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寂读书] 红楼梦 - 第四十一回 宝哥哥品茶栊翠庵 刘老老醉卧怡红院[莫寂聊Moji Talk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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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寂读书 [Moji Reads Through The Wal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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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梦》,中国古典长篇章回小说,是中国大陆定义的四大小说名著之一。《红楼梦》书内提及的别名,还有《情僧录》、《风月宝鉴》、《金陵十二钗》。故事是从女娲补天时所剩下的一块石头(也就是书中的贾宝玉)讲起,因此又名《石头记》。乾隆四十九年甲辰(1784年)梦觉主人序本题为《红楼梦》(甲辰梦序抄本)。1791年在第一次活字印刷(程甲本)后,《红楼梦》便取代《石头记》成为通行的书名。
原本前80回尚存。程伟元称自己经过多年收集,重金购得《红楼梦》后四十回残稿,并与高鹗一起对不连贯的地方进行补缀,于1791年和1792年印行一百二十回《红楼梦》。一百多年间,《红楼梦》以此120回本流传。但某些学者研究认为:据脂砚斋批语,本书应少于114回,并据此认定后40回为伪作。但持后40回含有曹雪芹原稿观点的人认为《红楼梦》第一回已说作者增删改数次,不排除作者在这部巨著的数年写作途中更改思路和故事架构,因此出现不符。也有学者认为脂批属于伪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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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回,宝哥哥品茶,龙翠安,刘姥姥,醉卧一红苑,话说刘姥姥两只手比着说道。 On the fortieth time, Bao Ge Ge tasted Long Cui An and Liu Lao Lao, and said that Liu Lao Lao's hands were as red as the moon.
华儿落了,结个大窝瓜,众人听了,哄堂大笑起来。 Hua'er fell, picked up a big melon, and everyone listened. Everyone laughed.
于是吃过门杯,因诱逗去笑道,接着实说吧。 So I ate the door cup, because of the joke, I laughed. Then I said,
我的手脚儿粗,又吃了酒,仔细失手打了这次杯,由木头的杯取个来,我便失了手,飙了地下也无碍,众人听了,又笑起来。 My hands and feet were thick, and I ate the wine, and I lost my hand and hit the cup. I picked up the wooden cup, and I lost my hand. I fell to the ground, but no one listened. I laughed again.
心下颠夺道,我方才不过是句话取消而,谁知他果真敬友,我时常在乡绅大家也复过习,金杯银杯稻豆也见过,从没见有木头杯的,哦,是了,想必是小孩子们使的木碗儿,不过夸我多吃两碗,别管他,横出这酒蜜水儿似的,多吃点子也无妨想必。
便说,取来再商量,凤姐乃命风儿,前面礼间书架子上,有十个竹根套杯,取来风儿听了,才又去取,鸳鸯笑道,我知道你那十个杯还小,况且你才说木头的,这惠子又拿了竹根的来,倒不好看,不如把我们那里的黄羊根子整完的十个大套杯拿来,管他十下子凤姐而笑道,更好了鸳鸯果命人取了。
刘姥姥一看,又惊又喜,惊得是一连十个,挨字大小分下来,那大的足足的四个小盆子,极小的还比手里的杯子两个大,喜得是雕楼奇卷,一色深水树木人物,并有草字以及图印。
鸳鸯说道,拿了那小的来,就使了凤姐而笑道,这个杯没有和一个的理,我们家因没有这大量的,所以没人敢使它,姥姥既要,好容易找出来,必定要挨字吃一遍,才使得刘姥姥吓得忙道,这可不敢。
好姑奶奶,饶了我爸家母薛姨妈,王夫人知道她有年纪的人,惊不起,忙笑道,说是说,笑是笑,不可多吃了,只吃这头一杯罢,刘姥姥道,多弥陀佛,我还是小杯吃罢,把这大杯收着,我带了家去。
慢慢地吃罢说的众人又笑起来,鸳鸯无法,只得命人满针了一大杯,刘姥姥两手捧着喝,家母薛姨妈都道,慢些,不要呛了薛姨妈又命凤姐儿不可菜,凤姐笑道,姥姥要吃什么,说出名来,我加了为你刘姥姥道,我知道什么名,样样都是好的家母笑道,把茄香加些为她凤姐儿听说,一言加些茄香,送入刘姥姥口中。
鹰笑道,你们天天吃茄子,也尝尝我们这茄子,弄得可口不可口,刘姥姥笑道,别哄我了,茄子跑出这个味了,我们也不用种粮食,只种茄子了,众人笑道,真是茄子,我们再不哄你刘姥姥差一道,真是茄子。
我白吃了半日,姑奶奶再喂我些,这一口细嚼嚼凤姐儿果又加了些,放入她口内,刘姥姥细嚼了半日,笑道,虽有一点茄子香,只是还不像是茄子,告诉我是个什么法子弄的,我也弄着吃去凤姐笑道,这也不难,你把才下来的茄子,把皮刨了。
只要净肉切成碎锭子,用鸡油炸了,再用鸡肉福子和香菌,芯笋,麻菇,五香豆腐干子,各色干果子,都切成锭儿,拿鸡汤喂干了,姜香油易受,外加糟油一半,盛在瓷罐子里封盐,要吃时拿出来,用炒的鸡瓜子一半就是了刘姥姥听了,摇头吐舌,说,我的佛祖,倒得时来之机来配他。
怪到这狗儿,一面笑,一面慢慢地吃完了酒,还只管戏玩那杯子,凤姐儿笑道,还是不足幸,再吃一杯罢,刘姥姥忙道,了不得,那就醉死了,我因为爱这样饭好看,亏她怎么做来着。
鸳鸯笑道,酒吃完了,到底这杯子是什么木头的?刘姥姥笑道,怨不得姑娘不认得,你们在这金门秀户的,如何认得木头?
我们成日家和树林子做街坊,困了枕着它睡,乏了靠着它坐,黄年间饿了还是它,眼睛里天天见它,耳朵里天天听它,嘴里天天说它,所以好歹真假我是认得的。
让我认一认一面说,一面细细端详了半日,道,你们这样人家,端没有那件东西,那容易得的木头,你们也不收着了。
我颠着这么体沉,断乎不是洋木,一定是黄松坐的众人听了,哄堂大笑起来,只见一个婆子走来,请问贾母说,姑娘们都道老相谢,请世下就眼罢,还是再等一回则。
贾母茫笑道,可是道忘了她们,就叫她们眼罢那个婆子答应去了。不一时,只听得小管悠扬,声笛并发,正值风清气爽之时,那月升川林渡水而来,自然使人神意兴旷。
宝玉先惊不住,拿起壶来斟了一杯,一口饮尽,富有珍赏,才要饮,只见王夫人也要饮,命人换暖酒,宝玉连忙将自己的杯捧了过来,送到王夫人口边,王夫人便就她手内吃了两口。
一时暖酒来了,宝玉仍旧归座,王夫人提了暖壶下席来,众人都出了喜,薛姨妈也站起来。贾母茫命令,奉二人结果壶来,让你姑妈坐了,大家才便王夫人见如此说,方将壶递予奉姐儿,自己归座。
贾母笑道,大家吃上两杯,今日着实有趣说着,清杯让薛姨妈,又向湘芸、宝钗等,你姐妹两个也吃一杯,你林妹妹不大会吃,也别扰她说着,自己也干了。湘芸、宝钗、黛玉也都吃了。
当下刘姥姥听见这般音乐,且又有了酒,越发喜得手舞足蹈起来,宝玉应下席过来,向黛玉笑道,你瞧刘姥姥的样子黛玉笑道,当日盛月一奏,百寿率舞,如今才一牛儿众姐妹都笑了。
薛姨姥笑道,大家的酒也都有了,且出去散散菜作罢,贾母也正要散散,于是大家出席,都随着贾母游玩。贾母应要带着刘姥姥散问,遂邪了刘姥姥,至山前树下盘还了半盏,又说与她这是什么树,这是什么石,这是什么画。
这是什么画,刘姥姥一一领会,又向贾母道,谁知城里不但人尊贵,连鹊也是尊贵的,天哲却到了你们这里,他也变俊了,也会说话了众人不解,应问,什么鹊变俊了,会说话。
刘姥姥道,那廊上金架子上粘的,绿毛红嘴,是英格尔,我是认得的,那笼子里的黑老瓜子,又长出凤头来,也会说话呢。众人听了,又都笑僵起来,一时只见丫头们来请用点心,贾母道,吃了两杯酒,都也不饿,也罢,就拿了这里来,大家随便吃些罢,丫头听说,便去抬了两张起来,又端了两个小捧盒,揭开看识,每个盒内两样,这盒内是两样真实人物。
一样是藕粉桂花糖糕,一样是松软鹅油卷,那盒内是两样炸的,一样是只有一寸来大的小饺。贾母应问,什么馅子,婆子们忙回,是螃蟹的贾母听了,皱眉说道,这烩子油腻腻的,谁吃这个,又看那一样,是奶油炸的各色小面粿,也不喜欢,应让薛姨妈吃,薛姨妈只捡了一块糕,贾母捡了一个卷子,只尝了一尝,剩得半个地狱丫头了。
刘姥姥因见那小面粿子都玲珑剔透,各色各样,便捡了一朵牡丹花样的,笑道,我们乡里最巧的捡们,捡子也不能搅出这样个纸的来,我又爱吃,又舍不得吃,包戏家去,给他们做花样子去倒好,众人都笑了。贾母笑道,家去我送你一次坛子,你先趁热吃这个吧,别人不过捡个人爱吃的,捡了一两样就算了。
刘姥姥原不曾吃过这些东西,且都做得小巧,不显堆多的,她和板儿每样吃了些,就去了半盘了,剩得,凤姐又命攒了两盘并一个攒盒,与文官等吃去,忽见奶子抱了大姐儿来,大家哄她玩了一会,那大姐儿因抱着一个大柚子玩,忽见板儿抱着一个佛手,大姐便要,丫鬟哄她取去,大姐儿等不得,便哭了,众人忙把柚子给了板儿,将板儿的佛手哄过来与她才罢。
那板儿因玩了半日佛手,此刻又两手抓着些果子吃,又忽见这个柚子又香又圆,更觉好玩,且当球踢着玩去,也就不要佛手了。
当下贾母等吃过了茶,又带了刘姥姥至龙翠庵来,妙玉忙借了进去,众人致愿中,见花木繁盛,贾母笑道,到底是他们修行的人,梅氏常常修礼,比别处越发好看一面看,一面便往东禅堂来。
妙玉笑往里让,贾母道,我们才都吃了酒肉,你这里头有菩萨,重了罪过,我们这里坐坐,把你的好茶拿来,我们吃一杯就去了宝玉留神看他是怎么行事。
时间妙玉亲自捧了一个海棠花式雕齐田径云龙献兽的小茶盘,里面放一个程瑶五彩小盖中,捧予贾母,贾母道,我不吃六安茶,妙玉笑说,知道,这是老君梅贾母接了,又问,是什么水,妙玉道,是旧年君的雨水,贾母便吃了半盏,笑着地语刘姥姥说,你尝尝这个茶,刘姥姥便一口吃尽,笑道,好是好,就是淡些。
再熬浓些更好了,贾母众人都笑起来,然后众人都是一色的官窑脱胎填白盖碗,那妙玉便把宝钗,黛玉的衣巾一拉,二人随她出去,宝玉悄悄地随后跟了来,时间妙玉让她二人在耳房内,宝钗便坐在榻上,黛玉便坐在妙玉的蒲团上,妙玉自向风炉上煽滚了水,另泡了一壶茶,宝玉便走了进来,笑道,偏你们吃提吉茶呢,二人都笑道。
你又赶了来此茶吃,这里并没你吃的,妙玉刚要去取杯,只见道婆收了上面茶盏来,妙玉忙命,将那承邀的茶杯别收了,喝在外头去吧,宝玉会议,只为刘姥姥吃了,她嫌肮脏,不要了。
又见妙玉另拿出两支杯来,一个旁边有一耳,杯上捐着博甲三个粒子,后有一行小针子,是王凯针丸,又有宋渊峰五年四月眉山苏氏剑鱼秘符一行巧字,妙玉针了一甲地瑜宝钗,那一支形似博耳小,也有三个锤珠转字,捐着点心,妙玉针了一瑜黛玉,仍将前番自己常日吃茶的那支绿玉豆来针于宝玉。
宝玉笑道,常言是法平等,他两个就用那样古玩奇珍,我就是个俗气了,妙玉道,这是俗气,不是我说狂话,只怕你家里未必找得出这么一个俗气来呢。
宝玉笑道,俗语说随乡入乡,到了你这里,自然把这金玉珠宝一概贬为俗气了,妙玉听如此说,十分欢喜,遂又寻出一支九曲十环一百二十节盘球整雕竹根的一个大出来,笑道,就剩了这一个,你可吃得了这一海?
宝玉喜得忙道,吃得了妙玉笑道,你虽吃得了,也没这些茶你糟蹋,其不闻,一杯唯品,二杯即是解渴的蠢物,三杯便是引牛引驢了,你吃这一海更成什么?说的宝钗,黛玉,宝玉都笑了,妙玉直呼,直向海内针了曰有一杯,宝玉细细吃了,我觉青春无比,赏赞不绝。
妙玉正色道,你这糟吃茶是托他两个的福,独你来了,我是不能给你吃的。宝玉笑道,我深知道,我也不领你的情,只谢他二人便了妙玉听了,方说,这话明白,黛玉应问,这也是九年的雨水。
妙玉冷笑道,你这么个人竟是大俗人,连水也尝不出来,这是五年前我在玄木盘香寺住着,收的梅花上的雪,总共得了那一鬼脸青的花翁一翁,总舍不得吃,埋在地下,今年夏天才开了,我只吃过一回,这是第二回了。
你怎么尝不出来?隔年间的雨水哪有这样清纯?如何吃的?黛玉知他天性怪僻,不好多话,亦不好多做,吃过茶,便约着宝钗走了出来。宝玉和妙玉陪笑道,那茶杯虽然肮脏了,白撂了岂不可惜?依我说,不如就给了那贫婆子罢了,他卖了也可以度日。你倒使得吗?妙玉听了,想了一想,点头说道,这也罢了,幸而那杯子是我没吃过的。
若是我吃过的,我就砸碎了也不能给她。你要给她,我也不管你,只交给你快拿了去罢。宝玉道,自然如此,你那里和她说话去,越发连你都肮脏了。只交于我就是了,妙玉便命人拿来,递于宝玉。
宝玉接了,又道,等我们出去了,我叫几个小妖儿来,和李达姬同水来洗地,如何?妙玉笑道,这更好了。只是你嘱咐她们,抬了水直搁在山门外头墙根下,别进门来宝玉的,这是自然地说着便嗅着那杯。递于贾母房中的小丫头子拿着,说,明日留老老家去,给她带去罢交代明白,贾母已经出来,要回去。
妙玉亦不慎留,送出山门,回身便将门闭了,不在话下。且说贾母因觉身上乏倦,便命王夫人和迎春姊妹陪了薛姨妈去吃酒,自己便往稻香村来歇息。凤姐忙命人将小猪已抬来,贾母坐上,两个婆子抬起。凤姐,李丸和众丫头婆子围随去了,不在话下。这里薛姨妈也就辞出,王夫人打发文官等出去,将攒和散与众丫头们吃去。
自己便也乘凤歇着,随便歪在方才贾母坐的榻上,命一个小丫头放下帘子来,用命垂着腿,吩咐她,老太太那里有心,你就叫我说着,也歪着睡着了。
宝玉,香云等看着丫头们将攒和搁在山石上,也有坐在山石上的,也有坐在草地下的,也有靠着树的,也有傍着水的,倒也十分热闹,一时又见鸳鸯来了,要带着刘老老过,众人也都跟着取笑,一时来至省亲别墅的牌坊底下,刘老老道,哎呀,这里还有大庙呢,说着,便爬下叩头,众人笑弯了腰,刘老老道,笑什么,这牌楼上的字我都认得,
我们那里这样的庙宇最多,都是这样的牌坊,那字就是庙的名字,众人笑道,你认得这是什么庙?刘老老便抬头指那字道,这不是玉皇宝殿四字,众人笑得拍手打脚,还要拿它取笑,刘老老觉得腹内一阵乱想,忙得拉着一个丫头,要了两张纸就解一,众人又是笑,又忙和她,这里使不得,忙命一个婆子带了东北脚上去了,那婆子只与她提防,便乐得走开去歇息。
那刘老老因吃了些酒,她脾胃不与黄酒相宜,且吃了许多油腻饮食,发渴多吃了几碗茶,不免通泻起来,蹲了半日方晚,急出侧来,酒杯风吹,且年迈之人,蹲了半天,忽意起身,只觉得眼花头晕,便不出路径。
四谷一望,皆是树木山石,楼台房舍,却不知那一处是往那一路去的了,只得顺着一条石子路,慢慢地走来,急至到了房舍跟前,又找不着门。再找了半日,忽见一带竹笠,刘老老心中自存道,这里也有扁豆架子一面向,一面顺着花帐走了来,得了一个月洞门进去,只见迎面一带水池,只有七八尺宽,石头气岸。
里面必流清水流往那边去了,上面有一块白石横架在上面,刘老老便渡过石去,顺着石子涌路走去,转了两个弯子,只见有个房门,于是进了房门,便见迎面一个女孩,满面含笑盈出来,刘老老芒笑道,姑娘们把我丢下了,叫我碰头碰到这里来了,说了。
只觉那女孩不答,刘老老便赶来拉她的手,不动一声,便撞到板壁上,把头碰得生疼,细瞧了一瞧,原来是一幅画,刘老老自存道,原来画有这样凸出来的一面向,一面看,一面又用手摸去,却是一侧平的,点头叹了两声。
一转身,方得了一个小门,门上挂着葱绿洒花软帘,刘老老先连进去,抬头一看,只见四面墙壁玲珑剔透,新建平炉接贴在墙上,锦龙纱罩,金彩珠光,连地下踩的砖皆是碧绿枣花,竟越发把眼花了,找门出去,那里有门,左一架书,右一架瓶,刚从瓶后得了一个门,只见一个老婆子也从外面迎了进来。
刘老老诧异,心中恍惚想到,莫非是她亲家母,迎联盟问道,你也来了,想是见我这几日没家去,亏你找我来,那位姑娘带你进来的,又见她带着满头花,便笑道,你好没见世面,见这园里的花好,你就没死活带了一头,说着,那老婆子只是笑,也不答应。
刘老老便伸手去羞她的脸,她也伸手来挡,两个对闹着,刘老老一下子却摸着了,但觉那老婆子的脸冰凉挺硬的,倒把刘老老唬了一跳,猛想起常听见富贵人家有一种穿衣镜,这别说我在镜子里头吗,想必伸手一摸,再细一看,可不是四面雕空自弹反壁将这镜子嵌在中间的,不觉也笑了,因说,这已经拦住,如何走出去呢?
一面说,一面只管用手摸,这镜子原是夕阳几口,可以开合,不意刘老老乱摸之间,其利巧合,便撞开消息,眼过镜子,露出门来,刘老老又惊又喜,随走出来,忽见有一副最精致的床帐,她此时又带了七八分的酒,又走乏了,便一屁股坐在床上,只说些些,不承忘身不由己,便前仰后合的。
朦胧着两眼,一歪身就睡熟在床上,其说众人等她不见,把眉了她老老,急得哭了,众人都笑道,别是掉在茅厕里了,快叫人去瞧瞧,因命两个婆子去找,回来说没有,众人纳闷,西人颠多道,一定她醉了,迷了路,顺着这一条路往我们后院子里去了,若进了花帐子,打后房门进去,虽然碰头还有小丫头怎么知道,若不进花帐子,再往西南上去。
若绕出去还好,若绕不出去,可够她绕会子好的。我且悄悄去一面说着,一面回来,进了一红院,便叫人,谁知那几个在房里的小丫头,已偷空玩去了。西人一直进了房门,转过几井格子,就听得憨厚如雷,忙进来,只闻见酒辟臭气满屋,一瞧,只见刘姥姥扎手舞脚地仰卧在床上。
西人这一惊不小,慌忙地赶上来,将她没死活地推醒。那刘姥姥惊醒,睁眼见了西人,连忙爬起来道,姑娘,我该死了。好歹并没弄肮脏了床一面说,一面用手去打。西人恐惊动了人,被宝玉知道了,只向她摇手,不叫她说话。
忙将当地大顶内筑了三四把百合香,仍用罩子罩上,唏嘘收拾收拾,索喜不曾呕吐,忙悄悄地笑道,不相干,有我呢。你随我出来,刘姥姥答应着,跟了西人,出至小丫头子门房中,命她坐下,向她道,你就说醉倒在山子石上,打了个盹儿刘姥姥答应之,又与她两碗茶吃,方觉酒醒了。
一问道,这是那个小姐的绣坊,这样精致,我就像到了天宫里的一样,西人微微笑道,这个嘛,是宝二爷的卧室那楼楼牢下的不敢作声。西人带她从前面出去,见了众人,只说她在草地下睡着了,带了她来的,众人都不理会,也就罢了。
一时贾母醒了,就在道乡村摆碗饭,贾母阴绝懒懒的,也没吃饭,便做了逐一小长觉,回至房中歇息,命凤姐儿等去吃饭。她姊妹方夫近缘来,未知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