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錄片】《中國》第一集 春秋

David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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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4 觀看·2023年3月2日
中國某衛視製作
那是一個寧靜的午後
洛陽城外
陽光透過樹梢灑滿林間
遠道而來的孔秋
和他仰慕已久的李爾
做了最後一次交談
年輕的孔秋滔滔不絕
既慷慨又坦誠
講述了他對時下風氣的
焦慮和疑惑
也表達了他對理想社會的
強烈渴望
李爾只是聽着
不知可否
臨別之時
李爾終於打破沉默說道
人人者 送人一言
他緩緩地送給孔秋一段話
這段話的意義
直到多年以後
孔秋纔會真正領悟
二人直裏作別
此刻 他們心中都明白
今生今世
這樣的會面與對談
很難再有
李爾注視着孔秋漸漸遠去
有一瞬間
他感覺這個年輕人
彷彿正在走進浩瀚星空
清風徐來
李爾長久佇立
一動不動
這是發生在兩千多年前的一段
令人遐想無限的故事
那遙遠而又清晰的光芒
一直照耀到今天
孔秋所處的朝代被稱爲周
此時
在孔秋生活的黃河流域
人類文明至少已經延續了三千年
儘管周朝初期
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先民
已將宅資中國這四個字
刻在青銅禮器和尊上
但孔秋尚未知曉
自己所在的地方
就是後人所說的
中國
青銅禮器
是周朝禮制的象徵
作爲立國之本
周朝建立了一整套完備的宗法制度
與禮樂文明
朝貢
祭祀
喪葬
婚娶
都設有規範的儀制
所用樂舞及青銅器物的數量和制式
被用來標誌上下尊卑的等級身份
也爲整個社會
帶來安定有序的生活
但到了孔秋生活的年代
周朝已建立五百多年
國力走向衰落
他所創立的禮樂制度
也漸漸鬆弛荒書
孔秋個子很高
他喜歡讀書
也喜歡四處遊歷
按照當時的習慣
他被稱呼爲孔子
孔子的家鄉在魯國
也就是今天的山東省南部一帶
那裏是周朝分封的諸侯國之一
分封制始於周朝初期
原本是爲了加強對地方的統治
結果卻帶來分裂
數百年間
全國出現了大大小小
一百多個諸侯國
他們以周天子爲天下共主
自從周平王未避犬戎之禍
將都城東遷至洛陽
周王朝就開始走下坡路
面對失序混亂的時局
自幼好禮的魯國人孔子
感到內心困惑
他萌生了考察社會的念頭
孔子最想去的一個地方
就是東周的都城洛陽
他最想見的一個人
是住在洛陽的李爾
後人更熟悉他的另一個名字
老子
機會來臨的稍顯意外
魯國國君魯昭公賞賜的
一架馬車和一名隨從
帶着孔子來到他的夢想之地
眼前所見讓他深感震撼
就在孔子出生那年
老子擔任了周朝的守藏室之使
這是掌管國家檔案典籍的使官
相當於國家圖書館館長
周朝以及之前的漫長年月中
知識一直被權貴階層壟斷
學術典籍由王室集中管控
教習傳授只限於王公大臣與貴族之間
底層平民是沒有學習的路徑和權力的
老子管理的守藏室
幾乎集合了當時中國文化的全部精髓
看到這些凝結着
前人智慧和精神的珍貴經典
更增加了孔子
對周禮鼎盛時期的崇尚之心
當然 這一次拜訪
他是帶着明確的目的來的
他想向老子請教禮儀
證明自己對禮的堅持沒有錯
他更想與老子探討
當下諸多社會問題的解決方案
期待自己的主張能獲得認同
對孔子來說
老子不僅是值得尊敬的長者
更是一個見多識廣的智者
他掌握着這個國家最核心的文化資源
學問淵博 而且善於思考
對人生 對自然
乃至整個宇宙都有獨到見解
孔子講述了自己對理智分明
倫理規範的周公時代的嚮往
希望藉此拯救正在崩塌的社會秩序
老子則將世間萬物的運行法則稱爲
道 主張道法自然
認爲人要順應自然規律行事
不妄爲 不強求
他提倡無爲而治
執政者應以無事取天下
兩個人的觀點顯然相去甚遠
但面對老子 孔子始終是謙遜的
他並不失望
他來了 問了
他聽到了 也表達了
中國歷史上最具象徵意味的一次思想交匯與碰撞
如同所有意味深長的大事那樣
安靜地留在了時間深處
告別洛陽
孔子踏上返回魯國的路程
眼前的這個世界讓他感到越來越陌生
市井街頭
偶爾尚能發現上古之風的影子
那是人與人之間最基本的聯名與關懷
但那似乎只是短短的一瞬
看起來更像是上一個時代的迴光返照
典章制度和道德規範
隨着周天子權力的喪失而日漸崩塌
一切都在不可阻擋地朝着一個方向墜落
諸侯國的烽火正在摧毀的
不僅僅是一個存續了數百年的朝代
還有讓這片土地和人民綿延安穩的精神結構
上層的權力爭奪正一層一層地
由外及內地破壞着世道人心
沒有什麼比這更加刺痛孔子的內心
他不能容忍天下就這樣滑向深淵
他必須要做點什麼
事實上 在拜訪老子之前和辭別老子之後
孔子的想法一直沒有改變過
他要想方設法地呼喚並恢復周禮
他要把散落在地上的禮制碎片一點一點拼起來
重新安放進世人的心中
他當然知道這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
一切從教化做起
孔子向衆人敞開大門
他打破周王朝多年沿襲的官學傳統
創辦了中國歷史上第一所私學
知識不再是貴族獨享的特權
孔子提出有教無類
無論出身貴賤 秉富高下
都應該獲得受教育的平等機會
只要交少許學費
哪怕只有一條幹肉
就可以到他這裏讀書學習
很快就有大批平民子弟前來求教
孔子爲學生們開設了
禮 樂 社 育 書 樹六門課程
這被後人稱爲六義
孔子辦學的地點有個好聽的名字
姓潭
這是一所面向平民大衆的開放式學校
孔子要把廟堂之上正在衰落的禮
傳播到村野民間
禮是他所教授的一門重要課程
它代表着秩序 規範 倫理
是維繫社會運轉
人與人關係的制度紐帶
非禮勿視 非禮勿聽
非禮勿言 非禮勿動
孔子認爲
禮是一個人乃至一個國家行事的標準
以禮爲基礎
孔子提出了他最重要的哲學思想
人
關於什麼是人
他給出過不同的解釋
而人的核心就是愛人
是做人需要秉持的基本道理
這位正值盛年的老師
有着豐沛湧動的思想
對教育充滿熱情
教學相扎
讓知識如清泉一般流動
當越來越多的人擁有思考能力
探問天地人生的奧義
開始成爲中國人的一種自覺
在信壇廣收門徒的日子
是孔子人生中少有的一段快樂時光
然而 接下來發生的一件事
卻中斷了他正在聲名遠播的教學生涯
公元前517年的一天
一個意想不到的消息突然傳來
魯國國君魯昭公逃走了
孔子在震驚中趕往國都
事情的起因是魯國權貴紀平子
與大臣後昭伯的一場遊戲
二人在鬥雞時相互舞弊 引發矛盾
後昭伯向國君告狀
魯昭公想借此削弱紀平子的勢力
派兵攻打
紀平子聯合魯國另外兩大貴族
孟孫氏 書孫氏反攻
魯昭公戰敗 被迫逃往齊國避難
紀平子宣佈 魯國大權由自己接管
所有人都保持着沉默
面對這場僭越犯上的軍事政變
孔子無比驚惡
他的憤怒 沒有帶來任何改變
親眼目睹魯國國土上的禮崩樂壞
孔子的內心如受千軍重錘
他一直堅定地信奉和傳播
君君 臣臣 父父 子子的理念
國君要有國君的樣子
臣子要有臣子的本分
而魯國剛剛發生的一切
分明就是君不君 臣不臣
理在何處 人又在何處
這個世界還會變好嗎
孔子追隨魯昭公到了齊國
在齊國 孔子和他的思想並未受到重視
幾年後 他重新回到魯國
公元前510年
那個曾經贈送馬車隨從
成全孔子去見老子的魯昭公
死在流亡的路上
這一年 孔子四十二歲
大時代裏的個人命運
總是由不得自己做主
包括天子在內
歷史正在走向下一個路口
周天子號令天下的時代一去不返
諸侯國群雄風起 割據一方
爲了土地 財富和權力
相互兼功發不斷
在孔子出生之前
一先後由五個諸侯國依次稱霸
爭鬥愈演愈烈
距離孔子想要的禮樂復興
卻愈行愈遠
重新回到魯國的孔子折服了很久
他的弟子子路 冉求等
已相繼步入政壇 各自施展抱負
孔子一面教書 一面靜觀其變
植樹在光陰 過得很慢 也很快
魯國會需要他嗎
他的政治理想能實現嗎
他在等待
終於有一天
他等來了魯國新任國君魯定公的邀請
公元前501年
51歲的孔子
被任命爲魯國中都的地方官
中都仔
相當於現在的市長
一年後他升任司空
主管工程建設
接着又升任大司寇
主管司法
56歲這年
他以大司寇一職代理魯國國相
孔子走到了從政生涯的巔峯
參與治理國政三個月
魯國的內政外交就大有起色
百姓安居樂業 各守禮法
四處路不時宜 賓至如歸
但孔子自身的處境卻變得內外交困
孔子沒有忘記當年貴族勢力
對國君的威脅
他對魯定公說
臣子沒有私藏的武器
大夫不能擁有周長三百丈的誠意
爲符合禮制
他下令拆毀魯國
最有權勢的三大貴族的誠意
遭到反對幾乎是必然的
這個被稱爲揮三都的行動半途而廢
孔子與權貴間的矛盾卻已然埋下
而魯國的良好局面
也引發了鄰國的關注
東北面接壤的齊國十分不安
擔心孔子的作爲會令魯國稱霸
他們採取的對策很簡單
就是設法阻止孔子主政
眼見當權者一步步陷入齊國的計謀
孔子深感失望
於是 他再一次離開魯國
重新踏上旅途的孔子已經五十六歲了
但他的心情竟不算太壞
既然魯國承擔不起自己的政治寄託
那就另尋民主吧
而且這一次他並不是一個人上路
一衆弟子相隨至少讓他不再孤獨
懷抱着希望和理想
辛苦的行程也就步伐浪漫色彩
這群步道者目標明確
他們遊走各國
就是爲了廣播人和理的主張
寄望能爲執政者所用
他們首先來到魏國
因爲被人在國君面前說了壞話
只待了十個月便匆匆離去
前往陳國途中
孔子被匡遞的人
誤視爲仇人而身陷囹圄
弟子恐慌
孔子安慰他們說
周文王雖然沒有了
但周的禮樂文化不都還在我們身上嗎
上天若想滅周禮
便不會讓我們掌握
如果上天不想滅周禮
那匡人又能拿我如何
到了宋國
孔子帶着弟子在大樹下研習禮儀
宋國司馬聽說後想要加害他們
就把大樹砍了
弟子催促老師快點離開
孔子卻依舊坦然
上天既然賦予了我德行
那他又能把我怎麼樣呢
抵達鄭國時
孔子不慎和弟子走散
獨自一人被落在外城東門
有人告訴他的學生子貢
說東門有個人
瘦極疲憊 好像一條喪家之狗
子貢找到孔子後
將旁人的描述轉述給他
卻引來孔子哈哈大笑
然哉然哉
說我像喪家之狗
那個人說得很對呀
這一路茫茫四野
有迷路不知前途的時候
也有人困馬跋風雨交加的時候
他們被盜賊搶走過財物和車輛
也被很多人侮辱過 嘲笑過
有時候連小孩子都會譏諷他們
孔子已過爾順之年
他已經是個老人了
他所經歷的這段顛沛流離
被後人取了一個輕鬆的名字
周遊列國
其中的甘苦曠爲
恐怕只有孔子和他的弟子們才能體會
東周列國留下了他們的祖跡
這群人時而衣衫襤褸形同乞丐
時而古情論道指點天下
或許那個輕鬆的名字並沒有取錯
風聲也好 雨聲也好
孔子的絃歌一路不斷
他以理性的忠庸之道
面對每一次挫折卻從未動搖
他是一個屢敗屢戰的勇者
儘管在世人看來
孔子是如此的懷才不遇 失意落魄
他拜訪了一個又一個國君
被一個又一個國君拒絕
君王們此刻只關心一件事
如何才能成爲下一個霸主
禮智仁愛
顯然無法幫助他們
歷時開疆拓土
即刻成就霸業
這是一次漫長的
不知終點在哪裏的旅途
一行人走走停停
就這樣走過了匆匆數年
究竟該往哪裏去
他們並沒有計劃
每一次出發
可能是因爲突發的戰亂
也可能是因爲任性而善變的君王
因爲諸侯國力量的此消彼長
以及隨之冒出來的新的機會和召喚
他們的腳下似乎沒有方向
但心中卻有方向
理想主義者孔子
用近乎固執的行動去實踐理想
這遠遠超出了成敗本身的意義
公元前489年
在外遊走數年的孔子
遭遇了人生中最嚴重的一次危機
事情聽起來很有些荒謬
吳國攻擊陳國
楚國發兵相救
原本這只是諸侯國間的普通一戰
楚昭王聽說
孔子此時正好在陳蔡兩國交界的地方
就派人去請他
陳蔡兩國的主事大復得之後非常恐慌
之前他們沒有聽取孔子的正言
心裏卻知道孔子所譏諷的句句切中時弊
這樣的閒人如果爲楚國所用
恐怕會對自己不利
爲了不讓孔子去楚國
陳蔡兩國派人將孔子一行圍堵在荒野之中
行動受阻 食物不足
弟子們病倒了很多
一個個臉上露出疾苦之色
一天 兩天 三天
圍困沒有絲毫放鬆的跡象
糧食就要斷絕
大家都餓得站不起來了
只有孔子卻像什麼事都沒有發生一樣
照常講經說道 誦書彈琴
一些弟子支撐不下去
三三兩兩地離開了
子路對這個無妄之災很是不悅
他忍不住去問老師
君子也會有如此困窘的時候嗎
孔子回答他
君子即使身陷困境
也會有自己的堅守
小人若遇到困境
就只會胡作非爲
雖然給子路的答案一如往常地堅定明確
但這一次的困厄實在性命攸關
非比尋常
孔子的心中也並非沒有疑問
他逐一招來各個弟子
問了他們同一個問題
我的主張難道有什麼不對嗎
我爲什麼會落到這個地步呢
子路說
也許是我們的人德還不夠
所以別人不信任我們
也許是我們的智慧還不足
所以別人不肯放行
孔子反駁他
如果仁者一定會讓人相信
那薄儀舒淇怎麼會餓死在守陽山
如果智者就能暢行無阻
那王子彼幹怎麼會被紂王拋心
子貢接着前來應答
他說
夫子的學說太淵博太宏大了
所以沒有國家容得下你
夫子可以稍微降低一下標準嗎
孔子批評他
不好好修習學問
反而降低自己去迎合
你的志向太不遠大了
最後一個作答的
是孔子最喜歡的弟子顏回
顏回的話說到了他心裏
雖然不被天下接受
又有什麼關係呢
我們沒修好夫子之道
是我們的恥辱
我們修好了夫子之道
卻未被採納
是當權者的恥辱
孔子聽完欣然而笑
時間又過去了一天
最後一點衝擊的西州已經見底
陸續又有看不到希望的弟子選擇離去
這或許是孔子一生中
對自己最爲懷疑的時刻
現實的困境和內心的困境
一起包圍了他
和弟子們的交流
更像是他的自我拷問
我的主張難道有什麼不對嗎
我爲什麼會落到這個地步呢
他應該無數次問過自己這樣的問題
也應該無數次地回答過自己
回望走過的道路
他想起了多年前洛陽城外的那個下午
老子的臨別贈言
彷彿預言了他必將遇到的磨難
老子說
聰明深察之人離死亡很近
因爲他喜歡議論別人
博學善變者常常招致危險
因爲他喜歡接人之短
在招致危險並且離死亡很近的這一刻
孔子完全理解了老子的苦心
他覺得自己從來沒有離老子這麼近
又一個黑夜降臨
被困數日的孔子
希望能從神祕的掛像中看到未來
如果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天命
他的天命到底是什麼呢
主張一切順其自然的老子
已經打算辭官隱士 雲遊四方
那是老子的理想
孔子卻始終關心着現實世界
知其不可爲而爲之
正是孔子主動選擇的天命
被圍困的第七天
孔子派去向楚昭王求救的子貢
終於帶着楚國的兵馬回來了
天亮了
此前所有的飢餓 困苦 掙扎 懷疑
隱忍 委屈 憤懣
頃刻間煙消雲散
整整七天七夜恍若重生
後世有言
上天若沒有降生孔子
中國的歷史將萬古如長夜
七日之爲
如同一個思想史上的預言
孔子從未停止尋找出路
爲受困的弟子
爲受困的自己
也爲受困的中國
擺脫圍困後
孔子打算前往楚國
楚昭王已準備將七百里地分封給他
那個南方的大國
會是他們可以立足的地方嗎
共同面對過生死考驗
讓士生們更加珍惜同行的每一段路
孔子越來越像是一個精神領袖
他們還不知道
楚國的王宮裏正發生一段對話
大臣向楚昭王提出
楚國祖先受封時
封地只有五十里
孔子縱在重申周朝法度
倘若任用它
楚國還怎麼能堂堂正正地
擁有現在這方圓幾千裏之地呢
給孔子封地
加上賢能的弟子輔佐
這可不是楚國之福
楚昭王於是作罷
沒過多久
這位賞識孔子才能的楚國國君就死了
億望又一次幻滅
途經一處渡口時
孔子遇到了一個讓他此生都很難忘掉的人
這個人名叫揭瑜
看起來行爲乖張
人們稱他爲楚狂人
揭瑜大搖大擺地從孔子面前走過
一邊走一邊唱
鳳兮鳳兮
何得之衰
亡者不可見
來者有可追
鳳凰啊鳳凰
你的德行爲什麼衰落至此
過去的已經無法挽回
未來的還可以迎頭趕上
孔子很想叫住他
跟他聊上幾句
但揭瑜沒有給他機會
頭也不回就走掉了
在很多解讀裏
揭瑜是那個來給孔子當頭棒喝的人
過去的時代雖然美好
但終究是要過去了
不如面對未來吧
經過了陳菜之圍的孔子
對很多事都不在意了
觸動他的
或許是揭瑜唱的最後一句
一二一二
罷了罷了
現在從政的人都岌岌可危
孔子已經失去對政治的熱情
之後他拒絕了在魏國做官的弟子子路的執政之請
並告誡子路
民不正則言不順
言不順則事不成
事不成則禮樂不興
他心中念念不忘的
也許從來就只有禮樂這一件事
在世人眼中
孔子又何嘗不是一位狂人呢
周遊列國十四年後
孔子終於回到魯國
回到屬於他的姓盤
當年跟隨他出遊的弟子多玉學成出世
孔子在家鄉繼續開課授徒
相傳他一生弟子三千
又賢人七十二
但這些都難以安慰暮年的孤獨
悲傷的事情一件件接踵而至
他最心愛的弟子顏回突然病死
陪伴他最久的子路死於戰亂
唯一的兒子也先他而去
生命的最後幾年裏
孔子沉迷於異
他翻來覆去反覆研讀
以至於邊連逐漸的皮繩斷了多次
他似乎從中看到了
超越個體人生的
更加複雜的宇宙和自然
這部四十多年前
在老子的圖書館裏一掃而過的著作
現在他終於能體會到其中玄妙
他也終於懂得了老子
公元前479年
病重已久的孔子等來了弟子子貢
他從病榻上慢慢起身迎上前去
用盡最後一絲力氣
遠遠地衝子貢喊道
你爲何來得這樣遲啊
這一年孔子七十三歲
歲月蒼茫
曾經在一個溫暖的春日黃昏
孔子獨自來到大河岸邊
看着川流不息的河水
他發出了一聲幽遠的感嘆
逝者如絲浮不捨晝夜
時間像流水一樣消逝
孔子知道生命的有限和遺憾
終其一生
連孔子自己都未必意識到
他肩負的使命有多麼宏闊
他以一己之力遊說天下
進而創生了一套獨特的思想體系
後世稱爲儒家的學說由此開啓
他所編撰修訂的
詩 書 禮 樂 義
春秋六部著作
被奉爲儒學經典
孔子的一生遭受了太多的非議和質疑
承擔了太多誤解
他在生前並沒有獲得期望中的成功
甚至一再失敗
然而
這正是一個理想主義者的光榮
正是他的那些在當時不被理解
不被需要 不被欣賞的思想
深深地影響了後世中國兩千年
這些思想
如同一條亙古不絕的大河
滋養了一代又一代中國人
川流不息 不捨晝夜
一個彬彬有禮的時代結束了
後人用春秋二字爲這個時代命名
幾乎在同一時期
人類迎來了一次非凡的思想大爆發
偉大的思想家集中湧現
古希臘有蘇格拉底 波拉圖 亞歷斯多德
以色列有猶太教的先知們
古印度有釋迦摩尼
他們提出的思想命題與倫理原則
締造了不同的文化傳統
有人將其稱爲人類文明的軸心時代
就在那個偉大的時代
在亞洲東部的中國
老子和孔子雙心閃耀
他們站在中國思想史的原點
成爲後來者仰望的高山
在沒有了老子與孔子的歲月裏
寒暑易竭 春種秋收
大地依舊在按照自己的節奏運行
歷史也在跌宕起伏的紛爭中
繼續向前伸展
金殿 致敬中華文明
開啓有機新生
提醒您下期看殿
思想在傳承中產生變革
思想在爭論中變得強大
在百家爭鳴的時代
中國人朝氣勃發
許多質樸而深邃的見解
逐漸生根發芽
蓬勃律動
爲中國文化注入了長久的自信叢容
紀錄片中國
待會兒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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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繼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