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情局的紅色鼴鼠》(四)正面交鋒

江峰·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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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情報局 的 #紅色鼴鼠 (四):一段難熬的時間過去了,法官抬起了頭。我說,史密斯,你是一個經驗豐富的執法人員,我想你不需要我跟你再次說明,我需要的是證據。我所說的是實物證據,就是那種確鑿的,可以呈堂的證據。你給我講了一長串的故事,你要我對大陪審團講這些動聽的來自美麗的東方中國間諜的故事麼?
#中央情報局 #紅色鼴鼠 金無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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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 朋友 歡迎您回來
經過兩年半的取證
調查法庭法官沒有辦法接受史密斯他們提供的證據
這樣的證據只能足以認定金無怠的某些輕微的控罪
法官有足夠的耐心等待更詳實的證據
來把金無怠釘在間諜重罪的板上
背水一戰的聯邦調查局
中國反諜組組長IC史密斯決定
讓手下馬克強森從長期的跟蹤調查和情報蒐集
走向正面詢問
要從金無怠的口中直接獲得不利於他的口供
從介入調查到今天兩年半了
聯邦調查局終於要跟這個老狐狸直接碰撞了
他們驅車前往金無怠的家
這個弗吉尼亞州水門地標公寓
距離蘭裏中情局總部9.7個mile 差不多15公里
這裏穿過波托馬克河進入首都華盛頓
走395號高速只需十幾分鍾
交通非常便利 鬧鐘取靜
公寓一共有四座大樓
金無怠夫婦本來住在二號樓
不過退休以後的金無怠用了一個藉口說
他跟妻子關係不太好
就在旁邊的一號樓又另租了一個房間
這樣做可以更方便他從事間諜活動
1985年11月22日下午
聯邦調查局探員馬克強森和其他兩名聯邦調查局探員
敲響了這間公寓的房門
開門的正是金無怠本人
熱情好奇的丹鳳眼 笑容可掬
這是一個典型的party人物
他會讓所有第一次接觸到他的人
都會對他產生好感
金無怠一着烤酒
即便是在家中也穿着一件白襯衫
打了一條領帶 深色的西褲 深色鞋襪
馬克強森出示了聯邦調查局探員的證件對他說
您好 金先生
我們正在調查一起泄露機密情報的案子
想知道您是否能給我們提供一些幫助
哦 當然可以 進來吧 進來吧
面對三位不速之客
金無怠沒有表現出慌張
他領着他們在餐桌旁落座
Just mint tea?
No thank you
No thanks
金無怠趁詢問探員們是不是要喝茶的時候
準確的打量了他的對手進行評估
年輕 有自戀癖症狀
同時也因爲面對我這樣的老特工
竭力想隱瞞他們內心的侷促不安
金無怠下了這麼一個結論
OK 溫和淡定的給自己倒了一杯
他把那溫熱的茶杯端在面前
用嘴輕輕的吹開表面的茶末
這種動作典型的美國人當中非常少見
一個是美國人不喝這種會看到樹葉的茶水
他們傾向於飲用研磨成茶末的袋裝茶
而另外的這個動作有着明顯的無禮和輕蔑
這是金無怠仰仗自己華人傳統的民俗和他的身份
給這幫探員一個肢體上的下馬威
這種小聰明似乎沒有影響整個世界的走向
聯邦探員開門見山
金先生 在中情局工作期間或退休以後
您有沒有和中國情報官員有過任何接觸
沒有
金無怠用樂譜中的meadow來回答
這樣的音階顯得平緩穩定
沒有情緒的上揚 也沒有刻意的低沉
金無怠心裏想
這幾個嫩小子 我還以爲什麼事呢
就這個 你們想撬開我的嘴
金無怠放心的把第一口茶輕輕的抿進了嘴裏
槍聲探員掏出來朱文濤的照片
把他立在金無怠眼前
您認不認識這個人
金無怠依然否認
這次他使用了音符中的remi來回答
不認識 輕鬆而主動
他開始有些輕蔑的發出
咂巴嘴喝茶的聲音來了
然後他故作有所思的說
等等 等等
我覺得這個人是不是中國一家銀行的官員呢
我在北京見過他
你知道 時間擱得長了 也不是什麼大人物
記不清了 記不清了
你們喝不喝點別的什麼
探員們決定不再兜圈子了
槍聲探員掏出一張手寫的文件
上面詳細記錄了金無怠1982年2月的那次北京之行
如果沒有記錯 金先生
您入住的是前門飯店553號房間
他逐字唸完了這些記錄
然後立聲說
金先生 不要兜圈子了
您知道我們沒有十分把握是不會登門拜訪的
我們知道您和中國情報官員有聯繫
我們也知道您爲他們工作
金無怠故作無辜的說
哎呀 小夥子們 你們不是鬧着玩吧
你們知道你把我描述成了一個什麼人嗎
一隻鼴鼠
探員回答 是的 金先生
我們非常認真
我們認爲您是一隻紅色鼴鼠
馬克強森決定使出一個連環拳
重擊他的對手
因爲他感覺到金無怠已經不安了
他肢體竭力的控制着不晃動
還有他難以控制的面部的抽動
清晰的告訴經驗豐富的聯邦調查局探員們
狐狸開始露出尾巴了
馬克強森突然嚴厲的說道
跑馬地賽道 您一定熟悉吧
歐啓明 這個名字您也一定不陌生吧
金無怠開始低下頭
五個手指頭分開插進他剛剛染過的頭髮中
他的膝蓋開始不自覺的搖動起來
我們知道您和他在跑馬地六樓的餐廳見面
我們不僅知道您與歐啓明見面
還知道您向他索要了15萬美元
給您妻子的離婚費用
我們調查這個案子已經有一段時間了
金先生 知道您的非法行徑
還有您的澳門之行 您的加拿大之行
金無怠的確是受到了突然打擊
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
會是北京的某個中共高級情報官員出賣了他
他首先想到的可能是自己的直接上司歐啓明出事了
否則這些細節怎麼可能到了美國人手裏
15萬美元跟妻子的分手費都記錄在案了
金無怠在腦海裏迅速的劃分區域
這就像撞上了冰山的泰坦尼克號
是誰也想不到他會迅速的沉沒
當時大副做出了決定
但是泰坦尼克號沒有想到
冰山撞破了一系列的密封倉
金無怠跟沉沒的泰坦尼克號一樣
發現他所有能夠防守的區域在瞬間崩潰了
北京、香港、澳門、加拿大
它都是單線聯繫 竟然都出了問題
這隻有北京的最高層
纔會同時掌握的三個單線怎麼都暴露了
金無怠還是沒有想到會是他的北京同事出賣了他
深深瞭解美國法律的金無怠
迅速做出了判斷進行自保
他必須認罪
這叫做Plea Bargain 認罪協商的機制
通過這個機制
被告可以避免原先被指控較爲嚴重的罪名
在法庭上遭到定罪的風險
把重罪換輕罪
可能被以輕罪加以定罪免去長時間的牢獄之災
畢竟是老江湖了
痛苦的判斷和決定只用了不到一分半鐘
金無怠抬起了頭 那是一張傻白傻白的臉
之前所有的鎮定
之前的那張party笑臉蕩然無存
他站起身來指着洗手間
茫然的問了一句
我想去 可以嗎
馬克強森和他的同事交換了一下臉神
輕輕的堅毅的點了點頭
去吧 金無怠起身去了洗手間
水門地標公園是1965年興建的高層建築
牆壁厚實 內裝修材料上乘
是那個年代最好的城市生活方式
金無怠面對洗手間裏寬大的化妝鏡
如同往常一樣問鏡子中的自己
你是誰 你到底是誰
然後一陣苦笑對自己說
今天看來就要公佈答案嘍
金無怠走出洗手間
先來到酒櫃前
掏出講究的景德鎮官窯清華瓷杯
就給自己泡了杯茶
這杯子他一直不捨得用嘞
等他再次坐下來的時候
杯子裏的茶葉慢慢瀰漫開了
哦 是的 你們想要的答案
我這裏也許都有
我很想知道
如果我同意你們對我的指控
你們會爲我開出怎樣的一個條件
馬克·強森輕輕的用自己的腹部
進行了一次深呼吸
而不希望被金無怠看見
強森說
金先生 我想有兩件事情是我們需要做的
第一 您必須先告訴我
您是什麼時候成爲中共間諜的
我需要一些基本情況
第二 根據這些情況
我才能跟檢察官先生確認
鑑於您是主動交代
要讓檢察官先生決定什麼時候跟您進一步談話
來決定一個可以兌現的控訴協商承諾
當然 您也知道
今天您恐怕必須和我們一起回去了
如果可能的話
希望您給你的妻子一個體面的藉口
我們不希望她知道您跟我們走了
那當然 我們很清楚
這麼多年
您一直非常成功的給您的妻子一些體面的藉口
好吧 金先生 我們已經準備好了
您可以在任何您覺得合適的時候開始了
馬克強森突然感覺自己就像一個打贏了比賽的拳擊手
除了保持臉部表情繼續一種高壓姿態之外
馬克強森全身的肌肉頓時從肩部以下完全鬆下來了
而有意思的是
金無怠竟然也跟馬克強森一樣
全身的肌肉鬆弛開了
因爲這三十多年作爲一個間諜
作爲一個雙面特務
他就像一個揹着通緝令的在逃犯
沒有一天過過真正寧靜的生活
從向中共出賣情報的第一天開始
他就發現他自己腦袋正上方大概兩尺多的地方
一直有一雙銳利的眼睛盯着自己
他說不清楚那是不是神靈的眼睛
而這種可怕的感覺讓他早在30年前就被關進了一個
他哪裏都能去 哪裏都能玩
卻永遠沒有自由的巨大的監獄當中
直到今天 所有的陰謀突然曝光了
金無怠才感覺到三十多年來第一次放鬆了下來
於是他開口了
這個謎一樣的深藏美國中情局三十多年的紅色間諜
終於開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