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景德鎮傳統陶瓷工藝 8. 景德鎮窯及其裝燒傳統工藝

景德鎮至此歷史悠久,窯的發展歷史也很長。 據考古發掘證明,景德鎮唐代以來以龍窯為主。 宋之後窯型多樣,有階梯窯、馬蹄窯、饅頭窯、葫蘆窯等。 明代後期出現鎮窯,鎮窯代表景德鎮傳統陶瓷窯爐發展的最高水平。 鎮窯因窯形似半個雞蛋,窯體又薄,故又稱蛋形窯。 鎮窯構造比較簡單,建築成本較低,一座窯一根煙囪,適宜快燒快冷,熱利用率高。 鎮窯以松柴為燃料,火焰清淨,不含硫,對瓷器成色有利。 特別是對含鐵量較高的瓷石,高凝土二元配方坯料,即鈣釉或灰釉燒還原氣氛最為有利。 同時適應顏色釉、青花、青花玲瓏等多品種的燒成,在我國陶瓷史上佔有重要地位。 鎮窯燒製的產品在國際上視為珍品,享有盛譽。 以井的鎮古窯為例,窯的前端高而寬,逐漸向窯尾縮小,窯室全長約16米。 由窯門往後3米處為全窯最高處,高約5.5米,寬約4.6米。 窯尾掛窯口處,就是窯室與煙囪的交接處,高約1.95米,寬約2.4米,窯室容積約為200立方米。 鎮窯基本上為平硯式窯,窯底無吸火孔、無煙道、無閘板。 全窯只有一個頭柴孔及一個火箱,也稱燃燒室。 頭柴孔在窯頭,煙囪在窯尾。 扇形頭柴孔的大小剛好一次能投進一手鬆柴,約3到4公斤,不設活動門。 煙囪高19米左右。 窯墻和窯頂全部使用一種規格為23×8.5×3.5釐米的填土窯磚器柱。 窯墻窯頂均用磚質器,因為窯頂旁只有一塊磚厚23釐米。 窯身周圍砌有護墻,護墻與窯墻之間留有20至30釐米空隙,並填充沙土作為隔熱層,以減少熱量損失。 並對窯墻窯頂因熱脹冷縮而引起的開裂其緩衝作用。 在護墻上部及拱棚下部,堆放7至8層橫放窯磚,以保護窯頂不被它的橫推力擠塌或變形。 煙囪以單磚橫砌,外面是黃土泥漿塗層,用較粗鐵絲打孤加固。 煙囪壁厚僅9釐米左右,上口截面積約2平方米。 煙囪斷面不圓,也似彈性,大頭方向指向窯頭。 煙囪頂部窯磚收尾是一塊壓一塊,頂端最後一層只有一塊窯磚,因煙囪壁前方垂直,後方向上收縮傾斜。 因而,從頂最後一塊磚總是在窯的前方,使頂部呈鋼筆尖形,尖端指向窯頭。 窯內不設固定的吸火孔和控制升溫速度與氣氛的閘板。 除燒窯的技巧外,全在於滿窯時利用匣帛排列不同方式,匣械裝置的不同位置等辦法來控制。 鎮窯的燒成過程一般是經過裝坯、滿窯、搭建燃燒室、氣窯門、燒窯、冷卻、開窯幾個階段。 裝坯是將陶瓷坯體裝入匣帛中,這在上一集做了描述。 滿窯,這是行話,也稱馬窯,就是把裝好陶瓷坯體的匣帛,按一定的順序搬進鎮窯內馬放好。 要求是馬直、馬牢,還要保證匣帛柱體之間有一定的間隙,也稱火路。 一般滿窯的進程是清理窯底,鋪窯底小石子,土語稱作老鼠石,直徑5至13毫米左右大小的鵝卵石子,確定窯位,然後開始滿窯。 滿窯時先滿窯尾,這裡又稱觀音堂,相對溫度低,一般是放置窯磚或低檔次的陶瓷產品。 滿好後,即開始滿陣窯後半部分的匣帛,這裡一般是裝燒、髮翠、髮黃、髮子等氧化驗的產品。 滿好後半部的匣帛,即開始滿柴窯中部的產品,這個區域可以燒制的陶瓷品種就很多了, 下半部分還可以裝燒茶葉末、天目柚、鐵鏽花、扇魚黃等產品。 最後滿陣窯的前半部,這是裝燒季紅、軍紅、三陽開泰、青花等產品,一般在營火第一排匣帛柱內不裝陶瓷產品。 滿窯是陶瓷產品燒成過程中的一個重要環節,在陣窯的燒成過程中尤其重要。 其火路走向、大小、錯位非常講究,稍有不慎,輕則一個區域的陶瓷產品會燒不好,重則整窯產品都燒不好。 滿窯不僅要根據產品種類的不同,採用不同的方法滿窯。 同時,也要根據天氣的變化,採用不同的滿窯方法。 要完成這道工序,需要有相當高的技術纔行,這也是整個陣窯燒成過程中技術程度排第二的工作。 滿好窯後,就要搭建燃燒室。 先拆除禁窯的跳板,開始搭建爐山。 爐山是鑄鐵條組合而成的,有設計靈巧、方便拆裝、不易鬆動、強度大等優點。 爐山搭好後,有靶樁師傅在爐山上臨時砌上窯磚,構成燃燒室通風口,最後砌窯門。 在砌窯門的過程中,中間留一扇形頭柴孔。 頭柴孔上部用兩個小狹波做成看火孔。 燃燒室完成後,便是燒窯。 陣窯的燒成周期一般是24小時,也就是一天一夜。 搭建以及厚度較大的陶瓷產品時間會延長。 燒成的階段不是按現代陶瓷工藝劃分的, 而是分為溜火、緊火和緩火三個階段。 溜火階段包括點火、乾燥、氧化。 這個階段的負責人是脫批師傅。 在這個階段,陶瓷批體要完成批體乾燥、結構水排除、碳酸鹽分解以及有機物分解等重要物理化學變化。 完成溜火階段時,窯爐的溫度大致到了1000攝氏度左右, 時間大約8到9小時就進入緊火階段。 緊火階段在現代陶瓷工藝上稱緩源, 在這個階段的負責人是架錶師傅。 緊火,言下之意是陶柴的密度加大、火力加強, 要形成強緩源液。 在這個階段,不僅要加大陶柴量, 同時要打開煙囪下部的風孔,調整整窯內的壓力,控制助燃空氣量。 這個階段升溫慢,要7小時左右。 接下來就是緩火階段。 振窯在經過強緩源之後,就進入弱緩源階段。 這時的溫度大約在1200攝氏度左右。 現代陶瓷工藝也稱作成瓷階段。 在這個階段的窯爐負責人是靶裝師傅。 託坯師傅和架錶師傅在靶裝師傅的帶領下, 要完成陶瓷燒成的最後階段。 目測窯溫是否達到,哪裡還有不足, 最後根據勾取窯內的試樣和經驗判斷是否可以歇火停窯。 經過靶裝師傅的判定,達到可以歇火停窯的時候,就開始進入冷卻了。 在打開窯門前,整個窯頭周邊區域都要打掃乾淨,避免污染產品。 歇火後進行冷卻。 冷卻方式主要是自然冷卻。 冷卻到一定溫度,把窯門上面的窯磚拆除兩層。 再過幾個小時,拆除窯門的一半,最後把窯門磚全部拆除。 到窯內溫度適宜操作時,則進行出窯。 出窯和出缽可以同時進行,也可以先出窯然後出缽。 一滿二燒三歇火,是窯工在生產實踐中摸索總結的經驗。 只有拔好此三關,才能燒出好的瓷器。 鎮窯容量大,一次可裝燒8至15噸日用瓷。 由於只靠窯前一個小頭柴孔頭柴, 因而窯室內不可避免的會出現多溫區,多氣氛區。 不同窯位溫度不同,裝燒製品也不同。 這種溫度不均勻的缺點,卻被景德鎮窯工巧妙利用。 在不同窯位燒製出一百多種柚中藏花, 成色離奇,變化萬千的顏色柚。 鎮窯全窯可以裝40餘排匣缽。 就傳統石灰柚而言,每五排缽柱一個配方, 從窯底到窯頂可分成三個溫度區, 即每根匣缽柱需要三個配方, 全窯共需要24個配方。 在同一窯內,根據各窯位溫度和氣氛不同而裝燒不同製品, 要同時燒好,這只有靠精細分工、 協同作戰和高超的裝燒技術和技能才能做到。 鎮窯人員組成一般是裝燒班20人, 其中靶裝一人,八等二級, 託披一人,七等二級, 架錶一人,六等二級, 手兜腳兩人,六等二級, 小扶手一人,五等二級, 三扶手一人,四等二級, 二扶手五人,三等二級, 推窯車一人,打砸工一人, 滿窯工兩人,八等一級或七等一級, 學徒兩人,窯廠管理員一人, 助理管理員一人。 值得一提的是靶裝師傅, 這是燒成工段的技術領導者, 燒成工藝的實施全由他指揮, 起到統領全局的作用。 都桃官唐英曾說, 瓷器之成,窯火是賴, 瓷要成器,關鍵靠最後一把火。 景德鎮柴窯神奇的窯火, 燒住了景德鎮千年陶瓷的輝煌與傳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