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美術史·16-2 #如何留白 #南宋山水-馬遠、馬麟、夏圭

中國美術史第十六講 南宋山水馬遠下歸 B面 因爲裏面沒有色彩 可是你忽然發現 你曾經經驗過山裏面那種雲氣密佈的感覺 從來沒有一個畫家畫得這麼好 就是這些人真的住在山裏的 住在西湖邊 然後去感覺那個自然的 所以你看到他畫那個山的起伏 大家可以讓視覺去經驗這種感覺 那個微微起伏的 像不像我們的觀音山的那個線 那個棱線 它是非常東南的一種山的形式 因爲北方的山都很大 大大的一塊在那個地方 很雄壯的感覺 可是南方的山不是 你在西湖旁邊 你看到那個山很親切 那種很微微的起伏 非常的秀氣的那種美 像桂林也是 我想這都是南方的山 所以他在這裏用淡墨 各位感覺那個墨完全透明的 有沒有 這種墨其實是現在一般畫國畫 最難理解的 我們學生現在很懶 根本就不磨墨 都在用墨汁 所以墨汁永遠不可能畫出這樣的感覺 爲什麼因爲墨汁裏面 摻了太多的膠 化學性的東西 所以那個黑色就是死掉的黑 可是各位有沒有感覺 這裏面不是黑對不對 它其實是一種透明的感覺 那這裏面我們就會提到說 宋朝人用墨用到貴重的不得了 蘇東坡他得到一碗墨 說價值千金 我們不曉得他是誇張 可是至少說那一碗墨 是這麼貴的一個東西 因爲所謂的墨 必須是燒了很多的黃山的松樹 然後收集它的煙 往上升起來煙 最後做出來一碗墨 所以你各位回去燒燒木材看看 你有多少煙可以收集 所以所謂的黃山松煙或者黃山銅煙 用銅樹收集它的煙 或松樹收集它的煙 那個煙拿來畫畫 其實是非常非常珍貴的一種材料 所以它纔會構成這種 淡淡的透明度的這種感覺 我們今天的墨 大部分都已經很難做出這種效果 所以包括我覺得 我在看張大千的墨的時候 我就覺得太濁太重 可是像宋墨 宋代的那個墨色最美的部分 其實完全是透明的 你會感覺到裏面有一種光 有沒有感覺到 現在我們看的是複製品 如果你在北京看到這張的原作 那個真是透明度漂亮的不得了 然後你可以看到 那個雲霧掩蓋當中 那個樹葉的這種變化跟層次 就是可以把一個墨色用到這樣 甚至連這邊的天空 都用淡淡的墨染過 那種渲染的這種效果 一次一次的去把層次做出來 那這樣的東西不是一種 我們剛剛講唐代的色彩的炫耀 一種生命向外的征服 而是一個人 一定要進到一個很深的內在以後 他纔看到這個東西 那我想讓大家知道的是說 今天在歐洲一些比較文明 最先進的國家 大概最着迷的是 我們的這一類繪畫 他們覺得不可思議 在一千年前一個文明 達到了這麼深這麼高的感覺 其實法國人都在追求這個東西 他們在色彩上追求的感覺 很多人都在追求宋 所以這次在故宮在那邊展出 轟動的東西全部是宋 那個法國的總理 本身是非常懂宋話的人 這是好幾件作品 是他指名要去的 他們對宋的文化 有一種很高的一個嚮往 所以我剛纔提到說 宋的文明 基本上已經不是我們文明史 其實是一個世界文明史的巔峯 它裏面的哲學性 它裏面的那種空靈的 一種類型的效果 達到的那個意境 所以我想看到這個畫面 各位很快就可以懂 什麼叫文人化 文人化到底在追求什麼 在經歷了所有色彩的繁華之後 我們的眼睛纔會從 外在轉向內心 然後纔會有這種 心靈上的寧靜的東西出現 你可以看到他畫那個雲跟山的 這種互動的關係 其實是一個實跟虛的互動關係 如果講技巧來講 我們會覺得工匠畫雲 不會這樣畫的 然後你覺得雲 也不是技巧畫得很好的雲 可是文人化不在意這個東西 文人化在意的是說 那個留白跟墨色 怎麼互相配合 怎麼運動 怎麼構成一個心靈世界的 那個節奏跟緩和 所以他看到東西 不是外面的風景 他認爲這是一個內心風景 不是外在風景 如果是內心風景 不在於寫實 而在於能夠把他的情境 能夠畫出來 真正能夠把一個意境 畫出來這樣的感覺 所以我想 我剛纔爲什麼特別強調 南宋的這個文人氣 是因爲其實我覺得 北宋的文人化還沒有那麼成熟 因爲他還在一個運動的 醞釀的時期 可是經過了宋徽宗 這個詩體取詩之後 慢慢慢慢的反而開始引導出了 一個不同的文人 文人化的這個風格出來 真正在畫風上 在繪畫上反而開始完成 所以大家可以去體會 這裏面的精神 因爲下次我們講到圓的時候 你可以看到這個東西 一直延續到元朝 那我也常常建議朋友 就是說在家裏面 不管你畫不畫畫 你把那個寫毛筆字的雁臺 如果能夠買一方端雁 端雁是紫紅的 紫紅色的 然後端雁爲什麼變成 大家很喜歡的雁臺 因爲它 它有質感 因爲一個石頭有質感 才能夠磨墨 比如說臺灣的大理石太細 你要磨墨很難發墨 我的意思是說 因爲它沒有質感以後 沒有texture 所以那個墨不容易發出來 所以要有質感才能發墨 可是如果質感太粗 它又會傷到毛筆 會破壞毛筆的細膩性 所以端雁之所以變成了 很好的雁臺的材料 是因爲它 有質感可是又細 兼具這兩個部分 那當然最精彩 是因爲它紫紅色非常漂亮 尤其當你 把它放在你的桌子上 它並沒有那麼紫紅 可是你如果從 你的水柱裏面 倒了一滴水兩滴水進去 它的那個紫紅色 立刻就活過來了 好像它忽然記憶起 它自己過去跟河水的關係 然後那個水就在石頭上 慢慢慢慢滲透 那這個時候 你會對那個紫紅 有一個很深的一種感覺 然後你就拿你的墨 如果你的墨是 安徽買到那種 很好的松煙墨 你就去磨 你磨以後 你發現那個煙 全部就在紫紅色裏散開 一片一片的那個 像雲一樣散開的那個 我剛講用雲形容 大家也許覺得很不恰當 因爲雲是白色的 可是墨應該是黑的 可是你的確會發現在紫紅色裏 那個散開的煙 它是透明的 完全透明 它是一種氣 像一種氣 所以我自己 在畫畫的過程裏 我覺得 那個過程變成 非常感人的一個情況 然後你拿着毛筆 去沾了這樣的墨 然後在紙上去畫 那剛剛沾了墨以後 因爲水分很高 所以它可能會在紙上 會滲透 會暈開來 變成這樣淡墨的效果 可是慢慢的你就會發現 你的水分越來越少 變成幹筆 然後你慢慢在紙上擦 擦出那種煙一樣的感覺 所以我常常會建議 很多朋友說 不管怎麼樣 一定要懂中國美術 這個煙 筆 墨跟紙之間的關係 恐怕要能夠去掌握一下 然後去了解材料裏的特質 最後你纔會面對 這樣的一個畫面 有非常深的感動 它跟西方油畫的經驗 真的不一樣 油畫很黏 很厚 很膩 很豔 可是水墨剛好都不要這個東西 它要淡 它要輕 它要透明 它要若有思無 那種感覺 這樣各位可以瞭解嗎 因爲油畫很重 很豔 顏色很強 可是水墨要的東西 剛好是放棄感官 放棄慾望 放棄豔麗 放棄強烈 然後讓自己的心境進入到一個一清如水 一清如水的那樣感覺 所以我相信大家慢慢會喜歡這一類的作品 可是這一類作品 你會覺得你不想看多 你就面對小小的這樣一個畫面 淡淡的墨在上面的移動 雲在流動 就夠了 因爲它最後幫助你走到大自然裏面去看 大自然當中的風雨的變化 或者山水的經驗 好 這個是藏在日本的一個馬遠畫的 獨釣寒江雪 我想獨釣寒江雪是大家非常熟悉的一個句子 唐朝柳宗元寫了這樣的一個詩 這個千山鳥飛絕 萬境人終滅 孤舟碩立翁 獨釣寒江雪 這個一個孤舟上面的一個 帶着斗笠的一個魚翁 那麼獨自一個人在釣雪 獨釣寒江雪 那一般人都認爲 柳宗元這首詩裏面點出了一種 荒涼跟空靈的詩的意境 好像天蒼蒼地茫茫 就看到一個小小的魚夫 在寒冷的冬天裏面在釣魚 那樣的一個意境 所以我們看到藏在日本的這張畫裏面 整個都是一個空白 然後就是一個小小的船 然後一個人在釣 在釣魚這樣的 那這是馬遠的作品 你可以看到南宋 的確 不畫的地方比畫的地方還要多 你再回想一下北宋 上次我們看到的李唐 郭熙 范寬 畫的東西比不畫的東西多 可是現在到南宋 大膽的敢於把畫面留白 那個水的部分其實完全沒有畫 你看原作的時候 你會看到很清楚的一個 釣魚的線 輕輕的拉在水中 那一根線 拉過來那個感覺 它其實是通向空白的 整個它的四周全部是留白 全部是空白留白 那這是我剛剛特別提到 留白變成中國繪畫裏 很重大的一個成就 不畫比畫還要難 甚至它變成一種生命的哲學 就是說怎麼樣 比如說我們 跟我們今天的口號剛好相反 我們說青春不要留白 可是對於南宋來講 覺得懂得留白是生命的大智慧 就是你很多東西可以要 你要得到可是你可以不要 然後讓自己安靜一點 慾望本身是填不滿的 那今天在我們的生活裏 比如說我們有能力要很多的東西 可是這個時候你不要的時候 你反而變成一種大智慧 因爲你讓自己清明跟空靈 你讓自己的身體保有 在一個比較空的狀態 而不是塞滿的狀態 我想那個就是大智慧 通常我們說一個短期爆發的人 他很可能不斷用物質去炫耀 他自己可是一個真正的長久 對財富瞭解的生命 他反而在那裏有一種蛋 一種淡淡的空靈 因爲他反而不是那麼急切 去抓這個東西 所以我相信南宋是因爲經過 北宋這個文化之後 他提煉出了一個非常非常精緻的 對內在世界的一種品格 我特別要講品格 因爲這東西非常非常不容易 就是知道知所取捨 在感官的世界裏 知所取捨 顏色可以不用就不用 華麗的東西 慾望的東西 能夠不動用就不動用 反而保有心靈上的一清如水 這樣的意境 這是馬遠畫的小雪山行 早上下着小雪 然後那個雪剛剛停 陽光照在雪地上非常的亮 所以你會發現 各位有沒有發現 畫家畫的部分 其實就是這個地方 有沒有發現 這一塊地這裏 這裏有顏色 有那個墨色對不對 這一塊畫了 然後這邊他用毛筆 撫批春橫過來刷了幾筆 好我現在各位看到這個部分 我紅點畫過部分 全部是沒有畫的部分 這都是白 而這個白 有沒有發現在這畫面非常精彩 因爲如果各位在北方住過 你去過北方 在下雪的時候 你陽光出來的時候 好亮好亮 所以其實完全沒有畫 這個白 可這個白用的極好 因爲這個白 才讓你感覺到那個雪地的 那種寒冷 然後你看他畫了一個 打獵的獵戶 剛剛打完獵回來 那個棍子上掉了一個山雞 然後你看他非常冷 所以他的手有點動起來了 所以他的手放在嘴巴旁邊 因爲人一冷 手就會放在嘴巴旁邊 用暖氣去喝他 然後前面有兩個 馱着木材的驢子在走 所以整個畫面 有一種很有趣的意境 可是意境 其實用少少的幾個東西來畫 就是說馬遠的風格 我們說馬一腳 只畫一點點 都在角落畫 中央都是留白 有沒有發現 整個留白 畫家畫的東西都在角落 在這個角落 這邊出來 你看那個樹枝 從外面伸進來 那這個叫做 這是最典型的馬遠的樹枝 叫做馬脫枝畫法 脫下來的馬脫枝 他的樹常常不畫完整 從外面畫一個樹枝 伸進畫面 所以有一種很空靈的感覺 而使畫面 被畫家畫的東西很少 反而留白 圈出來留白的構圖 反而是多的 所以我剛剛特別提到說 我反而不太把這個東西 當成是繪畫的方法 我覺得是宋代領悟出來 一種生命的 一種哲學的意境 就像我們剛剛講說 在人的生命當中 怎麼樣最後懂得留白 是非常大的智慧 非常非常大的智慧 因爲剛纔我們提到物質 是塞不滿的 慾望也塞不滿 那一直在塞的狀況 生命會越來越不快樂 最後反而是保有 那個空的狀況 清明的狀態 他反而去開始 去接納很多珍貴的東西 這是馬遠的桃花 桃杏這一類的花 好各位會發現在唐北宋 像故宮有一張趙昌的碎招圖 畫好多好多花 密密麻麻 很豐富的那個花 富貴的那個感覺 你看到南宋 連畫花都跟北宋不一樣 他就畫一隻花 從畫面外面伸進來 就這樣淡淡的一隻 其他全部留白 那畫面很小 各位如果有機會 在故宮看到 你會嚇一跳 大概只有我們 像明信片那麼大 一點點小小的一張畫 可是淡淡的一隻花 畫得極好 他用那個白色去染那個花瓣 染出那個透明的感覺 甚至那個花包在含包 正要放的那個感覺 在花蒂的部分 用一點點的紅去點 漂亮的不得了 可是這個東西 絕對是南宋的人才看得到 就是有機會你到西湖去 西湖什麼季節去都好 其實冬天 我會很鼓勵很多朋友 去冬天的時候去 因爲人比較少 然後下着小雪 你在湖邊 你就坐下來 然後你忽然發現 旁邊有一個梅花 或什麼花 伸過來伸到水面 你忽然發現 那個就是馬遠的花 因爲只有在西湖旁邊 花會伸向水面 在水面上面 那個花就變得非常的空 因爲後面沒有背景干擾它 很單純的背景 我們就會想到 當時的詩人寫的詩句 說書影橫斜水清淺 書影橫斜水清淺 剛好講的就是 西湖岸邊的花的感覺 所以它趁在那個水光當中 那個花淡淡的一枝這樣伸過來 所以我講了好幾次西湖 我覺得是因爲這個環境 南宋孕育出一個 很特殊的文化出來 我覺得南宋文化 根本是一個西湖文化 那現在聯合國文教組織 指定西湖成爲一個 聯合國保護的一個文化的重鎮 我想的確是它特殊 因爲這個地方產生了 太多太多 跟我們的文學史 繪畫史有關的 這個創作的力量 所以我很希望大家 很多的馬遠夏歸的東西 恐怕都要在西湖 你馬上就會感受到 那個畫面的視覺上的東西 這個有一點不清楚 因爲那個畫很小 可是我有點想讓大家看到 那個陳馬遠畫這幾個牙籤 所以你看到他還是職業畫家 基本上他們還是屬於 畫院的職業畫家 所以纔會寫陳 對皇帝稱陳的這個意思 可是我只是說 包括職業畫家的話 因爲宋徽宗改了考試的方法 所以職業畫家 也開始有文人的氣息了 追求文人的意境了 而不再是過去的那種 只是賣弄技巧的一種畫風 你把它放到這麼大 你會發現 連每一朵小小的花的花瓣 那種轉折 他都畫出來 然後那個白色的透明度 深淺都不一樣 構成非常漂亮的空間 這張比較清楚一點 大家可以看 你看一下那個花瓣的感覺 那個花瓣 它的確是包在一起的感覺 合過來的感覺 因爲它在白粉的使用上 其實它有一點點濃跟淡 比如說這個部分 它就比較淡 所以你會覺得這個花瓣 是這樣圓過來的 那個花瓣 從那個地方轉過來 然後你會發現 它勾線的邊緣 有的地方 這個地方重一點點 所以它就有一個 轉過來的痕跡 所以它有一點點空間上的暗示 所以那個花瓣不是呆板的 很驚人 那個在畫面上 其實只有一點點 大概比我們的小拇指的指頭尖還小 可是現在把它放大的時候 你會發現 好漂亮 所以你會感覺到 我覺得南宋的人 可以看到很細密的東西 北宋人看到很雄大的東西 南宋人開始看到很細 纖細的東西 連那個馬遠的兩個字 都寫得纖細的不得了 簡直像 好像那個蜻蜓的腳一樣 那樣的細的感覺 在原作裏幾乎都不太容易發現 那個陳馬遠畫那幾個字 好這是藏在臺北國公博物院 馬遠的一張很重要的作品 叫做華燈試驗 那現在各位根本看不出 這張畫的好處 可是我要借這張圖片 來跟大家講構圖 那華燈試驗是一個故事 是當時南宋的一個皇帝 有一天忽然發現冬天 然後院子裏皇宮裏的花都開了 他非常非常的高興 就說大家今天不要下班吧 我們等下打卡完 大家就留在皇宮裏面喫點便當 然後找人來跳舞唱歌 就是變成了一個晚宴的活動 就點起了華燈 華燈是點起了很多的燈 然後就擺開了宴席 然後招待所有的大臣來喫飯 來一起聊聊家常這樣的一件事情 所以就命令畫院的畫家馬遠 叫試驗 什麼叫試驗 陪在旁邊叫試 陪試的試 人這邊一個寺廟的試這個字 華燈試驗 所以馬遠跟馬林 這兩個父子都在當場 那就把這個場景畫下來 所以基本上是畫南宋的皇宮 等於我們現在的總統府 然後前面有一個庭院 庭院裏面開滿了梅花 然後有人在梅花裏跳舞 你現在都看不到 等一下放大的時候 各位就會看到 那有趣的是你可以看到他 這張華燈試驗這麼大的構圖 他把主題只畫到 差不多隻有三分之一 對不對 上面全部是不關緊要的山水 然後在上面三分之一是留白 然後皇帝看了以後很高興 寧宗皇帝就提了一首詩 在上面 所以我們就會發現 整個南宋的時候 他在構圖的觀念上 他會覺得主題不要畫滿 如果是北宋 一定把這個主題畫得很滿 他現在只畫三分之一 然後三分之一給山水 三分之一給空白 所以我們看到這樣的一個構圖 是我特別要講 就是絕對是南宋纔會出現 那成爲馬遠風格里面 非常重要的一個一個部分 好我再把它放大給大家看 這是最前面的部分 剛纔講那個總統府辦公室在這裏 你如果有機會看原作 你帶那個比較好的望遠鏡去看 你可以看到裏面的大臣皇帝都在裏面上班 然後在那邊喫飯的那個樣子 然後這邊就是梅花 那梅花畫得非常浪漫 那個梅花就是好像連梅花都快樂起來了 全部在開放 然後中間有一羣女孩子拿着燈在裏面跳舞 那現在我們在放到這麼大 那個視覺上還不是那麼清楚 我希望大家有機會在故宮 可以看到這一張畫的原作 就是華燈試驗的原作 我們可以看到南宋的東西很浪漫 就他畫樹的時候 那個樹的姿態 其實像人的舞蹈的姿態 他不太是北宋的客觀的 他比較比較屬於浪漫主義的 這樣的一個風格 所以我基本上我常常會覺得 北宋的作品比較的古典 南宋的作品其實是一個 比較傾向於浪漫的一種風格 好 然後接下來我們看 馬遠的兒子馬林 在故宮博物院畫的一張 非常重要的作品叫做 靜聽松風 那這件作品前幾年展出過 我想在座可能很多朋友也看過 他基本上我們看到 我們叫做靜聽松風 是因爲後來宋朝的皇帝 在上面提了四個字叫 靜聽松風 爲什麼要靜聽松風 有一個人 一個文人 坐在松樹旁邊 然後他很安靜的 好像在聽什麼東西 然後畫家用風帶動了 樹上面的鳥螺 那種最輕的藤蔓 然後表示風這樣吹過來 畫面裏面有一個 這樣的風過來的感覺 那風經過鬆樹 是最不容易發出聲音的 因爲松樹是針狀的葉子 松樹每一個松針都很細 所以我們說靜聽松風是說 你要聽風吹過鬆針 你必須心很靜很靜才聽得到 那如果風吹過麪包樹的葉子 或者棕櫚樹的葉子 香蕉樹的葉子 就會嘩嘩譁響 就很容易聽到 可是靜聽松風在考驗 你是不是很安靜 如果你不靜 你根本聽不到 所以我們看到到南宋的時候 他認爲你要聽什麼 你要聽那個最能夠挑戰 你聽覺的能力的東西 就像我們中國的樂器的古琴 很難聽得到 幾個人講話 如果有個人在彈古琴 你就聽不到 可是各位去感覺西方的交響曲 你怎麼講話 他還是聽得到 因爲他聲音很大 因爲他是征服來的 他征服你 可是中國的藝術越來越追求 你心不靜 你根本聽不到 你心不靜 你也看不到 所以走到故宮博院 如果心沒有靜下來 那個陌生是感覺不出來的 所以他在開始覺得藝術 不是要強烈的東西 藝術要一種非常寧靜的 內心的一個領悟的感覺 下面我們會把這張畫的局部 放給大家看 我們看到南宋的馬林 繼承他父親的這種風格 樹還是在畫面上 常常只是一半 有一半都在畫面外面 然後畫面的正中央 還是留給留白 最重要的東西永遠給留白 然後淡淡的遠山 然後有一帶水流過他的腳下 所以他可能聽水聲 聽風聲 聽大自然當中 一個內心世界的聲音 或者說更重要 他其實在聽自己心裏的聲音 而變成一個非常典型的 南宋的這個繪畫 這裏可以看到 這個文人頭上戴了紗巾 穿着非常簡單的文人的衣服 我們看到文人的確變成了 繪畫裏的主題 記不記得在唐朝 繪畫裏的主題都不是文人 國國夫人也好 島鏈圖裏的人也好 都是帝王貴族 可是到現在 我們看到到南宋之後 文人變成了繪畫裏的主題 一個穿着布衣的 這樣的一個讀書人 坐在松樹的樹根下 然後非常安靜的聽着 我們看到頭上的飄帶 也在身後暗示性的 告訴我們風過來的感覺 然後下面這個畫得非常漂亮 有沒有感覺後面 那個遠遠的那個淺灘 水這樣流過去 那個空間層次好的不得了 因爲他用淡墨畫的 他其實大部分地方沒有畫 可能就用清水染過 然後就在邊緣地方 染一點點的墨色 所以他就產生了一個水 水邊的沙灘的 那種淡淡的感覺 然後再用線條去勾水的紋路 好表現風的部分就在這裏 在畫面的最上端 我們可以看到因爲風 所以垂掛在松樹上的藤蔓 飄起來了 甚至你可以看到 有落葉飄在空中 他點了幾點幾個落葉 所以這個整個藤蔓起來的方式 在表示風的方向 所以各位有沒有感覺 如果沒有宋徽宗 不會有這樣的畫風 因爲你要表現風很難表現 我們如果要考試說 靜聽松風這樣的題目 那就要表示說 畫家怎麼去思考 怎麼去表現風 在松樹裏行走的這個觀念 他並沒有畫松樹在搖擺 因爲松樹在搖擺 風就太大了 而是松樹上的這個鳥螺 這個藤蔓輕輕的飄舉起來 輕輕的飛揚起來 然後只有那個很細的 樹枝的部分在動 其他的部分其實沒有動 所以這個時候才點出靜聽松風 因爲是靜 那你颱風來了還靜什麼 因爲嘩嘩譁就就吹起來 所以他他其實在點出那個 靜聽松風的靜這個字 你在看這個人的表情 有沒有感覺他在聽東西 人在很專心的聽東西的時候 眼睛會有一個表情 他把這個感覺抓出來 非常難得因爲中國畫裏 很少畫人的表情 可他竟然在這裏傳達出 人的那種表情的感覺 那衣服前襟打開 然後很漂亮的一些優雅的線 構成那個文人的那種 那種瀟灑的這種身體 那過去在繪畫史上 對馬林很不公平 因爲中國人很奇怪 覺得馬林是馬遠的兒子 所以很多人就認爲馬林畫畫 其實沒有爸爸畫得好 那馬林畫得好的話 大概也都是爸爸幫他畫的 幫他改的 所以大概有一個 那麼有名的爸爸 這個兒子就蠻 蠻在陰影當中的 可是我們比較 現在在不管北京故宮 臺北故宮藏的馬林 來跟馬遠比較 我覺得他們兩個畫風 其實不一樣 馬遠的東西比較的溫厚 比較的中風多 那馬林我覺得比較浪漫 比較強烈 你看他在衣服上的用筆 他的線條比較重 起筆落筆 比較頓挫比較大 就是馬林對我來說 是一個比較浪漫個性的人 然後個性也比較強烈 感覺敢愛敢恨的人 那父親馬遠就比較溫和 其實兩個人畫風不同 所以因爲中國人 一直很講究孝道 所以你常常會覺得 在這種倫理的觀念裏面 兒子不能夠比父親的名聲更大 所以就變成說 一直在那個陰影當中活着 所以在繪畫史上 我自己並不贊同這樣的講法 那我特別希望大家注意 這個馬林的這種敏感 你注意他那個鬍子 微微地飄舉起來 又是風的主題 你看那個衣帶 就是頭上的頭巾的帶子 從身後飄舉起來 所以你看到那個水 從這樣流過來 跟這個線條 其實是連在一起了 所以畫面 一直有一個這樣的空間 就是風從右邊來 從這個人的右邊過來 往左邊去的 這樣的空間的感覺 那構成畫面 非常強的一個力量 去細細地去品味 感覺畫面裏面 那個人的身體 整個在聽風的聲音的 那個感覺 就是在中國繪畫裏面 描述心理經驗 描述的非常好的一張畫 我覺得是這一件 這件難得的一個作品 現在各位可以看到 後面那個水 淡墨染的那個效果 如果它太重 就會影響到前面 它淡淡地流過去 那種感覺 然後你看到 它後面的那個草 飛起來的感覺 被風吹彎起來的感覺 那伊文畫得極好 那個伊文的線條的 起筆落筆的那個力量 非常非常漂亮 再放大一下 大家看一下 你去體會一下 那個眼神 完全是聽覺的暗示 就只有一個好畫家 會這樣子去注意 怎麼把聽聲音的感覺畫出來 因爲那個東西 非常不容易表達 那個眼神處理得恰到好處 然後我把他旁邊的 那個松樹的樹根的部分 放大給大家看 因爲我剛提過 我覺得馬林有一些用筆 跟他父親不一樣 這個地方看得很清楚 你會覺得他有點浪漫 然後用筆用得很強烈 所以這種筆觸 有點像我們看到 西方的油畫的感覺了 就是很快 速度很快 然後很準確 然後他表現情感 表現得很直接 那所以我就覺得 他跟我看到的馬遠 像剛纔畫桃花杏花 那種溫和的筆觸 其實非常不一樣 可是馬林也有細膩的部分 等一下我們也看到 他畫小品花的 那個蠻細膩的這個部分 這個水畫得非常精彩 就剛剛一直提到 那個淡墨染過的 非常非常淡的墨 完全透明度 所以你還看到 這個石頭比較近 因爲他用了濃墨 撫披春發 可是這邊用很淡的墨 所以墨本身就有 這個層次空間 然後用線條的水 勾過去 那個水慢慢流過去的關係 然後這裏面有沙灘 有石頭 其實這個水 整個是留白 只有幾條線 帶出了那個空間 這個成就是非常驚人 那對整個日本繪畫 都發生好大好大的影響 日本後來大概整個南宗畫派 全部受這個東西的影響 有很重的黑色石塊 然後很淡墨的水 跟沙灘的這種層次對比的關係 陳馬林畫 各位也可以看一下 馬林的用筆跟馬遠的不同 他的筆線條還是比較剛硬 很強烈的這種感覺 然後剛纔看了那麼多細節 再過來看這張原作的大的作品 大家看這個畫面怎麼去統合 尤其是這種遠遠的這種淡淡的遠山 絕對是南宋風格 所以各位大概可以分辨 北宋跟南宋最大的不同 是南宋在畫面裏出現了好多的空間 然後讓它變成遠 而不是推到很近 有沒有感覺 梵官的西山行旅圖 把山推得很近 我們幾乎被那個山壓迫的感覺 因爲他太權威了 那南宋就把這個山推得很遠 讓你覺得有一種空間可以呼吸 有一種空靈的這個效果出來 這是馬林畫的畫 成蝶冰嘯 你看到這張畫很好玩 這麼大一張畫 畫家只畫了兩根線 從畫面外面進來 這個字不是馬林寫的 這個也不是 馬林後來這個畫畫完以後 皇后非常喜歡那個楊妹子楊皇后 非常喜歡就提了四個字成蝶冰嘯 然後又開始提了一首詩 提了一首詩 所以我們會看到 這種空白跟畫的關係 其實是對於詩句的邀請 讓詩句邀請進來 可是畫家在畫面上 真的就是隻畫一點點東西 然後整個是留白 巨大的留白 所以這是在北宋 絕對不敢做到的東西 可是在南宋完全出來了 就是我剛剛提到說 你只要一到西湖岸邊 你就發現花真的是這樣長的 因爲花都伸向水面伸得很長 那在北方你很少看到 花枝在水上導引出來的 那個疏影橫斜的那種感覺 所以這裏面 它的確跟它的環境 跟它的生態周遭的空間 有非常密切的關係 再把這個花放大 大家感覺一下 馬林畫的花 你看到細節的時候 它的花枝的那個部分 比較銳利 比較強烈 剛纔我們看到馬遠的時候 它線條比較柔和一點 可是馬林很漂亮 馬林的那個花裏面那種 那種空靈的那種 而且有點孤傲 那個花好像冷冷 就是那個冷若冰霜的那種美 它這個畫裏面 白粉上加了一點點淡淡的粉 粉紅 非常漂亮這張作品 好 然後下面我們看 南宋最重要的一個長卷 就是藏在臺北故宮博物院的 夏歸的西山清遠 那這張卷子非常的長 所以我就用很多很多小的局部 來讓各位看 那基本上剛纔講過了 南宋繪畫的所有的空間 各方面 那我也借這張畫來做一個總結 第一個 大家注意一下 什麼叫撫坯村 李唐所帶到南方的撫坯村法 被高度發展 那夏歸的撫坯村 跟馬遠夏歸 跟馬遠跟馬林不一樣 馬遠馬林的撫坯村 剛纔各位看到 比較黑對不對 比較塊狀 那夏歸的撫坯村法 加了很多的水 所以裏面有一種散開來的 那個石塊的感覺 可是夏歸在這一張 西山清月裏面 用的最精彩的是淡墨 那個淡墨漂亮的不得了 有些是我們在換燈片 不太容易拍出來 就是淡到好像快要沒有的 那種煙籠罩的那個感覺 然後讓你感覺到 整個畫面上 一直在煙的籠罩裏面在發展 那我嘗試拍了很多 重點的這個局部 讓各位去感覺 可是如果故宮博物院臺北展 這張畫 各位一定要想辦法去看一下 非常漂亮的一個卷子 這個大家可以看到 撫坯村裏面 我剛講說 他的撫坯村裏面 因爲加了大量的水分 所以會產生這種透明的水 在裏面流動的感覺 而不是一塊黑色的感覺 然後這邊是淡墨 那樹枝的畫法 也有點像馬遠那種脫枝的 這種畫法出來 他有很具體的石景的部分 比如說這些挑擔子的丹夫 走過橋 然後一個文人去拜訪一個朋友 那這個房子石頭坡坎怎麼做的 然後房子建築怎麼建築起來 他還具備北宋蠻高的 一種寫實風格 可是有時候他基本上在構圖上 忽然會出現完全的空靈的 這個效果 所以夏桂的西山清月 我常常建議一般朋友 去看他的時候 把他當交響曲看 我們在聽交響樂的時候 不是聽到 比如四個樂章 第一個樂章如果很強 第二個樂章就很 那種很弱很空靈的感覺 那這張畫也是 大概每一百公分左右 它是一個變奏 一百公分是石景 一百公分就出現虛 然後一直在交替 有一點像這個 整個的交響曲的這個節奏的 一個配合關係 所以你剛纔看到 那個是很實的部分 對不對 現在看到一個完全空靈的部分 這張畫的極好 有點像我們說 西方交響曲裏面認爲 最難的是那個 沒有聲音的部分 那個piano 那個piano其實講清 你看到完全用淡墨 這邊其實完全空白不畫了 可是在那個煙當中 你還看到有一點點東西在裏面 淡淡的那個水流過來 然後你看到那個船畫得 這麼寫實這麼具體 岸邊的船 然後有一個人 小小的人走在山路上 畫面上這個地方 這個地方几乎都是留白 全是空白 所以各位看一下 這兩個對比 前一張這麼 這麼實 塞得這麼滿 後一張這麼空靈 所以南宋就開始讓我們看到 實跟虛之間的變化關係 然後讓我們的視覺裏面知道 多跟少怎麼去配合 然後構成一張大的長卷繪畫的 這個豐富的構圖 而不是 如果你看到 全部都是實的 一直是實的 他很難過 那全部是空的 又太貧乏 所以他就一直在交錯 這兩個東西 好 你看那個蛋的部分 一直延續一直延續 然後在很淡很淡當中 還有變化 在那個淡淡的煙雨蒼茫當中 還看到春落 看到有農家的人帶着牛在耕田 遠遠的遠山 那個霧氣籠罩 各位一定要到西湖走一走 這個東西全看到了 尤其到春天 全部是這樣的感覺 所以你會發現 畫家的確是在山水裏行走 去感覺他的自然的 慢慢把那話 其實臺灣有這樣的風景 你到那個像埔里南投那一帶 在春天的時候 大家也看到這樣的 這樣的景色就出來 所以它的確是一種 比較南方的風景形式 記不記得上次看到的范寬 過溪禮堂都沒有這種這種景緻 因爲它是一個比較平遠的 這種風景效果 你看把鏡頭推進的時候 那個船上小小的人都都非常好 淡淡的在那個空靈的世界 完全像一首文人的詩 那種詩句的感 王維的詩句的感覺全部出來了 所以淡墨非常難用 尤其是用墨汁以後 根本就沒有淡墨可言 因爲有所有的墨 都是死死的一塊 你看到那個這麼淡的墨 然後裏面畫用濃墨 勾兩個點景人物 小小的人物放在那個空白當中 空白忽然活下來了 所以我們說這種人物 我們叫點景人物 點出風景的人物 小小的畫得很簡單 可是身體的姿勢動作都表現出來 他那個墨的層次好漂亮 你看他後面全是淡淡的墨 然後只有人的身體上用濃墨 然後偶然有一個點是濃墨 然後就在那個巨大的空白裏 忽然發生了一個活潑的一個作用出來 可能空白用的極好 你把框出來一個局部 就是一張很好的畫 覺得這樣小小的一個小品好漂亮 你看到那個船的功力畫船的 那個線條的結構 他還是有非常寫實的能力的 所以這張畫是我一直非常喜歡 我覺得他在寫實空靈 象徵古典浪漫之間都有 幾種的能力他都有 一直在交錯 然後完成這麼巨大的一件作品 這是最淡的一部分 那個非常非常淡的遠山 一路這樣拉過來拉過來 然後變成一帶留白 差不多一百公分長 全部就是淡淡的煙 然後就是留白 好大膽的一個一個構圖形式 然後接下來就會有一個山 啪又跑起來 又變成實景的部分 所以他一直在玩這種空間上 非常活潑的變化 這些都是用彈幕在畫遠山遠山的效果 當然很可惜 就是幻燈片裏 大家不太容易看到他的這裏面的細節 就是我剛剛講這裏面 其實有很多細節在在畫 有時候我們去離江 在桂林坐在船上看 也會看到這種風景 就是兩邊的那個山這樣過去 我想這是放到全世界世界美術史裏面 成就最高的作品 好剛纔我們講前面一段 全部是空白虛景 所以那個乾隆皇帝在那邊蓋了一個大印 然後就有船從外面慢慢慢慢進到畫面來 然後這是一個空白的結束 然後忽然出現一個垂直的一個大石頭大山 忽然把這個節奏帶到了另外一個樂章 如果我們說的話 這第三樂章起來了 有很強的音處忽然跑起來 所以他構圖上非常精彩 這張作品 三個船從天邊這樣慢慢慢慢進到那個空白 所以我們有一個從右往左發展的空間 同時又有從左往右的空間進來 你看到放放到很細 船畫得非常好 那個船整個被風吹滿的感覺都畫得極好 他不會覺得他畫那麼小 但沒有人注意 他還是把那個煩的那個風的感覺 都鼓起來的感覺都畫出來了 好 這個就是第三個樂章的大山 又起來像赤壁阜裏的山一樣 一個完全陡峻的陡峻的山 然後夏櫃用非常精彩的交錯充滿了水分的斧坯村法去畫這個大山 所以我把這個大山的局部給各位看 各位可以看到那個石塊上的斧坯 就一塊一塊批下去的那個村法 好你看有沒有看到人三個人在岸邊 這麼小 這個比這剛好是一個scale 一個比例 有點像各位做建築設計的時候 你看到那上面不是要做一個人嗎 那個人是告訴你說這個山有多高 他對比出那個山的巨大 然後他用小小的一個人物就點出那個山水 我覺得這張畫完全在搞比例的東西 就那個空間比例 用小小的人物去對比出那個山的巨大 不然的話沒有這個人 你可能以爲這是一塊石頭 有這個人你就知道這是一個大山 然後中間好多的過渡過了這個大山以後 又有一個木架構搭出來的亭橋 一個軒 那在南宋的時候非常講究的文人的建築 那文人可以坐在那邊彈琴喝茶 然後面對一個戶外的風景跟空間 就是連過橋都可以停留在橋上 我們在建築上 我們說中國有一個非常了不起的建築 是西方很少有的叫亭子的亭 什麼叫亭 就是你去遊山玩水 讓你停下來的地方叫亭 他告訴你說你這個時候不要再走 你應該坐下來看看風景了 因爲有些人爬山很奇怪 就一路走走走走到山頂說好下去吧 然後就下來了 我跟好多人爬玉玉山都是這樣子 因爲他們的目的就是我爬了玉山了 所以到了頂說好下去吧 所以他好跟那個文人文人 其實在提醒說 你爬山的時候每一個過程都很精彩 那哪些地方你應該停下來看雲 哪些地方看山 所以那個亭 這個字本身是一個空間 是一個建築的空間 可是是讓你停留的意思 亭子的亭本身就是停留的意思 讓你停在那個地方 所以很多在水上的在山裏的亭 就構成了這樣的一個空間設計的觀念 好我再放大一下扶批村 各位可以感覺他跟馬林馬遠用扶批村用的有什麼不同 他的毛筆跟水分的關係非常瀟灑 完全像寫字像書法的非白 像寫草書一樣 非常自由 那馬遠一個下歸 比較起來 那個春法比較硬 可是在這裏的春法非常瀟灑 你看到那一塊墨色 這麼自由這樣過來 在紙上這樣渲染 這是紙本 不是卷本注意 所以才能夠做出那個渲染的效果 那個水分散開來的那個效果 好然後又進入到一個彈煙 然後急流 然後這邊有一個橋 這個橋是用農民用竹子搭的一個便橋 很簡單 而且非常危險 所以旁邊再加一個竹子像吊橋一樣 手可以扶着竹子過橋的 非常簡單的 然後你看到這裏水分染墨 染得非常非常漂亮 完全感覺到那個雲霧茫茫的那種那種感覺 可是非常難畫 你必須先用水把紙打溼 打溼了以後 用淡墨慢慢一點點去去畫 然後它會渲染 一染開 你還要把形抓住 可是它又像在煙的背後的一個層次空間 好然後到結尾的部分 又出現一個非常雄壯的大山 所以南宋說他空靈 他其實也有能力畫雄壯的東西 像這裏的山就非常的雄偉 非常的大氣的感覺 可是他基本的主調變成了一個橫向空間的一個水的空間 這裏的扶坯村用的極漂亮 我覺得我必須承認說 我覺得他比馬遠馬林的扶坯村都畫得好 因爲這裏面變化非常多 那個視覺上的感受 可以有很多很多的層次在裏面流動 好下面給各位看一套很有趣的資料 他藏在大陸 那就是馬遠他們 我剛剛講說 北宋本來畫的都是北方的山 對不對 那北宋王國了就遷到了西湖住在西湖 那西湖以後面對的風景都是浙江的風景 江蘇的風景都是水 那北方剛剛來的畫家不太會畫水 只會畫山 所以一下子畫不轉不過來 就像說黃軍畢他在大陸 他可能畫出了一些大陸的風景 可是有一天他忽然來臺灣了 他不知道怎麼去畫臺灣的山 所以在某一段時間 我們看到樸星於黃軍畢畫的是廬山煙雨 黃山煙雨 可是其實你會發現 比如說我的學生 他們也在畫黃山煙雨或者是廬山煙雨 我就問他們說你去過廬山嗎 他說沒有 所以就變成一代一代的臨摹 甚至你會發現張大千有些畫也是 他可能沒有去過廬山 可他會畫匡廬圖 他會變成繪畫上的一個印象 可是宋代很奇怪 他會認爲說 你必須要真正對那個實體做研究 所以馬遠當時就變成第一代南宋畫家 他就帶了學生去考察水 那這一套冊頁 就是他教給學生的一個一個教科書 畫畫的教科書 告訴他們說水有多少種畫法 水可能會有激流淺灘 有不同的變化 那這一套東西后來變成了皇帝 看了以後都很感動 上面就用沉坡疊浪 各種不同的方法去提詩 那下面我們看到就是他畫水的一套東西 像寒堂清淺 很淺的水跟很深的水有什麼不同 用什麼樣不同的線條去表達 雲疏浪卷 那個水碰到了激流 以後被崩起來浪的時候 他應該怎麼畫 好這些都說明 馬遠非常認真的去看水 然後成爲南宋的第一代畫家 所以我相信今天台灣也是一樣 其實我們身上有很多屬於大陸的經驗 可是這個經驗在畫臺灣的時候 有時候用不進去 比如說府匹村是不是可以畫臺灣的山 雨點村可不可以畫臺灣的村 山或者匹馬村可不可以畫 那我去走中橫去看太魯閣的時候 我覺得那個村法 可能古人都沒有教我怎麼畫 可是我必須從自然當中再去總結 所以我相信臺灣也將會出現一代畫家 是自己從山水裏面看出來的 他必須自己去創造一種畫法出來 所以我特別把馬遠這個卷子 拿出來給各位看一下 瞭解馬遠當時怎麼樣在表現水 比如說南方的水在陽光很亮的時候 那個水潑上發出陽光的那個林林潑光的感覺 他就畫出這麼精彩的一個手稿 然後教學生怎麼去畫這個水 所以馬遠下歸我們所謂的南宋的 最精彩的這一代畫家 在這一方面是下了很多功夫的 洞庭風細 我們看到洞庭湖 可能是北宋的畫家沒有過的經驗 可是現在南宋必須面對他 怎麼去畫這樣的經驗 秋水回潑秋天的時候 水會有什麼樣的一個變化 也去觀察他 所以他的主題就是水 可是他一直去做各種水的觀察 那這個也是馬遠藏在臺北故宮的一張畫 叫雪灘雙路 下雪的時候 在沙灘上佈滿了雪不是白的嗎 整個沙灘上全部變白了都是雪 然後停了兩隻鹿斯 鹿斯也是白的 在白裏面的白怎麼畫 現在幻燈片 你幾乎很難看得清楚 可是看到原作非常精彩 你會發現這邊有一隻鹿斯 這邊有一隻鹿斯 他用淡墨旁邊染了一點點 然後去表現白中的白 這種東西都是南宋非常精彩的部分 也就是說怎麼去挑戰去畫白中的白 這個時候我們就看到宋徽宗的這種 詩意的開發 對南宋畫家的確發生了太大 太大的影響 所以他的畫法很有趣 你會發現這邊有一個山 那山是一個實體 可是也許我們錯了 他真的畫的是一個馬一腳 他只有這邊畫了 這邊根本是留白 那個山是流出來 只有這個地方染了墨色 有沒有發現 所以馬一腳畫法非常有趣 就是他染了那一個腳 然後那個山是沒有畫的 這是江繁山勢 南宋非常好的一張畫 我們看到那個西湖邊的那種 淡淡的墨色 那個雲煙的蒼茫跟南宋的繁華 在一張小小的手卷裏表現出來 有些細節給各位看一下 那個山的墨色漂亮的不得了 在如果在北宋 這個山會放在正中央 變成一個大山 可是在南宋的時候 他被偏到一腳去 然後強調一個水平空間出來 你看到船上所有的人貨物都清清楚楚的 然後看到遠遠的岸邊的墨色 這是南宋繪畫非常精彩的 就同時兼具寫實跟文人氣 兩種能力都具備 已經到的大船怎麼下貨的過程 那甚至南宋也發展出像蘇漢城的這種 很有趣的兒童繪畫 叫做戲音圖這一類的東西 然後也很親切的把生活的內容都表達在繪畫的空間當中 所以基本上我覺得南宋繪畫有很高的成就 就是他其實偏安江南 可是他生活上非常的富裕 他會有時間把小孩子的頭髮 輸輸輸輸輸成那麼那麼複雜的一個狀態 所以你會覺得 每一次在政治偏安的南方 其實是非常幸福的 因爲他生活其實是比較悠閒 比較富有 然後他可以讓生活比較的豐富起來 那在某一方面講起來 他常常比北方還能夠發展出精彩的文化跟跟繪畫的東西出來 所以我一點都不覺得南宋偏安江南 他的繪畫就不好 相反我們覺得南宋的繪畫 其實創造了一個非常精彩的格局 那要一直到蒙古南下 把南宋滅亡 當然是一個悲劇 那整個南宋的文人受到很大的打擊 然後就轉到下一次我們要講的元朝的文人化 全部變成隱居的隱世 那對生命受到了很痛苦的一個壓抑的感覺 因爲蒙古人看不起讀書人 這個時候纔是真正受傷 所以我們下一次不上課 然後在下個禮拜的時候 我們就要講元代的繪畫 希望大家瞭解到文人化又發生一個什麼樣的一個一個變化 好嗎 好我們今天談到這裏 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