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美術史·17-2 #藝術沒有好壞，只有真假 #元朝藝術-吳鎮、王蒙、黃公望、倪瓚

然後他最喜歡畫的就是石頭、竹子 因為他覺得石頭、竹子根本就是寫字 跟寫字沒有差別的 所以大家可以感覺一下 毛筆在紙上面 怎麼樣擦出那個石頭的質感跟痕跡 像這種地方 所以可以看到一種很特殊的 影響到今天國畫系統裡面 很特殊的這種毛筆的運用 他常常講說 石如非白 畫石頭像寫書法的非白一樣 石如非白 木如晝 那畫那個枯木就像寫篆字一樣 晝是篆字的意思 石如非白 木如晝 寫竹還須八法通 那要畫竹子要通到永字八法 要通到永字八法 若也有人能會此 如果有人可以懂這樣的道理 須知書畫本來同 認為書法跟繪畫本來就是同一個東西 須知書畫本來同 這是趙孟孚很有名的詩 也常常被引用 也說明文人畫 終於把書法文學跟繪畫完全結合了 就是這一句 石如非白 木如晝 寫竹還須八法通 若也有人能會此 方知書畫本來同 很好的詩 很好的字 我們看到那個線條真漂亮 那種流動的那個感覺 然後提在他的繪畫上 所以構成所謂的詩書畫三絕 所以我剛剛提過說 趙孟孚的影響這麼大 是因為他在宋徽宗之後 是第一個以文人的身份出現的詩書畫三絕 然後後面寫子昂為承之作 承之是他的朋友 所以大家注意一下 元朝的畫家的話 基本上都是為朋友畫的 他也不是為了展覽 也不是為了賣 都沒有這些目的 就是完全是為了文人跟文人 文人之間的來往 好像我們講的高山流水裡面的這個 求謝知音一樣 那個琴就是彈給知音聽的 別人不會聽得懂 所以他們就不在意別人 大眾怎麼看 他只要求說 我為這個好朋友來畫一張畫 因為他會懂 這是他畫的羊 在臺北故宮博院 他說魚常畫馬 魏常畫羊 他曾經畫過馬 可是從來沒有畫過羊 因仲戲求畫 因為他有個好朋友仲信 希望他畫一隻羊給他 他說故戲為 又是戲 注意戲劇的戲 又戲為寫生 所以他就好玩的對著兩隻羊寫生 注意寫生兩個字 直接對著羊畫的 雖不能通 所以他覺得還沒有畫得很好 對不起 所以不能逼近古人 還沒有完全的像古人畫得那麼好 於氣韻頗有得 但是他覺得氣韻 我們講氣韻生動 他已經覺得得到了很多東西 然後後面寫紙 所以這兩張畫 我們看到這畫的兩個羊 非常特殊 那個感覺 因為跟一般人的畫法不同 他用他自己看到的東西 去感覺 然後畫出來的一個羊 很可愛的那個綿羊的那個感覺 我過去都覺得 他真的畫得很 很不真實 結果有一次去了外蒙古 看到羊真的長那個樣 嚇我一大跳 我沒有想到真的有這樣的羊 而且連那個毛色的斑紋都一樣 所以他是北方的羊 因為臺灣其實我們看到都是山羊 那看到綿羊的時候 他其實是另外 他那個毛捲起來一團一團的 於常畫馬 未常畫羊 因重性求化 於故戲為寫生 雖不能逼近古人 頗與氣韻有得 底下是子昂 然後蓋印 趙氏子昂松雪齋 松雪齋是他的書房的名字 松雪齋 很漂亮的字 他的字完全從王羲之下來 所以我們講文人畫 說他不重視逼真 可是他又很重視寫生 就是你必須面對著那個對象來畫畫 那這裡面就會產生一種很特殊的感覺 譬如說那個毛的整個處理的方法 那現在的國畫 基本上很少有寫生的概念 所以其實趙孟福 在這一方面是值得大家參考 就是說他是文人畫最早的開創者 可是他是寫生的 這兩隻羊很明顯 他是要寫生 這是前一陣子 在故宮展的雀華秋色 他經過了山東 看到了雀山跟華布柱山 雀山是那個尖尖的 華布柱山是像一朵花一樣 所以他就很感慨 因為他有個好朋友叫周密 那周密是這個地方的人 可是沒有來過這個地方 所以他就畫了這張畫 託人帶給周密說 你的故鄉長的是這個樣子 那這裡面其實是有一個很 不能講的悲哀 就是周密他們都在南方 都是南宋的城市 那他們的家鄉故鄉是在北方 是北方人 可是已經不能回去了 所以他就會特別 因為趙孟福自己做官在北方 所以他有機會看到這樣的風景 所以就為他的朋友畫了雀華秋色 下面這張是水春圖 他49歲畫的 一個完全用淡墨畫去 非常隨意跟自在的一件作品 所以大概元朝的繪畫 基本上標榜的就是說 不要刻意不要做作 畫不好都沒有關係 可是不要去賣弄 那繪畫裡面最糟糕的是 做作跟賣弄 只要自然 它一定就是好作品 所以他們畫畫的時候 反而完全一派輕鬆 用最自然的方法在畫畫 然後我們看到趙孟福的太太 管仲基的奇石修黃 我們看到他畫石頭 跟趙孟福不同對不對 這裡面絕對有一種女性的纖細 透明的感覺 對那個水跟墨的交融 然後那個竹子也瘦瘦的 他跟剛才我們看到趙孟福畫的竹子 非常不一樣 他的竹子葉子往外出去的出風都很短 很纖細 就是女性那種很娟秀的感覺 然後不像男性那麼野的 或者是那麼大野心的感覺 他都比較靜 整個畫面有一種光的感覺 在裡面非常漂亮 好 這個是這張在故宮博物院管仲基畫的畫 上面有一個師堂的部分 然後有一個明朝的大書法家叫董其昌 他在上面提 他說管衛國寫竹 他說管衛國就是講管仲基 因為他的丈夫封為衛國公 所以他就叫衛國夫人 管衛國 管衛國寫竹 畫竹子自文湖州一派 他是從文同這個系統來的 靜挺有骨 非常的挺拔 非常的有勁 有骨頭 有骨 靜挺有骨 與宋廣世作父正相反 因為以前的有個人叫宋玉 宋玉寫父的時候寫得很柔 可是他覺得宋玉是男人 可是寫父寫得很柔 可是管衛國是女人 可是他的竹子非常的靜挺 有一種男性的靜挺的東西 那他說或曰無心借之為名 他說可能是趙孟芙畫的 也有人認為說 有可能是趙孟芙有些竹子 反而是太太畫的 所以他在這裡面留了一個疑問 那這樣的疑問 就是我們剛剛提到說 因為過去的歷史當中 對女性的創作力 一直沒有真正很平等待之 這樣的感覺 那當然今天我想 我們絕對有能力 可以推翻這樣的一些懷疑 因為管仲基的作品 我們從作品本身來看 是絕對跟趙孟芙不同的 所以他應該有他自己的 另外一種特色在裡面 這是管仲基的煙雨叢竹 畫那個江南在春天來的時候 很多的煙霧瀰漫當中 一片青黃叢林 那個剛剛發芽的那個 很嫩的竹葉的那個美 這裡面絕對是女性 男性很難有這樣的細緻 有沒有感覺那種女性的 那種淡淡的那種感覺 那種纖細跟娟秀的感覺 這段好漂亮 就是那個淡淡的煙在流動的感覺 所以很不錯 出了一個女畫家 可是是很優秀的一個女畫家 她淡墨用得極好 因為淡墨很難用 她整個墨都很少重的顏色 只有幾個胎點是很濃的 重的黑的 其他地方都是淡墨 全部用淡墨掃過 可是你聽她寫那個 你濃我濃就強烈的很 這結尾的部分 你看她字也很漂亮 她字跟趙孟甫也不一樣 比較工整對不對 至大元年春天三月二十又五日 為楚國夫人坐於碧浪湖舟中 替另外一個做官的夫人畫的 碧浪湖舟中 無心管道聲 非常漂亮的一個結尾的感覺 看一下她的字 其實也很女性這個字 趙孟甫的字比較揮灑的開 可是這個字裡面有一種謹慎 有一種規矩 因為畢竟是在那個時代 一個女性本身 她的謹慎都在字裡看得出來 非常的規矩 那個印是管道聲 底下是重機 她的小名叫重機 我把它放大給大家看一下 看她那個淡墨怎麼樣子染過去 構成的那個那種線條 是淡墨 非常淡的墨 然後用濃墨去點開去畫這個草 所以造成那個很漂亮的層次 然後用那個淡墨去勾水紋 很細的水紋 所以看原作的時候漂亮的不得了 這件作品也去了法國了 法國人這次選的作品 全是我覺得最好的作品 很奇怪 他就是跟美國人選的不一樣 他比較能夠看到那個最淡雅的美 這個卷子在故宮很少人看到 展出機會也很少 所以我很佩服他們這次把這張選去 那元朝的瓷器叫做瓷舟窯 上面都有這種用毛筆畫出來 很漂亮的釉的圖案 就非常文人氣 我稱這個叫做文人畫 它影響到民間做陶的東西 有時候我們看到的碗啊 花瓶啊 上面就是很隨意幾筆這樣畫出來 就是畫竹子跟畫蘭花的方法 所以這個是元朝繪畫上最大的特色 就創造了一種很瀟灑 很隨意的風格 好 然後我們現在進入到四大家 這個是吳政 我剛剛講過吳政是所有的四大家裡 你會覺得最木訥的 就那個每天被太太罵罵罵 然後最後大概只好跑到一張紙前面 用那個凸掉的毛筆點那個圓點 點點點點 我每次看到他的點 我就覺得這個人真是有耐性 覺得可以多罵幾次都沒關係 好像他在修行 好像他在讓自己不要心浮氣躁 所以你看他的那個點 完全像毛筆凸掉了點出來的那種感覺 可是那個層次非常的厚 所以你會覺得這個人是一個好脾氣的人 然後厚重 我們講的厚重是說 他用筆用得很重很穩 大家看到他 不管是這裡的點或者拉線 他都用毛筆的中風 有點像凸掉的毛筆拉下來的 所以他沒有很薄的東西 那沒有很薄的東西 其實也就是說沒有很銳利的東西 裡面是比較豐厚的那種力量 可是剛開始看吳政的人都不會喜歡 就覺得這個東西有點呆板 好像很木訥 可是我會提醒大家 你如果覺得吳政真的很木訥 好像是一個很笨的人 你看他寫的字一點都不笨 他的毛筆的這個行草非常漂亮 致園二年春二月 細為可久細作中山圖 梅花道人梅道人書 你可以看到那個線條完全是調皮的 而且非常的流動 所以其實他真正的個性是在書法裡可以看到 可是畫畫的時候 他為自己找了一個修養的東西 所以我剛剛為什麼開玩笑說 大概太太一直嘮嘮叨叨嘮嘮叨 趕快就去畫畫算了 然後畫畫的時候反而讓自己心如止水 一點都不動氣 可是寫字的時候他非常活潑 你可以看到這個人其實是一個聰明人 非常活潑 那個筆的線條變化也很大 我把它放大給各位看一下 我基本上覺得原師大家的作品都要看細節 因為他們雖然說都畫山水 可是他們各自創造了一個自己不同的抽象的面貌 那像吳政 你就必須看到他怎麼樣用毛筆用到這麼粗的感覺 那個凸的那種笨拙的感覺 然後穩定的感覺 那些點所構成出來的一種墨色上的力量 那放大以後你就可以感覺到 不再是山水 而是一種筆法是吳政的特色 上面是乾隆皇帝提的 很奇怪 有時候他們的作品的一個局部 你忽然會感覺到非常抽象 好像有雲過去 有山的影子 可是又有一些黑色的點 那些點不知道是什麼 我們叫它胎點 可是它當然不是胎 它可能是小樹 或者一些空間上的感覺 那些部分層次非常豐富 你可以看到這些樹裡面好多層次 用淡墨一直到濃墨一層一層去點 就構成畫裡面很好的一個氣韻的感覺 我都懷疑吳政是毛筆買回來就把它剪凸了 他幾乎每一個筆都是凸的 就是我想是重 我的意思是重 他沒有很薄的線條 所以等一下你看到泥棧 泥棧的線條就很薄 那吳政很厚 就感覺到那個人就是很敦厚的感覺 那個山頭的點用的特別好 你看他那個畫山的線條 有點像土壤的那個漆裡的感覺 擦下來的那個感覺 那個墨也漂亮的不得了 你注意那個山頭的點 裡面好多色彩 我們說只是用一種墨 可是你會感覺到裡面有光對不對 裡面有那個淡淡的煙霧瀰漫的感覺 然後那個層次的複雜性 所以大概要放大你纔看得出來 像原始大家最美的部分 因為不放大你甚至感覺不出它這個山 比如這個山裡面其實還有豐富的層次 那個墨在裡面變化的感覺 它並不是一塊死掉的墨 裡面其實很多變化 這是大概中國水墨畫裡面最迷人的部分 所以我把它特別放大 讓大家去感覺一下 那也用這個角度去看今天的水墨 其實很多東西都濕掉了 沒有那個古人在元代的時候 可以畫出來那樣的一種精神跟氣質 那我們可以看到這個山這一塊 整個是墨色 可是因為水分的加入 所以它裡面有一種透明的光的感覺 我們通常現在看到的一般山水畫 處理不好這邊就死死的一塊黑黑的 那其實不是這種透明的感覺 慢慢再退遠去看它 然後我們又看到一個很不同的 我現在不講各位就知道 這絕對不是吳政對不對 因為吳政很穩定 吳政幾乎永遠是三角形 然後非常的厚 可是這個作品你會發現 全是扭曲的往上攀升的 這是王蒙的《清變隱居》 這張作品在上海博物館 是王蒙非常有名的作品 他的作品特色就是都是長形的 我們會發現元朝的畫家 大部分其實畫長卷 可是到了元朝末年 王蒙忽然把它變成往上垂直的感覺 還有就是留白很少 幾乎都是塞滿的感覺 然後密密麻麻 然後使整個畫面裡面產生一種 很騷動不安定 有一點焦慮的那種感覺出來 可是他這張的墨色也是漂亮的不得了 好像是一個夏天 要下雨前那種很沉悶 然後很多的雲聚在那個地方 那個風雨欲來那種效果 所以你看到王蒙的局部 我們現在從他最下面往上看 你會發現視覺很多 很繁複 一層一層的 然後甚至會覺得有一點騷亂那種感覺 所以他其實已經 剛才我們講說慢慢在離開元朝了 在這裡感覺一下那個 王蒙那種往上旋轉的力量 他整個山都是在往上旋 尤其你看到原作的時候 因為他用很細的牛毛吹去吹它 我常常把王蒙跟梵谷放在一起來比較 這兩個看起來是絕無關係的畫家 可是你會覺得 他內在有一種很相似的東西 就是他們的線條都是扭曲的 都是跳動跟不安定的 有沒有感覺視覺很多 東西好多好多 他很少給你留白的視覺經驗 然後你會覺得很急躁 很衝突 因為元朝末年動亂了 打仗了 然後這個人本身又是愛革命的 就投入在街頭運動 你就會發現他整個畫畫的感覺都是熱情的 很多激情在裡面的感覺 所以我很希望大家有機會看原始大家 所以一定要看他們的 看他們的這個原作 所以原作裡面才會看到 這種很細膩的小的村法 這種跳躍 有沒有感覺剛才吳政絕對不這樣畫對不對 吳政一定是很安定的 一點就是一點一點就是一點 所以吳政的話整個讓你感覺到安定 可是王蒙剛好相反 他每一個線條都是往上飛起來的 所以你會覺得整個畫面是在 在跳躍 然後他常常產生一個三頭 是很重心很不穩的 好像要掉出去的那個感覺 而不是往上的這個垂直的力量 有點斜出 因為他是捲的 捲起來的感覺 你也注意到王蒙在輕便影劇圖裡面 怎麼樣用到明暗的對比 他把墨色壓得很重很重 然後再把明亮的地方對比出來 變成強反差 所以你會覺得視覺也很強烈 那各位再回想一下 剛才管仲基就不會用這樣的墨了 對不對 管仲基都是淡淡的墨 然後中間一點點濃墨就好了 可是王蒙的濃墨很強 然後很多留白的地方 跟濃墨就產生了這種 好像那個光線一剎那之間亮起來的感覺 他個性很強 我們繼續看到輕便影劇圖的 這個最上端的部分 大家可以看到他的那個山 一直往上攀旋 最後有一個 各位看一下這個山是降過來 對不對 那個力量降過來 可是這邊又降過來 所以他裡面有一種扭曲跟掙扎的力量 那其實梵谷的話裡面也常有這種拉扯 還有米蓋朗基羅的雕刻也是 就那個人的身體常常向不同的相反方向扭曲 所以構成了一個很強的往上的那個張力 所以這些部分大家可以看到 我覺得王蒙是中國畫家裡最像西方藝術的 因為他裡面有不安定的東西 因為中國的畫大部分在歌頌一種安定 可是王蒙非常不安定 所以產生的那種扭曲的 或者拉動的牽動的力量很強 就這個山頭 你覺得裡面有一種人的表情 好像人的身體姿勢 如果你把它變成舞蹈的話 好像是一個肩膀怎麼樣扭過去的那個感覺 所以大家可以感覺一下 他用線的方法跟無陣的不同 所以造成的結果是多麼大的不同 所以產生對後來的影響 變成了所謂的四派 這邊是他的題 王蒙寫詩寫的比較少 至正二十六年四月黃鶴三人 這個是他藏在臺北故宮博物院的一張 叫做聚屈靈屋 非常特別的一張畫 各位看到中國的繪畫 很少上面完全沒有留白 就是我們幾乎是被一個山包圍的狀況 這邊是水 然後這個山整個把我們包圍住 你就會覺得往上看 看不到任何的出路 沒有留白 整個是悶死在裡面的感覺 那這個時候我們會發現 王蒙很奇怪 他跟中國畫家的那個處理方法非常不同 還有就是色彩 各位看到他用這麼強烈的 甚至有一點俗的色彩 黃的綠的紅的這種顏色 那這也跟原始大家完全不同 我們看一些局部 這張畫裡面的那個線條 是特別特別細密的 那種牛毛春髮是特別細密 有沒有注意他連水紋都畫出來了 所以他的水也不是留白 而是一個密密麻麻的 一個被塞滿的感覺 你看這裡面的感覺 他用到那個毛筆很細的線 我們叫牛毛春 是很細很細的線去春 剛才吳政是很粗的 粗曠的那個感覺 所有的山石都在扭動 都在扭曲跟動的感覺 而不是安定的感覺 這一段是最能夠看出王蒙的牛毛春髮的 大家感覺一下像不像梵谷 梵谷的那個強烈的那個線條的那種感覺 所以這裡面我們可以看到 他一個跟吳政完全不同的個性 那種煩躁不安定 那種繁複多 然後細密這樣的一個個性 這裡有書名為日章畫 他的壓款藏在這個整個線條當中 所以你可以看到那個 這個石頭從這裡一直旋 一直捲捲捲捲上去的感覺 好像龍捲風一樣 那個畫法 這個人個性是非常強烈的 很多的passion 這一段 所以為什麼我剛剛講說 源氏大家影響很大 因為源氏大家是四種 截然不同的個性 我想我們在座每一個人 都可以把我們歸到四種之一 哪一種是寬闊 哪一種是熱情澎湃 哪一種是孤獨 各種不同的面貌 所以你會發現 人生其實離不開這四種典範 你看他那個線 其實這一塊石頭 就是這樣捲上去的 這樣一直捲上去的感覺 好 然後我們又看到第三個 就是黃公望 黃公望一般是認為是 源氏大家居首位的一個 我想很重要的一點是 黃公望的作品很寬厚 你會覺得他有時候有亡盟 有時候有無正 有時候有泥戰 可是他自己很飽滿 我們看他復春山居的那個山 畫得圓圓厚厚的 然後他有一種寬闊的東西 基本上在中國的美學裡 最後總是覺得這個寬 是最好的一個字 因為他包容力最大 包容力最大 所以一般人當然就 把黃公望列在首位 可是我當然也不完全贊同 因為我覺得 可以把四家變成 四個不同的典範 不必去排列 誰是第一誰是第二 他就四種不同的生命的形態 那我們剛剛講說 這張畫根本有點像好玩畫的 因為他八十幾歲了 那整個人生什麼都看過了 所以就在江面上遊玩 走了好幾年 這張畫 他後面提款的時候 已經畫了第三年了 然後畫了三年還沒畫完 他說常常在船裡面就拿出來 疊疊佈置就繼續畫一畫 結果後來有一次 就碰到了一個朋友 這朋友叫做無用師 有用無用的無用 無用師 那有人說他是一個道士 有人說是一個和尚 那到現在也不知道 就是有一個叫無用的 這個出家人吧 無用師 那無用師就非常喜歡這個畫 就說你這張畫要送我 那黃國王說好啊好啊 我本來也就是畫得好玩 那有人喜歡我就送你這樣 那他說不行不行 這個你送我 你就要在後面寫我的名字 說這是送我的 因為他怕以後有人不承認送他了 就巧取豪奪 所以黃國王就被他逼著 在後面寫某年某月某日 這張畫是送給無用師的 所以我們看到 我們就覺得很好笑 就是這個已經取名叫無用了 還蠻蠻有慾望的 那這張畫後來就流傳在民間 我們剛剛講到明朝 就到了姓吳的家裡 然後就被燒掉 然後變成兩張畫的流傳 那等到乾隆皇帝做皇帝的時候 就非常想要有黃國王的復春山居圖 到處去找 全天下到處找 怎麼找都不對 有時候說有一卷復春山居圖來 那看看大家覺得是假的 所以故宮博物院藏了好幾卷假的 那有一年就來了一卷 上面寫說這張畫是送給子民的 那就叫做子民卷 那乾隆皇帝說這張是真的 就上面寫神品 說最好的一張畫 然後就在上面寫了好多好多的詩 乾隆皇帝的習慣是 凡是這張畫是名作 他一定要上面寫滿他的詩 跟蓋滿他的印 表示將來 別人要看名作一定看到他 所以他就寫的滿滿 那張畫整個都等於被破壞 那沒有想到再過幾年 這一卷出來了 現在我們大家認為 真正的皇公王的復春山居圖 無用詩卷出來 那乾隆皇帝也看到 乾隆皇帝就認為說 這張是假的 只是他畫得很好 所以很多人可能會以為他是真的 事實上只是假的 所以他只寫了一首詩寫在上面 那現在當然大家都知道 這一張纔是真的 那乾隆皇帝寫滿了字那張 其實是假的 所以歷史有時候在開一種玩笑 所以我們也很慶幸 乾隆皇帝幸好把那張當成真的 所以那張都被破壞 可是真正這一張反而比較乾淨 上面只有一首乾隆的詩 其他都沒有 都非常乾淨 這是非常好的一件作品 可是現在展出的機會越來越少 我大概已經十年沒有看到這張原作 所以如果一旦有機會展出 希望大家在故宮一定要好好看一下 那也有機會到浙江博物館 可以看到前面那個聖山圖的那個部分 他這張畫其實畫得非常隨意 下面這個是他的 富春大陵圖 畫那個下雪 剛剛停了以後的那個雪景的景象的感覺 這些畫都是八十歲左右畫的 我們看一下局部 很大氣 他跟吳政跟王蒙都不一樣 他有一種端正 有一種大氣 所以我想很多人 把他列為元師大家之首 我想主要是那個精神上的那種大 我們看到 至正六年春正月為顏工作 又是為朋友畫的 所以我一再提醒說 元朝的畫家畫畫都是為朋友畫 這是很特殊的一點 作雪山 次春雪大作 反兩三次 說下雪下了兩三次 然後講那個整個直至碧 宮 方直 那個雪才直 他正在畫畫 然後那個雪就好像幫助他畫畫一直下 然後他畫完那個雪就停了 一騎四野 他真奇怪 好像為了他畫畫那個雪就一直下 畫面下面是他的號叫大喫道人 十年八十有一 我們看到他取號叫大喫道人 一個是跟道家有關 另外大喫就是講自己笨的意思 不要做聰明的人 活在那個時代做聰明很痛苦 就乾脆笨一點 就大喫道人 然後他的作品都是八十歲左右 這一段非常漂亮 他像那個畫那個整個雪攏蓋的山裡面的那種村法 那些線條 那種線條最難 我覺得的確比剛纔看到的吳政 還王蒙都要豐富 線條上更豐富 我們又回到了富春山居圖 富春山居圖前面這一段就是被燒斷 然後在大陸浙江的 從這裡開始 下面是在臺灣的這一段 我們看一些局部 他坐在船上 在看兩邊的風景 那個風景有時候很近 有時候很遠 所以這張畫的構圖一直在變化 有時候他畫石頭畫得很隨意 就拿毛筆一圈就一個石頭 要畫水 也就是把毛筆加了水以後就這樣染 這樣一筆這樣下去就染 所以整張畫 我只能說完全自由 就是你會覺得根本畫畫不是一個壓力 也不是一種嚴肅的到緊張的東西 反而是放鬆 完全是放鬆 這個就是乾隆皇帝 叫那個梁實正幫他寫的一首詩 本來這邊是畫面上一段空白 有沒有看到那個樹 我們只看到這一岸的樹的高度 其他全是留白 然後都點了兩塊石頭 整個空白裡 所以這個詩上去以後 這個石頭其實有點被破壞掉 完全用留白 然後再起來一個大山 你看到有時候 他會畫到一個很小的人在那邊釣魚 那種很安靜的在空白裡釣魚的感覺 你看到後面的毛筆 就是用乾筆這樣插過去 所以線條完全自由瀟灑 完全像寫字 也沒有任何的負擔的感覺 有時候整個畫面就是一根線 很單純的一個線 去描寫那個山坡的感覺 這樣走著走下去 大概有一公尺長 都是一根線這樣在走 這是我非常喜歡的一個長卷 我覺得是中國長卷空間裡 用到最活潑的一個作品 就這根線 像一個大提琴的聲音一直這樣走 變成一種單音 有的時候忽然很多樂器一起出來聲音 好 然後下面我們看 認識大家的最後一位就是倪贊 倪贊的作品 我們剛剛講說他有潔癖的那一個人 他的詩非常好 他有詩集傳世的 就是倪贊 有沒有看到他寫字 他用筆都用得很尖銳 全部用筆鋒 我們叫做偏鋒 那黃公望都用中鋒 他都用偏鋒 整個講他 這個叫做安儲齋 也是為朋友寫的畫的一個作品 我們看他的局部好了 有沒有感覺跟三家的不同 他沒有王蒙那麼複雜對不對 然後他沒有像吳政那麼多的春 然後他這個山可以乾淨到完全是白的 然後就是幾個小小的點 他反而有點像管仲基 有點管仲基 可是比管仲基要孤獨 要冷 沒有那個女性的那個柔的東西 他比較硬的感覺 可是非常的荒涼 他的整個風景 他影響大得不得了 後來安徽這一帶的很多畫家 都是從一站出來的 他的春法叫做折帶春 他畫面幾乎寥寥幾筆 你看他不畫的地方反而比較多 像這樣整個都是空白 然後這個山裡面這裡都空白 這邊空白 所以真正他畫的那些地方很少 所以他叫做錫墨如金 不捨得隨便亂用墨 剛好變成跟王蒙相反的狀況 那皇公王是非常包容 可是一再又讓你覺得很拒絕人 有點不近人情 他根本不太跟人來往的 因為他畫裡從來不畫人 有沒有發現他從來沒有畫過人 那別人問他說 你為什麼畫畫都不畫人 他就冷冷的說 當代哪裡有人 所以你可以看到他個性的孤僻 可以看到他個性上的怪 可是他畫出那種冷冷的樹 冷冷的房子 好像他的世界只是為 等待著一些他看得起的人 那這些人非常的少數 大部分人他其實根本不屑來往 有時候只是很孤獨的一個小小的黑點 在那個空白當中 所以他的作品很難 非常非常難 你看起來很簡單 可是很奇怪 你畫著畫著 就沒有辦法畫到像他這麼純粹 我覺得他是一個絕對純粹的世界 我覺得他世界像一個玻璃營造的 好像很沒有聲音的一個 寂靜的空靈世界一樣 非常漂亮的作品 注意他那個小樹的那個畫法 其實好難好難畫 因為他東西很少 所以一點點畫錯以後 那個感覺就不對了 我最佩服是他的點 因為他的點也很準確 就是剛好在那個位置上 能夠把空間點活起來 可是我們學他的話 常常越點越多 最後就變成無症不是泥戰了 所以少是一種很難的事情 所以通常無症 那個泥戰畫不好就變成無症或者亡盟 可是能夠真正變成泥戰的非常少 就是很準確的一個點下去以後 就不再更改了 然後他的線條很像刀鋒 銳利的不得了 會切割人的 所以你會感覺到這個人真的不好相處 你大概不是特別他看得起 在他面前就完蛋了 他一定冷冷的兩句就把你趕走 這是乾隆皇帝寫的字 用最俗氣的字寫在最高雅的畫上 你注意他的那個點 這個點的用法 就這根線過來 就一根一個點 這是最厲害的部分 後面又是乾隆的詩 我們還是看他的局部 我覺得他的局部非常漂亮 你有沒有注意他用那個墨用乾筆 很乾很乾的筆 幾乎沒有什麼水分 像煙一樣在紙上插過去 就是你仔細看 你會發現他這裡面有一點點淡淡的 像煙一樣的那個毛筆乾筆 這樣插過去的感覺 所以不完全是留白 他還是有一點淡墨這樣染過去 你看那個樹幹旁邊的線非常細 好像那個刀片劃過去的感覺 這個作品現在也在法國 法國人很懂這種東西 這種很個性的 很孤絕的那種美的東西 這是他畫的小山竹樹 他作品都很小 小小的一件作品 那一個小小的石頭 然後一個小枯樹 然後竹子上去 完全圓潮人的感覺 淡淡的 雲林子 就是他的號 泥棧 泥雲林 這裡我把它放大 各位就可以看到他在石頭上 用的剛才我講的那個乾筆 非常乾的筆 那個毛筆你幾乎覺得 已經不可能寫出東西來了 那個時候你在上面插 會插出這種像煙一樣的感覺 那個是泥棧最美的部分 很像秋天 整個元朝其實都比較傾向於秋天 好像繁花都開過了 然後開始去冷冷的看到 生命裡面最本質的東西 所以唐朝是春春夏的話 元朝真的到了秋天 所以他們大部分的話的題目 都是跟秋天有關的 然後都是隱居的 都不再畫面對城市 不再面對繁華了 寫字的方法跟畫竹子的方法 其實是同一個毛筆裡的技巧 然後在那個很乾硬的石頭裡面 長出細細的 剛剛正在發芽的竹子 珠黃 好像很艱難的一種生命正在生長 然後在那種乾筆 像煙一樣掃過的這種空間裡 這些大家都可以感覺到 最元朝人的感覺 那我不知道大家會不會覺得 這個感覺已經變成 我們今天對國畫最重要的來源 我們想到國畫就想到這個 那事實上大家都知道 在宋以前 這個東西還沒有那麼明顯 這很明顯是元朝人創造的一種 屬於他們自己時代的一種風格 所以有時候我也懷疑說 今天在臺灣這麼視覺這麼亂 聲音這麼吵雜 人心這麼多慾望的時代 是不是還是應該去畫元朝的話 因為其實我們已經很不元朝 我們剛好是元朝的相反 所以這是我對我們現在流行的國畫 會有一種懷疑 因為我相信泥戰當時 他們真的過這樣的生活 他們都是隱居 全部是隱世 根本不太跟人來往 都住在山裡 所以他畫出那個東西 真的沒有煙火氣 完全不食人間煙火的那種淡淡的感覺 那今天我們去模仿他其實很做作 有時候也會覺得一個人來往 結交於達官貴人 然後還要畫這樣的作品 就覺得好怪 因為不對了 不是那個心裡面出來的感覺 所以我覺得我寧可說 如果在這個時代 你乾脆去畫很富貴的話 他也許還比較對一點 因為藝術沒有絕對的好壞 藝術只有真假 不能夠畫假的東西 心裡感覺到的就真的去畫出那樣 所以我特別要強調 今天我們看到元朝這幾個畫家 四大家全部是隱世 都是退隱 只有王蒙做官 最後還死掉 所以王蒙的話就不是像這樣 對不對 王蒙就很多 那泥戰是少到不能再少 王蒙是多到不能再多 因為他們兩個個性不一樣 那王蒙就是要入世的 那泥戰剛好要出世 大家知道泥戰本來家裡蠻有錢 他有很大的田產 他到七十幾歲的時候 他就忽然把田產全部分給他用人 然後就走了 大家都說他是神仙 當地都在傳說 泥戰變成仙人走了 可是事實上就是一個 完全放掉了 放棄了生活裡的物質部分 退到深山裡去的一個人 他的下場完全不知道 沒有人知道他後來到哪裡去了 你看他那個小樹枝上去 一點點的那個淡墨 然後感覺到秋天那個 剩下的一點點葉子 在風裡面飄的感覺 就是很簡單的一個題材 可是裡面整個季節的感覺都在裡面 所以看元朝的東西 我常常會建議大家要很靜 到故宮最難最難靜下來 看元朝的東西 因為各位知道這一張畫 你看到原作你嚇一跳 它只有明信片那麼大 小小一點點 可是如果你很安靜看 你會發現好多東西 所以我今天把它拍很多局部局部 是因為我想 我用我在故宮看這張畫的 局部的感覺拍出來 那大家可以感覺那個東西 那通常像我們的學生 從東海跑跑跑上來 匆匆忙忙 然後老師我看完了我走了 那你就知道他什麼都沒有看到 因為十分鐘他三樓都跑完了 那所以我就相信 我們今天的有一個節奏 跟元朝的節奏非常不一樣 因為他可以很靜的去告訴你 那邊有一支細細的竹子在發芽 然後你看到那個生命力 在往上生長的那種快樂 一定要靜到那個程度 纔看得到這個畫面 你看那個用煙用到這麼美 那個整個乾筆 像煙一樣這樣一層一層刷下來 那這個這個部分 大部分像我回到東海去問學生 沒有一個人看到 因為我們的視覺太亂了 我們要很強烈的色彩纔看得到 可是你在已經給我們看的是最淡的 是生命裡面最滄桑的那些 我們就知道什麼叫做烏漏痕 寫書法叫烏漏痕 下雨天留在天花板上那個水的痕跡 所以本來應該沒有痕跡的 可是因為你安靜到一個程度 你會看到那個歲月的痕跡 所以這些東西沒有色彩 可是事實上是一個歲月的痕跡 在裡面那種蒼茫那種透明 那種美在裡面 所以我想這個部分是元朝最動人 可是也是我們今天最難理解 所以我今天一直重複 希望大家從視覺上感覺到 什麼叫做元朝人最好的東西 而那個東西我覺得 我們已經大量在失去 現在反而法國人在找到 所以他們這次選的話 全是這一類的話 我覺得他們真厲害 因為他們看到這個東西 他才會選這個話去 好我們今天元朝講到這裡 我們下一次就要講明朝 我們大概明朝可能會分兩次 一次是明四大家 然後接下來講明末的這個部分 可是因為我記得這個月 後面兩個禮拜五 就是聖誕節跟元旦的假 所以我們下次明朝講完以後 可能會有停兩個禮拜才會上課 好我們談到這裡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