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文音《西遊記》第七十三回 情因舊恨生災毒 心主遭魔幸破光

华夏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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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吳承恩 繪圖 陳惠冠 播單 https://xyj.mp3mp4pdf.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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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回
話說孫大聖扶持著唐僧與八戒沙僧奔上大陸,一知襲來,不半賞,忽見一座樓閣重重,宮殿巍巍,唐僧立馬道,
徒弟,你看那是個什麼去處?」行者舉頭觀看,忽然見山環樓閣,西繞亭臺,門前雜樹密森森,宅外野花香豔豔,柳間七白露,魂如煙裡玉無暇,陶內轉黃鷹,卻似火中金有色。
雙雙野鹿,忘情閑踏綠沙蔭,對對山芹,飛雨高鳴紅樹苗,真如柳軟天臺洞,不雅神仙浪遠佳。
行者報道:「師父,那所在也不是王侯地宅,也不是豪傅人間,卻像個安官寺院,道內裡方知端的。」三當聞言,加鞭簇馬,師徒們來至門前觀看,門上嵌著一塊石板,上有黃花冠三字。
黃花冠乃道士之家,我們進去會他一會也好,他與我們衣冠隨別,修行一般。
一則進去看看景緻,二來也當撒貨投口,看方便處,安排些齋飯與師父吃。
長老一言,四眾共入,但見二門上有一對春聯,黃芽白雪,神仙符,瑤草奇花,與世佳。
行者笑道:「這個是個燒茅煉藥弄爐火提罐子的道士。」
我們不與他相識,又不認親,左右暫時一會兒,管他整理。
說不了,進了二門,只見那正殿緊閉,東廊下坐著一個道士,在那裡玩耀。
你看他整身打扮,戴一頂紅艷艷嗆金冠,穿一領黑滋滋烏罩服,他一雙綠陣陣雲頭鋁,幾條黃浮浮鋁弓濤,面如刮鐵,目若朗星,
準頭高大淚回回,脣口翻張如答答,道心一片引轟雷,俯虎降龍,真與失。
三當見了,立聲高叫道:「老神仙,貧僧問訓了。」
長老歡喜上殿,推開門,見有三卿聖像,供桌有爐有香,即粘香鑄爐禮拜三章。方與道士行禮,遂至客位中,同徒弟們坐下,即換仙童看茶。
當有兩個小童進入裡邊,尋茶盤、洗茶盞、擦茶石、拌茶果,茫茫地亂走,早驚動那幾個冤家。原來那盤絲洞七個女怪,與這道士同堂學藝,自從穿了舊衣換出兒子進來此處,正在後面裁剪衣服。
忽見那童子看茶,便問道:「童兒,有神客來了,這般茫茫。」
仙童道:「世間有四個和尚進來,師父叫來看茶。」
女怪道:「可有個白胖和尚?」
道:「有。」
又問:「可有個長嘴大耳朵的?」
道:「有。」
女怪道:「你快去遞了茶,對你師父丟個眼色,說他進來,我有要緊的話說。」
果然,那仙童將五杯茶拿出去,道士臉一溢,雙手拿一杯遞予三丈,然後與八戒殺僧行者。茶壩收中,小童丟個眼色,那道士就欠伸道:「列位請坐。」
道:「童兒,放了茶盤陪侍,等我去去就來。」
此時長老與徒弟們,並一個小童出殿上觀玩不停。
卻說道士走進方丈宮,只見七個女子提起跪倒叫:「師兄,師兄,聽小妹子一言。」
道士用手攙起道:「你們早間來時,要與我說什麼話,渴渴的金軟藥,這支藥既見陰人,所以不曾打你,如今又有客在外面,有話且慢慢說吧。」
眾怪道:「告稟師兄,這樁事專為客來方敢告訴,若客去了,縱說也沒用了。」
道士笑道:「你看賢妹說話,怎麼專為客來才說,卻不瘋了,切莫說我是個清靜修仙之輩,就是個俗人家兒,有妻子老小家務事,也等客去了再處,怎麼這等不賢替我裝幌子呢?且讓我出去。」
眾怪又一起扯著道:「師兄息怒,我問你,前邊那客是哪方來的?」
道士拓著臉不答應。
眾怪道:「方纔小童進來取茶,我聞著他說是四個和尚。」
道士作怒道:「和尚便怎麼?」
眾怪道:「四個和尚,那有一個白麪胖的,有一個長嘴大耳的。
師兄可曾問他是哪裡來的?」
道士道:「那中是有這兩個,你怎麼知道?
像是在哪裡見他呢?」
女子道:「師兄原不知這個委曲,那和尚乃唐朝差往西天取經去的,今早到我洞裡化齋,委是妹子們聞著唐僧之名,將他拿了。」
道士道:「你拿他怎地?」
女子道:「我等久聞人說,唐僧乃時事修行的真體,有人吃他一塊肉,嚴授長生,固此拿了他,後被那個長嘴大耳的和尚把我們攔在濁垢泉裡,先搶了衣服,後弄本事,強要吞我等喜欲,也止他不住。
在我們腿襠裡鑽來鑽去,欲行奸騙之事,我有十分悖賴。
他又跳出水去獻了本相,見我們不肯相從,他就使一柄九尺釘耙,要傷我們性命,若不是我們有些賤事,幾乎遭他擄手,固此戰兢兢逃生,又著你於外甥與他敵鬥,不知存亡如何。
我們特來投兄長,望兄長念昔日銅窗之雅,與我今日作個抱怨之恩。
那道士聞此言,卻就惱恨,遂便了聲色道,這和尚原來這等無禮,這等悖賴,你們都放心,等我擺佈他。
眾女子謝道,師兄如若動手,等我們都來相幫大榻,道士道,不用打,不用打,長言道,一打三分低,你們都跟我來。
眾女子相隨左右,她入房內,取了梯子,轉過牀後,爬上屋樑,拿下一個小皮箱,那箱兒有八寸高下,一尺長短,四寸寬窄,上有一把小銅鎖鎖住,寄於袖中拿出一方鵝黃凝焊筋來,焊筋鬚上,寄著一把小鑰匙,開了鎖,取出一包藥來。
此藥乃是山中白鳥糞,少集上千斤,適用銅鍋煮,煎熬,火候勻,千斤熬一勺,一勺煉三分,三分還要炒,再斷,再重燻,製成此毒藥,貴似飽和針。
如若嘗它味,入口見閻君,道是對七個女子道:「妹妹,我這寶貝,若與凡人吃,只削一梨,入府就死,若與神仙吃,也只削三梨就絕。」
這些和尚,只怕也有些道行:「須得三梨,快取凳子來。」那一女子急拿了一把凳子道,稱出一分二梨作為四份,卻拿了十二個紅棗,將棗掐破心,塞上一梨,分在四個茶盅內,又將兩個黑棗,做一個茶盅,做一個託盤安了。
不是唐朝的變罷,若是唐朝來的,就叫換茶,你卻將此茶令同兒拿出,但吃了,個個身亡,就與你報了此仇,解了煩惱也。
妻女感激不盡,那道士換了一件衣服,須禮千功走江出去,請唐僧等幼稚客位坐下道:「老師父莫怪,時間去後面,吩咐小徒,叫他們挑些青菜蘿蔔,安排一頓素齋供養,所以失陪。」
三藏道:「貧僧素守靜拜,怎麼敢勞次齋?」道士笑語:「你我都是出家人,見山門就有三生鳳梁,何言素守?敢問老師父是何寶山,到此何干?」
三藏道:「貧僧乃東土大唐駕下,差往西天大雷音寺取經者,卻才路過仙宮,竭誠敬拜。」道士聞言,滿面生春道:「老師乃忠誠大德之佛,小道不知,施予遠厚,恕罪,恕罪。」
三藏道:「童兒,快去換茶來,一箱做素半齋。」那小童走將近去,眾女子招呼他來到。
那童子果然將五盅茶拿出,道士連忙雙手拿一個紅棗茶盅奉與唐僧。他見八戒身軀大,就認作大徒,沙僧認作二徒,見行者身量小,認作三徒弟,所以第四盅才奉與行者。行者眼乖,借了茶盅,早已見盤子裡那茶盅是兩個黑棗。
他道:「先生,我與你川換一杯。」道士笑道:「不瞞長老說,山野中貧道士,茶果一時不備,才然在後面親自尋果子,只有這十二個紅棗,作四盅茶奉敬,小道又不可空陪,所以將兩個下塞棗兒做一杯奉陪。
此乃貧道恭敬之義也。」
行者笑道:「說哪裡話,古人云在家不是貧,路上貧殺人,你是住街兒的,何以言貧?在我們這行角色,纔是真貧內。我和你換換,我和你換換。」
三藏文言道:「悟空,這仙掌實乃愛客之意,你吃了吧,換著你。」
行者無奈,將左手接了,右手蓋住,看著他們,卻說那八戒一則飢二則渴,原來是食常大大的,見那盅子裡有三個紅棗,拿起來,鍋的都淹在肚裡,師父也吃了,沙僧也吃了。
一剎時,只見八戒臉上變色,沙僧滿眼流淚,唐僧口中吐沫,他們都坐不住,暈倒在地,這大聖情之是毒,將茶盅手舉起來,往道士劈臉一掛,道士將袍袖擱起,當著一聲把個盅子跌得粉碎,道士怒道:「你這和尚,十分粗魯,怎麼把我盅子碎了?」
行者罵道:「你這畜生,你看我那三個人是怎麼說?我與你有生相干,你卻將毒藥茶要倒我的人?」道士道:「你這個蠢畜生,闖些禍來,你且不知。」行者道:「我們裁定你們方緒老作賜,道姬相冠,又不曾有個高顏,哪裡闖下神禍?」道士道:「你可曾在盤絲洞花齋嗎?你可曾在濁垢泉洗澡嗎?」行者道:「濁垢泉,乃七個女貴。」
道士道:「你一句說出這話,必定與她苟合,必定也是妖精,不要走,吃我一棒!」好大聖去耳朵裡摸出金箍棒,晃一晃,晚來出戲,望道士劈臉打來,那道士急轉身躲過,取一口寶劍來迎。
他七個一擁出來,叫道:「師兄切莫勞心,帶小妹子拿她。」行者見著,躍聲稱怒,雙手掄鐵棒,丟開謝數,滾將進去亂打。只見那七個敞開懷,舔著血白肚子,齊空中做出法來,咕嘟嘟,絲繩亂帽,搭起一個天盆,把行者蓋在底下。
行者見事不邪,即翻身,念聲咒語,打著筋斗,突著撞破天盆走了,忍著信氣,迂迂地立在空中探索。見那怪絲繩緩亮,串串道道,卻是穿梭的經緯,頃刻間把黃花冠的樓臺殿閣都遮得無影無形。
行者道:「厲害,厲害,早是不曾招他手,怪到豬八戒跌了若干。是這般怎生之好,我師父與師弟卻又中了毒藥,這夥怪合一同心,卻不知是個神來裡,待我還去問那土地神也。」
好大聖,摁落雲頭,捏著蕨,念聲問之真言。把個土地老兒又拘來了,站靜靜跪下路旁,叩頭道:「大聖,你去救你師父的,為何又轉來也?」
行者道:「早間救了師父,前去不遠,遇一座黃花冠。我與師父等進去看看,那冠主迎接,才序話間被他把毒藥茶調到我師父等。我幸不曾吃茶,持棒就打,他卻說出盤絲洞化齋,著個全洗澡之事。我就知,那斯是怪,才舉手相提。」
只見那七個女子跑出土放絲繩,老孫窺有見識走了。
土地寇頭道:「那妖精到此,住不上十年。小神自三年前檢點之後,方見她的本相,乃是七個蜘蛛精,她吐那些絲繩,乃是蛛絲。」
行者文言十分歡喜道:「據你說,卻是小可。既這般,你回去,等我做法詳太也。」
那土地寇頭而去,行者卻到黃花冠外,將尾巴上毛落下七十根吹口仙氣叫便,既便做七十個小行者,又將金箍棒吹口仙氣叫便,既便做七十個雙腳叉兒棒。
每一個小行者與他一根,他自家十一根,站在外邊,將叉兒腳那絲繩一起著力打個耗子,把那絲繩都絞斷,各絞了十餘斤,裡面拓出七個蜘蛛,足有八斗大的身軀,一個個攢著手腳,鎖著頭,直叫:「饒命!饒命!」
此時,七十個小行者,摁住七個蜘蛛,哪裡肯放。
行者道:「且不要打他,直叫還我師父師弟來。」
那怪立聲高叫道:「師兄,還他唐僧,救我命也。」
那道士從裡邊跑出道:「妹妹,我要吃唐僧嘞,救不得你了。」
行者文言大怒道:「你既不還我師父,且看你妹妹的樣子。」
好大聲,把叉兒棒晃一晃,扶了一根鐵棒,雙手舉起,把七個蜘蛛精盡情打爛,卻是七個愛肉不淡,濃血淋淋,卻又將尾巴搖了兩搖,瘦了毫毛,單身蹲吧,趕入裡邊來打道士。
那道士見他打死的師妹,心神不忍,既發狠舉劍來迎,這一場各懷憤怒,一個個大展神通,這一場好殺。
妖精輪寶劍,大聖舉金箍,都為唐朝三藏,先叫妻女烏乎。
如今大展金輪手,師妹弄髮,逞金木,大聖神光壯,妖仙膽氣粗,渾身血術如花錦,雙手騰挪似古魯,乒乓劍棒響,慘淡也雲浮。
禪言語,使機謀,一來一往如畫圖,殺得風響沙飛,狼虎怕,天昏地暗,走心無。
那道士與大聖戰金五六十盒,劍決手軟,一時間鬆了金截,便解開衣袋,呼啦地響一聲,脫了罩袍,行者嚇大,問兒子,打不過人,就脫褲了,也是不能夠的。
原來這道士脫了衣裳,把手一起抬起,只見那兩肋下,有一千隻眼,眼中迸放金光,十分厲害,深深黃霧,豔豔金光,深深黃霧,兩邊肋下似噴雲,豔豔金光,千隻眼中如放火,左右卻如金桶,東西又似銅鐘。
此乃妖仙施法力,道士顯神通,黃眼彌天,遮日月,照人暴躁,氣朦朧,把個齊天孫大聖困在金光黃霧中。行者慌了手腳,只在那金光影裡亂轉,向前不能舉步,退後不能動腳,卻便似在個銅裡轉的一般,無奈又暴躁不過,他急了。
往上著實一跳,卻撞破金光,撲的跌了一個稻栽蔥,覺得撞個頭疼,急伸頭摸摸,把頂樑皮都撞軟了,死鴨心交道,晦氣,晦氣,這顆頭今日也不記了,常識刀砍斧多麼能傷損,卻怎麼被這金光撞軟了皮肉,久以後定要共農,縱然好了也是個破傷風。
一會兒家暴躁難驚,卻又自家計較道,前去不得,後退不得,左行不得,右行不得,往上就撞不得,這怎麼好,往下走他娘吧。
好大聲,念個咒語搖身一變,變做個穿山甲,又名鈴裡鈴,整個是四肢鐵爪,鑽山碎石如抓粉,滿身鈴甲,破鈴穿煙似切蔥,兩眼光明,好辨似雙心謊諒,一嘴尖利,盛強如鋼鑽金錐。
藥中有姓,穿山甲,俗語呼為鈴裡鈴,你看他,硬著頭往地下一鑽,就鑽了有二十餘裏,方纔出頭,原來那金光只照得十餘裏,出來獻了本相,力軟筋麻,渾身疼痛,止不住眼中流淚,忽失聲叫道:「師父啊,當年秉教出山中,貢王羨慕,
一來苦用功,大海洪泊,無恐懼,洋溝之內,卻遭風。」
梅猴王定當悲切,忽聽得山背後有人啼哭,即欠聲開了眼淚,回頭觀看,但見一個婦人身穿重孝,左手託一盞涼江水罷,右手指幾張燒紙黃錢,從內相一步一聲哭著走來,行者點頭接探道:「正是流淚眼逢流淚眼,斷腸人與斷腸人。」
這個婦人不知所哭何事,待我問她一問。
那婦人不一時走上路來,迎著行者,行者空聲問道:「女菩薩,你哭的是神人?」
婦人勤累道:「我丈夫因與黃花罐罐主買竹竿爭獎,被他將毒藥茶藥死,我將這墨紙錢燒化,以報夫婦之情。」
行者聽言,眼中淚下,那婦女見了作怒道:「你甚無知,我為丈夫煩惱生悲,你怎麼淚眼愁眉,欺心欺我?」
行者空聲道:「女菩薩息怒,我本是東土大唐欽差御帝唐三藏大徒弟孫悟空行者,因往西天行過黃花罐歇馬。
那罐中道士不知是個什麼妖精,他與七個蜘蛛精結為兄妹,蜘蛛精在盤絲洞要害我師父,使我與師弟八戒殺僧,救解得脫,那蜘蛛精走到他這裡,背了是非,說我等有欺騙之意。
道士將毒藥茶調到我師父師弟共三人,連馬四口獻在他罐裡,唯我不曾吃他茶,將茶盅灌碎,他就與我相打。
正嚷時,那七個蜘蛛精跑出來吐放絲繩,將我捆住,使我使法力走脫,奔集土地,說他本相,我卻又使分身法,絞絕絲繩,拓出腰來,一頓棒打死。
這道士既與他報仇,舉寶劍與我相鬥,鬥經六十回合,他敗了陣,誰脫了衣衫,兩肋下放出千隻眼,有萬道金光把我罩定,所以進退兩難,才變作一個零裡零,從地下鑽出來。
正自卑怯,忽聽得你哭,故此相問,因見你為丈夫,由此紙錢報答,我師父喪生,更無一物相酬,所以自怨生悲,豈敢相繫。
那婦女放下水飯紙錢,對行者賠禮道:「莫怪,莫怪,我不知你是被難者,才據你說講起來,你不認得那道士,他本是個白眼魔君,又換作多目五怪,你既然有此變化,脫得金光,戰得許久,畢竟有大神通。
卻只是環境不得那斯,我教你去請一位聖賢,他能破得金光,降得道士。」
行者聞言,連忙唱者道:「女菩薩,知此來歷,凡為指教之教,果是哪位聖賢,我去請求,救我師父之難,救報你丈夫之仇。」
婦人道:「我就說出來,你去請他,降了道士,只可報仇而已,恐不能救你師父。」
行者答:「怎不能救?」
婦人道:「那斯毒藥罪狠,要導人三日之間骨髓俱爛,你辭往回恐遲了,故不能救。」
行者道:「我會走路,憑他多遠,千里只消半日。」
女子道:「你既會走路,聽我說,此處到那裡,有千里之遙。
內鄉有一座山,名喚紫雲山,山中有個千花洞,洞裡有位聖賢,換作毗蘭婆,她能降得此怪。」
行者道:「那山坐落何方?
這從何方去?」
女子用手指定道:「那直南上便是。」
行者回頭看時,那女子早不見了。
行者慌忙領拜道:「是哪位菩薩,弟子鑽昏了,不能相識,千祈留名,好謝!」
直接那半空中叫道:「大聖,是我。」
行者即抬頭看處,原是林山老母,趕至空中謝道:「老母,從何來指教我也?」
老母道:「我才自龍華會上回來,見你師父有難,假作孝助,借夫喪之名,免他一死,你快去請他,但不可說出是我指教。」
那聖賢有些多怪人,行者謝了,辭別,把金豆雲於縱,隨道紫雲山上,按定雲頭,就見了千花洞,那洞外青松遮聖鏡,翠白繞仙居,
綠柳迎山道,奇花滿箭曲,香蘭為石屋,芳草映鹽魚,流水連溪壁,雲峯古樹須,野琴聲過過,幽入不徐徐,
羞竹枝枝秀,紅梅葉葉疏,寒鴨七股束,春鳥嗓高出,夏麥盈田廣,秋河遍地餘,四十無葉落,八節有花如,美聲銳矮,連梟漢,長放祥雲,皆太虛。
這大聖喜喜歡歡走將近去,一城一節,看不盡天邊的景緻,植入裡面更沒個人,見靜靜悄悄的雞犬之聲也無,心中暗道,這聖賢想知不在家了,又進樹裡看時,見一個女道姑坐在榻上,你看她整身模樣,頭戴五花納錦帽,身穿一領織金袍,
腳踏雲間鳳頭縷,腰際船絲雙碎濤,面似秋容雙厚老,聲如春宴涉乾嬌,腹中腳按三成法,心上長修四嫡饒,悟出空空真正果,戀成寥寥自逍遙。
正是千花洞裡佛毗蘭菩薩姓名高。
行者止不住腳進前叫道:「毗蘭婆菩薩問訊了。」那菩薩即下榻,合掌迴禮道:「大聖失迎了,你從哪裡來的?」行者道:「你怎麼就認得我是大聖?」
毗蘭婆道:「你當年大鬧天宮時,普地裡傳了你的形象,誰人不知,哪個不識?」行者道:「正是好事不出門,惡事傳千里。像我如今歸正佛門,你就不曉得了。」毗蘭道:「幾時歸正?恭喜!恭喜!」
行者道:「竟能託命,保師父唐僧上西天取經。師父欲黃花況道士,將毒藥茶藥倒。我與那師賭鬥,他就放金光罩住我。是我使神通走託了,聞菩薩能滅他的金光,特來拜請。」
菩薩道:「是誰與你說的?我自赴了盂蘭會,到今三百餘年不曾出門,我隱姓埋名更無一人知的,你卻怎麼得知?」行者道:「我是個地理鬼,不管哪裡,自家都會放著。」
毗蘭道:「也罷,也罷,我本當不去,乃蒙大聖下臨,不可滅了求經之善。我和你去來。」
行者稱謝了,道:「我催無知,擅自催促,但不知承帶什麼兵器。」
菩薩道:「我有個繡花針,能拓納絲。」行者忍不住道:「老母誤了我,早知是繡花針,不需勞你,就問老孫,要一旦也是有的。」
毗蘭道:「你那繡花針,無非是鋼鐵金針,用不得。我這寶貝,非鋼非鐵非金,乃我小兒日眼裡煉成的。」行者道:「令郎是誰?」
毗蘭道:「小兒乃某日星光。」行者驚駭不已,早望見金光豔豔,即迴向毗蘭道:「金光處便是黃花冠也。」毗蘭隨於衣鈴裡取出一個繡花針,似眉毛粗細,有五六分長短,捏在手,望空拋去。少時間想一聲,錯了金光。行者喜道:「菩薩!妙哉!妙哉!尋針!尋針!」
毗蘭拖在手掌內道:「這不是?」行者卻捅摁下雲頭,走入罐裡,指尖的道士合了眼,不能舉步。行者罵道:「你這破怪,裝瞎子沒?」耳朵裡取出棒來就打。毗蘭扯住道:「大聲莫打,且看你師父去。」行者靜置後面客位裡看時,他三人都睡在地上。
土壇土木兒呢?行者垂淚道:「卻怎麼好?卻怎麼好?」
毗蘭道:「大聖修碑,也是我今日出門一場,所幸積個因德。我這裡有解毒丹,送你三丸。」行者轉身拜求,那菩薩袖中取出一個破紙包,內將三粒紅丸子遞予行者,交放入口裡。行者把藥扳開他們的牙關,每人塞了一丸,其餘藥未入腹,便就一騎鷗語,碎兔舌。
出毒味,得了性命,那八戒先爬起道:「悶殺我也。」三藏沙僧懼醒了道:「好暈也。」行者道:「你們的茶裡中了毒了,虧這毗蘭菩薩搭救,快都來拜謝。」三藏欠身整衣謝了,八戒道:「師兄,那道士在哪裡?等我問他一問,為何這般害我?」
行者把蜘蛛精上相室說了一遍,八戒發狠道:「這斯既與蜘蛛為姊妹,定是妖精。」行者指道:「他在那殿外立令,裝瞎子呢。」八戒拿爬救助,又被毗蘭指著道:「天蓬息怒,大聖知我動你無人,待我收他去看守門戶也。」
行者道:「感蒙大德,豈不奉承,但只是叫他獻本相,我們看看。」毗蘭道:「容易。」
那道士禿得倒在塵埃,獻了人參,乃是一條七尺長短的大蜈蚣精。毗蘭使小指頭調起,駕祥雲競轉千花洞去。八戒大揚道:「這媽們兒卻也厲害,怎麼就降這般惡物?」行者笑道:「我問他有神兵,豈破他金光?他倒有個繡花針。
是他兒子在日言裡練的,即問他令郎是誰,他倒是卯日星官,我想卯日星是隻公雞,這老媽媽則必定是個母雞,雞最能降蜈蚣,所以能收服也。」三藏文言鼎鼎不靜,叫:「徒弟們,收拾去吧。」
那沙僧既在裡面尋了些米糧,安排了些齋,聚飽餐一頓,牽馬挑誕,請師父出門。行者從他廚中放了一把火,把一座灌煞時燒得微勁,卻拽不成形,正是唐僧得命趕毗蘭,了性消除多木灌。
畢竟向前去,他有什麼識體?且聽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