻過一座山就要到武士山了,
高漢文大喜,
立刻讓人趕緊趕路,
關鍵是手底下的人不願意,
高漢文剛提出天亮之前趕到純安,
這是什麼性質,啪啪打臉啊,
領導剛剛發完話,
大家別下班了,
爭取天亮之前幹完工作,
手底下的人二話不說直接把公司電源拔了,
關鍵是這個軍官是別的山頭的,
直接聽命於大領導鄭碧昌和茂才,
偏偏你高漢文還指揮不動,
人家就是奉了命令卡着時間讓你到純安縣,
等那邊的事情都做完了纔是你上場的時機,
這時候怎麼辦,
關鍵是人家提出的理由貌似還挺正當的,
我說的話你們沒聽見嗎?
這人馬都困了,
高副臺總得讓大家喘口氣吧,
醫生們都累了,
哪有不讓人睡覺的,
996也不是這麼個玩法,
你小子比馬老闆還狠,
今年績效想要3.75嗎?
沒辦法,
人家就差點拿出勞動法糊高漢文臉上了,
高漢文也知道,
這就是鄭碧昌和茂才的安排,
不讓他早點和海瑞會合,
他只能選擇自己去幹,
結果還是被拒絕了,
幸虧這個時候,
譚倫帶着總督府的兵來了,
你們剛纔說的話我都聽見了,
高副臺要走,
你們協着他不讓走,
這是護衛嗎?
大明律法,
文官節制武將,
你們幾個蔑視衙門的兵,
竟敢要挾杭州知府兼侵犯鎮災使,
來人!
在!
把他們的刀都下了,
看起來!
是!
走!
三下五出來直接繳械,
這時候軍官總算明白了,
有時候啊,
就算你把勞動法糊在領導臉上都沒用,
你得看看那邊帶着大隊兵馬的譚大人,
究竟站在哪一頭啊?
這邊高漢文搬來了救兵,
前來搭轎海瑞,
而那邊海瑞坐在縣大牢,
當真是焦頭爛額,
憑藉着帥氣的臉龐和過人的膽略,
以及背後的內尊大佛精神,
海瑞收服了縣城鐵有路還有王老頭,
海瑞現在是真的擔心,
兩個千戶腦子一熱直接進來殺人放火,
這時候總得給自己增加一點籌碼,
讓他們投鼠忌器,
所以海瑞讓鐵有路乾的第一件事,
綁票,
再綁個有點分量的人,
兩個千戶就不敢亂動了,
就製造局的管事好了,
鐵有路聯盟帶騙總算是把人請來了,
人家也不傻,
眼看着形勢不對不能跟着死啊,
製造局管事想起有一位知名的社會活動家,
高啓強推薦的孫子兵法,
裏面有一招三十六計走爲上策,
奈何海大人直接把門鎖了,
你就在這兒乖乖等到天亮吧,
可憐的老管事只能哀嘆,
純安縣衙欺我老吳立,
大晚上鎖門不讓走,
海瑞之前在大牢裏不出來,
現在又把製造局的人綁在了大牢裏,
兩個千戶再傻也知道,
鐵有路這小子又他媽反水了,
不好意思說句髒話,
沒辦法,
天都快亮了,
再完不成鄭和兩位大人交代的殺人滅口任務,
今年的績效可就難看了,
到時候說不定直接被優化了,
那就鋌而走險吧,
先燒牢房邊上的屋子,
以火擒緊急救人的名義撞開縣衙大門,
然後把製造局的管事還有海瑞拉出來,
畢竟這倆人的後臺都不好惹,
然後再去把其餘目標殺人滅口,
這時候問題來了,
又不是跟你玩攻城戰哪來撞門的柱子,
面對屬下的詢問,
千呼大人一臉的恨鐵不成鋼,
你說說你,
身爲大明官兵,
連這點職業素養都沒有嗎,
說好的愛崗敬業呢,
咱們的原則是,
不拿百姓一針一線,
除了一針一線之外隨便拿,
你隨便撞開一戶人家,
把人家的頂樑柱給拆了不就有了,
屬下露出瞭然的神色,
不愧是久清官場的領導,
自己還有很多要學習的東西,
立馬就去操作了,
畢竟實踐出真知嘛,
可憐這位還沒出門的路人甲,
剛剛還老婆孩子熱炕頭呢,
大半夜聽見外面一群人吵吵嚷嚷,
才知道自己家要塌房,
這位屬下顯然在千呼的尊尊教導下深刻領悟了,
什麼叫和人民群衆打成一片,
這時候高漢文帶着大隊人馬來了,
問你們在這幹嘛呢,
這個官兵說,
嗨,還不是老鄉家裏房子快塌了,
我們幫他裝修穩固一下,
高漢文不聽他的鬼話,
直接帶人衝到了縣衙,
正好遇到要放火殺人的官兵,
蔣千呼和徐千呼是聶司衙門的官兵,
而高漢文帶來的則是總督署的官兵,
這兩個可不是一個級別,
直接hold住全場,
海瑞終於等到了高漢文,
他一個人真的撐得太累了,
當你在孤身一人和一個龐大的黑暗世界作對的時候,
這個時候如果能夠有人和你懷着一樣的志向,
該多好啊。
高漢文帶來了好消息,
譚論那邊調來了兵力要多少有多少,
直接把碼頭的狗大戶沈老闆的糧食給扣了,
至於什麼名義,
自然是對試圖自曝白手套身份
以玷污盛名的不法商人沈一時
施展一下大明皇權主義鐵拳啊,
買田就買田,
你用自己的名義偷偷買啊,
非得說我一個四季長服不過八套的嘉靖皇帝在你這有股份,
不搞你搞誰啊,
有了兵,
有了大義的名分,
這時候再去搶糧食,
那叫一個行雲流水啊,
海瑞帶人直接衝到了糧船上,
海瑞一上來就開始對沈一時的穿着打扮進行了評價,
你一個商人怎麼敢穿着絲綢,
難道不知道我大明朝有祖制,
商人不得穿築羅綢緞?
沈一時真想掏出手機寫篇小作文控訴一下某些官僚群體,
聽到這句話我氣得渾身發抖,
大熱天的全身冷汗手腳冰涼,
我們商人群體究竟怎麼做你們纔會滿意,
什麼時候商人才能在大明朝迎來自己的穿衣自由,
海瑞真是下頭難啊決絕子,
算了,
這年頭還沒發明手機和互聯網呢,
沈一時只能拿出宮裏賜的六品頂戴,
看見沒,
其實我也是當官的,
我也和你擁有一樣的穿衣自由,
雖然小鎮做題家的房破了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但是海瑞瞬間還是破大房,
這啥破朝廷啊,
他海瑞好歹是從小苦讀經歷寒窗十年,
然後從千軍萬馬的科舉中廝殺出來的,
結果現在也就是個正七品的縣令,
還是靠內部關係得到的,
而且還得冒掉腦袋的風險,
這個沈一時有啥,
他要是有樸素純真的笑容也就算了,
一個替太監辦事的白手套,
居然不通過正常的科舉考試和行政流程,
直接就拿到了六品官戴,
這簡直就是不可忍受,
這意味着太監群體的權勢,
已經開始對大明的制度進行了破壞,
繞過了吏部的授職系統,
設計神器豈能隨便濫施於人,
兩人一頓嘴炮,
海瑞決定直接來硬的體驗一下合法搶劫的快樂,
萬惡的資本家,
大明皇權主義的鐵拳來了,
結果沈一時不按常理出牌,
他居然早早就把買田的招牌換成了賑災的招牌,
拿下
慢着,
不知海大人爲何要將我船上的燈籠取下呀?
你打着宮裏的牌子,
賤賣災民的田地,
誹謗朝廷意圖激起民變,
你還敢問我?
哦,
原來是爲了這個,
來人,
把燈籠下的帖子放下來
放下來
顏世帆手底下的人招來的這場,
差點讓他和他爹倒下的風雨終於停了,
買田變成了賑災,
往嘉慶臉上糊上去的答辯變成了昂貴的金片,
既然從買田變成了賑災也就不能勉強了,
問題來了,
你沈一時想要給嘉慶臉上貼金,
你貼得起嗎?
注意,
接下來海瑞問了一個問題,
而沈一時做了回答,
一問一答之間蘊含着極其巨大的信息量,
也是我們這期討論的核心問題,
而沈一時的回答看似有道理,
那改稻爲喪呢?
你的錢都買了糧,
借給了災縣,
但拿什麼去買田呢?
沒有田,
種不了喪,
怎麼多產絲綢?
改稻爲喪是什麼?
指的是由嘉慶和內閣進行決策和把握方向,
由浙江的延黨官僚負責具體推行實施的一項國策,
我們現在將改稻爲喪分爲兩個版本,
一個是原版改稻爲喪,
一個是海瑞特色的改稻爲喪,
而沈一時口中的改稻爲喪有着非常巨大的問題,
首先利益的根本來源是海外市場,
因爲絲綢是要賣到西洋去的,
原版改稻爲喪,
理想狀態下是這樣的,
對於百姓而言,
改稻爲喪之後,
朝廷給予喪田稅收優惠,
相比以前,
稻田的農業稅可以少交一部分錢,
由於新興的商業模式,
原本的稻田改喪田,
土地會得到一部分增值,
同時按照正常市場價格受出的生絲利潤,
會比之前售賣的稻穀價格更高,
又是一筆錢,
對於朝廷而言,
雖然少收了一筆稻穀農業稅,
從百姓那裏收購的生絲也需要一部分成本,
白手套審議時也需要固定的生產成本,
但是最終因爲分到了海外的大蛋糕,
朝廷能吃到的肉還是不少,
但是剛剛說的是理想狀態,
這個世界從來都不是理想的,
我們永遠無法忽略官僚系統在其中產生的龐大的行政損耗,
或者說是貪污腐敗,
最理想狀態下,
改稻爲喪的利潤,
一塊是國庫的,
一塊是百姓的,
但是朝廷的權力是被官僚把持着的,
他們是絕對不會允許改稻爲喪產生的利潤從手上白白流過去的,
一層一層的官僚機構,
從嘉慶到呂芳,
從顏世帆到鄭碧昌,
誰不從裏面撈錢,
於是在實際情況下,
他們就要從中作梗,
改稻爲喪之下產生的土地增值紅利以及稅收優惠,
能夠白白讓給你們這些刁民嗎?
不要說多出來的利益不肯讓給你們,
就連你們原本佔有的原始土地資產,
我們也要趁機狠狠割上一塊肉,
於是毀敵煙田之下,
百姓面臨生存危機,
原本50彈稻穀一畝的稻田10彈稻穀也就賣了,
其中官僚系統就吃到了其中40彈稻穀每畝田的鉅額利潤,
但是這還沒完,
後續這些田產生的稅收優惠,
土地增值,
產絲利潤,
全部和百姓無關,
全部被官僚系統吃掉了,
並且就連百姓自己,
沒了田以後他們來年吃什麼喝什麼,
只能夠作爲廉價勞動力被省一市的作坊和桑田僱傭,
出賣所有的勞動力換來極低的口糧,
這個時候官僚系統又多吃掉了一部分百姓的勞動力,
如此一來,
理想狀態下家國皆有益的改道爲桑,
變成了家國對立的惡政,
唯一從中受益的,
就是從裏面吃得滿嘴流油的各級官僚,
甚至還有家境私人的內黨,
至於真正留給國庫的恐怕就不多了,
而對於內閣諸公而言,
他們早就清楚改道爲桑是不可能按照理想狀態下成功的,
都是千年的狐狸,
誰還不知道手底下的人有多貪,
既然如此,
最終的輸家還是百姓,
這一點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所以歸根結底,
原版改道爲桑就是一場統治階級內部的各個政治力量,
通過複雜的博弈,
最終決定犧牲底層百姓的利益,
從而將多出的這塊蛋糕,
共同由家境私人在內的官僚系統,
以及代表公家的國庫進行分潤,
那麼海瑞特色的改道爲桑呢?
我們把時間線拉到海瑞對川安百姓進行動員的時刻,
我們這期節目的標題是,
海瑞特色的改道爲桑是對嘉靖40年執政生涯的徹底否定,
因爲原版的改道爲桑是嘉靖一貫的執政風格,
是他多年從製造局暗地裏將大批絲綢運入宮裏,
是他對於嚴黨貪污的默許,
是他對於一兩個縣百姓生死的漠視,
是他表面上四季長服不過八套,
實際上卻貪慾仗烈的虛僞無恥,
是他和大明從中書到地方的各個政治勢力達成的,
以犧牲底層百姓利益爲根基的禍國之症。
而海瑞呢?
儘管百姓受了災,
但是得到了官府借貸的無錫口糧,
保住了原本的天地,
來年改道爲桑之後,
增加的土地增值紅利以及稅收優惠,
生絲價值全部到了他們的手裏,
並且避免了自身淪爲廉價勞動力的悲慘命運,
但是問題來了,
百姓的利益保證了,
各級官僚以及國庫的利益還能得到保證嗎?
這難道不是背叛了原版的改道爲桑?
所以,海瑞版的改道爲桑只能在小小的純安縣推行,
並且最終還失敗了。
知道什麼叫避無可避的宿命感嗎?
難道一個王朝走向崩塌的大勢洪流,
是一個小小的海瑞可以阻擋的嗎?
當海瑞的老母妻兒被譚倫叫來了純安,
所有百姓都以爲自己在青天大老爺的支持下,
可以過上幸福美滿的生活了,
海大人真是青天啊,
陛下真是明君聖主啊,
一道來自上天的旨意壓了下來,
海瑞你走吧,
純安縣不再需要你待着了。
新來的是什麼人?
是再苦一苦百姓半價收購生絲的趙真吉,
他做的事情和鄭碧昌沒有本質區別,
他推動的改道爲桑,
就是鄭碧昌當初要做的事情,
唯一的區別就是,
鄭碧昌和浙江本土的各級官僚早已在政治傾亞之中拿來祭天了,
所以具有海瑞特色的改道爲桑註定只能失敗,
而家國對立下的改道爲桑,
人民與朝廷只有一個贏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