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一法師遺言揭秘,從清末「王思聰」到民國高僧的轉變,他領悟了什麼?【文昭思緒飛揚198期】

文昭思緒飛揚 - Wen Zhao Studi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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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09 次觀看·2022年11月4日
1940年代,高僧弘一法師圓寂,留下墨寶「悲欣交集」。幾十年來,人們都試圖解謎這四個字的含義,和它神秘的變體書法。到底是什麼原因,讓一代書法大家,留下這幅奇特的書法呢?我們得從他跌宕的人生和修行中尋找答案。。。
放飛頭腦思緒飛揚朋友們好
今天我們來聊一代高僧洪伊大師的故事
和他的絕筆所留下的謎題
1942年泉州溫陵養老院
10月13號晚上
63歲的一代高僧洪伊法師正襟危坐
叫來了弟子妙連法師讓他拿來紙筆
洪伊法師先寫下遺囑
然後在另一張紙上寫下了悲心焦急四個大字
交給妙連後
他就這麼一隻胳膊支著頭
側身躺在簡陋的牀板上閉上眼睛
不再說話了
表情安詳肅穆
妙連退出去關上房門
坐在外面為師父誦經
在陣陣的誦經聲當中
洪伊法師安詳的緣即了
悲心焦急這四個字就成了洪伊法師最後傳世的墨寶了
請大家看這四個字
這也是引發了大半個世紀爭議不斷的四個字
爭議首先集中在詭異的字體上
洪伊法師俗名李書同這個大家都知道
那是民國才子中的才子啊
他在金石書法繪畫音樂的造詣上都堪稱是一石之選
大咖中的大咖
而您看這四個字呢
宛如孩子般幼稚笨拙
完全不像是
練習過書法的人所寫
更不要說是一代書法名家李書同了
大家再對比一下洪伊法師的另一幅字
放下
這幅字近年拍出過400多萬元人民幣的高價呀
差不多是200萬元一個字
這在書畫作品當中也算是天價了
再看洪伊法師年輕時代的作品
多是大刀闊斧深沉古墓的風格
怎麼一作判若兩人了呢
有人認為
洪伊法師由於常年患有神經衰弱症
晚年的時候四肢都浮腫了
可能臨終之時已經沒有握筆之力了
才會留下
與一生風範大相徑庭的一作吧
但是有長期研習書法的人不同意
說自幼練習書法的人一提筆就有精氣神在
哪怕是體力衰弱了動作走形了
但是下筆也看得出底蘊
不至於出現和一生的成就180度反差
完全是兩個人寫的字這種情況
這些人認為只能從自如其人這個角度去理解
因為字啊
它往往能夠反映出寫字者本人的性格心境
等等因素
字是書寫者志向的展露心境的表白人品的寫真
所以才會有見字如見人這個說法嘛
洪伊法師臨終留下了兒童般幼稚的字體
那就只能說明他此時的心境已經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與他過去的全部人生經歷
已經有了本質的不同
另外有一些人乾脆就說這幅遺作壓根就是偽造才會判若兩人的
悲心交集這四個字濃縮了洪伊法師傳奇的一生
那它包含了怎樣的祕密又想表達什麼呢
咱們今天就試著來破一下這個夢
但是得先從洪伊大師的生平說起
1880年天津
一隻喜鵲嫌著一隻松枝
飛進了一個大戶人家的後院
只見喜鵲搜了一下就飛進了一間雕樑畫棟的房間裡
在房間中間的圓桌上放下了松枝
然後拍拍翅膀飛走了
在場的女僕老媽子們都看傻眼了
不知道這包含著什麼寓意
就在這室房間裡突然傳出哇的一聲
清脆的嬰兒啼哭
原來是這一家的五姨太生產了
隔壁的男主人李小樓聽到孩子的哭聲很開心
一聽到生的是男孩就更開心了
他翻遍了典籍給孩子取了一個響亮的名字叫李文濤自書童
李小樓是天津的鹽商也是當時天津的首富
屬於福布斯富豪榜級別的人物
李書童是他的第三個兒子
李書童從小就接受著最優質的教育
在他幼年父親去世之後大哥擔負起家長的職責繼續給他提供優質的教育
所以用現在的話講
李書童是贏在了起跑線上
另一方面小書童確實也天資聰穎
文章詩詞歌賦樣樣不在話下呀
眼看著書童如此出色
兄長和母親也都對他寄予厚望
光陰冉冉
李書童轉眼就長成了翩翩佳公子
按照習俗他在18歲那年在母親的安排下
娶了天津另外一位鉅商的女兒餘氏
後來為他生下了兩個兒子
這時李書童的財名遠揚家族的生意也蒸蒸日上
可謂是談笑有達官往來無白丁啊
李書童的得意人生才剛剛開始
但是變故來得猝不及防
當時大清帝國已經是江河日下
年輕的光緒皇帝集結了幾位血氣方剛的政治菜鳥
希望用一場轟轟烈烈的變法來扭轉乾坤
熱血青年李書童聽到以後也極為贊同
還四處發表言論支持維新變法
結果這場變法不滿百日就夭折了
光緒帝被軟禁
勿須六君子諜寫菜市口
而李書童也被視作了康良一黨
受到了牽連
其實這也不算冤枉他
李書童曾經刻過一封印章
上面的七個字
就是南海康君是吾師
就說康有為是我的老師
這算是實錘的證據
不過李家到底是一方鉅富
花錢消災上下打點
是沒讓李書童進監獄
沒遭什麼罪
但是仕途是無望了
天津也暫時待不下去了
沒有辦法李書童只得攜帶
母親和妻子
去上海避禍
二十世紀初的上海
雖然十里洋場還不像後來那麼熱鬧
不過已經是一個活色生香的大都會了
李書童既有家財萬貫做底氣
又有才情容貌當敲門磚
那當然故事不斷
很快就和當時的名妓朱惠白、李平香們
都有了往來
還為他們寫過香豔的詩詞
鬧出過桃色的緋聞
妥妥的就是一個清末版的王思聰
這時李書童人生當中的第二個變故發生了
年僅46歲的母親突然去世
她出生的時候父親是68歲
母親當時只有19歲
所以李書童的父親李小樓
73歲去世的時候
李書童只有5歲
並沒有什麼感覺
但是母親就不一樣了
母親是他整個童年世界的全部
母親的去世第一次讓李書童感受到了人生的無常
母親臨終的時候給李書童留下了一句話
我從來就沒有見你快樂過
那現在你就按照自己的想法想做什麼就去做吧
母親的這句臨終囑託對李書童的影響很大
也許是他日後那個石破天驚決定的原因
李書童做了一個決定
就是離家東渡日本
去東京上野美術學校學習油畫和音樂
這一去就是六年
時間轉眼來到了1910年
一艘輪船停靠在了上海港
李書童走下了輪船的閒梯
可是在他身邊還陪伴著一位美麗的日本姑娘
她就是李書童在日本學畫期間的人體模特
橙子姑娘
而現在是他的妻子了
這樣李書童就有了兩位妻子
一位中國元配另一位是日本新歡
元配於是在天津老宅
李書童這種行為要是發生在現代社會
那一定是會被打上渣男的標籤
但是在那個年代卻是無人詬病的
因為女性受教育和工作的機會少之又少
嫁人就是最好的出路
男人一妻多妾那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只要做丈夫的能夠善待和善養伴侶
你就不算是渣男
有多少媳婦你也不算渣男
李書童攜家人學成歸國
剛想大展宏圖有所作為
結果又迎來了他人生的當頭一棒
李家破產了
這也就意味著李書童的豪門公子生涯
從此game over
他以後得自食其力了
但奇怪的是已經習慣了做貴公子的李書童
卻非常淡定地接受了這個消息
大概和他母親的突然去世對他的衝擊有關
其後發生的事情對他來講都算不得大事了
他把成子安置在了上海以後
他立刻就去找到了他人生當中的第一份工作
到學校當老師
他開始在上海工業學校教畫畫
後來又去了南京師範大學教國畫和音樂
生活的壓力非但沒有把他壓垮
反而促使李書童完成了他人生的第一次蛻變
由晚清王思聰變成了宗師級的人物
他的才華和創造力在這一時期噴勃而出
那首著名的《送別》
就是完成於李書童回國後的1915年冬天
那一年他與多年之吉許煥元分別
在一個飄雪的冬日
他望著好友遠去的背景
李書童的心境久久不能平復
回家以後他讓妻子成子彈鋼琴
在琴聲的伴奏下
他創作了這首流傳百年的《送別歌詞》
這首歌的曲是美國作曲家約翰·奧特威所作
第一版日本歌詞的作者是詩人犬童求熙
李書童所譜的這首詞《送別》是集大成之作
李書童第一個在大學裡教授西方樂理推廣鋼琴
他主編了中國第一本音樂期刊《音樂小雜誌》
還抽空寫了一本《歐洲文學概觀》
李書童擅長素描和水粉畫
但他是第一個把油畫帶入中國的
堪稱中國現代美術的先驅
他撰寫了《西洋美術史》
《石膏模型用法》等等這些藝術教材
同時非常難得的是
他對自己的學生愛護備至
每個月李書童都要把薪水分成四份
一份給日本妻子成子
一份給原配餘室和孩子
一份用來資助貧困學生
最後一份才留給自己
他培養出的弟子當中
不乏後來太陡極的人物
像漫畫家楓子凱
國畫大師潘天壽
音樂家劉志平
書畫家錢君陶
都是他的學生
連一向冷眼看人間的魯迅
都是李書童的小迷弟
以拿到他的一幅墨寶為榮
在外人看來
這一個時期的李書童
已經是功成名就
達到了人生的頂峯
應該沒有什麼遺憾了吧
可是李書童自己卻覺得有遺憾
因為他一直在追尋著一個問題
就是到底什麼樣的人生
纔是有意義的
纔是自己想要的
財富他曾經擁有過
不過有錢的時候
也沒讓李書童感覺太快樂
現在他是名聲在外
也有紅袖添香
可是李書童也沒有覺得自己
就更快樂了
在任教這段時間
李書童開始閱讀各種佛教經典
閱讀佛經時的寧靜
反而讓李書童感受到了
一種發自內心的愉悅
這段時間
他的一個好友夏冕尊
有意無意地對他提到
出家搞不好纔是你該走的路哦
夏冕尊也不是泛泛之輩
是民國時期有名的教育家
同時也是一位在家居士
虔誠的佛教徒
好友的一句話
點醒了局中人
1918年李書童突然做出決定
在杭州湖跑定慧寺出家
這個消息一出
就成了個大瓜了
成了當年最勁爆的新聞
所有報紙都以頭版頭條
登了這條消息
李書童的原配妻子虞氏
反應還算淡定
反正丈夫也冷落了自己這麼多年
留學歸國
帶回來了一個卡哇伊的日本嬌妻
那這個老公有和沒有差別也不大
出家就出家了吧
可是受不了的是日本嬌妻成子
看到這條消息
差點沒背過氣去
他的第一反應就是
去湖跑寺找人
拉不回丈夫也得問個明白
湖跑定慧寺坐落在杭州大慈山下
人們習慣稱它為湖跑寺
這裡遠離塵囂
也很少有人來
只是偶爾有些鄉客和居士們
來到這裡禮佛
就在李書童受戒以後的第三天
成子就來到了湖跑寺
他從大殿開始
一個房間一個房間地找
他一定要把丈夫找出來當面質問他
為什麼這麼狠心拋棄了自己
就在成子找人的時候
一位僧人前來詢問
女施主你找誰呀
成子操著一口濃重異國口音的中文說
李書童君
我找李書童君
僧人聽到這個名字有點疑惑
就回答說
前段時間是有弟子剛剛剃度
但是我不清楚他的俗家名字是什麼
我去幫你問問
請女施主在此稍候
成子稍微安了點心
平靜了一點
又過了一會兒
這位僧人回來對成子說
女施主很抱歉
我們廟裡沒有這好人
您請回吧
成子再也忍不住眼淚奪眶而出
但是無奈之下也只得轉身慢慢離去
僧人回到寺廟後院的一個小房間
裡面有一個僧人正跪在佛像前的蒲團上
閉目念經
聽到開門的聲音
他頭也沒回
只是低聲說了一句
師兄,謝謝你
他就是李淑彤
現在的法號是洪一
又靜默了一會兒
洪一又說道
人總免不了生離死別
就讓成子當我是抱病而亡
不見也罷了
說完他繼續默唸佛經
成子沒有找到人
回到上海的家中以後
卻看到了李淑彤為他準備的一筆錢
和一些物品
兩天之後
成子就登上了回日本的輪船
離開了這個傷心之地
這段緣分就這麼了結了
李淑彤的前半生
可以說是賞過最美的花
喝過最烈的酒
爬過最高的山
也見識過最廣闊的風景
可是她後半生所選擇的生活道路
卻是一條最為辛苦的道路
因為她所皈依的
是以戒律嚴格著稱的佛教律宗
從隨心所欲的文藝大咖
國民偶像
到如今嚴格持戒的弘一法師
是李淑彤人生的第二次蛻變
是由文藝宗師搖身一變
成為輕苦的修行人
跨度之大之難
一般人難以想象
但是弘一法師在後面的這條路上
不僅走得很穩健
而且非常出色
弘一法師每天嚴格遵照戒律和寺院的規定
坐禪、念經、撒掃庭院毫不含糊
而且在規定的時間就會出門雲遊
佛門的雲遊和我們現代看到的
和尚出遊是兩個概念
真正的雲遊是隻能靠兩條腿走路
一路上全靠化緣
也就是要飯
要得到就有
要不到就餓肚子
晚上有人願意提供免費的住宿就睡
沒有人提供就露宿野外
杜絕一切錢財和舒適的生活方式
在弘一法師出家修行的六年以後
他要去一個小城市的廟裡參加一個法事
弘一法師在路上走了足足有一個月
行腳纔到達目的地
結果剛到了目的地寺院
直式的僧人就說
因為各地來的師兄弟太多
廟裡已經住不下了
就請您到另外找地方住
先對付對付吧
弘一無可奈何
只好到小城上的客棧一家一家的詢問
能否留宿貧僧一宿
但是因為沒錢嘛
所以沒有一家客棧願意收留他
要知道這可是當年政商名流
party上強迫頭也要請來的風流才子
如今想要求得一間遮風避雨的小破屋
也不可得
最後只有一家小客棧
給了他一個小房間
說你可以住幾天
到了那地方一看
是沒有窗戶也沒有牀
就是一個雜貨間
可是弘一法師還是很開心地住了下來
一住幾天
由於潮濕和髒亂
讓這弘一法師身上都得了皮膚病
長了一身疙瘩
恰巧這時當年的好友夏冕尊前來看他
看到昔日的好友如今受苦臨尋
而且住在這種最為簡陋的小旅館裡
他就很後悔自己當初勸李淑彤出家
誰知道弘一是樂呵呵地說
不必擔心
肉體上的苦對我而言不是苦
時間一轉眼
到了1942年
63歲的弘一法師住進了泉州的溫陵養老院
走過了24年的艱苦修行
弘一法師此時知道自己緣際的時間近了
於是就囑咐弟子妙連法師拿過來了紙筆
寫下了遺囑和最後的這幅墨寶
悲心交集
妙連一看師父的遺囑
原來是叮囑他在火葬的時候
要把裝著遺體的缸周圍放上水
因為在佛教當中
僧人如果緣際
遺體一般會被裝入這樣的大缸當中去火化
弘一法師讓妙連放上水的意思
就是避免有螞蟻爬到缸裡面
在火化時會誤傷生靈
遺囑上還有這樣一句話
意思是
弘一法師的遺體火化後
燒出了1800顆舍利子
被分成了兩份
一份葬在了泉州清源山
另外一份留在了湖跑寺
悲心交集就是弘一法師留給這個世界的最後絕筆
什麼意思呢
悲是慈悲
心是功行圓滿之後的欣慰
慈悲於眾生和欣慰於修行的成果
這兩種感情此時在弘一法師心中同時湧現
在悲心交集中
他找到了最終的寧靜
這也許就是李書同從富家公子變為文藝宗師
最後成為修行人所留下的最後感悟吧
回到開頭的問題
如果這四個字真是李書同所寫
那為什麼會字體大變
全無過去書法大師的風範了呢
這是什麼道理呢
也許真的是見字如見人
弘一大師此時已經返璞歸真
回到了一顆純真的兒童心態
此時的弘一法師早已經不是那個
頂著無數耀眼光環走過風花雪月的李書同了
而是經過幾十年艱苦的修煉
已經是物我兩忘
脫胎換骨
很可能真的就已經忘卻了世俗的成就
甚至連書法家的記憶都化為塵煙了
此時的弘一法師很可能真的是回歸到了
那麼好
今天的故事就分享到這兒
謝謝大家
如果您覺得咱們今天的話題
或者咱們這個頻道有意思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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