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州歪塔秘藏文物，越窯秘色瓷淨水婉

現在我們是個全民旅遊的時代 以前沒有人專門出去旅遊 都是借出差做買賣 或者做官的時候順道去看一看 古代當官的眼界就開闊一些 王伯喫理說 與君離別矣 同是患有人 患有就是到各地做官啊 做官的時候呢 就捎帶腳的看看山 逛逛水 所以那時候也沒有人專門給你弄這兒弄那兒各種景點 上世紀八十年代 我在出版社上班的時候呢 跑的所有的地兒都是借出差之名 全國各地啊 去見作者 根本就不像現在 什麼都不幹 專門跑到一個地方去旅遊 玩幾天高高興興再回來 不光是因為那景美 是因為媒介的傳播 到杭州不用問 你必須得去西湖 西湖有石井 自古就有年 歷史上有很多文人在詩詞裡都描寫過 你比如山外青山樓外樓 西湖歌舞幾時休 欲把西湖筆錫子淡妝濃抹縱相宜 還有 畢竟西湖六月中 風光不與似石桐 這幾句詩啊 都是宋朝人寫的 都聽說過吧 這西湖越傳越遠 所有的人都想跑西湖那去看看 那去蘇州看什麼呢 沒得說 看園林 蘇州園林四海聞名 卓正園 劉園 網詩園 網詩園算是蘇州園林如今保存的最好的了 什麼是網詩呢 網詩就是漁夫 漁夫撒網不漁嘛 就跟現在一樣 都願意用美稱 過去管做飯的就叫廚子 現在叫廚師 過去這理髮園現在叫美髮師 這個詩那個詩啊 你一聽就高級 網詩園就是表明主人嚮往一種遠離喧囂 淡泊山水的生活狀態 民國時期 張德遷和他二哥張善子呢 就曾經在蘇州網詩園裡藉助過一段時間 這張善子這名啊 準確發音應該念張善茲 但行裡沒這麼唸啊 都叫張善子 所以你念對了就是念錯了 念錯了就是念對了 張善子在民國時候是一個非常著名的畫家 他擅長畫什麼呢 畫老虎 四號虎癡 胡染 他特別喜歡老虎 那就在網詩園裡呢 就養了只老虎 張善子呢 給這老虎取名 這名起的有意思 叫虎兒 把這老虎當兒子 每天觀察他的習性 姿態和細節 這對於他後來畫虎呢 起了很大幫助 後來這虎兒死了 張淡千呢 就特地給他寫了個墓名 上面寫著 先眾星所喚虎兒之墓 這碑現在就立在網詩園內 去旅遊的時候啊 可以去找一找看一看 除了網詩園裡頭養老虎 蘇州還有一個地方與虎有關 這地叫什麼呢 叫虎秋山 這故事可就軟了 相傳春秋時期 吳王夫差 就葬其父何理於此 葬完之後呢 有一隻白虎居於其上 所以叫虎秋山 蘇東坡就曾經說過 到蘇州而不由虎秋成為漢室 所以到蘇州 除了園林可看 虎秋也是必須去的 我們繞了一大圈說到虎秋 是因為今天要說的這國寶故事 就發生在這裡 現在去虎秋 標誌建築呢 遠遠就能看見 這就是一座八角七層的樓閣式的磚塔 這塔原名叫雲巖寺塔 是雲巖寺的一部分 後來寺廟被毀了 老百姓順口就叫它虎秋塔 所以這一直白路就容易記住了 根據現在的文獻記載啊 從南朝時候 這就開始在虎秋建塔了 後來這塔呢 建了倒倒了建 建了又倒 來回來去折騰 中國有名的塔幾乎都倒過 你說這塔為什麼老容易倒呢 這道理很簡單 因為它瘦高 今天咱看到的這虎秋塔呢 建於五代後周顯德六年 建成時已經改朝換代了 到了北宋的建隆二年 前後用了大概三年時間 這速度還是挺快的 雖然這塔始建於後周 但建成於北宋 這後周跟北宋中央政府半點關係都沒有 那這是怎麼回事呢 這就得先跟大家說說五代時期的歷史大背景 中國歷史上的五代 跟漢代唐代不一樣 它並不是個具體朝代 而是隻介於唐宋之間這段特殊的歷史時期 前後大概有半個多世紀 907年唐朝滅亡以後 在中原地區相繼出現了定都於開封河洛陽的後梁 後唐 後晉 後漢和後週五個朝代 這就是所謂的梁唐晉漢周 除此以外 還有當時割據於西蜀啊 江南 嶺南 河東地區的其他十個政權 分別是馬楚吳越 南吳 前蜀 後蜀 南唐 南平 南漢 北漢 閩 連起來說就是吳唐吳越 前後蜀 南北兩漢 閩平蜀 這十國 所以後世管這一段時間 合稱為五代十國 簡稱五代 當時浙江一帶屬於吳越國的地盤 吳越國就是剛才說的五代十國中的十國之一 由乾劉在天佑四年建立定都杭州 強盛時擁有十三州的疆域 包括今天浙江省的全部 江蘇的東南 上海 福建 東北部一帶 佔的全好地位 但好景不長 吳越國一共就三代五王 享國七十二年 不到一個世紀 但這在五代十國中已經算壽命長的 太平新國三年 最後一代吳越王 乾隆處眼看大勢已去 不得已決定納土歸宋 打不過乾脆就別打了 將所部十三州悉數捐給了宋朝 成就了一段顧全大局 華夏一統的歷史佳話 被趙匡英封為鄧王 死後嗜好忠義 這還算不錯 這也印證了那句老話 叫食食物得為俊 乾隆處這名字大家可能比較陌生 其實它跟前面我們講的阿玉王塔時提到的乾處是一樣的 過去宗法社會起名呢 要避諱 不能瞎叫 尤其皇上叫了這字呢 別人就更不能用了 犯了忌的話 要不然刪去 要不然就換個字 唐太宗叫李世民 觀世音菩薩就得刪去個字 叫觀音菩薩 康熙叫玄業 為了避諱 故宮玄武門就得改名神武門 也特別麻煩 所以為了儘量避免這個問題 那皇帝登基以後一般都要改個新名 找點生僻字 比如唐易宗啊 都叫李璀 宋太宗改名叫趙景 明太祖叫孤帝 清代嘉慶皇上改叫永衍 名字都比較拗口 乾洪處這名就犯了宋太祖他爹的名諱 宋太祖叫趙匡胤 這大家都知道 他爹很多人並不知道他叫什麼 他爹叫趙弘殷 殷商的殷 北宋元年趙匡胤登基當皇后 也追視他爹為武昭皇帝 廟號宣祖 所以乾洪處歸宋以後就要避諱 他就把中間這紅字去掉改叫乾處 乾處這人非常信佛 據佛祖統計記載乾洪處天性信佛 所以後世提到他的時候大多與信佛這事有關 乾處在位時呢 吳越國境內建造了很多佛塔 你比如大名鼎鼎的雷鳳塔 六合塔 寶處塔以及今天我們說的這個虎丘塔 都是他那會兒下令修建的 建這麼多佛塔 就是希望佛祖能保佑他國坐以昌 這虎丘塔外觀是個八角形的 仿閣樓式樣子 裡面套筒式的結構有兩層塔壁 彷彿是一座小塔 外面又罩了一層大塔 裡外上下相互之間都是通連著的 中間有個十字通道 跟外面四周的迴廊溝通 這塔我年輕的時候上去 印象特深 後來為保護文物古蹟再去的就不讓爬了 虎丘塔呢 一共有七級 高47.7米 將近五十米 全部用磚砌的 救人一命 正造七級佛圖 說的就是這種塔 它是典型的唐宋時期漢傳佛塔的式樣 與後期的元代清代流行的喇嘛塔完全不同 你比如北京白塔寺的大白塔 還有北海的白塔 那都是喇嘛塔 外觀呈富坡狀 裡面都是石心的上不去 虎丘塔最吸引人看的呢 還有一個原因 什麼原因呢 這塔是歪的 從明代起 這虎丘塔開始向西北傾斜 經專家測量 這塔尖傾斜足有2.34米 塔身最大傾斜度將近4度 3.98度 所以虎丘塔也被稱為中國的比薩斜塔 可這事有點冤 意大利的比薩斜塔建造於1174年 咱這虎丘塔比它早兩百多年 論資排輩也應該管比薩斜塔叫意大利的虎丘斜塔才對 這倆塔以斜度論都差不多 但沒轍呢 誰讓咱這虎丘塔沒人家那斜塔名氣大的 那名氣怎麼來的呢 據說1589年 伽利略曾在比薩斜塔上做過一個試驗 證實了不同重量的兩個球體自由落下 它們同時交地 推翻了亞里斯多德的物體越重下落越快的觀點 從此文明一全不見 這比薩斜塔雖然叫塔 它還真不是個塔 比薩斜塔是比薩城大教堂的鐘樓 壓根就跟咱說的這佛塔不是一回事 塔是指專門供奉或收藏佛舍靈 佛像佛經僧人遺體的佛教建築 比薩斜塔是翻譯時借用了高聳的意思 比如埃菲爾鐵塔呀 東方明珠電視塔呀 這些名字都是借鑒了塔這種高聳的含義 跟佛教沒有任何關係 這虎丘塔建的時候 它並不歪 比薩斜塔建的時候也不歪 都是後來地基出了毛病才歪的 虎丘塔大概是從明代開始傾斜 幾百年來傾斜越來越嚴重 如果不修繕 隨時都有倒塌的危險 建國後呢 為了保護這古塔呢 蘇州政府呢 就開始派專家研究 準備給虎丘塔加固 1957年的一天 幾個修繕的工人啊 在這個塔的第二層 像往常一樣 往裂縫裏頭澆灌水泥漿 就在這時發現了一奇怪的事 工人發現無論往裏頭倒多少這泥漿都灌不滿 是個無底洞啊 這幾個工人就覺得這事奇怪 於是就揭開了幾塊磚 看看裏面到底是怎麼回事 結果一看 發現這水泥漿順著這縫隙都灌到一個密密的牙層裏去了 裏面的牙層很狹窄啊 人勉強還能鑽進去 這工人裏呢 有膽大的啊 就鑽了進去 在第二層塔心發現一個磚砌的暗穴 裏頭有什麼呢 有京香 京眷 佛像等一系列的文物 這工人就興奮了 就順著往上爬 爬到第三層 第四層塔心都發現了暗穴 裏面同樣放置了很多東西 這事很快就報告了上面的文物部門呢 經考古專家們仔細清理 虎丘塔出土了一大批文物 這些文物大都與佛教相關 應該是當時信眾啊 的供奉職務 有什麼呢 有石涵 京眷 佛造像 舍利塔 檀木雕 三連佛龕等等 其中發現最珍貴的就是一件月搖的密色蓮花淨水碗 這淨水碗有碗和斬託兩部分 碗為直口深斧 斬託呢 高度外丟 典型的模仿仿金屬器的造型 斬託正中呢 有個上下貫通的圓孔 這功能呢 眾所紛紜 推測應該是為了方便排水 你知道這淨水碗裏啊 老得偏水 偏水偏大方了 這水就溢出來了 溢出來順著這眼就流出去 瓷器這東西怕磕碰 沾水以後特別滑 來回倒水很危險 所以工匠就想出這麼一方法 那金屬的就不怕 所以你看到這類金屬做的淨水碗上呢 這託就沒有孔 這斬託裏面還刻有倆字 象 這也非常的罕見 什麼記什麼記 這都是商標 瓷器上有商標意識都比較晚 幾乎是到了宋代 尤其南宋才開始有這個意識 你看的比較多的有什麼呢 鄭家盒子記 段家盒子記等等 唐五代時期雖然也有啊 比如瓷盆裏有杜家花盆 裴家花盆 但這個象記款還是第一次見 這件淨水碗是1957年發現的 當時並沒有定為密色瓷 就是當月瑤清瓷認定的 因為當時的人還不知道真正的密色瓷長什麼樣 只聽說過 唐代詩人陸歸蒙的《密色樂器一詩》中是這樣說的 九州風露月瑤開 奪得千峯翠色來 所以大家都有個基本認知 知道這密色瓷是月瑤燒的 但具體是什麼顏色呢 誰也說不好 因為月瑤的釉色呢 實在是太豐富了 沾清就算 這事困擾了人們好幾百年 至少宋以後就沒有人準確知道什麼是密色了 這個謎一直到1987年 法門寺地宮打開後才得以解決 法門寺地宮除了出土一大批珍寶以外 最主要的還出土了一塊墓葬碑 在碑上把當年放進地宮的東西 名稱及數量都做了詳細的記錄 其中有一條 瓷密色碗七口 內兩口銀棱 瓷密色盤子碟子共六枚 考古發掘完一數 正好不多不少 七個碗六個盤 與墓葬碑上記錄一模一樣 這十三件器物 在這個墓葬碑裡準確的說是密色瓷 實物與名稱對應 由此密色瓷的謎團才被解開 人們終於知道了感情這密色瓷原來就是這色 這密色瓷的顏色呢還真不好用語言來形容 它說綠呢不綠 說黃呢不黃 說灰呢不灰 說藍呢也不藍 你說這是什麼色呢 這就叫密色 過去有人說這密色就是蜂蜜的顏色嘛 字寫錯了才寫成神祕的蜜了嘛 這都是後來一訛傳訛 今天看他這說法還真有點意思 法門寺出土的那密色瓷多少有點蜂蜜的顏色 但今天啊 在文獻上都沒有發現這例證 歷史上寫祕密的祕呀 從來也沒寫過蜂蜜的祕 除此以外 像這種對於密色瓷的解釋還有很多種 但都沒有一個定論 不過這些已經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通過法門寺的考古 讓我們清晰的知道了密色瓷到底長什麼樣子 密色瓷首先可以肯定它就是越窯的產品 稍早的時間大概就是晚唐到五代時期這一段 早期的越窯 右側都是帶有一種灰的綠色 後來就越來越變得更加取悅於人的翠青色 密色瓷正好是處於這個轉變的節點上 肩貨了兩頭的表達 其實密色瓷它不僅是顏色上的漂亮 還有它那種獨特的質感 1995年在上海召開了國際密色瓷研討會 各地的密色瓷的精品雲集上海 虎丘塔發現的這支淨水碗 經過和法門寺出土的那批密色瓷比對後 被專家學者一致認為 這就是密色瓷中的稀有珍品 成為了蘇州博物館的鎮館之寶 這會兒距離它發現已經過去了將近四十年 時間雖然長了點 但好在最終還是給它了驗明證真 給了它一個名分 中國陶瓷歷史上有很多迷 這些迷短則疑惑幾百年 長則疑惑持續上千年 都沒有機會去解開它 密色瓷是我們這一代人三十多年前 徹底解開的一道歷史陶瓷謎題 對於喜歡陶瓷的人來說 這是一件天大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