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路 3. 天青

九百多年前的1082年 今天的開封是宋朝首都汴梁 這一天皇宮內人們往來穿梭 緊張中露出喜色 皇上又要添香火了 而此時神宗皇帝 卻正在密疏省賞門書畫 其中一幅南唐後主李鬱的畫像 令他唏噓不已 遲途回宮 正趕上小皇子孤孤落地的哭聲 於是有傳言 這龍脈一定是李鬱託生 日後必然琴棋書畫 風流倜儻 這嬰兒就是後來的宋徽宗趙吉 李鬱託生宋徽宗的傳說 顯然是後人附會 但從中外 在許多大型博物館收藏的 徽宗書畫作品中看 他的確堪稱才華橫溢 尤其是這獨門絕技的壽經體書法 無愧於他自詡的稱號天下藝人 他甚至把書畫 提升爲科舉取士的必考科目 但最能顯示其藝術氣質的 還是人所共知的五大名搖 河南宇州神厚鎮 老人們對這種大板唱腔的玉具 如癡如醉 如果時光倒轉一千年 這裏更具魅力的事物 連宋徽宗都未知傾倒的 卻是五大名搖之一 君辭 傳說縱有家常萬貫 不如君辭一見 那是怎樣一種奇異夢幻呢 君辭的神奇處就在 它的表面誘色上 這種藍紫紅焦灰的色彩變化 並非人工塗抹 宋人開創性的在誘料中 加入紅銅配方 再通過控制爐溫和爐內氣氛 讓誘色自然搖變 猶如天成 所謂入搖一色 出搖萬彩 正因爲結果難料 這手藝曾經長期失竄 在神後鎮長大的人心行 對此深有體會 他仿造宋代的雙爐火湯搖爐 燒造此器 兩個火湯交替使用 以有效控制搖溫 但搖變的走向仍然變幻莫測 其實在徽宗年間 也有石搖酒不成之說 神後鎮花戲樓 曾經是歷代搖工 祈求搖神保佑的廟宇 廟宇庇護下的人們 茶餘飯後 也常常會聊起祖先的榮耀 據說因爲君子多采 常常被宮中用來養花種草 給這幻彩之詞 平添了一份芬芳 相比之下 宋徽宗似乎更青睞 溫文爾雅的辱詞 相傳某天徽宗午睡 一陣電閃雷鳴 風雨交加 瞬間又風停雨歇 雲開霧散 露出一片晴空 徽宗醒後 發現不過南柯一夢 但夢中的天青色 令他念念不忘 於是傳旨 要求御用搖場 燒造像雨過天晴 雲破處一般的 天青色瓷器 儘管這故事存在爭議 但徽宗的藝術品味 足見一半 一個生活在錦衣玉食 花團錦簇中的皇帝 對天青色那份單純 平淡如此迷戀 多少有些令人費解 北宋五大名搖 魯搖 君搖 官搖 歌搖 定搖 除了純正潔白的定搖白瓷 另外四種都屬於青瓷系列 天青成爲徽宗時代 頂級瓷器的流行色 這種流行甚至超越時代 有人從徽宗化的天秦圖中 發現一個祕密 篤信道教的徽宗身穿道袍 焚香撫琴 道教主張清靜頓事 不是張揚 或許崇尚青色 正是這一理念的體現 它很可能深刻影響着 徽宗的審美 臺北故宮博物院 以大量收藏 中國國寶及文物著稱 但最引人注目的 是所謂十大鎮館之寶 其中僅有的兩件瓷器 居然都是乳瓷 這件天青無紋水仙盆 沒有任何紋理 在世界上著名博物館裏 現存不足七十件的 宋代乳瓷中堪稱唯一 它造型樸實 胎體薄而細膩 誘色柔潤清雅 如此的含蓄細膩 難免使其他瓷器黯然失色 陶瓷中最美的 最典雅的 這個瓷器就是很耀眼 但更多的傳世乳瓷 卻另有魅力 近距離觀察就會發現 瓷柚上佈滿細微的裂紋 這就是開闢 它原本是高溫焙燒中 產生的柚表缺陷 韓華叫崩柚 宋代工匠竟然將這種 難以控制的柚病 轉換成自然美妙的裝飾 在單一柚色上縱橫交織 如同閃光的鱗片和禪意 可謂巧奪天工 可惜乳瓷的命數不長 失傳久遠 直到一千多年後 孟玉松居然打算 把它還原出來 併爲此嚐遍了酸甜苦辣 儘管現代工藝 可以使葵口喜 蓮花碗 這些乳窯經典造型 更加規整 但要燒造出純正的天青色 卻常常失之毫釐 孟玉松幾乎傾家蕩產 卻堅信終將雨過天晴 隨着瓷胎被送進窯爐 一切黑暗都會在 持續的高溫中化爲希望 沉重的窯爐之門 卻是新生命的通道 在孟玉松看來 乳瓷是通靈的 他期待着那清亮的歌唱 天籟之音 每個人都情不自禁 屏住呼吸 怦怦然充滿感動 這是真實的乳瓷開片之聲 是溫熱體溫的靈動 是穿越千年的復活 花系雲捲雲舒 過往興衰飄逝如煙 唯有這些西式珍寶 穿雲破霧 在喧囂塵世中 展示不變的寧靜眷有 應人彷彿嗅到東京殿梁 落英繽紛的清雅芬芳 依稀聽到 書影行寫裏的詩情絕唱 那一刻仿若永恆 然而翻開宋史 會發現一個怪現象 本來就屈指可數的武將 大多難得善終 而著名的文官卻層出不窮 即使獲罪也不至殺頭 這種重文輕武 讓弱不禁風的宋代君主們 不得不用城下之盟 換了一個充滿陶醉的奢華時代 大名鼎鼎的清明上河圖 就是最好的圖景 作者張澤端 是宋徽宗的御前畫師 五米多長的畫卷 充滿汴梁林林總總的店鋪 和數百位鮮活人物 一派東京夢華 新進的研究表明 當時中國人口總數 已經破天荒地突破了一個億 於是恍然 宋代強大的經濟實力 纔是其燦爛文化與思想的根基 然而畫中卻不見一兵一卒 不知是福兮或喜 宋徽宗登基五年後的一天 福建泉州港像往常一樣忙碌 一艘大型商船正在裝貨 抽出滿支的船主名叫李衝 三年前他第一次去日本時 貨物供不應求 甚至有人設賬搶貨 這次他要運去一批新貨 在上報世博司的清單中 包括磁板四千件 磁盤兩千件等等 世博司是宋代 管理海外貿易的專門機構 相當於今天的海關 博 大船 世博就是海運貿易 世博管理源於唐代 宋代時絲綢之路受阻 海上商道取而代之 設置世博司的港口城市逐漸增多 像廣州 明州 杭州 泉州等等 水門巷 位於泉州老城區 一個極普通的角落 七十多歲的肖寶漢 從小就生活在這裏 如今肖寶漢上了年紀 巷子裏的舊房子 成了老人們下棋消遣的場所 屋內掛着一幅畫 上面幾個字 泉州世博司 畫他的是肖寶漢的兒子 原來老人們經常在房前屋後 發現一些古老的建築構建 經過他們業餘的考古 居然發現 這不期而的小屋 正是宋代世博司的舊址 屋前這條寂寞的小河 則是當年海船爆關的河道 可以想見 九百年前 這裏一定往來穿梭 人生鼎沸 前來爆關的 除了李衝那樣的中國商人 也有從西亞遠道而來的 阿拉伯人 求之去吧 哪怕遠在中國 這句話 寫在泉州海外交通史博物館中 據說 他出自先知穆罕默德 無論如何 這是千年前 阿拉伯人眼中的中國 遙遠而神祕 位於泉州市圖門街的 艾蘇哈布清真寺 創建於北宋年間的公元1009年 是中國現存最古老的清真寺之一 然而 它的建造者 卻是地道的阿拉伯穆斯林 穿越這高大的門洞 就依稀可以看到 那些摩肩接踵 筆筆接視的阿拉伯商人 在陸地絲綢之路 被武力阻斷的同時 阿拉伯人則靠貿易 壟斷了海上絲綢之路 難怪歐洲人穿着宋朝絲袍 卻很少聽說宋朝的存在 阿拉伯商人們得此厚禮 乾脆長居泉州 這些白色墓碑 不僅是對那段歷史的記憶 更映照出那個喧囂的時代 離泉州港不遠的荀浦村 一個普通的早晨 頭戴鮮花的女人們搭乘小船 去灘塗挖牡蠣 她們的時間只有 漲潮前的三個小時 這個時節海上氣候多變 全面近海 男人們復閒在家 而牡蠣新鮮好喫 賣價不錯 正好貼補家用 小菜早早起了牀 今天是個特殊的日子 本地瑜伽女們的服飾和髮型 與衆不同 更具傳奇色彩的是 村民們據說都是阿拉伯後裔 其中就包括 宋朝大商人蒲壽庚的女婿 當年他一人就擁有八十艘商船 儘管阿拉伯後裔之說 還缺少考證 但荀浦女戴三花 裹頭巾的傳統 的確浸染着阿拉伯衣服 今天小菜盛裝打扮 懷着對大海的敬畏 請求媽祖保佑 根據專家測算 徽宗時期經過百年積累 經濟總量 已經超過世界總量的一半 成爲全世界最發達富有的國家 甚至比聖唐帝國毫不遜色 而雄厚的農業基礎 繁榮的商業手工業 使國庫充實 在文化領域 更是歷數千載之遠近 造極於趙宋之勢 五大民謠恰恰是 大明時代的見證 他們交相會議 或感受信義的溫暖 或追憶飄渺的風流 用心靈觸摸那過往歲月的 清冷與熱度 而自從百年前 宋真宗與遼代契丹政權 簽訂金錢換和平的 纏約之盟以後 宋、遼之間 一百二十年無戰事 不差錢的宋朝 再一次五倍皆廢 鞭房懈怠 而金錢不可能永遠安撫 熱度的貪婪光劍影之下 實行廣義的文明 顯得那樣不堪和粗魯 公元1127年 女真人終於攻進京城 徽宗千宗父子被俘 所有的榮華富貴和風花雪月 連帶那幅清明上河圖 都在粗魯的喘息聲中 被剝奪一口 宋徽宗一世風流 卻昏聵無能 原來不過是 精緻易碎的瓷瓶 終落得百般受辱 身敗名裂 緊隨着禮遇 落花流水春去也 只能在凜冽的北國 故國回首三千里了 三年後 宋徽宗死於金朝的五國城 位於今天的黑龍江省伊嵐縣 桃之下安有完暖 名謠中魯謠 君謠 關謠 定謠 在北方 其中魯謠興盛不過二十年 高雅孤傲 卻同樣化作春泥 碾作塵 除定謠以外 魯謠 君謠遺址 直到上世紀七八十年代 才被發現 而關謠遙址 至今被黃河淤沙 沉埋於開封城下 蹤跡難尋 北宋滅亡後 偏安杭州的南宋朝廷 能一路再歌再舞 卻是要感謝江南 這魚米之鄉的富家天下 而且省去了 北宋朝運的辛苦與成本 趙構終於緩過神來 曾經的榮辱沉浮 從心底生騰 縈繞在西湖之上 又落筆於執墨之間 書法使他成爲宋代 又一個昏聵的文人皇帝 南宋皇帝們是否迷戀此器 史書肆無記載 卻有載雲 北宋關謠沉寂後 南宋主持皇家營造的修內司 習徽宗舊制建修內司遙 只可惜至今不見遙址 缺少實證 倒是一九五六年 在杭州發掘出 另一處南宋關謠 交談下遙 和北宋關謠相比 它們少了些許厚重 多了幾分穩內 少了一分肅穆 多了一絲柔婉 浙江龍泉 龍泉寶劍之相 同時這一方水土 也孕育出龍泉青刺 它一番越遙 要周遙的深沉 以色澤如玉的粉青 梅子青粉墨登場 達到青刺的至高境界 實際在這歷史階段 不光是讓書記 讓儒官 全國領域都在創新 像辭周遙 遙周遙 龍泉遙戲的青刺類型的 青白刺這一類 都在發現很多 不但那樣通常還在互相模仿 所以就是一個 大發展的一個時期 或許南宋瓷器 重新走向繁榮 更得益於無奈之中的 另闢蹊徑 北宋時 中國北方就被契丹 黨象 和女真等草原勢力佔據 到了南宋 傳統絲綢之路被徹底隔絕 以致歐亞大陸西部各國 只知契丹而不知宋 甚至今天俄語單詞 中國的發音 與契丹極其相似 因此 將遇狹手的南宋 只好向大海要貿易 此時 由唐代開創的海上絲綢之路 迎來真正輝煌的時代 絲綢絲的作用 比北宋更顯重要 連高宗趙構都未知心動 世博利最厚 若措置合宜 所得動已百萬 意思是 只要世博管理得當 輕易就能賺取百萬厚利 北宋徽宗把玩的瓷器 猶如金屋藏嬌 而高宗卻看到了 他們的商業價值 當時僅泉州 廣州 明州 三處世博司的稅收 就達到二百五十萬串銅錢 佔全國的四分之一 而泉州的瓷器價格 甚至和黃金相等 南宋偏安一隅 南宋他所掌握的地方 就是浙江 福建 寶東 還有江南 就是長江以南這一塊 那麼他的整個經濟發展也好 國力發展也好 是很有限的 他的稅收都有一定的問題 所以南宋鼓勵貿易 我們發現南宋 對於海外貿易是鼓勵的 雖然他還是一個 農業帝國的這一種思維 可是他知道這個很重要 據記載 僅廣東省每年就能生產 名義三千萬件瓷器 福建世博寺主管趙魯士 在其諸關制度稱 和南宋進行瓷器貿易的 有十五個國家和地區 但有資料顯示 這一數字過於保守 日本學者山上次男 形象的描述 從九世紀開始 中國瓷器像水一樣 滲透到美索不達米亞的 各個城市 於是亂風燻得遊人醉 只把杭州做汴州 這份九族飯飽後的 陶醉與慵懶 正是對當時臨安的 真實寫照 在酒香裏把歌聲唱老 在花影中將身姿舞瘦 江南似乎璀璨得 令人目眩 在這絢爛感召下 一位僧人從東營 踏上西行朝聖之船 此時他無法預料 彼岸將給他帶來 怎樣的收穫 在浙江天胎山 聖惠師父很喜歡 這清靜所在 因爲青鸞蝶帳中 除了古剎高僧 還有這雲深不知處 陰雲出來的雲霧茶 此刻山中萬年寺 這座始建於唐代的 佛學院中 初學佛法的弟子們 正在研讀妙法蓮花經 這是佛教天胎宗 最基本的教義 八百年前的南宋時代 在這裏苦修的弟子中 時常摻雜着一些 漢語尚不流利的東營僧人 他們在明州登岸 慕名進入天胎 其中一位名叫榮熙 宋代禪修流行 而茶可以驅困提神 祛膩清污 恰與佛家戒律相符 於是古剎明寺 流行飲茶之風 而飲茶的禮儀 規矩 更成爲禪門修煉的 重要一環 中國的禪宗 從百丈淮海 開始建立百丈清規之後 大多數的禪宗的寺廟 都基本上 沿着百丈清規的方式 在那裏進行 所以喝茶是一件 很重要的一個規儀 今天已經修完 佛學院全部課程的 聖慧師傅正音循古法 在每一步的親手接觸中 參悟 修行 當年榮熙在求法同時 也在細細品味 這種神奇葉子背後的禪意 我們無從知道 他在茶中體會到什麼 但在他眼中 必定看到了一種神奇 它是由茶葉的形狀 茶水的顏色 和飲茶的瓷盞 組合而成的一種夢幻 和以往的青崖相反 這種茶盞墨黑如漆 釉色中卻透着兔毫般 均勻細密的筋脈 當茶水倒入其中 透過生騰的水汽和茶湯 杯中變換出無盡的時空 彷彿黑夜深處 後來的事實證明 榮熙顯然得到感悟 因爲當地百姓幾乎 每天都沉浸在一種玄妙中 這就是豆茶 被皇帝推崇的天青 與乳白色瓷器 哪兒去了呢 南宋黑釉茶盞的確不屬於青策 順藤摸瓜 原來它們產自武夷山下的建陽 出乎意料的是 今天這種瓷器卻顯爲人知 許家友曾經是建陽 國營瓷廠的員工 工廠改制後 便轉行當了貨車司機 轉眼過去二十年 連他自己都沒想到 又開始重操舊業 我說我愛好 我沒辦法 我喜歡做 我沒有把它忘記要做 真的 凌晨三點 許家友已經一天一夜沒閤眼 籠窯裏燒製的黑釉瓷胎 是自己整整三個月的辛苦成果 柴火從窯頭添到窯肚子 越往後越得小心謹慎 只要熬到天亮 窯火就可以停了 許家友燒造的 正是宋人用的黑釉斬 這種用本地釉土與草木灰 配比而成的釉料 看似無奇 但一經高溫燒製 就會搖變出獨有的 兔毫 油滴和褶菇斑 宋徽宗曾說 斬以清律爲貴 兔毫爲上 宋代品茶大師蔡湘 更直言建陽黑釉斬 最爲要用 原因何在呢 據記載 宋人飲茶大多使用 半發酵的白茶 碾成細末 泡出的茶湯越白越好 蔡湘說 茶色白 宜黑斬 黑色此碗 與白色茶湯對比分明 茶之優劣一目瞭然 但明代以後 國人飲茶方式逐漸改變 無需過於複雜的流程 兔毫斬也風光不再 但許家友還在堅守着 榮熙在南宋囚法兩年後 回到日本 他的行囊中 帶回兩件寶貝 茶種和建陽辭斬 他在日本一落地 便灑下茶籽 繼而又寫出 日本第一部茶書 《喫茶養生記》 於是他被尊爲日本茶祖 而劍斬 以及宋人喝茶的方式 也被保持下來 逐漸發展成日本的茶道 噴茶用的茶器非常講究 茶花 花器 然後焚香 香器 這些都是在宋朝的時候 有廣面的推廣和製作 長江秀利 日本智慈人 自從父親過世以後 他喝茶 只使用自制的黑柚斬 以表達對父親的思念 爲此他多次到中國建陽 學習智慈 並堅持從建陽 進口全部原材料 嘗試製作血統純正的劍斬 這些父親留下的老照片 所釋放的情懷 已經融入到瓷泥之中 每天都在他指縫間流淌 最終定格爲 這種日風秋天的劍斬 其實日本人對劍斬的追求 從隆西開始就沒有間斷 其中就包括南宋史 另一位來中國學藝的 加藤四郎 他被奉爲日本的陶祖 日本賴戶 每年都會圍繞陶祖 舉行隆重的陶瓷文化節 主會場上 各色人物鄭重其事 街頭向北 遊客與小販 宣揚一着輕鬆歡樂 加藤四郎 在中國苦學五年後回國 隨即在賴戶發現優質黏土 於是就地開窯 燒造黑鈾器 實稱賴戶燒 陶祖之名由此而來 奇怪的是 賴戶燒是陶而不是瓷 不知是沒有取到至瓷真經 還是日本人 特別偏愛古樸的陶器 不僅日本 在瓷器誕生後的一千多年裏 陶器仍然以其質樸憨厚的姿態 在世界各大文明中不可或缺 那種將瓷土 幻化成瓷器的技藝 仍然作爲中國人的祖傳絕活 一脈單傳 挑戰似乎與模仿者無關 而是如何把這些 美輪美奐的物件 及時貿易到 望眼欲穿的海外諸國 好在富裕的宋代 科技也突飛猛進 中國四大發明中 火藥 指南針和活字印 當時有一本《平周可談》 明確寫着 說陰天中航海 方向要靠指南針 這是把指南針 用於航海的世界最早記錄 它把中國瓷器 引向了更遠的彼岸 泉州著名古剎開元寺內 成立了一艘 1974年出土的古代沉船 經考證它建造於宋代 尖底 頭小尾闊 有多個水密隔艙 顯然是一艘海船 由於海面風浪大 尖狀船底既可以降低重心 擴大載物空間 航行阻力也不大 多層水密隔艙的應用 即使一艙進水 也不會全船沉沒 這一技術比西方早了幾百年 尤其韋舵的發明 使航船更易於操控 宋代大型海船 有十圍十帆 可乘四五百人 載重一百五十噸 絕對是世界之最 水下考古的發掘 沉船的資料 我們可以知道 當時的那些船 其實都不是現在的 這些現代的機動船 一船可以運上五六萬件瓷器 一直可以運到印度洋 到東非 在南宋大興 海上瓷器之路的同時 歐洲人也不甘於 被阿拉伯人 常年壟斷海上貿易 他們開闢了印度洋航線 到達南亞 兩條航路相向對接 東西方之間 一條完整的航線全然暢通 一艘南宋商船滿載瓷器 即將揚帆出海 前往東南亞 財富和夢想等待着他們 不想風雲突變 在今天廣東省東平港以南 約二十海里處 所有人的夢想剎那間終結 天際浪下 這艘載重量 接近八百噸的大船沉沙海底 當它再次浮出水面 重見陽光時 時光已經走過了 慢慢八百多年 那艘船就是今天 名聞天下的南海一號 美麗之洋之下 還承諾着多少繁華舊旺 但正是它們 用無數斑斕的碎片 鋪就了燦爛的海上陶瓷之路 本1279年 在離南海一號沉船不遠的地方 南宋丞相 揹着年僅八歲的 小皇帝趙敝投海而亡 宋王朝就此終結 宋瀾北南兩宋 雖然他富家全球 卻始終擺脫不了 自身難保的尷尬 不可思議的是 他居然存世三百多年 超過強盛的唐朝 其間既受盡了遼金西夏之苦 又目睹了他們 紛紛落落國破家亡 即使縱橫歐亞的蒙古帝國 也把蒙哥大汗的性命 丟在了南宋丞相 直到元朝建立 宋朝才畫上句號 正所謂千古興亡 多少事悠悠 昔日錦繡都已化作塵煙 但宋文明那些斑斕印記 是隱祕在青瓷彩繡裏的故事 是鐫刻於溫潤柔軟上的傳書 是盛世譁張與戰爭離亂的悲喜 是壯懷豪情 與小橋流水的遺嘆三里 而此記 正是那一時代的 不朽記憶 八百年前 傳教士歷經艱險 踏上東方天堂 馬背上的勇士 成就蒙元帝國的遼闊夢想 用散落世界的青花瓷片 拼接出超級帝國失落的背影 這就是詞錄第四集 一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