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誌17】世上最大百科全書《永樂大典》在法國巴黎拍賣,僅兩冊書640萬歐元

藝誌ArtRevi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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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次觀看·2023年8月24日
【天豪公開課】
【天豪講歷史】
各位朋友大家好 歡迎來到天豪公開課
這是一個講歷史以及周邊知識的節目
這次我想談的是我前一陣子看到的一個新聞
讓我有一點震撼 一本書超過一億臺幣
真的嗎
在2020年7月7號的時候
永樂大典在法國巴黎拍賣
拍賣的是當年遺留下來的超本博士贈品
那總共有兩冊 一共四卷
賣出了多少錢呢
640萬歐元 摺合2.7億臺幣
如果你對2.7億臺幣沒有什麼具體的概念的話
給你參考一下 大概是像這樣
這是警方查獲的贓款 這樣大概是兩億多
比這還多
那是什麼樣的書可以比這還貴呢
答案是這樣子 你感受一下
這樣子的書能夠一本超過一億
那這是什麼書啊
這是中國的古書
但是也不是每本書都這麼貴的
所以我們就來說說這個古書的故事
先稍微講一下
有一個很常見的謬誤就是
你在國文課本或歷史課本裡面
會常常看到有一些什麼國學常識 作者之類的
會講到有某某書 某某書
你就會認為說
這些書應該都好好的存放在某個什麼博物院
或是什麼故宮博物院裡面
然後他們都可以有時間就去查
事實上並非如此
古書的保存是非常困難的
因為古書的載體呢
是木片或者是竹片寫成的內容
當然你可能說不是後來有造紙書了嗎
就算有 它也很難流傳
因為那時候還沒有印刷術啊
所以有些古書
我們是真的只知道它的名字
知道這麼一套書
但是內容完全看不到
當然除了這種技術上的原因之外
還有一個更嚴重的原因
就是有人刻意破壞
大家都聽過秦始皇的焚書吧
當然他這個焚書的命令
是一個絕對的負面的
兇手型的行為
但是也不完全都是他一個人幹
比如說當年秦始皇下令
他其實下令的是
不準民間私藏書
他皇宮中還是有一整套的
後來項羽攻進皇宮的時候
就順手把它全毀了
所以這件事情是幾個人
不同的人一起幹
那後來有沒有流傳下來
先說在秦始皇下令
收集民間的藏書毀掉
然後只留宮中這一套之後
漢朝的開國皇帝劉邦
曾經打進過秦朝的皇宮
在項羽還沒有來之前
當時啊
大家都是忙著搶金銀財寶啊美女啊
但是有一個叫蕭和的人
他就保存了不少秦代的檔案
所以後來在漢朝的檔案庫中
纔有一些書可以留給司馬遷去編史記
這樣你就明白
古書能夠稍微保存下一些內容
那說實在都是靠運氣
而且啊
這個假書令還不是在戰爭結束之後
不是在秦朝滅亡之後就馬上廢除
而是呢
在漢朝過了很長一段時間之後才廢除
所以啊
當忠於廢除假書令之後
有人開始獻書的時候啊
保存古書的內容
就衍生出了金古文之爭
什麼意思啊
就是明明是同一本古書喔
但是有了兩三個不同的來源
大家都說我的這個來源纔是正本的
於是就產生了對古代
真正的那本書的不同解讀
光是這個啊就吵了快兩千年
算是中國的學術界的最大的問題之一
所以你就知道
你要保留下一本古書
真的是很不容易
而且呢
保留的狀況還會引發很多爭議
如果對這個有興趣的話
你可以在下面留言
我可以幫各位把這些故事講得更深
不過
這都不是今天的主題
今天的主題其實是要講這件事
中國古代啊
有一個炫耀國力的傳統行為
你可以把它視為一種行為藝術吧
不過我很喜歡這種行為藝術
就是盛世修書
通常一個朝代自認為自己
開國之後啊
各種方面都很穩定
國泰民安風調雨順
老百姓都喫得胖胖
要減肥了
這個時候皇帝就會動一些腦筋
想做點面子工程
有一點水準的皇帝就會想要修一套書
因為在古代
要修一套書
基本上是要請全國之力才能做到
如果能留下一套大書
就可以把自己國家富強的實力
流傳給後世
明太祖是這樣說的
他說
編輯金石百家之言為類要
就是說
你們給我把這套書弄出來
然後呢
編成一個完整的
整個全書總集
但是不知道什麼原因
這套書並沒有在明太祖的時候編起來
但是這個概念被留下來
然後就發生了禁案之一
這個是非常有名的
叔叔搶了遲爾的皇位
明太祖的兒子跟孫子在搶皇位的內戰故事
我們不說過程只說結果
結果呢
是叔叔贏了
明成祖上位
但是你可以想見
明成祖在當時人眼中
就是一個非常尷尬的角色
他得到皇位
到底是不是光明正大的
心中自有一把尺
所以他自己當然更明白這一點
他需要證明自己
各種什麼鄭和下西洋啊
遷都北京啊
重修長城啊
這些行為本質上都有一點這種情緒因素在
編一套書也是
他很想要做到他父親想做卻沒做的事
所以他就下令
凡書契以來
今時此極
百家之言
注意喔
這段話其實氣魄挺大的喔
凡書契以來
就是隻要從有文件以來
你們就可以通通都收集過來
而且範圍是不限的喔
天文地制
陰陽依補
僧道記憶之言
背集為一書
這基本上已經就是百科全書的氣魄了
而且更重要的是
領導在最後還有一句話
作為整個命令的關鍵
就是
物焉好反
再多也無所謂
給我弄得完完整整
這是在他上臺不久之後就下的命令
可以想見皇帝的想法
然後呢
然後就被下面的人搞砸了
隔一年
文獻集成登場
過程是這樣子喔
召集了147位學者開始編書
編了一年然後把書編出來
說實在的這已經不算小事了
今天如果你能弄到147位學者編一套醜書
那都是可以開記者會的事情
但是很明顯皇帝的野心不及此
所以名稱主說
你們弄上來這套書
所轉尚未多倍
不甚滿意
不夠看
我要大規模的
好吧皇帝都說了
那就會發生奇妙的事情
中國古代皇帝權力是無限的
永樂三年
名稱主命令姚廣孝跟謝靖重修
姚廣孝
就是有名的黑衣宰相
在靖難之役當中
他有非常大的故事登場
有機會的話我可以幫各位說一說
謝靖就更有名啊
他是明初的大才子
事實上我覺得主要就是謝靖做的
這一次動用了朝廷上下總共2169人編寫
而且這一次是弄了個委員會
之前你可以想像成有點類似娛信節目
就是大家下班時間之後再來做
這一次是有監修總裁
副總裁
督總裁等職
簡單來說就是搞了一個出版社的規模在做這件事情
有主編、副主編
還有執行總監之類的
弄到永樂五年
定稿進程
皇帝非常開心
因為這真的是超大規模
曠古未有的文獻工程
就叫永樂大典
全書總共22877卷
光是目錄就60卷
以前我看過周星馳的鹿鼎記
裡面有個很搞笑的梗
就是桌上一堆書
這就是爵士武功嗎
不是,這是爵士武功的祕籍
這個目錄而已
爵士武功在那一邊
整套都是
總共有11095冊
我建議各位記住這個數字
11095冊
因為接下來我要幫各位講
那些書是怎麼逐漸不見的
那個數字就有點像是
逐漸被蒸發掉一樣
越來越少
好啦
還有啊
如果你對於這個總量
不是很有概念的話
我可以給你一個對照組
參照一下
我們剛剛說有兩萬兩千多卷
然後一萬一千多冊
那這個數量是多還是少呢
今天你可能去
習慣看圖書館或誠品書店書很多
我給你一個感覺
古代最大的一整套書
大概就是二十五史了吧
大家不是都常說嗎
什麼中國古書浩如煙海
什麼二十五史都念都念不完
二十五史的確是不太可能唸完的
但是它總共也才三千四百八十六卷而已
那你可以想像遊樂大典的規模是多大
照理來說啊
這種國家級的文書
應該是保管得非常好才對吧
但它偏偏就是能出世
即使放在皇家圖書館也是出世
在成書四十年之後的正統十四年
這時候是明英中在位時期
南京的文元閣就發生了大火
文元閣就是皇家圖書館
當然今天已經沒有南京文元閣
但我們有一個在北京的
差不多同樣格式的
在文元閣大火當中呢
永樂大典的原稿複製一句
什麼叫原稿啊
你要編一大套書的時候
你一定要有很多參考資料
這些參考資料通常都會在編書之後
被妥善存放起來
當作對照啊查找
甚至於再編下一套書的基礎
是的,但這些東西在成書四十年之後
就複製一句了
所以事實上已經不可能再做出一套永樂大典
好吧,那原稿燒了
至少真本還在,書本身還在
那好好保存吧
偏偏過了百年之後又出事了
到了嘉慶三十六年的時候
宮中失火
根據記載
永樂大典的正本
顯現毀於大火之中
我給你感受一下那種
宮中失火的那種感覺
你看一下
這是現在的北新文元閣
你感受一下這種木製的建築物
裡面放著一大套的書
如果它真的燒得烈焰沖天的時候
你要怎麼樣進去搶救那些紙本中的書呢
恐怕就有問題吧
所以想到這裡啊
嘉慶皇帝就是擔心晚上都睡不著覺
所以嘉慶皇帝呢
他就開始準備要弄出另外一套永樂大典
那他為什麼這麼熱愛這套書呢
因為這套書對他來說
可是人生最重要目標的重要推審
嘉慶皇帝是中國古代有名的道軍皇帝
他非常熱愛煉丹修仙
他的人生目標就是要成仙
而煉丹修仙最重要的就是要有藥石啊
要有藥方啊
各種古書記載
那個時候可沒有維基百科可以查
所以皇帝事實上是把永樂大典中
專門講藥石的那幾冊都帶著
然後呢
然後常常翻閱
愛不釋手
所以他怎麼能容忍這套書有可能全毀
嘉慶四十一年的時候
皇帝就命人抄寫了一套副本
然後召集呢
一百零九個人來抄寫
抄寫當然是比編快的多啦
但是也花了六年的時間
你就可以想像一下
做出一套副本的這種人肉影印機有多辛苦
你今天看到那些正本的永樂大典
都是這樣抄出來的
那正品呢
正品是這樣子的
不見了
情況是這樣的
首先
在抄完之後呢
把這個正本又還到了南京文員閣
本來書被拿去北京抄
抄完之後又用皇家的力量送回南京
然後副本就放在北京的皇史城
這個字唸作城
城市的城
皇史城不是小地方喔
你可以理解為皇家檔案庫
他在明代跟清代
專門存放皇帝私人的東西
什麼時錄啊
就是皇帝個人的那種生活瑣事
然後聖訓以及御諜
聖訓就是對外發表的各種聖旨
這邊都有副本
御諜就是他跟上天講話的內容
這些東西在整個明代跟清代
都有非常完整的保存
但是奇怪的是
放在這裡的永樂大典
就是能夠逐漸消失
就跟蒸發了一樣
先說說正本
在明代末年的時候
這正本就已經不知所終了
我們找一個人來作為見證
明末有個大學者叫顧炎武
他寫過一套非常有名的
你可以把它當成日記吧
就是他的一套讀書筆記
日之錄
裡面提到永樂大典的時候
附加了一個評語
全部皆異
就是在明朝末年
這套書就不知道去哪了
有種種原因
現代學者研究之後認為
可能的原因是這樣子的
就是在嘉慶皇帝之後
皇宮又發生兩次大火
可能在其中一次燒掉了
但是沒有記載
不知道是不是
也有可能是藏在牆壁裡
那你說那我們敲開不就好了嗎
不行
中國大陸現在的文物保存政策是
只要沒有發生破壞
不準進行那種發掘
只能搶救
也就是說如果這個牆壁裡面
可能真的永樂大典
那你就只好等它自然倒塌
那個時候我們趕快去搶救
看看有沒有在裡面
如果沒有
絕對不準把它敲開來看
同樣的道理
我們現在認為最有可能的情況是
嘉慶皇帝太愛這套書了
抄完副本之後
他就把正本帶進墳墓
但是我們現在能不能去找他要
比如說去他的墳墓把他挖出來
我們當然知道他墳墓在哪裡
但是也由於這個政策的關係
所以目前可能的大典在墳墓裡
那我們就只好先讓他擺著
好吧
那正本大概就進了墳墓
那副本總在吧
副本逐漸蒸發了
乾隆三十八年的時候
對
這時候已經是清朝了
而且還是清朝的中期
要修四庫全書
這套書更有名
這套書的故事以後
以後我們會再繼續講
清典一下
因為要抄
這個四庫全書是要收集所有的書
那有永樂大典可以抄
那當然是要抄啦
結果發現永樂大典剩八千多冊
你還記得剛開始一開始那個數字嗎
一萬一千多
現在剩八千多
怎麼回事
剩八千多
那一千多去哪了
不知道
好
兩百年之間就逐漸蒸發了
但是我可以給你一個案例
讓你想像一下發生了什麼事
大概是這樣
在隔一年的乾隆三十九年裡面
有一個四庫全書的編撰官
他把其中的六冊帶回家
途中失竊
你可以想像一下
如果沒失竊
他鐵定是不會向上報的
這件事情就這麼算了
但是丟了沒得交代
於是他就趕快往上報
皇帝知道之後震怒
震怒到什麼程度呢
下令北京城戒嚴
給我翻地皮三尺
給我把這本書找出來
不然他都不要過了
通常高層
尤其是皇帝震怒的事情
都會出現奇蹟
果然不久之後這套書
就六本
就在玉河邊被發現
包得好好的
找回來了
失而復得
但你可以想見
其他的就不會這麼幸運
但你也可以想見
這書是怎麼不見的
所以接下來我就要來羅列一下
後來我們可以在歷史中找到
這套書逐漸消失的過程
大概是這樣子
鹹豐十年
英法聯軍侵佔北京
翰林院遭到搶劫
據說丟失了大量大典
當然啦
這是後來的人解釋
為什麼大典不見
但是平心而論
你相信嗎
英法聯軍是什麼人
都是一些僱傭兵
這些人大部分都是文盲
或是半文盲
他們衝進皇宮
黃金、白銀、珠寶
什麼珍寶都不搶
就專門搶這些他們看不懂的中文書
你相信嗎
我是不相信
不過不管怎麼樣
不管你相不相信
到了光緒元年的時候
重修翰林院
順便清查一下
大典已經不到五千冊
又少
八千多
又剩下五千多
到底是怎麼不見的呢
有一個人也可以作為案例
文廷氏
我知道你可能不認識他
別擔心
我就講一個你認識的
這個人叫曾飛
光緒皇帝寵愛的小老婆
曾飛曾向皇帝要求說
他要讀書寫字
他也要理解這個世界的事情
好吧
皇帝幫他找了個作文老師
就是文廷氏
他是帝黨的重要人物
是光緒皇帝很信任的人
他是清流領袖
就是那種文人形象
感覺非常好的人
他弄走一百冊
他偷走一百冊
你就可以想見
這永樂大也是怎麼不見的
再來
光緒二十年
翁同和
這也是光緒皇帝的老師
他去清查
這次更可怕
只剩八百冊
好吧
更慘的來了
1900年
八國聯軍進北京
之前不是有一個義和團
曾經包圍清朝的那個東交明巷嗎
就是清朝的使館區
叫東交明巷
裡面有很多外國使館
義和團攻打這裡
其實義和團戰鬥力不行
沒有打下來
不但沒有打下來
根本就打不進去
義和團就動歪腦筋了
因為漢陵苑就在東交明巷
英國使館旁邊
他們想
攻不進英國使館
那我把漢陵苑燒掉
把漢陵苑燒起來的大火
引向英國使館總行了吧
反正義和團根本不在乎文物
然後呢
漢陵苑就點著了
不過尷尬的是
英國使館什麼事都沒有
因為人家英國使館
現代化消防設備
而且更諷刺的是
漢陵苑燒得正熱的時候
義和團根本不管
他哪在乎什麼古書
但是英國士兵
衝進漢陵苑
搶救回三百多冊
我們怎麼知道的呢
因為隔了一年
英國使館居然
把他搶救回來的這些書
又交還給清朝
我們今天放在故宮裡面
大多數都是當年
英國人救回來的部分
你說這尷不尷尬
總之呢
現在就剩下四百多冊
不到原書的4%
還沒有完
到了1912年
移交給教育部
清朝沒有了
移交給中華民國的時候
剩六十四冊
他就是硬是能在
歷史的發展過程中
逐漸消失掉
到了1934年
再重新點算一遍
增加回九十三冊
因為中間有很多文人
跟那種文物收藏家
想辦法幫忙恢復
又捐贈給政府
但是這九十三冊
現在在故宮博物院
只有六十二冊
你不覺得奇怪嗎
這不就是國家重要文物
應該是造冊典藏
鎖在教育部
或是鎖在圖書館
放得好好的
但是就是能在
移交過程中
就是一冊一冊一冊
逐漸就是不見了
你就知道為什麼
現在是一冊一億多了
最後我們做個總結
今天你能看到
除了臺灣的
故宮博物院之外
在中國大陸
所有的國家圖書館
加起來是一百六十一冊
然後在美國的
國會圖書館有四十冊
在英國各大圖書館
總共有五十一冊
德國各大圖書館
加起來五冊
日本有不少圖書館
每館大概就有一到兩冊
總共全加起來
加上臺灣故宮的
也就是這樣子了
所以你現在知道
這一套從明朝建造出來的
全世界最大的一套百科全書
在沒有電子時代
最大的百科全書
今天能保存下來的
有多麼少
多麼稀有
難怪一冊賣到一億
不過
也因為現在出現了這個高價
我估計
你也可以想想
在歷史當中
這些書逐漸消失
絕對不可能是被咬走
或是被老鼠喫掉
鐵定是被有心人拿走了
它一定是好好保存的
所以現在這些高價
可以吸引那些已經消失的書
再重新投入拍賣嗎
我覺得是可以樂觀其成
希望能夠有越來越多的
遊樂大典
回到我們的視野當中
以上就是今天的天豪公開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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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一直為大家說
這些有趣的歷史故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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