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環畫系列】人物故事篇《白玉娘忍苦成夫》 下 選自 馮夢龍《醒世恆言》

朋友們好 子綾講故事 我們接著上回講到的 程萬裏痛悔自責 把主人打算賣玉孃的事說了出來 兩人哭成了一團 天還沒亮 玉娘起來就把自己的繡花鞋給丈夫 把丈夫的一隻舊鞋拿在手裡 說道 夫君 我們日後無有相見之日 以此為證 萬一永別 要抱死而死 猶如銅屑 兩人又相擁而泣 各自把鞋藏好 第二天早上 張望戶差人來喚萬裏和玉娘 張望戶坐在中堂 痛罵玉娘 我自幼撫養你長大 對你有哪不好 你卻叫丈夫背叛主人 是何道理 若非夫人護你 唉 把你一死 也不能留在我家 接著叫來兩位家丁 帶他去媒婆家 玉娘想求敬夫人 但張望戶不許 玉娘只好對著陳萬裏說聲 保重 就轉身隨兩位家丁走了 兩位家丁帶玉娘到媒婆家 有恰好一位生意人 要討一位婢女 一見玉娘相貌當裝 趕緊拿出銀子 買下玉娘帶走了 這邊陳萬裏回房後 懊悔萬分 每天夜裡 他拿出玉孃的繡花鞋 和自己的舊鞋 反覆分享 哭了好久才睡著 過後陳萬裏暗中探查 得知玉娘 他本想偷偷去探望 但人生地不熟 怕被看破 讓張望戶知道 壞了自己的大事 結果一直沒有去成 張望戶一直很信任陳萬裏 凡事能夠叫他辦的事 都叫上他 自從賣了玉娘 張望戶也想給陳萬裏 續配一位妻子 陳萬裏連忙解決 推託說 我隨主人再獲功勞後 再找個更好的女孩家吧 不久 霧涼花歹 到午時誕辰 作為部下的張望戶 趕緊籌備禮物財寶 思量派什麼人前往祝壽 陳萬裏趁著機會 樂高奮勇向張望戶致敬 表示願意前往 張望戶怕陳萬裏 經不住路上辛苦 正在猶豫不決 就問他 陳萬裏說道 不經磨練 以後如何為主人建功立業呢 張望戶很是高興 立即修書寫帖 再取一張通關證明 祝福他擇日啟程 當夜 陳萬裏收拾好行李 把玉孃的繡花鞋 小心藏好 終於 張望戶把禮物打點清楚 就交給陳萬裏 給了十兩銀子做盤纏 又派了一位嘉賓 張靜作伴同行 陳萬裏見多了一人作伴 怕是主人傾一心 就更煩惱 更加小心翼翼 還好 一切順利 兩人裝好行李 往南方 不到一日 他倆就抵達鄂州 就找個客棧先行住下 原來 物良哈歹將軍 駐紮在蒙元對抗宋朝的政政 而此時 各地給將軍送禮拜壽的 路已不絕 陳萬裏與張靜 遞送書信和禮物後 只能每日在將軍府外 等待回收 好回去護命張萬護 剛巧 可能是張靜趕路太急了 鞍馬疲勞 就染了風寒 住進了客棧 陳萬裏幫助請了醫生 給張靜看病 心中也暗自做了計劃 張靜一時還病得不輕 迷迷糊糊的 陳萬裏連忙把盤纏和通關證明 打包了 囑咐店主人 好生看護張靜 說張靜需要調養幾日 而自己需要山東工幹 很快回來 並付給店主五兩銀子 店主不知內情 高興地接過銀子 並給陳萬裏做了一頓飯菜 陳萬裏就足飯飽後 立即上路離開客棧 離開鄂州後 他一直往宋朝都城方向走 走到淮東一帶 這些原本宋朝的地界 都被蒙元軍佔領 陳萬裏感慨萬千 傷感不已 好不容易進了宋朝地界 來到都城臨安 終於打聽到朝廷的信息 此時朝廷已經換了一班官員 陳萬裏就尋訪 父親生前培養的門生周漢 正在朝中任職 暫住他家裡 宋朝皇上 此時也急用舊臣子孫做國家人才 就在周漢提攜幫助下奏請皇上 陳萬裏被任命為 福建福清縣衛的官職 陳萬裏物色一個 胡人做家人隨從 取名陳貴 帶著他去福清上任 陳萬裏在朝廷圍觀二十多年 一直親政憐憫 原來他還在思念白玉娘 不像宋元大戰 宋朝節節敗退 福建全省兵力甚少 無力抗元 為避免百姓生靈塗炭 只好請降 元朝皇帝格外開恩投降者 給福建各級官員加官晉爵 陳萬裏轉任為陝西參政知事 而信元府正是陝西所管轄 陳萬裏又想起白玉娘 就叫陳貴拿上玉孃的繡花鞋 和自己的舊鞋 出去探訪玉娘下落 陳貴依據主人提供線索 星夜趕往信元城 走訪到顧大郎家 陳貴來到顧家門口 遇見一位老頭 請問太公 這裡可是顧大郎家 二十多年前的張萬戶的一位 陳家娘子可在此處 這位近七旬的老頭正是顧大郎 就請陳貴進屋 談起往事感慨萬千 原來二十多年前 顧家夫婦開酒店為生 生意還不錯 家有積蓄 只是二人膝下無子 反而顧大郎的妻子何氏很是著急 就主動買了白玉娘 打算給顧家生個一男半女 繼承家業 顧大郎開始無所謂 但是看到白玉娘長相清麗 也是喜歡 倒是白玉娘入了顧家 卻從不解衣睡覺 何氏百般勸慰 安撫玉娘也是不從 何氏看著說不通 心想不能白買個偏房姑娘 不給顧家實惠 就乾脆逼迫玉娘日夜廣織 趕工作火 好讓玉娘迴心轉意 開始顧大郎也以為 何氏妒忌白玉娘而加害於她 就背後想幫助幫助玉娘 順便也想解好玉娘 可是都遭到玉娘嚴厲斥責 不讓顧大郎噤聲 有一天晚上 顧大郎心生情意又來糾纏 玉娘就心生疑忌 憤恨地說 若是你要侮辱我 我就自盡 況且張萬戶將軍忽仁 很是愛護我 若是他得知你們害我 你們顧家也沒有好下場 顧大郎一聽 喫驚不曉就此作罷 何氏見玉娘心意堅定 又是佩服又是愛惜 轉念就和顧大郎商量 乾脆任白玉娘為乾女兒 顧大郎是個明事之理的人 同意何氏 夫妻倆就讓白玉娘獻茶禮拜 正式任白玉娘為乾女兒 顧家夫婦從此就把白玉娘 當作親女兒對待 不再有任何非禮 可是白玉娘依舊任勞任怨 日夜趕工幹活 顧家夫婦覺得好生奇怪 約有一年 酒之誠布匹達到 當時購買玉娘身價的三倍 玉娘交出布匹 然後請求顧家以此為嫁 贖身出家做尼姑 顧家夫婦原本以為 得乾女兒也不錯 不想連乾女兒都要離去 想想覺得白玉娘也太堅貞 就順了她的意 顧家夫婦知道修行之功德道理 也不想讓自己的乾女兒受委屈 就把白玉娘支出的全部布匹 當作白玉娘出家所需供養費用 另外補辦一些素禮 原同白玉娘一起送到南城談花安 從此二十多年 未曾聽說白玉娘跨出那談花安半步 程惠聽完知道了白玉娘還有下落 立即辭別顧家夫婦 前往南城談花安去了 程惠進了安廟 正見佛堂坐著一位尼姑 正在誦經 程惠不敢近身 但覺得年紀和模樣 倒和所找的人相似 於是心生一計 也不進門 就坐在門欄邊 從袖中取出兩隻鞋 自言自語的說道 嗨 這兩隻鞋都是好的 可惜不全了 那誦經的尼姑聽到有人說話 好生奇怪 抬頭一看 一個人拿著不成對的鞋 自言自語 很是驚異 尼姑連忙起身過去 詢問程惠 發現程惠手中的鞋履 正好和自己手中的那兩隻 成雙成對 尼姑當即流下了眼淚 詢問道 你是何人 如何有這兩隻鞋 程惠如實說了 程惠把主人 程萬裏二十年不娶 一心一意等待御孃的經過說了 那尼姑面上是喜也是淚 就告訴程惠說 我知道了 叫她做個好官 不負朝廷 不負百姓 我乃出家之人 不必再掛唸了 尼姑轉身進去了 程惠再三請求 也見不到那尼姑 程惠無奈 只好帶回兩隻鞋 連夜趕回陝西雅府 把在顧家夫婦的故事 和曇花庵的遇見 都告訴程萬裏 程萬裏聽完後傷感落淚 收回了那兩隻鞋 程萬裏思來想去 想到一位官場上認識的同僚 他應該有能力幫助 參與到姓袁府的事情 於是他連忙給同僚修書一封 訴說事情來龍去脈 同僚接到信後 覺得此事是個難得的大好姻緣 也是至情至愛的吉事 既然發生在同僚朋友身上 何不助人一把 於是這位同僚以官員身份 下一道文書 要求姓袁府官員 按照禮節必須接待 程萬裏參政夫人 姓袁府官員不敢怠慢 連忙備禮配車 還指派兩位丫鬟和官員下屬 一路吹吹打打 前往曇花庵迎請參政夫人 此事一鬧 整個姓城的羣眾 都聽說了這件奇聞好事 都聚來觀望 姓袁官府到了曇花庵 說明緣由經過後 庵裡的住持老尼姑 叫出白玉娘 白玉娘見事已至此 再難遮掩推託 就出來相見 白玉娘依照官員要求 換下服裝穿上新衣 把官員送來的許多禮物 轉贈給曇花庵住持 告別後就上車離去了 一路上經過許多縣鎮 沿途百姓把此事當作大喜事 張燈結彩 互相傳唱 弄得路上如同迎親一樣熱熱鬧鬧 程萬裏也親自到城外十里處迎接 回到家裡 程萬裏和白玉娘 以夫妻之禮相見 拜了八拜 然後相擁而哭 分離二十多年的六日夫妻 一如夢醒 終於團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