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之初、戲之始、彝之源,撮泰吉的遠古記憶 彝族撮泰吉 文道華

百年傳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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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 次觀看·2023年1月9日
人之初、戲之始、彝之源,撮泰吉的遠古記憶 彝族撮泰吉 文道華
這是一種原始古老的戲劇藝術
他們承襲着
措太極傳承人文道華的步伐
向我們走來
在海拔兩千八百多米的
廬虹山區
山高京密
山巒起伏
溝壑縱橫
茫茫烏蒙山
養育了勤勞樸實的人們
羅嘎是一語地名
漢語譯爲石頭寨
這也是文道華
生活了七十多年的地方
千百年間
羅嘎村遠離繁華熱鬧的都市
一塵不染
使得這裏保留了
最原始傳統的戲劇藝術
措太極
十一月份的威寧
氣候微涼
文道華正忙着採收自家地裏種的土豆
今年的雨水和陽光充足
土豆顯得肥厚飽滿
又是一個豐收年
文道華的臉上滿是笑容
他覺得這是祖先的庇佑和上天的眷顧
因爲年後挑的措太極
預示着今年豐收
人之初
喜之始
怡之緣
措太極被譽爲人類的祖宗戲
措爲人
太爲進化
變化
極爲玩耍
遊戲
表演等意
措太極簡稱變人戲
文道華覺得
這是祖先們留給後人最好的遺產
它起源於人們的生產和生活
又反過來影響着人們的生產和生活
文道華今天特別高興
因爲過幾天就要開始表演一年一度的措太極了
在表演措太極前
需要準備面具
神牛和神獸
在茫茫的樹叢中
文道華尋找着適合做面具的樹木
在文道華看來
每一棵樹都承受着山神的雨露恩澤
做面具用的原木
必須等樹的溼氣完全晾乾以後
方能取用
這樣做出的面具才結實耐用
不易變形
年紀大了
文道華只在一邊看着
順便唱歌給大家助興
遇到一些關鍵環節
他纔會在旁邊指點
砍 劈 鑿 刻 削 磨
十多道工序讓樸實無華的原木
發生了腐朽化
神奇的效果
文道華在年輕的時候
做了不少這樣的面具
今天看着這些面具
從他的傳人手中製作出來
文道華覺得很是欣慰
木屑如蓮花開落
面具的雛形漸漸顯現
做好面具的模型後
用黑色的鍋煙灰或墨水刷黑麪具
石灰和粉筆在額頭和臉部
勾畫出各種線條
黑白相間的面具粗獷 神祕 古樸
文道華記得父親文正弘講過
面具是搓太極最重要的象徵之一
戴上這些特製面具
面具就能與古老的彝族先人們對話
橫波紋是阿布摩專用
貼白鬍須
斜波紋是阿達姆和麻紅摩專用
麻紅摩的面具貼黑鬍鬚
豎波紋是黑布所用
面具的大小也有區別
阿布摩的面具最大
阿安的面具最小
神牛和神獸的製作工藝也不簡單
由於腿腳不方便
文道華叮囑兒子文彬和孫子文超
去看一些竹子回來
它是製作神牛神獸的主要材料
花費了好幾天
新的神牛和神獸
終於從文道華等人的手中製作出來
表演的前一天
文道華把主演溫召集在自家院子裏
商量着明天演出的事宜
並在他的指導下進行排練
儘管演出次數成百上千
但文道華仍然謹慎地對待每一次
不允許出現任何錯誤
這是一個非常熱鬧的日子
平常裏難得一見
文道華喜不自勝
他在席間給大家唱歌助興
終於到了舉行挫太極的這一天
由於文道華前幾年腿摔傷了
帶隊的領頭人是他的兒子文彬
一大早文彬帶着數十人的隊伍走向百草坪
演出前夕
文道華看出了孫子文超的緊張
這是祖先們從遠古走來時的身影
阿布摩帶領阿達姆 麻紅摩 黑布
主着木棍從岩石叢中艱難地走出
他們邁着螺圈腿踉蹌行走
發出猿猴般的叫聲
表示遠古人類還未成形
他們戴上白布和黑布製成的尖錐形頭冠
身體及四肢用布緊纏
象徵原始社會初期的裸體
他們中有半座自然神與智慧的化身
戴白鬚面具的阿布摩
戴無須面具的女性阿達姆
戴黑鬚面具的麻紅摩
黑布及戴無須小面具的阿安
往常熱嘎阿布的角色都是由文道華飾演
他演過多少次山林爺爺
字跡也數不清了
這次的接力棒交到了兒子的手中
祖先們避路攔旅
移起山林
他們開荒闢野
撥糧濟災
這是全戲的核心部分
主要反映彝族先民遷徙農耕繁衍的歷史
接着阿布摩等在線彝族先民
在農耕生產中
離地
播種
收割等勞作過程
勞動間歇
穿插着吸菸
交購
餵奶等動作
這是戲劇中原始的生殖崇拜
也是人類延續的足跡
後半段則是糧食喜獲豐收
磋太老人把大小倉庫都裝滿了
惹嘎阿布向天地神靈和糧食獻酒
溫道華雖然沒有參與到演出中
但是他的臉上始終洋溢着笑容
看着他們的演出
他心裏欣喜滿足
每年的農曆正月初三到十五
是這個儀式最熱鬧的時候
如果遇到天災人禍
年成不好
則隔幾年才舉行一次
但是今年明顯不屬於這種情況
這樣的情景
在這片土地上上演了多少年
已經沒有人知道了
溫道華和他們執着地堅信
在祖先的保佑下
來年將會風調雨順
五穀豐登
在他們的手足舞蹈
一併翼膝剪
彷彿時空穿越
又回到了那個混沌初開
刀根火種的遠古時代
這是人類進化的軌跡
也是文明傳承的脈搏
儘管挑撮太極是一個體力活
但是溫道華的興致仍然很高
他想在這個下午的間隙
把自己唱了多年的
遺語歌交給孫子
溫道華
今晚
他們還要完成一項重要的儀式
每年的正月十五
約嘎阿布都要帶領這支隊伍
到村子裏串寨
掃火星掃除災難和瘟疫
今年的掃火星
由文斌扮演的山神領隊
掃火星是在夜間山野朦朧
驚險恐怖的氣氛下進行
火堆璀璨發亮
照亮了多年前祖先的身影
也照亮着子子孫孫們
找尋希望的腳步
火在彝族人民的生活中是神聖的
掃火星是爲了
把火災等不規矩的火星掃除
每到一家
文斌扮演的約嘎阿布
都要在火邊念一段吉利的主詞
並向主人索要雞蛋和毛
走時從草房四角扯一把草
然後來到路口點燃毛草
把蛋埋入土中
口中念道
火星走了 火星走了
人們圍在火堆之中
祈福明年有更好的收成
隔一年
由磋太老人取出埋下的蛋
是其好壞判斷當年的收成與禍福
初秋的午後
陽光漫過古老的村莊
顯得生機勃勃
綠意盎然
時光荏苒
歲月變遷
轉眼
李文道華學藝
已經過去了六十四載光陰
現年七十六歲的文道華
如今已摔傷了大腿
在家休養
他坐在玉米地旁的院子裏
眺望遠方
思緒又回到
少年時跳磋太極的場景
持有高小文化的文道華
十二歲就開始學習挫太極
文道華在挫太極世家長大
從父親上訴五代都是病魔
都主持並參加挫太極的演出
父親的一言一行
一舉一動成爲他示範的樣板
父親還傳授他一些著詞
著詞是挫太極世襲祖傳的祕籍
外人是不傳的
但要學會這些
與現代彝族口語相差很大的
古彝語口述的著詞
絕未一朝一夕能覺悟得透
日月輪轉物換星移
功力相長遊刃有餘
在過去的幾年
年輕人爭相到城裏打工賺錢
以至於連一支表演隊都組不起人
挫太極面臨着一個傳承的危機
文道華想到這裏
總是默然不語
老人的背脊也日益勾摟
跳戲的步伐逐漸沉重
兒子文彬看在眼裏疼在心裏
我從小就學習了
父母教導我
我從小就學習了
學著學著
我一直學狗狗的都不認識
深圳那處就打工了
打工了以後
是越來越靠特技了
越來越靠特技了以後
後來選家族
選家族的時候
我兒子我姑娘選的
他們不放家族了
我在金正恩滿街
在
你去燒了
我姑姑在那裡
在那裡幹什麼
我們都在那裡
人家在金正恩滿街
你去燒了
我姑姑在那裡
我兒子在那裡
我姑姑在那裡
喫水老虎
叔叔在那裡做什麼
做車頭
一整家都在那裡幹
自此以後
文道華每逢表演出臺即
都把最聰明的兒子
文斌帶在身邊
如今
文斌已經不惑之年
在他的帶領下
一支中青年的演藝團隊
悄然而生
在兒子文斌的身上,彷彿又看到了文道華年盛時的風采與神氣。
對於剛初中畢業的孫子文超來說,
搓太極是一種特別的存在,是家族的傳家之寶,是不能失傳的。
這個暑假,他多了一門特別的作業。
爺爺文道華要把搓太極的一些內容傳授於他,
雕刻面具、做神獸以及搓太極的動作,
一個步驟和程序都不能少。
從小在搓太極世家中成長的他,
耳濡目染已經能將搓太極的大部分動作和要領了熟於心,
但是有些動作的內容他仍然未能完全參透。
他希望讀完大學能夠參與到搓太極的研究中來,
讓更多的人瞭解和欣賞,將搓太極文化發揚光大。
平時沒事的時候,文道華除了拉自己喜歡的二胡,
他仍然偶爾會擺擺搓太極的一些動作,
即使腿腳不太方便。
在漫長的歷史長河中,
一代代,一個個文道華癡心不改,
使之不移地傳承着搓太極這個古老的戲劇活化史。
他們是搓太極傳承綿延舉足輕重的靈魂人物。
變幻莫測的歲月雲煙,逝者如斯的時光規則,
在文道華們的堅守和延續下,變得純厚而有韻味,
千年細化,星火相承。
於是,搓太極在這裏歲月更迭,
記憶綿延,初衷無望,精神不止,生生不息。
文道華在期待着下一年的搓太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