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統工藝】潮州木雕

龍蝦泄漏作爲潮州木雕代表作 孤柳心是如何讓一段木頭變爲層層疊疊 玲瓏剔透的作品呢 探索發現即將播出 首映第六季之潮州木雕 廣東有句民謠 到潮不到橋 枉費走一遭 說的就是潮州的箱子橋 暮春三月 寒江水漲 正是由來潮州八景 箱橋春漲的好日子 但孤柳心卻沒那個心情 廠裏打電話告訴她說 市面上出現了與她家所雕刻的 一模一樣的龍蝦泄漏 但是價格卻比她家的售價低了許多 這讓老姑心情十分沉重 這個鏤空雕的龍蝦泄漏 玲瓏剔透 就連孤柳心最看好的幾個徒弟 都沒看出來其中的玄機 這讓她內心十分惱火 孤柳心很清楚 這是一件僞劣品 表面上看不出任何痕跡 但砸碎後 就可輕易辨出真假 這件僞劣品 是利用3D數控車牀反刻而成 從破損的位置 可以明顯看出 組建雕刻和拼接粘合的痕跡 這是由於數控機牀雕刻 無法深入到作品內部 所以只能先對小塊木料雕刻 再進行粘合組裝 如同拼圖搭積木一樣的 完成整個作品 她現在就是刷 把脆片一片一片搞出來 搞上去 你看這些都是澆水的 她現在爲了賺錢 也把一些傳統的手工藝 全部給我們去掉 說一個老實話 就是違揹我們的良心 因爲把潮州傳統的工藝 發揚下去 就是要內心刻苦 孤柳心 這位專攻潮州木雕的 國家級工藝美術大師 此刻如此動氣是有原因的 這樣機智的龍蝦泄漏 成本極低 給人一種物美價廉的感覺 不但擠壓了手工藝品 在市場上的生存空間 也破壞着潮州木雕的 名聲和傳世價值 面對一地碎塊 徒弟們紛紛散去 但孤培家卻沒有馬上離開 他仍在翻看着這些碎塊 作爲孤柳心的小兒子 他也是一名年輕的學徒 無論從父子的角度 還是從師徒的關係 他都很明白父親此刻的心情 我是最瞭解我的父親了 他是最煩這些的 像這些工藝都是用膠水 一隻腿一隻腿這樣粘上來的 更何況這個是更誇張 它是用機器去打磨 然後就反照我們傳統工藝 這樣下去會把我們傳統工藝的 招牌都打砸了 都砸了 潮州木雕與浙江東陽木雕 並列爲中國民間兩大木雕體系 二者不同的是 潮州木雕經過精雕細琢後 往往再貼上純金箔 顯得金碧輝煌 這一特色讓潮州木雕 在中國成爲獨樹一幟的流派 龍蝦蟹簍 更是作爲潮州木雕的代表作 將潮州木雕 多層次鏤空的立體雕塑 表現技法推向了極致 如今市面上出現龍蝦蟹簍的僞劣品 讓辜柳熙心痛不已 倔強的他決定 再雕刻一件龍蝦蟹簍 哪怕再耗時耗力 也要讓徒弟們乃至所有人明白 假去真來真勝假的道理 而雕刻龍蝦蟹簍 第一要素就是選材 潮州木雕的原材料 大部分都源自樟樹 這是因爲潮州木雕 注重通透立體的造型感 用絲絲入扣的多層空間 展現對細節的刻畫 這和其他衆多雕刻的技法 完全不同 因此對木料的質地 軟硬和堅韌程度 要求非常嚴格 樟木恰恰能在各個方面 滿足這些苛刻的要求 而且它自身具有香味 能起到驅蟲防腐的作用 所以是潮州木雕的首選材料 憑着幾十年的經驗 顧柳希只需要看一看 摸一摸 聞一聞 就可以判斷出 木料是否達到雕刻的要求 這看似不經意的動作 其實凝聚了多年的歷練和經驗 由於材料體量的不同 每一個龍蝦泄漏的大小形態 也不盡相同 此刻 顧柳希選中的這段樟樹原木 從直徑體量上看 只可以製作中等型號的作品 歷史上 大型的龍蝦泄漏 高可達數米 圓周更是超過兩人荷包 但是這種大型木料 在市場上也是一料難求 除了這方面的原因 顧柳希選擇一箇中等大小的材料 也是有着自己的用意 那就是儘快完成作品 讓徒弟們親眼看到 一個手工龍蝦泄漏 怎麼從木料開始 一步步脫胎換骨 開坯 這是潮州木雕關鍵的第一步 就是要在木料上 按照作品的造型 用粉筆畫出基本輪廓 然後根據輪廓進行粗坯雕刻 顧柳希不時換着手中的刻刀 沿着粉筆畫下的線條 一點一點剔除多餘的木料 顧柳希在業內素有快刀手的稱號 他下刀乾淨利索 絕不拖泥帶水 開坯要遵循從下到上 從前到後 由表集裏由淺入深 層層推進的順序 而且按照行內的口訣 打坯不留料 雕刻無依靠 就是說 開坯一定要留有餘地 爲後面的雕刻埋下伏筆 這個階段的雕刻工藝 屬於伏雕的手法 其實非常消耗體力 平均一分鐘需要雕鑿四十多次 一天八小時下來 接近兩萬次揮動手中的木錘 這對一位已經六十多歲的老人來說 不僅是體力 也是意志的考驗 潮州木雕歷史悠久 始於唐 興於宋 盛於清 潮州開元寺 是唐代皇帝赤造的寺院 如今在開元寺的藏經樓文物室內 還保存着一隻 橫緯1.9米 高0.36米 鯉魚形狀的魚幫 這是目前可考證的 歷史上最悠久的潮州木雕成品之一 建於管清時期的錦略皇宮寺 則是代表着潮州木雕藝術的輝煌時期 其木雕極爲豐富 做工精益求精 從而享有潮州木雕博物館的美譽 而這些精雕細作的古代遺存 恰恰是後來者的課堂與教材 尤其是像顧培嘉這樣的新學徒 老師佈置的作業 就希望我們在木雕的傳統上能創新 所以我就去問我父親 我父親說自己去找 自己去想 所以今天我就來到這裏找靈感 顧培嘉有意繼承父親雕刻手藝的一波 之前也曾特意前往中央美術學院進修 但是像潮州木雕 這樣有着悠久歷史 和濃重地方人文特色的手工藝術 其精髓和靈魂無法在書中學到 唯有身臨其境親身體會 方能感觸一二 新手還在冥思苦想地尋找靈感 顧柳希那邊卻是思如泉影 他以刀爲筆 手起刀落 木屑分飛 幾個星期的雕鑿下來 木料表面的部分已經越來越少 龍蝦泄露輪廓依稀可見 其實整個雕鑿基本上都是 我們在腦海裏面 你最起碼有八成固定這個造型 包括這龍蛇 這個神蛇 等一下又不要上來 你第一這個構想 一定要確認哪一個在最上面的東西 一定要先打出來 此刻 顧柳希手中已換成中號的刻刀 這也說明 到了雕工更爲精細的階段 先鑿身子後鑿腿 魚蝦排列有主次 根據口訣 木料上一塊凸起的部分 被鋒利的刀刃逐漸雕刻出 十分抽象的龍蝦身段 龍蝦泄露是典型的吉祥圖案 預示着豐收與喜慶 圖必有意 意必吉祥 這正是潮州木雕的傳統 古老的民居里 視野內 透露着吉祥寓意的木雕圖案 無所不在 潮州的古門樓 老城牆 讓顧培家有了些許靈感 不顧天色漸暗 他只想將腦海中 不停閃現的圖案 儘快記錄下來 與此同時 工作室中 一隻龍蝦泄露外部的龍蝦 逐漸具象起來 微微昂起的頭部 頗具力量感的腿部 支撐着龍蝦整個身體 躍躍欲試的動感 但這還僅僅是精雕的開始 外部雕刻 仍要持續幾周才能完成 後面還將遇到 更加困難的挑戰 從幾略皇宮祠回來後 顧培家就開始了樣稿的設計 乍一看 這張畫稿 與傳統的潮州木雕樣稿 有着很大的差別 角落的位置 畫着一隻龍蝦泄露 但卻只佔到了 佈局中很小一部分 遠處看似凌亂的 畫着些許紋路 更是讓人難以捉摸 隨着時間的推移 姑柳溪的雕刻 終於來到了龍蝦泄露 最難的那道坎 內部雕刻 而其難度在於 立體空間的設計 以及蝦泄在三維空間 構圖中的方位 這個從二維到三維的過程 全靠姑柳溪 技法上的經驗和想象力 她先使用圓刀 在縫隙中踢挖 進行開口 待開口足夠大後 用細刀延伸至內部 上下或者左右剔削 將內部相互間雕刻通透 如此反覆直到完全鏤空 這些蝦龍來講 就是最難度其實也是在裏面 包括裏面 它其實每一個是通的 它主要是有道路就有通路 裏面不要只看一個龍蝦 這一條龍蝦 包括外面的弓 還沒有裏面這個龍蝦的弓大 多層鏤雕 是潮州木雕登峯造極的表現技藝 刀刃下寸寸精心 一不小心用力過猛 用刀偏了 那便是前功盡棄 而在姑柳溪的作品中 鏤空的層次 正是她挑戰自我的目標之一 兒子姑裴家的木雕 已經從創意變成半成品 從紙面構圖變爲立體的雕刻後 這件作品呈現出了與衆不同的意境 姑裴家借鑑了國畫近大遠小的透視效果 把龍蝦泄露置於右下角 作爲視角的切入點 將遠山船隻等作爲後景 中間用留白的大片湖泊隔開 形成了透視的虛化效果 等於把龍蝦泄露 這個典型的潮州木雕作品 置於山水雕刻之中 同山水融爲一體 這件作品雕刻工序已經完成 即將進入修光的階段 修光是雕刻的最後修飾過程 就是對作品進行修整 以達到細膩有光澤的目的 現在搞得怎麼樣 還好 外面這個後面打得好像太實了一點 嚴謹的話可以粗獷一點 其實粗獷造型能定下來 就是突出嚴謹的味道 做我們潮州木雕 從來沒有的東西 我們大膽的在嘗試 這個嘗試就要做到 龍蝦有一個感覺 遠就是遠 近就是近 突破這個潮州最傳統的東西 顧柳希很在意兒子的這件作品 因爲它代表了年輕人自己獨特的想法 無論作品大小 獨立單綱 獨有創意本身就是對新人的考驗 林蔭道上 香樟樹自然芬芳的氣味瀰漫在空中 顧柳希的心情卻是五味雜陳 兒子第一次獨立單綱的作品 雖然他心中有了些許安慰 但僅有一個傳承人 對於潮州木雕的傳承來說 卻是杯水車薪 他還記得不久前 在一次木雕藝術研討會上 有人公開說 潮州木雕已經後繼乏人 名存實亡 顧柳希一時氣憤 竟當場與對方爭得面紅耳赤 但事實卻是真的那麼殘酷 自從1988年 他開辦自己的木器廠以來 遠道他這裏學徒的人 已經越來越少 近幾年 他甚至已經開始 用付實即廢的辦法來招收學徒 即使是這樣 也很少有人願意正式拜師 長時間留下來學習木雕技法 如今兒子顧培嘉 算是正式入行學藝 但他能否堅持下去 傳承一波也未可知 今天的潮州木雕 手藝傳承又將如何繼續呢 學木雕 磨刀是最基礎的技法 刻刀是木雕藝人所愛惜的工具 是他們謀生的傍晚 45年前 年僅15歲的顧柳希 拜潮州木雕名師陳尊嚴爲師 開始了自己以刀喫飯的生涯 他拜師的第一課就是磨刀 這些學生多是80後90後 因爲沒有正式拜師 所以還不能稱之爲學徒 好 先喫飯 先喫 喫 來來 喫 時下社會浮躁 加上傳統授徒方式的掣肘 潮州木雕 這種耗時耗力的精細活 確實讓有些年輕人望而卻步 這些年輕學生中 真正願拜師 長時間踏踏實實學藝的人 只是鳳毛麟角 望卻苦惱 最好的辦法就是拿起刻刀 此時顧柳希刀下的龍蝦蟹肉 初具規模 雖然還沒有完成 但其精湛的手法依然顯現出來 螃蟹和龍蝦 有的劍拔弩張 好像準備爭鬥 有的顯露出泰然處之的王者風範 龍蝦蟹螺所表現的是 漁民捕放在魚螺中的魚蝦螃蟹 在出水瞬間的形態 而精密傳神的雕刻 則將龍蝦螃蟹這些生物的應激反應 表現得淋漓盡致 潮州木雕除了把瞬間形態凝結於木刻 還長於以木爲指 將一幕幕細說的情節 用雕刻的方式娓娓道來 顧柳希的這幅作品名叫《甘露寺》 是講述人物題材的作品 就在這個不足七平方米的空間裏 這些或大或小的人物 講述了周郎妙計安天下 陪了夫人又折兵 這種講述故事的慾望 促使潮州木雕藝人 用刻刀在木頭上拼命挖掘更多表現空間 哪怕是把整塊木頭刻得玲瓏剔透 層層疊疊 也從來不惜費工耗時 雕琢完成的蝦蟹樓初舉規模 而潮州氣候潮溼的梅雨季節 對木製品的寶姑柳希又該如何應對 早春的潮州 不知不覺的進入了梅雨季節 在龍蝦蟹樓基本完成雕刻時 沒完沒了的細雨也如期而至 木雕行家都明白 這種潮溼的氣候環境 對木製品非常不利 潮氣極易導致木材變形 甚至腐爛 但在潮州老城 動輒幾百年歷史的木雕比比皆是 在飽經風雨後 它們依然光亮如新 這源於潮州木雕的另一項工藝 貼金 貼金前的第一步 是從調漆開始的 就是在加入了銅油的大漆裏 再加上姑柳希研發的獨門配方 這道工序只有他一個人能做 因爲加入配方的多少 從沒有確切數據 全憑經驗和感覺進行現場判斷 這樣搞 然後裏面都有 有時候牆頂的窗戶都要搞 都搞起來 這次調漆 姑柳希叫來了兒子幫忙 加過配方的大漆 要不停地在桶裏慢慢攪動 每隔一會兒 姑柳希還要試一下漆的粘稠度 潮州的金漆木雕 因爲這個最關鍵就是這個金地漆 因爲這個金地漆你處理不好 影響到整個金漆木雕的效果 因爲我就想說 我把我自己最獨特的祕方 通給我兒子 讓我們這個潮州木雕 發揚光大 調漆要一直持續好幾個小時 對郭培家這個年輕人的耐性來說 也是一種魔力 龍蝦瀉漏在進入刷漆工序之前 需要噴上一層特別的底漆 這層底漆是爲了遮掩木紋中的暗色 以確保作品在貼金時色調統一 更爲鮮亮 待底漆自然晾乾後 便正式進入刷漆階段 用細毛刷沾上配置好的大漆 一層一層均勻地塗刷在木雕表面 潮州木雕都是多層次鏤空雕刻 木雕作品由內而外的每個角落 都要均勻地刷到漆 這對手藝人來說 也是要求非常高的技術 層層疊疊的龍蝦瀉漏 刷漆要分佈完成 先刷完內部 等待六個小時後才能開始貼金 在龍蝦瀉漏進入刷漆工序的時候 兒子姑裴家的創新作品 也順便搭上了順風車 漆素有塗料之王的美譽 具有防腐防酸鹼 隔潮抗氧化的特點 刷漆不僅讓雕刻後的木頭表面更爲平滑 也利於金箔與木雕結合的更加緊密 還爲木雕增加了一層保護膜 以抵擋風雨的侵蝕 姑裴家爲了保留原創自然融合的特色 決定放棄貼金工序 刷完大漆 他的作品就算正式完工了 經過六個小時後 龍蝦瀉漏內部塗上的漆層 也已經八成幹 開始進入正式的貼金工序 貼金是潮州木雕特有的工藝 也是它被稱爲金漆木雕的根本原因 這種特殊的工藝 有據可查的源頭始於北宋治和年間 千百年來這項工藝從未改變過 貼金所用的金箔紙 是用千足金垂針的薄片 厚度僅爲0.1毫米左右 毛刷在瀉漏內快速掃動 薄薄的金箔紙就牢牢地粘在了木料表面 因爲龍蝦瀉漏內部複雜的結構 需要不時地翻動龍蝦瀉漏 去尋找合適的角度 這也是刷漆和貼金都要由內而外的重要原因 三個小時後龍蝦瀉漏內部貼金完成 開始刷表面漆 刷過漆的龍蝦瀉漏 在沒幹之前無法用手去觸碰 需要將瀉漏置放在轉檯上操作 相同於內部刷漆和貼金的流程 當外部的貼金完成後 龍蝦瀉漏便大功告成 龍蝦瀉漏作爲潮州木雕代表作 以層層疊疊淋漓剔透的絕技 讓木雕作品在狹小的空間 厚積薄發再現巨像模態的生動形象 深深烙佔了潮州木雕鮮明的特色 龍蝦瀉漏的完工 並沒讓姑柳溪手中的刻刀停歇 每逢週末她都有一個固定的工作 這棵長6.18米寬0.5米的木雕作品 原木的重量是1800公斤 預計作品完成後僅剩100公斤左右 這意味着多餘的木料均需用刻刀剔除 在1400多個日夜裏 姑柳溪用刻刀一刀一刀地 掏掉1600多公斤的木料 這幅巨大的作品 就是木雕作品《星雲上河圖》 在圖中有上千個各色人物 近百匹牛馬驢等牲畜 其中不乏車轎和船隻 更爲重要的 具有典型宋代建築特色的房屋 橋樑城樓等建築 無一不體現着巧奪天工的雕刻手法 但是歲月不饒人 龍蝦泄漏的鏤空雕 讓60多歲的姑柳溪力不從心 她也不知道是否能夠堅持完成這件作品 如果想讓潮州木雕傳承下去 或許是該讓兒子和徒弟接手的時候了 生命是自然界設立的簡法 木雕亦是如此 但二者卻區別僅一 在生命的簡法中 時光流逝年華老去 但這一段段一塊塊 已失去了生命的木頭 卻在千刀萬刻下 重獲新生流傳於古今 流傳千年的雕刻技藝 沉積一年的成泥石頭 刀光火石間會碰撞出怎樣的奇蹟 探索發現下期播出 手藝第六季之成泥石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