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次跨境無償追回國寶文物,五代時期的彩繪浮雕

古品古珍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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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寶一百》漸漸精彩
今兒這故事的主角是一對海歸門神
2000年3月
21世紀的第一場加什德春拍
在美國紐約如期舉行
圖錄在拍賣前先分發出去
商人主要看什麼東西好買賣
而藝術家和藏家則尋找有什麼重要的藝術品
中國畫家袁運生先生在翻閱拍賣圖錄時
發現了一件中國古代浮雕
估價50萬美金
在拍賣圖錄上
這件長方形的漢白玉雕刻的武士浮雕門神像
武士身穿戎裝
怒目猿徵
立於牛身之上
肩和頭部還有一隻鳳凰
武士手裏拿着寶劍
劍指向牛嘴裏的荷花
袁運生先生和袁運甫先生是兄弟倆
首都機場當年擴建時的裸體壁畫
叫潑水節
生命的讚歌就是袁運生先生畫的
當年還引起過軒然大波
兄弟倆專門是做壁畫
都畢業於中央美術學院
且袁運生在中央美術學院的壁畫系任過校
袁運生先生曾經研究過王楚之墓中的雕像和壁畫
他判斷這件浮雕就是王楚之墓裏的被盜文物
拍賣圖錄上編號209
那麼到了那天一定就會被拍走
他覺得這事態有點嚴重
當時就把情況通知給了中國大使館
然後又通過越洋電話和中國的文物部門取得聯繫
有關專家一看憑直覺就知道
這肯定是王楚之墓中浮雕的武士像
站崗的門神
因爲風格很明顯
一看就是萬唐五代時期的
王楚之墓搶救性挖掘是1995年開始的
在這之前這所墓已經被盜多次
這次挖掘前這個墓基本被盜光
前室門口左右正好缺了倆同尺寸的門神
一般盜墓者都不搬石頭
因爲石頭太重
但王楚之墓裏的石雕實在太精美
那麼除了這墓中的這對武士門神
還有十二生肖
散月圖和鳳仕圖等16塊漢白玉浮雕
刻工精湛線條流暢
它是萬唐五代時期少見的珍品
我們先了解一下這個石雕
曲陽是著名的石雕之鄉
出產優質的漢白玉文明
中國人民英雄紀念碑
大多數都是曲陽工匠雕的
這墓中的浮雕的發現
說明曲陽的石雕工藝在唐代已經相當成熟了
當時發掘的時候有考古記載
墓室前室的十二生肖人像浮雕原有十二件
1994年被盜六件
剩餘六件中只有鼠、龍、馬、雞
還鑲嵌在墓壁的壁龕上
蛇和羊已經被盜墓者鑿下
運出了墓外藏匿在草叢之中
那麼這些東西都現存在曲陽縣的文物管理所
前石四壁每壁三個
鼠在北壁的正中正好是紫葉時分
那麼這十二件生肖雕刻是以鼠爲先的順序
以北爲上順時針排列
除四壁上有這十二生肖以及人像的浮雕外
南壁下部兩個佛龕和永道兩側的鑲嵌的浮雕都已被盜走
內容不得而知
按照考古的一般推測
這四個壁龕內鑲嵌的浮雕極有可能是門神武士之類
而最重要的兩件收藏在今天的河北博物院
散月圖、奉仕圖
它絕對是國寶級的精品
當時他們一起嵌在墓室的後室
散月圖以漢白玉石雕荊軻而成
唯美地表現了樂隊吹奏表演的熱鬧場面
人的面目圓潤
體態豐腴
腰肢傾斜
衣帶飄飄
有蘿蔔透凝脂質感
體現了唐代以胖爲美的風格
樂器刻畫得十分精細逼真
爲中國音樂史研究提供了極難得的資料
奉仕圖、侍女們的衣着是唐代婦女最經典的搭配
今天我們有一些關於唐代的影視作品
女星、人物幾乎個個袒胸露舞
這與史實有差
在唐代只有身份地位較高的女性才能穿這種開胸衫
平民百姓家的女子穿衣拘謹
我們從這兩幅作品完全可以看出唐代上層婦女的生活狀態
散樂圖是一種精神追求
奉仕圖是一種物質追求
它記錄了當時貴族的奢華生活
帝王將相
巨王儀
政務不嚴
有玄機
拍賣圖錄的這件作品的所有者
極力否認這件舞獅像是王楚之墓被盜文物
他提出倆理由
首先
他說這舞獅像跟王楚之墓的其他浮雕的風格不同
其次
墓中被盜的雕像顏色都很淺
而舞獅像的顏色鮮豔如初
我們的專家立刻就反駁道
舞獅浮雕與散樂圖奉樂圖的浮雕風格不同
是因爲功能不同
舞獅浮雕是門神
用於震邪驅鬼守衛
造型必然是誇張的
橫眉立目
服侍主人的散樂等形象是世俗人物的歌舞昇平
表現墓主人的富貴生活和藹可親
你不能讓你們家的門衛和伺候你們家的丫鬟
都一個表情吧
至於浮雕的顏色不一樣
是因爲後來保存的環境不一樣
國內成立了專家組
開始跨國追討文物
追討的過程充滿了艱辛
經過多方交涉
在大量的證據面前
美國司法部門做出裁決
將文物沒收
無償歸還給中國
這是中國首次從境外無償成功追回古墓被盜文物
上世紀80年代開始到90年代
文物大量走私出境
沒什麼人管
加上當時歐美市場非常活躍
文物越來越貴
直到跨入了21世紀
西方多了一項規定
限制文物交易
不允許來處不明的文物交易
歐美人都比較規矩
他就不買了
那麼出土文物就再度價格下滑
變得非常便宜
那麼21世紀以來
尤其近十年以來
不能證明文物來處的都不能在西方自由出境
王楚植墓葬被盜時正值文物價格的高峯期
我們知道王楚植墓所處的地點
離定窯的產地非常近
五代時期的定窯是定窯質量的最高峯
這個墓葬裏的瓷器全部被盜空
我們知道王楚植墓的所在地
正好是古代定州的轄區
我們的定窯在五代時期質量是最高的
這個墓葬裏一件沒有了
我猜想這個墓葬打開的時候
這裏的所有的定窯
漸漸都夠國寶
可惜啊
我們今天沒有機會一睹芳容
我們這裏要解釋一下
跨國追討文物必須有相關國際法做依據
1970年11月14日
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制定了巴黎公約
加入的國家如果文物被盜
無論文物流落到哪個國家
國際刑警組織都有權追回
並追究走私分子的法律責任
中國1998年11月28日加入了這個公約
而美國是締約國之一
按照巴黎公約的相關規定
美國有責任有義務將其歸還
美國人還是很守法的
前提你必須證明你這文物是被盜的
這次最直接有力的證據
就是把王儲之墓周圈的土樣
與準備上拍的武士浮雕身上的土樣
進行化驗比對
兩份土樣完全一致
帝王將相 巨王矣
政務不嚴 有玄機
我們說了半天
這墓主人王儲之是誰呀
他是唐末亂世梟雄一方諸侯
因爲這對武士門神被追回的故事
讓世人重新認識了他
王儲之活了60歲
他生存的年月是晚唐到武代時期
他是京趙萬年人
就是今天的陝西人
墓誌稱他是幷州晉陽縣人
他在晚唐武代時期任義武節度使
相當於今天的軍區司令
王儲之的父親王宗是又有錢又有人脈
王宗藉助家族強大的實力
做了神策軍力
神策軍是唐代中後期中央北轄最重要的禁軍
後來他官升至金武大將軍
相當於今天中央警衛局局長
他有兩個兒子
大兒子是王儲存
小兒子就是這王儲之
分別在下面當了倆司令
六年後王儲存去世
弟弟王儲之接班成爲義武節度使
王儲之由此開始了對定州22年的統治
成爲北方重要諸侯之一
公元907年
唐王朝走到了命運的盡頭
朱溫取代唐朝建立了後梁政權
朱溫爲了籠絡王儲之
封他爲北平王建立北平國
北平國非常小
管轄的也就是這個地方
定州一縣一帶
在北京的西南方向
王儲之自己有一家事
在他年輕的時候
他身邊有一位被寵的道士叫李英之
道士將自己的養子劉雲郎帶到了王儲之身旁
王儲之看到這孩子以後非常喜歡
就將這孩子認爲養子
並改名叫王都
多年以後
這個孩子成爲了一位優秀的軍隊將領
按常理王都應該好好回報義父
但事與願違
因爲王都對王儲之確立兒子王豫爲繼承人感到不滿
發動了叛變
軟禁了王儲之
並殺害了王儲之的子孫和將領
篡位奪權
王都有一天去看被軟禁的王儲之
王儲之抓着王都的袖子說
說你就是個逆子
我哪一點對不住你
那麼不久以後
王儲之就去世了
後來王都覺得心中有愧
又要堵世人的嘴
決定爲義父舉行隆重的葬禮
他找到了最好的工匠
來裝修豪華的墓室
王儲之死於天佑二十年即九二三年
次年下葬
此類被兒子和養子殺死的例子
在唐朝五代年間比比皆是
主要原因是那時社會動盪
當年安祿山與史思明也是被兒子所殺
正因爲如此
所以王儲之的墓
纔會選擇一個偏遠的地方
1994年夏天
當地百姓發現了山上有一個直徑一米的道洞
馬上去報警
相關的專家來到現場勘察
根據墓室壁畫和墓誌銘
專家確定了
這就是五代十國時期的王儲之墓地
雖然裏面基本上被盜乾淨
但通過精美的墓室壁畫和浮雕
推測當時的器物
非常精美
可惜全部散失
這對被盜的武士是一對門審
最後在國家博物館展覽
被定爲是御池公和秦瓊
這倆都是唐代人
御池公和秦瓊後來作爲門審
中國百姓家喻戶曉
這是元代以後的事情了
當時王儲之墓的門審只發現一個
於是就有專家說一定還有另外一個
果不其然這件東西就出現了
這塊漢白玉的浮雕門審
由於拍賣時引起軒然大波
後被中國文物部門索回
引起了安思遠的注意
安思遠發現自己庫房裏
當年在澳門購買的一一尊
五代時期的漢白玉浮雕像
與此相同主動與中國政府取得聯繫
說我這兒還有一塊
應該跟那塊是一對
安思遠非常大度
無償的把他買的這件文物捐贈給了中國政府
現在兩件都被中國國家博物館收藏
我們有時候生活中說好事成雙
王儲之墓的這對高浮雕五十像
這對門審真是好事成雙
下葬的時候被安排在王儲之墓道的前室
左右看守着墓葬
但他們不知道
一千年以後
這兩塊雕板命運多舛
飄揚過海到了美國
在美國還天各一方
由於種種原因和所有人不懈的努力
使這兩塊國寶級的浮雕五十像
迴歸祖國入藏中國國家博物館
國寶情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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