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的故事》3. 智取華山

春節放長假有什麼打算嗎? 我呀,回家陪我老爸老媽。 夫人,先別急。 別哭嘛,再大的事都有辦法解決。 我最大的打算就是別有什麼事再加班。 踏踏實實歇幾天,吃好喝好,休息好。 真是烏鴉嘴,怎麼不怕別的,不怕加班呢? 爸,上得怎麼樣啊? 誒,對了,知道怎麼學地道的英語嗎? 看原版大片啊,very good! 我現在上的那個電影班確實不錯,要不要試一試? 我呀,正在學韓語呢。 呦,敢韓流啊,我也想想辦法。 先這樣,我這兒來電話。 喂,您好,華記者呀。 潘源,把這個服印一份,然後存檔。 我當然可以負責,好,再見。 誒,韓總,剛才那個記者馬上又來電話了。 口氣很硬,這回看來是非得跟我們過不去了, 有可能要上法庭。 剛才他還要直接找您理論,讓我給擋了。 擋得好,太了得了,我們是國家大公司, 又不是個體賣菜,辦事也得有個程序,規矩。 黃經理,正好跟他們講講怎麼回事。 剛才說到的那個華山呢,是中新日報的記者兼編輯。 幾天前呢,他到醫院去看感冒, 醫生按醫院常規給他驗了血,做了全身檢查, 然後開了三百塊錢藥。 結果,這位記者大人一下子就翻了, 讓人家醫生好好算算賬。 算就算唄,這事兒不奇怪,醫院早就過分了, 但這事兒跟咱們公司又有什麼關係呢? 有關係啊,他拿的這批藥裡邊據說有假藥, 還是進口的,按他的說法, 經查證這批藥是通過我們公司進的口。 啊,不可能,咱們公司進口的藥品全都由韓總把了慣, 我看他這是要搞大新聞,給自己拉資本, 韓總,這口氣咱可不能嚥啊。 他跟我們留下話了,要麼五萬塊錢私糧, 要麼上法庭索賠十萬,另外退一萬不講, 即使醫院有責任,可以找醫院領導嘛, 為什麼要威脅人家醫生呢? 呦,真嚇人,這也太霸道了,這人怎麼這樣啊? 好了,別扯遠了,看來我們要全力以赴硬幹了, 我們行得正,坐得專,怎麼會失了? 李小琳,你把相關藥品業務的存檔整理一下, 這次他要是誣陷,他不上庭都不行, 嗯,漢元,你準備加班,注意,整個事件不要外傳。 李小琳, 誒誒誒,別別別,我剛才說的是別加班啊, 有口無心,有口無心,啊,誰知道會有這事呢? 小琳,得了,今晚上我們加個班, 漢元,你下班走你的。 小寧,你怎麼看這事呢? 這不明擺著嗎?華山是大報的記者,有名氣, 他很可能是下了班功夫, 上法庭我們是凶多吉少啊, 即使我們進的藥不假,那開出的藥也不一定是真的呀, 你想啊,現在什麼不能是假的, 甭說是藥,就包括這新聞, 那倒是,說不定華山要告我們, 是虛晃一槍,我們沒問題, 也可以再搞出一個替罪羊來, 為民除害,打擊不正之風, 多轟動的新聞啊, 就是明擺著俄人他也有藉口啊, 我們不用著急, 公司是國營的, 大不了瞎忙活忙活, 就當被華山涮了一回, 真要有事,那醫生可就慘了, 醫院召開,信不信? 下棋還講究個捨居保帥, 怕就怕這個, 給你嚼個底,韓總都不知道, 那醫生就是你嫂子, 啊?這也太巧了, 你嫂子啊, 還真都是按他們醫院的規定做的, 但這規定都是不成文的呀, 還真怕較真, 那可不是, 這該怎麼辦? 孫子曰,不戰而屈人之兵, 上之上之, 事情搞大了,對誰都沒好處, 俗話說的好,自古華山一條龍, 方倒還真有一個, 什麼法? 出其不意, 智取華山, 怎麼辦你就說吧, 你那動態網還能用嗎? 當然能了, 先幫我查點資料, 要不要讓潘元幫忙? 先別跟他說, 別嚇著他, 這麼嚴重? 哎喲,我的工會大主席, 您是胡師父的三寶殿, 今兒什麼風把你吹來了? 大家都在呀? 捐款, 今年都捐了好幾次款了嘛, 不都是, 要不你們工會給我們大家組一場電影, 或者再辦個單身舞會, 辦個好事, 捐款也是做好事嘛, 這次新疆地震聽說損失不小啊, 那倒是, 應該捐,應該捐, 還沒輪到新疆呢, 這次是江西, 都知道江西方林小學爆炸的事吧, 一下炸死了六十八人, 多慘啊, 好像這事有一段時間了吧, 不過像這麼整天翻舊賬, 誰也受不了啊, 是啊, 這麼大爆炸案, 總得有個部門管吧, 好幾十人咱們也管不過來呀, 我怎麼記得最後只死亡了九個人呢, 這事早不就過去了嘛, 事情是過去了, 但是沒完, 爆上燈了, 死的是九人, 其實不是那麼回事, 幸福大爺有兩個孫子在裡頭, 唉,難哪, 算我多嘴, 可不要再傳了啊, 總之我們工會不能不管, 那捐款可以啊, 可是也頂不了大事啊, 能有捐款就不錯了, 走一步算一步, 要說難, 我看老鄭最難, 好好的一個高工, 就是因為修煉法輪功, 卻上法庭, 被抓進去了, 在國外, 給你們透露點消息, 聽說老鄭在裡頭, 受了不少苦, 就剩一把骨頭了, 上哪去反應啊, 老鄭的問題啊, 跟別人不太一樣, 這法輪功, 上頭可是有政策的, 鄭高工可是公認的好人, 我就是他帶出來的, 你們誰挑個頭, 我捐, 現在就這樣, 自願的, 好了, 大家吃吃吧, 潘羽啊, 明天我約了華生, 來這兒談談, 如果談得好, 我們這班就不用加了, 真的啊, 那謝天謝地了, 你先別高興, 據我瞭解啊, 這個記者啊, 都有一個職業病, 你得幫我一個忙, 這忙你要是不幫啊, 明天的話可不能談了, 那這樣, 他來的時候, 那個小楊, 麻煩你在我辦公桌前添個凳子, 按我說的, 明兒換身衣服, 行啊, 這事成了呢, 你就得請客, 潘羽和我挑地方, 我們倆點菜, 你這人真是的, 經理也是為大家嘛, 反正我就是不願加班, 沒問題沒問題, 事成了我一定請客, 李小寧, 怎麼今天一臉殺氣啊, 瞧你這身衣服穿的, 怎麼樣, 夠酷吧, 你哪兒的啊, 找誰啊, 有點禮貌嘛, 這是我請來的朋友, 進來,請, 請,請, 請坐, 華記者年輕有為, 一直想驗許沒有機會, 請用茶, 謝謝, 你想幹什麼, 沒事, 我想您的大衣掛起來比較好, 會皺的, 我外面有衣架, 不用了,就放這兒吧, 那好,我還給您放這兒, 經理,那我先出去了, 今天機會難得, 我們好好聊一聊, 王經理,你忙我也忙, 咱們就直話直說了吧, 那好,那好, 您先說, 其實啊, 事情你也都清楚的了, 咱們也就不要繞彎子了, 做記者的, 具有打抱不平的天性, 我可不願看到百姓受盤剝, 還裝作瞅不見, 更何況這是我是現身說法, 這個社會要沒了正義和良知, 還能成為人的社會嗎? 嗯,話又說回來, 我本人並不相信貴公司會進口假藥, 但希望貴公司能提供些證據出來, 這也是對有關謠言的一種駁斥, 其實我也是為了貴公司好喔, 您的意思是, 即使有問題, 也可以考慮思量, 這可是你說的喔, 王經理,我沒這麼說喔, 你不用擔心, 我們雖然是國家大公司, 但是還是有靈活性的, 好商量, 關於進口單據的事, 我已經讓他們開始著手準備了, 喝完茶, 我就讓他們拿進來, 王經理真是聰明的人, 您知道, 在原則問題上, 我是從來不含糊的, 好,我就喜歡和你這樣的人打交道, 對了, 胡主編最近怎麼樣, 有一陣沒跟他一起吃飯了, 胡主編好喔, 認識他的人挺多嘛, 不對啊, 我怎麼聽說他中風住院了, 王經理消息很靈通嘛, 跟老胡是什麼關係啊, 華記者, 您可別跟我提他, 現在我對他是躲都躲不進, 我看他純粹是裝逼, 可惜啊, 什麼都晚了喔, 這話怎麼說啊, 算我誠心交你這個朋友, 告訴你點消息, 胡編這回可算是完了喔, 完了? 你們報社的社論 都有胡編把關吧, 尤其是批判法輪功的, 都有胡編一手操辦, 不過編輯多了, 您也是個編輯吧, 什麼意思? 你真不知道啊, 咱胡編上了海外的惡人榜啦, 您看這個, 惡人榜是海外的正義人士成立的網站, 據他們說, 專門收集迫害法輪功的惡人, 王經理, 你忘了在哪兒了吧, 想給法輪功翻案啊? 李小寧, 你犯什麼毛病? 材料都是哪兒來的? 這您先別問, 我這人啊, 除了錢就是朋友, 我問你, 但是天安門廣場看法輪功的便衣警察武警, 一天開支多少? 一百七十萬到兩百五十萬, 我再問你, 監聽法輪功電話的投資是多少? 四十個億, 我再問你, 為了興建關押法輪功的監獄和學習班, 老江動用了多少? 四十二個億, 還別說別的, 你這消息都是從哪兒來的? 上面吧, 就說前一段時間傅榆斌清晨殺人案, 是您報導的, 怎麼一個瘋子就變成了練法輪功的呢? 胡編能不累嗎? 怎麼著? 你是想幫胳膊擰大腿啊? 這胳膊怎麼擰得過大腿呢? 傻瓜才那麼幹呢, 不過得分清楚哪邊是胳膊, 哪邊是大腿。 還有什麼新鮮的? 有啊, 追查迫害法輪功國際組織, 二零零三年一月二十日在美國正式成立, 該組織在成立聲明中表明自己的使命是, 追查迫害法輪功的一切罪行及相關的機構, 組織和個人, 無論天涯海角, 無論時日長短, 必將追查到底, 新添再現公道, 匡扶人間真理。 人家都找上門來了, 近兩年六月非寫的事, 華記者沒少報導吧, 這中間多大的冤呢? 叫喚誰不會啊? 這可不是逗你玩兒, 老江這次訪美, 一下飛機就被法輪功告了, 群體滅絕罪, 原告索賠十七億美元, 誰下黑手, 人家清楚得很呢, 凡是上了惡人榜的, 早晚得完, 包括你們胡編。 天塌了, 現在個兒高點兒, 咱們這不是隨便聊聊, 不過啊, 好自為之, 還真沒壞處。 王經理, 咱們別扯遠了, 我們還是辦眼前的事吧。 對,沒錯, 眼前還真有一檔事, 跟你性命攸關, 江西芳林小學爆炸案, 是您採訪的, 當場就拖出二十幾具屍體, 怎麼到了您的報導裡, 只變成了九人死亡? 這事兒不怪我, 上有政策, 胡編把得關, 我頂多是個跑腿兒, 就因此, 有小學生的家長, 連補償都拉不上, 當地人都說, 是記者搗互的, 結果人家不幹了, 有這事兒嗎? 要不怎麼有匿名電話, 還真有這事兒? 葉小寧, 怎麼了? 是不是出什麼事兒了? 漢元, 別緊張, 沒事兒, 有我呢。 北京就像一個大雜院, 兩個人見面, 就說不定扯上什麼關係, 就說我和您吧, 就住得不遠, 平安里西區, 四棟十一號, 是您家吧? 在望京小區還買了一套房子, 十二號樓403室, 週末您常去那邊吧? 話又說回來, 江西村民本來說要上訪, 但是您又不是不知道, 現在嚴禁粵籍集體上訪, 所以七個江西村民自帶傢伙, 來北京, 說要在北京把這事兒給辦了。 雖說這裡邊有我一個遠親, 那也是拐彎兜兜打沾邊兒的, 真找我拿主意呢。 你威脅我, 我沒時間陪你玩兒, 我也沒時間跟你玩兒, 你似乎, 看見什麼了, 不該看的就別看, 不該說的就別說, 我威脅你什麼了, 都是你自己的事兒, 自己拿主意, 那七個村民真滿大街爛賺呢, 坐, 其實啊, 這事兒我又不能不管, 再給你加個底兒, 給你看病的女醫生呢, 就是我老婆, 依我看, 這事兒就算了, 再給你提個醒兒, 這自古啊, 善惡有報。 王經理, 真是不好意思, 耽擱你那麼長時間, 哪裡哪裡, 來,我讓他們給你拿資料, 免了免了免了, 甭開玩笑了, 以後你要幫忙, 儘管出聲, 我一定幫忙, 告辭了, 慢走, 小潘, 跟你說的事兒辦了嗎, 嗨, 不就是把大衣兜裡的錄音機關了嗎, 這有什麼呀, 不是給您按號了嗎, 經理您看, 我這渾身的腱子肉, 還用得著墊棉花, 唉, 要讓你們再多談一會兒, 我非中暑不可, 看看又理解錯了吧, 為什麼讓你墊棉花, 人家真要動手啊, 還能碰著黨的, 經理, 那咱們下一步怎麼辦, 什麼下一步, 別廢話了, 收拾收拾, 我們吃飯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