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路 2. 夢幻

華夏傳統工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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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 次觀看·2023年5月20日
二十世紀初,大清朝氣數將近。
卻從中國兩大故都洛陽與開封之間
傳來叮叮噹噹的搞頭繩。
工業文明最重要的標誌——鐵路
居然也把尖銳的稻丁
寫入了蒼茂的中原大地。
這就是如今歐亞大陸橋
龍海鐵路的前身——遍漠鐵路。
冰涼的鐵軌不僅無情地
硬襯出黃河故道上的積貧積弱,
還似乎刻意讓時代的車輪
拉扯出沉睡了上千年的前犬纏綿
和昔日輝煌。
這裏寸步難行,
這裏曾經是皇親國戚們
入土爲安的風水寶地,
所謂生於蘇杭,葬於北芒,
於是破土開路
爲稻墳掘墓提供了機會。
北稻文物中有一種
又色鮮豔生動張揚的陶瓷器物
令古玩大師們面面相聚,
他們既沒見過
更叫不出它的名字。
因其多彩
更因其大多出土於唐代墓葬,
唐三彩的名字就此誕生。
中國古代陶瓷
以朝代命名的
唯此一種。
唐三彩非唐代墓書,
上述幾千年
只有那個盛世帝國
不僅處處繁華錦繡
喧囂熱烈,
而且開放包容海納百川,
所以纔有了大紅大綠的氣魄,
纔有了春風得意的湖山,
以及他們跨下駿馬的威嚴,
駱駝的靈動,
偉大的絲綢之路脫穎而出。
今天敦煌的名字
是和墨高窟連爲一體的,
然而在唐代,
作爲絲綢之路上的重要樞紐
纔是它的名氣所在。
敦煌月牙泉邊有一座小村莊,
時至今日,
駱駝依然是村民們寶貴的財富,
幾乎承擔着他們全年的期望。
每天早晨四點半,
聶泉斌都會準時出現在
他家的駱駝棚裏,
喂料,配鞍,
一天的忙碌也就開始了。
多年前沒什麼不同,
駝隊載上游客
踏上了絲綢之路的尋夢之旅。
彷彿時空穿越,
同樣的山海,
同樣的駝風,
不同的是駝背上的騎手,
他們高鼻樑,
落腮紅,
頭頂沾帽,
腳踏山區,
一路風塵,
橫跨半個亞洲,
來到敦煌。
敦煌吧,
一個令人渴望與期待的東方之都,
已經指日可待。
那裏,
有華麗的絲綢,
醉人的美酒,
也有傳說中似玉非玉,
由泥土幻化而成的瓷器。
第一次走進長安城高大厚重的城牆,
眼前的情景仍然遠遠超出他們的想象,
瞠目結舌,
成爲他們幾乎一致的表情。
這是當時世界上第一個人口過百萬的都城,
面積比當時另一所文明中心羅馬城大七倍,
比一千年後的明清北京城也要大一倍以上。
大明宮氣勢磅礴,
芙蓉園苗語花香,
大雁塔直衝雲霄。
大詩人李白說,
長相思在長安,
長安,
不愧是一座夢幻之都。
這裏是西安市勞動南路一帶,
雖然現代仿古建築林立,
卻很少有人知道,
這裏就是唐朝時最繁華熱鬧的西市所在。
唐時長安有東西兩市,
市就是集市,
猶如今天的商貿中心。
當時僅西市就佔地約一平方公里,
在井字形四條主要大街上走馬觀花也要一個多小時,
更別提在林林總總的商鋪裏流連忘返了。
難怪放蕩不羈的李白稱之爲金氏。
五齡年少金氏東,
巷路胡姬酒肆中,
一片燈紅酒綠歌舞昇平。
不難想象當時街頭巷尾的萬頭船棟中,
一定夾雜着不少奇裝異服高鼻深木的異鄉人。
他們懷揣着各種夢想接踵而至,
於是他們自己也成爲長安城不可或缺的意境。
一個詩歌、樂舞、繪畫甚至飲食中都有胡風清染的身影。
瓷器啊,像茶葉啊,絲綢啊,
對人類的生活的改變,這是非常重要的。
但是一個疑問隨之產生,
如此時代之絕品爲什麼只是一種淘氣?
湯人爲何不直接把它們燒造成更爲堅硬亮麗的瓷器呢?
是否因爲制瓷技術還乳臭未乾,難當重任呢?
事實上,在此幾百年前,
江南地區的寧紹平原已經誕生了青瓷。
隨後制瓷技術傳到北方,
北方漢子們又燒造出近乎白色的瓷器。
於是南方粵窯青瓷與北方行窯白瓷爭奇鬥豔,
形成南清北白各領風騷的局面。
隋唐的時候真正的排瓷纔出現,
那也就是從排瓷出現以後,
你就發現中國瓷器的這個色彩越來越豐富。
據史書記載,唐代白瓷已經到了天下無貴賤通用之的程度。
那麼唐三彩爲何放棄了已經駕輕就熟的制瓷技術?
好像故意要爲幾千年的淘氣文明留點鮮豔的骨血。
好在此時的淘氣同樣可以千姿百態,五彩繽紛。
但中國早期彩陶常見色彩不過紅綠黃、藍色等極少見。
直到開放的唐朝,藍色釉彩才緩緩而來,
以其飽滿的色澤招搖過市。
然而當時的國人並不會提煉這種名爲古的藍色礦物質,
於是有人心生疑惑,唐三彩質地落後於瓷器,
形象多胡人、駱駝,釉彩又非中土所有。
而同時期的西亞淘氣不僅材質與三彩相同,
而且藍色大行其道。
莫非所謂唐三彩本來就不是中國製造?
西安市內有一個叫方丈的地方,居民多回族,
因此這裏的清真美食街遠近聞名。
上午不到十點,蘇孝林老人就已經坐在門前掰磨了。
必須有充足的時間才能把磨掰成細末,
也才能泡出真正細膩的味道。
兩小時後,磨終於掰好了,
去門口的飯館澆上羊肉湯,
一碗熱騰騰的羊肉泡饃就成了,
那四溢的香味讓路人垂涎欲滴。
老人已經八十四歲,在這條街上生活了一輩子,
他堅信他的祖先早在唐朝時就從西域遷去而來。
這座清真寺就始建於唐代,
而羊肉泡饃也是見證。
猶如西域的囊,方便攜帶,
羊肉又是思路上最常見的肉食。
如果沒有羊肉泡饃,
當年慢慢思路上的異域科商們,
不知還有沒有力氣推開長安的城門。
不過儘管絲綢之路帶來大量異域物產,
卻沒有任何證據證明三彩陶器來自西方。
而且沉重溢碎的陶器不遠萬里,
輾轉顛簸運來中國也不現實。
唐三彩源於西域的推測幾乎完全不成立。
1984年,在西安市以北80公里的同川市黃埔鎮,
考古人員對唐代要州窯遺址進行發掘清理,
出土七座唐代三彩作坊和三座馬蹄形三彩窯爐,
還有四千多件三彩器具和殘片。
此外,河北、河南等地也先後發現三彩窯址,
而最密集的分佈恰恰在西安、洛陽這兩座唐代帝都周邊。
至此,唐三彩產地之爭掩其息穀。
當然,這並不排除唐三彩是東西方文化交融的產物。
儘管中國瓷器一直獨秀,
但西亞的採釉技術卻相當成熟。
隨着伊斯蘭教的崛起與傳播,
它對藍色的崇尚很可能隨着聲聲駝鈴在中原大地上回響。
有證據顯示,唐太宗李世民去世兩年後,伊斯蘭教就傳入中國。
或許有一天,一位阿拉伯商人盛放香料的藍釉陶罐
引起中國陶瓷商人的好奇。
不久,絲綢之路上多了一種貨物,藍色谷料。
陶谷發現陝西耀州窯的唐三彩很少見藍谷,
而年代稍晚的河南拱義窯三彩中,藍色卻非常普遍。
然而唐三彩既不實用又不適合長途貿易,
它在唐代一定有某種特殊的作用。
在西安市西北約七十公里處一座凸起的山峯之下,
唐高宗李治和中國歷史上唯一的女皇武則天就合葬於此,
即唐乾陵。
出於保護,考古部門只發掘了她的陪葬墓,
出土大量極具代表性的三彩俑。
其實唐朝之前八百多年就有了空前絕後的秦始皇兵馬俑。
他們行步真人真馬,
以氣勢磅礴的陣容昭示出視死如視生的鮮明理念。
但他們都爲彩繪陶俑沒有誘。
而唐代的俑有了彩誘技術才改頭換面光彩照人了。
就是說風華絕代的唐三彩,
中國陶瓷史上的一座里程碑卻大多是陪葬用的名器,
爲死去的皇親國戚們還原了一個叉子煙紅的永生世界。
或許厚葬的唯一好處是爲千百年後留下一處處於歷史的窗口,
在歡快的呼嘯和煙熱的琵琶聲中欣賞着霓裳羽衣的漫妙舞蹈,
讓上唐帝國的一個個瞬間成爲永恆。
翻印機上也可以得到煙,
而另一幅打馬球的壁畫中有人穿胡服嫁獵鷹,
簡直就是胡服騎射的唐代版。
這倒不足爲怪,
大唐皇帝的血管中就融合着顯卑人的血液,
朝的開放是全方位的,
絕不是絲綢之路一個方向。
日本三大古都之一,
1966年在奈良大安寺地下偶然發現三百多破碎的陶片,
居然拼粘復原出將近三十個三彩器具。
究其出處竟一直追溯到公元718年,
道次和尚在大唐求法十七年後榮歸故里,
並以長安西寧寺爲欄本建造大安寺,
使之成爲當時奈良最宏偉的寺院之一。
其整體面貌至今充滿唐風,
那些三彩器物或許就是那時東渡日本的。
難怪後來的日本工匠又仿造出自己的奈良三彩。
唐三彩作爲時代絕品,自然引起多國仿效。
日本之外還有新羅三彩、波斯三彩等等。
在伊拉克,這些三彩器物的仿寫技術很出色。
在九世紀的伊拉克工匠們,
仿寫三彩器物的方式更容易,
因爲它們是羅氏五彩,
而它們的仿寫技術和傳統三彩器具不相似。
總之,當瓷器已經華麗登場後,
胸襟博大的唐朝卻賦予陶器一新的生機。
火熱燎原的唐三彩不僅把製陶工藝推上頂峯,
也忠實定格了那個偉大時代的精彩瞬間。
墓穴中的唐三彩無法掩蓋上世人間對青瓷白瓷的前呼後擁。
一片歌舞昇平之中,
極盡奢靡的皇室上下自然也不會錯過人生幾何的良辰美景。
但是,證據呢?
1957年,位於西安市的唐代大明宮遺址中,
出土了一些並不起眼的白色碎瓷片。
但其中一件帶有落款的瓷器引起人們注意,
那是一個銀字。
此字何意?會不會和皇家用詞有關?
據舊唐書記載,唐玄宗時,
卻有一座白寶大銀庫。
它是專爲玄宗收集宮廷享樂及賞賜用品的皇室私庫。
因此,這瓷器上的銀字很可能就是白寶大銀庫的縮寫。
就是說,聖唐時皇家就有了自己的御用瓷器。
那麼南清呢?
南方清瓷是北方白瓷的基礎,
難道白瓷興起,清瓷就沉寂了?
法門寺位於西安市以西一百多公里。
唐代時,這裏曾經是皇家簽訂的奉佛道場。
能律小和尚成爲法門寺佛學院的學生已經一年多了。
在他心中,這裏是離佛祖最近的地方。
我姓張,我的祖籍是江西省。
我們家族每一代就有過學佛的人。
我一直很嚮往出來人的生活。
這種生活呢,他有自己的這種精神所欲。
二十一歲的時候就出家了。
我在這裏打算學習兩年嘛。
雖然佛已經裂盤,但是佛的真正法力還在。
能伴隨在佛陀的真實神蹟下學習,
我說是一件很高興的事情。
一有閒暇,能律就會前往和石攝力塔。
這座落成於二零零九年的佛塔,
高達一百四十八米,堪稱世界之最。
因爲塔中供奉着至高無上的佛指攝力。
然而有關佛指攝力的傳奇故事,
卻源於另一座離塔不遠的古塔,
大聖真身寶塔。
一九八一年夏,
轟煙猛烈地發生,
塔在暴雨中垮塌半壁。
六年後,修復人員意外在塔基下發現地宮,
舉世聞名的佛指攝力由此重光。
然而,地宮內的一塊石碑,
卻讓故事得以繼續。
上面的文字原來是地宮內藏珍寶的總目錄,
其中包括
或許相對於眼花繚亂的金銀珠寶來說,
這些文字不算什麼。
但當人們從角落的淤泥中找到一疊淡粉綠色瓷器後,
不禁被其如冰似玉湖水般的玲瓏剔透,
驚得目瞪口呆。
再復讀碑文,
萬疊數字完全相符,
大家恍然,
這在迷霧繚繞中塵封千年,
爲皇家所獨有的祕色瓷,
居然馬然回首,
重見天日了。
這發現,當然難以和佛指攝力爭鋒,
但卻在千里之外的江南粵瑤故地引起轟動,
因爲上世紀四十年代就有人斷言,
粵洲祕色今已不可得見,
只空存此一名詞。
如今這一名詞終於擺脫了遐想的時代,
變成可以作爲參照的實物。
儘管人們對祕色瓷的產地仍然爭論不休,
但公認的是祕色瓷確實屬於青瓷系。
唐代詩人陸龜蒙曾作有一首《祕色樂器》,
九秋風露月搖開,
奪得千峯翠色來。
有研究者稱,
這就是傳說中只有皇家獨享的祕色瓷,
其中的粵瑤二字,
無疑是指浙江北部青瓷的出產地。
浙江省慈溪上林湖,
這地名從唐代沿用至今,
自然有它古老的道理。
1935年,
中國古陶瓷之父陳萬里,
第一次尋訪粵瑤遺址就來到這裏。
他感嘆上林湖的湖光山色聰翠可愛,
正像陸龜蒙詩中
對祕色瓷千峯翠色的描述。
或許正像宋朝人的推斷,
粵瑤中的精品爲上貢之物,
民間不能用,
故云祕色。
那唐朝爲什麼會製作出
很好的白瓷或者是青瓷?
這個時候呢,
他們在瑤的這個本身的這個燒竈裏面,
他有了一些改進,
也就是爲了要讓瓷不受瑤裏面的灰塵的影響,
他有做一個一個一個匣,
就是每一件東西他放在一個匣裏面。
於是南清北白瑤香呼應,
青龍白虎各守一方。
他們共同在唐帝國夢幻般的舞臺上大放異彩。
雖然只有皇家權貴及物華天寶於一身,
但真正的光環還屬於宮牆外的人傑地利。
然而一個奇怪的現象困擾着考古學者,
儘管遠在西亞北非出土過不少唐代瓷片,
但在絲綢之路這條唐代最重要的對外商道上,
居然很少發現瓷器的蹤影,
難道那些瓷片長了翅膀?
有人推測這和唐代安史之亂後西域地區風雲變幻有關,
但冥冥之中似乎還有別的原因。
印度尼西亞物理動盪,
漁民們正在打造一批新漁船,
爲即將到來的海蔘捕撈計做準備。
油炙海蔘是這裏著名的特產,
然而令人頭痛的是,
當他們潛水捕撈海蔘時,
經常不小心被海底的利器劃傷。
究其所以,原來是許多不知何方下凡的碎瓷片。
馬泰是當地一名潛水愛好者,
他從小就對海底世界充滿好奇。
因此,水下那些破舊的瓷片不僅不是他的煩惱,
反而成爲他潛水的樂趣,
儘管他並不指望瓷片能給他帶來什麼。
不同的是,十幾年前,
一位名叫沃特邦的德國人曾經來到島上,
他和馬泰一樣不停地潛水,
不停地撈出幾塊碎瓷片。
對此,島上居民倒是見多不怪了。
不曾想,幾年後的1998年,
那位德國人竟然帶人撈起一整艘古代沉船,
上面裝滿亂七八糟的瓷器。
因爲當地有不少黑色礁石,
這艘船就被命名爲黑石號。
沃特邦這位水一場老闆,
一心迷戀尋寶發財的德國人終於如願以償,
但他或許想不到發現黑石號的巨大文化影響。
這是物理洞島上唯一的一家博物館,
當年沃特邦的發現只留下一小部分,
他們懷疑這些瓷器來自中國。
這些瓷器裏面有鑰匙,鍋,碗,盤,鑰匙,
最終被運送到英國的巴黎萊朗克利斯地區,
後來被新加坡政府使用。
這是中國古代沉船的第一艘,
中國古代沉船的第一艘,
在中國外面發現的。
哦,是你發現的,
因爲我們從未知道,
一艘船可以攜帶這麼多物品。
2012年5月,新加坡亞洲文明博物館第六次公開展示黑石號文物。
當年從這艘沉船中打撈出水的文物僅瓷器,
就有六萬七千多件,佔全船文物的百分之九十八。
包括三百五十件白瓷,兩百件青瓷和兩百件白鈾綠彩瓷,
這足以說明它們產自古代中國。
但令人震驚的還是多達五萬六千五百件以棕褐色爲主的彩瓷。
如此龐大的規模爲何史書中全無記載?
倒是僅有的三件青花瓷,
讓大家猜測黑石號或許是青花盛行的明代沉船。
直到有一天,清理人員興奮地發現一隻彩瓷瓷碗上有保歷二年七月十六日的印記。
遍查史料,居然是大唐朝的年號,即公元八百二十六年。
結合對其他器物的考證,
考古學家們終於確認黑石號正是來自那個輝煌的朝代。
只可惜它沉沙海底。
然而中國之大,
這些不清不白的五萬多件瓷器,
出生地到底在哪裏?
隨着清理工作繼續,
又一件瓷碗洗盡千年的塵泥,
露出一片黑色的痕跡。
湖南稻草市石主孟子等等。
湖南似乎就是指今天的湖南省,
因爲在長沙市望城區的確有一座石主村。
在一首名爲石主的唐詩中,
第一句就說古按陶爲器,
分明是在寫陶瓷。
有趣的是離石主村不遠的同關鎮,
今天也恰恰以瓷器遠近聞名。
難道這都是巧合嗎?
雍起林是鎮上一家陶瓷作坊的主人,
他的作品幾乎都和一個時代的記憶有關。
而鎮子裏大部分作坊
更熱衷生產一種仿古陶瓷。
看上去還真和黑石號中
那些不清不白的瓷器十分神似。
或許它們本來就是同根生,
無非古與今,真與仿的不同。
黑石號大宗瓷器的出生地應該就在這裏。
離同關鎮不遠,
一個國家級考古遺址公園剛剛開園。
山坡上蜿蜒着一座復原的古代龍窯
這就是長沙同關窯遺址。
所謂同關窯瓷,
其典型特徵是把各色顏料直接繪畫在瓷胎上,
再用明釉覆蓋,形成所謂釉下彩。
燒成後平滑柔和,顏色經久不退。
考古證實,
同關窯是最早大規模燒製釉下彩的瓷窯,
堪稱瓷器史上又一座里程碑。
由此打破了南清北白平分天下的格局,
形成三足鼎立的態勢。
其實早在1956年,
同關窯遺址就已被發現。
但如此大的規模,如此獨到的工藝,
古代史籍何以視而不見,集體失明?
學者們推斷同關窯並非關窯,
燒製瓷器樸實厚重,多爲民間生活用具,
顯然得不到上層社會文人雅士們的青睞。
史家們也因此戴上了有色眼鏡。
或許正因爲如此,
同關窯彩瓷纔在民間廣泛流行,
也纔不受限制地像黑石號那樣
被整船整船轉賣到海外四方。
甚至黑石號上的同關窯瓷器
有不少畫着阿拉伯風格的圖案,
可能是專門爲外銷定製的。
可以想見,
當西方的各色人等被瓷鐵一般的大唐吸引來時,
一定對流光溢彩的瓷器垂涎欲滴,
比擁有之而後快。
假如瓷器上再有一些自己喜歡的徽跡或圖案,
那種衣錦歡香的炫耀該是何等榮光?
然而這一切又得益於造船與航海業的發展。
考古證明唐代中國已經可以建造五六十米長
帶有水密隔艙的大船。
此時,
這樣一艘船裝載的貨物量
相當於上千頭駱駝扶持帶船的腳力。
何況駱駝打個獵箭
就可能讓千里顛簸的瓷器前功盡棄,
而船運相對平穩得多。
有人因此認爲海上陶瓷之路的創立
纔是絲綢故島早生華髮的根本原因。
這裏是新加坡著名的唐人街牛車水。
朱富昌先生是這裏的公衆人。
每當聽到那熟悉的喇叭聲,
大家就知道阿昌的報紙到了。
自從八歲跟隨母親來到新加坡,
他已經在這裏生活了五十多年。
朱富昌的經歷是東南亞華爾街
但下南洋的故事早在唐代就開始了。
他們跟隨商人的船隊
來到這海上絲綢的中轉站,
靠體力與智慧落地生根。
在中國裝滿瓷器、絲綢和茶葉的商船,
無論最終駛向何方,
一般都會在東南亞補充其氧,
也可以賣掉一部分貨物,
換一些當地特產,
再接再厲。
在新加坡海事博物館,
一艘阿拉伯古代帆船
完全復原了九世紀的阿拉伯造船工藝。
研究表明當年的黑石號
與這艘船外形上非常相似。
不幸的是,
黑石號卻再也無法到達凱旋的彼岸。
由於阿拉伯地區正好地處
歐亞兩洲的中間地帶,
陸地與海上兩條絲綢之路在此交匯,
精明的阿拉伯人
似乎是東西方貿易的最佳中間人選。
他們不僅熟悉從紅海至東亞的航線,
還掌握了印度洋信封的規律。
於是,
一千零一夜裏,
阿拉伯船長辛巴達的奇異航海之旅
起航了,
把東方的夢想和西方的渴望
編織成一個大大的風帆,
讓無與倫比的中國瓷器乘風遠行,
留在西亞,
北非,
甚至南歐。
安徽唐朝,
那是華夏曆史上最熠熠生輝的時代,
它威儀四方,
向真武的驕揚光芒萬丈,
將文明的炙熱輻射到遙遠的角落,
以博大的胸襟和輝煌的氣度
吸納多元的文化,
打造出一座令人魂牽夢繞的世貿中心。
在某種意義上,
甚至誘發了西方文明
認知世界最初的動機和理由。
在黑石號上,
這件白釉綠彩瓷盤的底部
刻有禁放字樣。
有人猜測,
它們作爲皇家轉運,
還作國禮,
使這艘船帶有某種外交使命。
而這三件唐代清華瓷,
最終在河南省拱縣找到孃家。
四百多年後,
它們又將被原清化了,
實爲仙族。
翻越千年,
尋找如此消逝的聲音,
飄零萬里,
從此紮根終果,
歷盡艱辛,
追尋宋代瓷器跨海的蹤跡,
這就是瓷路第三集,
天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