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国记忆】18C: 文革使得小侄女惨死，堂哥入狱，青春蒙難第十八集

朋友們好,歡迎您和我繼續回憶青春歲月。觀看前,希望您能先訂閱本節目,打開小鈴鐺,以便新片上傳時得到及時提醒。謝謝大家。 我們還是從座標的原點,劉園,向東面出發。步行幾分鐘,就到了常樂路的536號,第一復英保健院。 經過文化大革命之後的大學生分配,從河北的君肯農場,幾經周折輾轉到了山東的單位。 我的清華大學高材生大哥終於有了個晚來的,但還較爲安定的家,大嫂也懷上了孩子。 1973年,千里迢迢慕名來到了我家附近的全國著名的第一復英保健院代產。 他就坐落在常樂路570樓的服務員隔壁。 大嫂的產前預測檢查一切都正常,到了分娩當天,由於該院的反動學術權威或者專科技術尖子,通通都被打倒或者靠邊了,有的還關進了牛棚裏。 當班的所謂婦產科醫生呢,只是一些工農兵、赤腳醫生和護士,他們竟然分不清什麼是臀胃、什麼是順胃。 遇到了突發情況,頓時慌亂成了一團,根本沒有臨牀經驗和應對措施。 結果,一個好端端的孩子,剛來到人間就臍帶繞頸,被助產的赤腳醫生活生生勒到沒有了喘氣。 當時,任何醫院對死亡人數也都有限定,死亡率都是硬性考覈指標。 醫院好歹也要把誘餌救到緩過氣來,放在暖箱裏二十四小時監護。 可憐,孩子的小鼻孔、小手臂上插滿了管子,後來醫生說要輸血,正好我的血型與侄女匹配,我二話沒說,就擼起袖子給這個還沒取名字的小侄女輸了血。 可到了規定的兩週出院時間,醫生告訴我大哥,誘餌大腦缺氧時間過長,嚴重缺氧,造成了大腦細胞損傷,雖然現在存活了,長大後也是弱智、低能,只有幾十萬分之一的幾率能與常人一樣。 在醫院他永遠死不了,但我建議你們抱回家,自行決定處理吧。 就這樣,明明是醫療疏忽的責任事故,卻要當事人自己買單承受,分明是醫院在崗人員欠缺訓練,還要受害人揹負自己殺死親生兒的罪孽。 當時,整個社會被衝擊,行政機構全被砸爛,亂成了一團,平民百姓既沒有地方可投訴,那個時候也沒有律師或者事務所會接案辦理。 那個和尚打傘無法無天的時代,小草民只能自己忍辱,吞下這杯苦酒,我們只好抱着孩子回了家,看着侄女那五官端正的清秀的小臉蛋,她那無助的乞求目光,我們是萬分不捨。 我們精心餵養了她幾天,大哥的假期即將結束,侄女卻不見一丁點好轉,離不開氧氣管。 這兩個高級知識分子想想,總不能從小到大,整天對着一個傻呆呆的女兒過上一輩子啊,我大哥最後忍痛說了一句,養大了她也是傻瓜,對大人孩子都是無止境的痛苦,長痛不如短痛吧。 我知道,最後時刻到了,看着悲痛萬分的大哥,我就說,讓我來拔氧氣管吧,大哥卻默默流着淚說,我不能讓我的好兄弟一輩子揹着負罪感。 他閉眼一咬牙,拔掉了我小侄女那根危及生命的氧氣管,血是一定濃於水的,儘管侄女來到這世上只有短短几十天,她也沒法開口叫我一聲三叔,甚至她連一個名字都還沒有。 可時隔幾十年,那生死離別的場景,我依然歷歷在目,內心的痛楚只有親歷者才能體會。我流着淚寫到這裏,心再痛我也要控訴,也要把這些留給後人。 如果沒有那場萬惡的內亂浩劫產生了膠白卷,不讀書沒技術纔算是革命者的荒唐邏輯,造成了這起醫療事故,我那可愛的小侄女早該是亭亭玉立的美少女了,她也會組織起家庭,有追求幸福人生的自由。 當初她是那麼幼小,連最起碼的生存權都沒法獲得,只能和邪惡的計劃生育、獨生子女政策的無數受害者一樣,和被從母親子宮裏打掉的億萬胎兒同屬一個命運。小侄女的夭折,給我們全家人的心靈留下了終生難以磨滅的陰影。 唉,太難過了。再說另一件事吧,我大伯家排行老二的堂哥,從小我們叫他大貓哥,學名國華。我有去過堂哥結婚時的新房,那是一所大花園房屋裏的一間太陽房,去賀喜那天剛下過大雨,花園草地上是一窪窪的水塘, 但室內清新,一片潔白的基調,不止呈現出一股洋派氣氛。堂哥給我們吃西式的奶油蛋糕,好漂亮的六角形的喜堂。 我環視周圍桌上、牆上放着堂哥和嫂子的結婚照,女士穿着潔白的婚紗,男士身着西裝禮服,像電影明星一般,好般配的一對金童玉女,這給我留下了極其深刻的印象。 堂哥當時是上海有色金屬進出口公司財務科的科長,後來分配給了他公司幹部住房,他和局領導住在同一幢公寓大廈的機關宿舍裏。可惡的是,他和領導是同層斜對門的鄰居,這就註定了他百般磨難的悲慘命運。 有一次,他看見領導將燒飯用的煤餅放在浴缸裏,煤餅就是煤粉壓成蜂窩狀的燃燒材料,浴缸裏的下水口也沒蓋住。 堂哥出於對公共財務愛護的公德心,隨口和那個領導講了一句:「碎煤粉會把下水道塞住的。」堂哥還好心地幫那位局領導把下水口用橡皮篩子蓋住了。但是,就這麼簡單的一句話、一個動作,就此種下了禍根。 1957年反右運動的時候,那個領導就運用了一套無限上綱的公式,就是:「輕視領導等於反對領導,等於反對黨的書記,也就是等於反黨中央。」然後,把堂哥打成了右派分子。 後來呢,他們又查到堂哥自己坦然真實填寫的檔案。抗日戰爭時期,他曾經擔任過三青團的分隊長。可後來中共中央有文件規定稱,在抗戰時期,這個級別的人不能稱爲歷史反革命。 但或許是因爲堂哥才華出衆,是潛在的接班人,對現任領導有威脅的緣故吧。書記就又把他從右派分子升級爲歷史反革命,移交給了司法機關,判了十年徒刑的重刑。 我記得那年初夏的某天傍晚,當工程師的堂嫂來到我家,就在底層的電話機旁和我父親講述說:「三叔,國華出事了。」當時,他剛懷上侄女遠遠才幾個月,一邊講着,眼淚就像珍珠一樣灑落在地上。 端莊漂亮的堂嫂,一時哭成了一個淚人,哽咽着,半嗓說不出話來。反革命的頭銜,在那個特定的年代,就像是給人判了死刑一樣,而且會株連九族,一族人都永世不得翻身。 何忠歌是我六堂哥,是解放軍第一代的化學兵,表現出衆,正準備提幹。一經政治審查,親哥成了反革命,不能提幹不說,反而他遭到了提前復原。堂房同姓,同宗田婊,算直系親屬的我,也因爲堂哥的這個歷史問題,不能入黨,提幹。 儘管我年年是市局公司的先進,在我們五千多人的全國金字獎單位,唯一體現假民主,三年選一次,連續三屆投票的工會選舉中,全單位職工,我票數第一。 但我個人表現再好,技術再強,民望再高,有了大學文憑,四化齊全了,也都沒用。想想,歷史上還有哪個封建王朝如此這般腐朽,株連九族查祖宗三代的? 就算是地主、富農、右派所謂改造好了,被黨宣佈脫了帽,以後田婊都要自稱脫帽地主、脫帽富農、脫帽右派,這一個脫字一直會跟着他進棺材,連他們的子女也要稱爲脫帽什麼什麼子女,還得帶着這頂無冕之冠過上一輩子。 從被老毛自己表白搞陽謀的1957年,經歷了大鍊鋼鐵、吃大鍋飯的三面紅旗和三年自然災害,現在都知道是大饑荒,來到了文革。 一邊一個人養大我可愛的侄女圓圓,她把孩子全託寄養在我家的對面,前面提到過的那個大花園。三年饑荒時期,這幢攀家豪宅的一樓改成了吃大鍋飯的大食堂,四樓改爲全託託兒所。 文化大革命中,鳳真堂嫂屬於反革命家屬,也是備受歧視和欺凌的。 記得有一天,她哭着和我爸講,三叔,我要和國華離婚。 我爸說,你都要熬出頭了,國華馬上刑滿釋放了,剛判刑的時候,你說他是遭人報復、冤屈都不離婚,現在爲什麼反而要離婚呢? 在我父親的再三追問下,堂嫂才說出了緣由。原來,銅樓的一個摘帽管制分子,不知拍了誰的馬屁,混到了一個跑腿差似的李弄乾部當。 這廝看上了我美貌風韻的堂嫂,就苟仗人事,企圖以你是反革命家屬,我可以隨時批鬥你,來威逼我堂嫂忍辱就範,又耍出了十足的地痞流氓本性。 我家兄弟聽後,個個是義憤填膺,面對這種無恥之徒,我家衆兄弟姐妹想出了一招,到堂嫂家包餃子吃。 然後呢,咱們下一集再說。謝謝您收看青春蒙難,也謝謝您喜歡我的故事,請別忘了點贊訂閱,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