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永遠的阿詩瑪——楊麗坤》（三）

時光如流,往事如煙 人物百家,回首悠悠歲月,講述真實歷史 百家人物,正如那天上的星星 閃爍在夜空裏,長留在記憶中 聽眾朋友您好 歡迎來到香美頻道 我是香美 聽眾朋友好,我是華恩 我們今天還是來繼續講述楊麗昆的故事 上期節目我們講的電影《阿屍馬》 在整風運動中被定為大毒草 整個劇組人員遭到迫害 當時的楊麗昆也因為演《阿屍馬》成了批判對象 受到殘酷迫害 那後來楊麗昆的情況怎麼樣了呢 楊麗昆後來是經歷了沒完沒了的折磨 因為當時迫害太殘酷了 所以楊麗昆精神恍惚 一度失常 而且有段時間失蹤了 她去哪裡了呢 當時她是一個人流浪到了一個邊陲小鎮 在那兒她衣衫襤褸 面容憔悴 被一幫孩子們在街上用石頭追著打 而且呢 只要有什麼人往她腳底下扔個兩分錢的硬幣 或者塞給她一塊吃剩的燒餅 她就會在街上旁若無人地給人家跳舞唱歌 圍觀的人對她發出陣陣的轟笑 可是呢 她卻以為自己回到了舞臺 回到了燈光璀璨的劇場 那她家人知道嗎 開始的時候不知道啊 不過呢她家人發現她失蹤以後啊到處尋找 後來呢楊麗昆總算是被家人找到了 但是呢沒過多久 她被趕出了昆明城 下放到了一個窮鄉僻壤的怡良陽街去勞改 在勞改期間呢她繼續被不斷地批鬥 楊麗昆啊雖然性格很內向 但是呢她內心非常的倔強 她就很像她演的這個阿什瑪 當時呢是奮起反抗 有股寧舌不安的勁兒 她在批鬥會上為電影辯護 直接表達了對江青和當地官員的不滿 有一回呢823派系批鬥一個人 楊麗昆當時立刻站起來 憤怒地質問在場的人 她根本沒做過這樣的事 你們有人可以為她作證 為什麼不出來說話 楊麗昆真有這一感啊 就是啊 在1969年夏天呢 支持823派系的軍代表叫譚輔仁 當時這個人呢是時任昆明軍區的政委 在臺上講話 誰也沒想到 楊麗昆當時聽著聽著噌一下站了起來 靜止走到臺上 對這個軍代表說 你一邊去 我來講兩句 楊麗昆呢開始振振有詞地說 毛主席說 兩派鬥爭要一碗水端平 譚輔仁來雲南以後 沒有一碗水端平 而是採取了一派壓倒一派的做法 他敢這樣說呀 那會遭來報復的 就是啊 他的話音當時剛落 打手們是一擁而上 當時呢這些人想架住楊麗昆搞噴氣使 楊麗昆立刻反擊 一個耳光扇了過去打到其中一個人的臉上 他好康哎呀 是 但是呢楊麗昆畢竟是個弱女子 很快呢被這幫人給按在地上一頓拳打腳踢 隨後呢他被粗鐵絲反綁雙手 揪頭髮刮黑牌子跪在瓦片上 就是這樣呢楊麗昆也不屈服 他堅決不承認強加給他的 所謂惡毒攻擊中央文革和偉大旗手的罪名 楊麗昆的行為又給自己添了一項現行反革命的帽子 這之後呢他被押回了昆明 他還是個孩子呀 怎麼經歷著這樣的迫害呢 是啊 楊麗昆被押回昆明以後呢再次被肆無忌憚的毒打 他一頭秀髮全被剪光 而且被掛上牌子遊街示眾 與此同時呢他被日夜不停的審訊 楊麗昆在這期間被紅衛兵用針在身上亂戳 被罰跪被捆綁 傷痕累累的楊麗昆被鎖進舞臺下邊一個陰暗潮濕的黑屋子裡頭 那裡邊呢沒有牀 只有兩條長凳 這就是楊麗昆睡覺的地方 真是難以想像 就是 一個熱愛藝術的年輕姑娘被關押在僅有直尺的舞臺下 沒有辦法施展才華 那種痛苦實在是難以言表 每當夜深人靜的時候呢人們常常聽到他淒慘的呼叫聲 這期間呢他曾經用自殺抗爭過 後來他問老朋友顏學恆 人和人之間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子呢 他後來的心生病跟這個有關吧 當然了 其實楊麗昆起初呢只是覺得有人在監視他 並沒有出現什麼幻聽這樣的問題 但是自從被關押在這個暗無天日的小黑屋以後呢 所謂公宣隊和群專組的人是不斷的開會整他 用各種方式折磨他 經過這樣的折磨楊麗昆的精神出現了問題 小美你想想 他當時所在的是演藝圈嘛 演藝圈裡的人呢有很多人是同行相親 互相妒忌 所以呢那些整他的人 有很多是一口咬定 楊麗昆沒有病 他在裝瘋賣傻 所以上邊呢也拒絕給楊麗昆治病 這一耽誤 就使楊麗昆的病情越來越嚴重 他常常語出驚人的說出這樣的話 像什麼 江青不好 不配做主席夫人 他這麼說呀 是啊 當時聽到的人呢膽戰心驚都替他捏一把汗 勸他別再說 千萬不要讓別人聽見 可是呢最終 還是有聽到的人 向所謂的組織 上報了楊麗昆 私下的反動言論 1970年夏天 雲南日報頭版頭條登載了徹底批判影片《五朵金花》 還有一次是開大會批判《五朵金花》 有人提 江青說《五朵金花》是毒草 結果呢楊麗昆當場站起來反駁說 江青不配做文化棋手 他還這麼堅持啊 是啊 楊麗昆天生就很剛烈絕不向邪惡低頭 1970年呢28歲的楊麗昆情況越來越嚴重 家人後來實在沒有辦法 通過向中共高層求救 楊麗昆才勉強獲得了就醫的機會 當時醫院的診斷是心陰性抑鬱症 被迫害的精神崩潰的楊麗昆最後住進了雲南省長坡醫院 之後呢他又轉到湖南郴州精神病院治療 總算可以治療了 是 當時陪著楊麗昆住院的有一位朋友 說 當時的病房是病人和陪護人員睡一張牀 一個房間裡邊竟然要擠下18個人 睡覺的時候呢經常有男病人突然闖進病房鬧得人是不得安寧 楊麗昆就是在這樣的惡劣環境和病痛的夾擊下掙紮的 他曾經在狀況好的時候給家人寫信 說 我想我暫時還會活著 楊麗昆的家人除了為他的健康不停的奔波 同時呢也為楊麗昆的終生大事開始擔心 當時楊家有一位私交叫陳澤濤 他是楊麗昆打小的朋友 他在文革期間被發配到了廣東韶關的反口千辛礦工作 陳澤濤在千辛礦認識了一位好朋友 上海來的小夥子叫唐鳳樓 唐鳳樓畢業於上海外國語學院 英語專業 而且能寫繪畫非常有才華 陳澤濤希望把楊麗昆介紹給唐鳳樓 他告訴唐鳳樓 自己認識金花和阿什瑪的主演楊麗昆 不過呢他現在正在精神病院接受治療 當然他也告訴唐鳳樓 楊麗昆的病情正在好轉 很快就能康復 當時比楊麗昆小一歲的唐鳳樓覺得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自己怎麼可能和名演員一起呢 但是呢陳澤濤對這個事很認真 那唐鳳樓是怎麼決定的呢 唐鳳樓經過思前想後呢 最終還是決定去見楊麗昆一面 那是1971年初春的一天 唐鳳樓到達郴州以後 在火車站旁邊的郴州旅館 辦理了住宿登記 之後呢他馬上給精神病院打電話 找到楊麗昆的大姐 他們當天就見了面 約好第二天 帶上楊麗昆來旅館見面 那楊麗昆來了嗎 來了 後來唐鳳樓寫的回憶錄 《我與阿什瑪的悲歡》裡邊 記載了當時見面的情景 他寫道 鳳樓 背後響起了一聲婦女的輕聲召喚 我回頭一看 大姐微笑著站在門口 大姐身邊的另外兩個人不消說 就是楊麗昆和小敏了 我趕忙把他們讓進屋裡 這屋裡單人牀一張連一張 凳子卻一張也沒有 我們於是沿著牀沿坐了下來 我同大姐坐在一邊 楊麗昆和小敏坐在我們對面 趁大姐給我介紹了黨 我打亮了一下楊麗昆 天哪 他哪裡還有一點眼緣的痕跡 他已不是想像中的楊麗昆了 往昔人們描繪他的美好詞句 已經沒有一個能同眼前的狀況對得上號 他臉色輝煌 目光呆滯 因為藥物反應的緣故 人比以前胖 基本上已無體形可言 一個外貌端立演技出眾的演員竟然被折磨得如此模樣 我內心頓時沖塞了一種難言的感情 我一下找不到話題 也不知說什麼好 九妹 鳳樓是昨天下午到的 是大姐打破了沉默 那楊麗昆是什麼反應呢 楊麗昆說了聲 知道了 之後主動和唐鳳樓聊了起來 楊麗昆問唐鳳樓 喜歡上位的女兒中哪個人物 唐鳳樓故意說八闕巧芙 楊麗昆說 不是八闕巧芙 是不佳巧芙 楊麗昆輕聲糾正 他依然對普希金的小說記憶猶新 還有這麼好的記憶 是 他們還提到了五朵金花 楊麗昆不好意思的笑著說 那時我很緊張 一直擔心演不好 好在王導演很愛護我們 把戲說得很清楚 我 如果換個人也會演得很好的 他還挺謙虛的 是 當談到唐鳳樓的英語專業跟目前的工作不相干時候呢 楊麗昆為唐鳳樓感到惋惜 他說 一個人吃點苦倒不怕 專業不對口最難過了 後來大姐提醒楊麗昆該回醫院去了 楊麗昆和妹妹小敏走出房間還不停的問唐鳳樓問題 等他們走以後大姐跟唐鳳樓說 看來 小九真是對你很有好感的 不然他就不吭聲了 看得出來 晚飯以後呢楊麗昆和小敏 又來到唐鳳樓住的旅館 他們又談了很多 八點多鐘的時候呢 唐鳳樓送他們回醫院 一邊走楊麗昆一邊說 唐鳳樓 你的專業可千萬不能荒廢掉 你以後有沒有希望歸口搞自己的專業呀 唐鳳樓馬上說 明天的事誰能想得到 礦山生活雖然艱苦 但是 恰恰是在這裡 到時我樹立了生活的信心 得到了溫暖也看到了希望 以後要是可能 我真想把這些可心的人寫出來 那楊麗昆怎麼說呢 你聽著啊 楊麗昆急忙說 你可不能搞那些東西 啊他怎麼這麼說呢 就是啊 其實現在看來呢他很可能是擔心 唐鳳樓要調到文藝界 楊麗昆說 文藝界裡無情無義的人最多 你看我們團 團長李堅人可好了 各方面關心我們 還經常拿出一部分工資 接近我們這些生活有些困難的演員 結果文化大革命一開始 這些人馬上就起來揭發批判 說李堅用金錢腐蝕拉攏他們 楊麗昆說著眼睛瞪得圓圓的 這短短的兩次接觸 加深了唐鳳樓對楊麗昆的瞭解和印象 楊麗昆的質樸讓人難以忘懷 可是 對他的那些令人髮指的迫害 實在讓人同情 在唐鳳樓看來 他的不幸催人淚下 楊麗昆挺關心唐鳳樓的嘛 看來他們真的是很有緣分 是 楊麗昆的真誠和善良這一瞬間打動了唐鳳樓的心 楊麗昆自己都被整成這樣 還在關心著別人 回到單位以後唐鳳樓跟陳澤濤幾個好朋友談了楊麗昆的會面情況 他們一起策劃如何保護好楊麗昆 唐鳳樓開始了正常工作 兩周以後小敏來到礦上 她告訴唐鳳樓 醫院已經同意昆姐出院 準備下月初就和三姐來這裡 小敏又說 想到這兒住兩個月 然後去石家莊大姐那兒 小敏住了兩天跟唐鳳樓交代了一些不能在楊麗昆面前說的事 然後就回去了 楊麗昆終於可以出院了 是啊 一天 唐鳳樓正準備給楊麗昆寫信 突然接到陳澤濤打來的電話 告訴他 楊麗昆和三姐已經到了 這之後楊麗昆和三姐 在這裡跟唐鳳樓一起 過起了平靜的生活 這期間 他們逐漸對對方增加了瞭解 彼此的心 貼得更近了 聽眾朋友 今天的人物百家節目就為您講述到這裡 感謝您的收聽 好的聽眾朋友 永遠的阿什瑪 楊麗昆的故事 就為您講述到這 咱們下期節目時間 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