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0年西方決鬥史:血腥暴力捍衛榮譽,為何歐洲人熱衷於決鬥? | 歷史暢銷書《西方決鬥史》(歐洲歷史,司法決鬥,有聲書,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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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 次觀看·2025年1月4日
這個視頻是1896年法國攝影師加布裏·埃爾維爾記錄下的
一場西方紳士的決鬥
決鬥的雙方對立而戰
隨著在場的裁判拍手事宜開始
兩個人同時扣動扳機
在短短幾秒鐘內勝負已分
左邊的決鬥者隨著槍響中槍倒地
周圍的觀眾和裁判隨即走上前觀察中槍者的傷勢
他們手捂中槍者的胸口試著為中槍者止血
決鬥的另一方似乎並無大礙
他還上前去探查對手的傷勢
隨後他轉身離開
端以為他並沒大礙
但他走了一段路後也倒地了
好像也因決鬥受了傷
你可能會問他打死人難道不犯法嗎
其實在歐洲
決鬥是一項持續1500多年的有法律支持的合法行為
在雙方都簽下決鬥文書後
決鬥致死是不會受到法律制裁的
歷史上詩人亞歷山大·普希金常常為了榮譽而決鬥
他一生參加的決鬥有29次
而他只活了38歲
1836年11月
普希金因為他的妻子納塔利亞
與憲兵隊長喬治·丹特斯的流言蜚語
他向丹特斯發起了決鬥
在這場決鬥中普希金腹部受了重傷
兩天後去世
還有一位因決鬥而喪生的名人
是美國開國元勳亞歷山大·漢密爾敦
1804年7月11日
由於長期的政治意見分歧
他跟時任美國副總統的阿隆·博爾開始了一場決鬥
決鬥開始漢密爾敦首先開槍
但是打遍了
博爾隨即回擊
漢密爾敦中槍倒下
第二天漢密爾敦便過世了
這場決鬥改變了漢密爾敦的命運
也改變了美國的命運
美國歷史學家託馬斯·弗蘭芒說
假如沒有這場決鬥
美國乃至世界的歷史都將大為不同
漢密爾敦會在1808年和1812年兩度當選總統
他會讓美國投身於正在英格蘭展開的工業革命
說服國會通過法令
投資開掘運河推廣汽船和蒸汽機的使用
他還會利用自己的名望和權力逐漸解放黑奴
那樣就不會爆發導致60萬人喪生
使美國南部荒蕪了半個世紀的內戰
那麼西方人為何熱衷於為了一點點小事就決鬥呢
歐洲的決鬥文化是如何起源的呢
它又是如何成為法律支持的合法行為的呢
歡迎來到天天讀書會
這期我們分享的書是《西方決鬥史》
作者約翰·基奠·米林根
在歐洲
決鬥文化維繫著西方上流社會
榮譽是第二生命的原則
其實不止騎士和大貴族們
從鄉下的平民到城堡裏的國王
再到後來的政壇要員
文藝學大家都會參加決鬥
有個統計數據
美國南北戰爭前
海軍軍官因決鬥而死的人數
比所有因病致死的人數加起來都多
這個數目很大
約為因戰爭而死的軍官數的三分之二
除了全民參與
決鬥文化的持續時間還非常長
很多人會說
決鬥流行於所謂黑暗的中世紀
人們遇到衝突無法辨明是非
於是約好打一架
誰打贏了就說明上帝站在誰的一邊
但事實上
決鬥在近代依然流行
形式還多樣化了
歐洲最後一起決鬥事件
竟然出現在1967年
也就是幾十年前
更讓人難以理解的是
急決輸贏又決生死的決鬥
竟然還在歷史上發展成一項司法制度
有完備的法律程序
用決鬥來判斷當時雙方誰對誰錯
在當時幾乎被寫入了西方各國法典中
成了法官斷案的主要依據
到底是什麼原因
讓決鬥文化在西方如此盛行呢
祭出表面上的榮譽二字外
決鬥文化的背後
到底有何有趣的歷史淵源呢
我們今天就翻開這本《西方決鬥史》
來尋找答案
值得一提的是
這本書的第一版出版於1841年
當時決鬥還在西方盛行
作者約翰·米林根
是當時英國的醫學博士
他曾在擊敗拿破崙的
《華鐵盧戰役》中榮獲勳章
而書中大量有關決鬥的資料
都是他的所見所聞
所以這是一本難得的還原
和記錄西方決鬥文化的資料書
下面就讓我們走入
持續一千五百多年的西方決鬥史
決鬥文化的起源
在東方
早在兩千多年前
孔子就在反對活人殉葬
佛陀也在呼籲消除暴力
殤陽變法更是直接從法律層面
禁止私下打鬥
但西方卻恰恰相反
決鬥文化在歐洲逐漸興起了
並持續了一千五百多年
這個古老的故事
要從歐洲的一段獨特的歷史說起
公元五世紀
東方的中國逐漸走出了
東南的五湖十六國
進入稍許穩定的南北朝對峙局面
而西方的歐洲
卻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災難
源源不斷的蠻族入侵者
從東北方湧來
這大約發生於
羅馬帝國古典時代晚期
一般認為
開始於公元三七五年
來自亞洲的兇人入侵歐洲
結束於公元五六八年
倫巴帝人徹底征服意大利
西羅馬帝國滅亡後
原先的帝國土地上
湧現出許多蠻族王國
歐洲北方蠻族有個傳統
任何公共的或是私人的爭執
都要以個人戰鬥來解決
早在羅馬時代
有一位叫塔西佗的歷史學家
就有這樣的記載
一個日耳曼蠻族部落
如果想對鄰近部落發動一場戰爭
他們會在正式發起進攻之前
先去對方陣營裡活捉一名俘虜
然後讓這個俘虜
和自己部落的戰士一對一格鬥
如果自己人打贏了
那麼他們就會認為
即將發動的戰爭勝算還是比較大的
如果打輸了
就得謹慎點了
這邊有了最早一對一決鬥的雛形
到五世紀末
蠻族開始全面控制歐洲
也把這樣的傳統
撥撒到歐洲各個角落
不僅如此
貴族和戰士為了讓平民們服從管理
於是引入了神聖的宗教儀式
他們開始把血腥的決鬥和宗教結合起來
不斷給平民灌輸這樣的儀式
神會庇護那些無辜的人
使罪惡受到懲罰
這也是人類早期文明的普遍特徵
古人面對很多未知現象
就讓神來裁定誰對誰錯
而在這個時候
影響整個歐洲中世紀最重要的法律裁決制度誕生了
這就是神裁法
神明的司法審判
在中世紀的歐洲
貴族的血統很重要
平民哪怕把國王趕下王位
如果沒有貴族血統
也是很難戴上王冠的
但有一種情況
平民可以挑戰貴族
那就是平民如果覺得自己受到不公平的待遇
可以選擇搏上一搏
請神來仲裁
這就是神裁法
神裁法對於理解西方決鬥文化的產生很重要
在中世紀的神裁法中
原告努力證明自己的主張
而被告則要為自己的無辜辯護
當然
雙方並不是要打嘴仗
而是要付出行動
神裁法有三種方案可供選擇
它們是烙鐵神裁法
沸水或冷水神裁法
十字神裁法
首先是烙鐵神裁法
被告手捧燒熱的鐵板持續一段時間
隨後他的手用繃帶包紮好
三天後拆開繃帶查驗
如果手上有明顯灼燒痕跡
意味著辯護失敗
需要承認罪行
第二個是沸水或冷水神裁法
被告從燒開的沸水中取出一個神聖的戒指
如果成功取出不被燙到
就表示無罪
冷水神裁法是捆住被告手腳
把它扔進池塘
如果成功地沉了下去
則說明無罪
而如果一直飄在水面上不會下沉
則說明罪行顯著
對此法官給出的解釋是
這裡的水事先經過牧師的祝福
如果水拒絕接手一個人
也就不會讓他沉底
就說明這個人不虔誠和有罪
最後是十字神裁法
被告的面前
會立起兩根一模一樣的棍子
其中一根提前被刻上了十字記號
兩根棍子用相同的羊毛包裹起來
禱告後牧師隨機拿起一根
如果上面有十字記號
被告就會被宣判無罪
在現在的人看來
神裁法很荒唐
但對當時的人來說
除此之外他們沒有更好的辦法的
當時法官很難對一些案情
做出準確判斷
就把案子給神明
希望神明主持正義
懲罰壞人
北方蠻族帶來的決鬥傳統
再加上依託上帝的神裁法
兩者結合起來
用決鬥來解決爭端的司法體系
就慢慢出現了
決鬥成為法律
隨著神裁法的發展
司法決鬥在歐洲慢慢就出現了
所謂司法決鬥
就是以神裁法為依據
靠決鬥的形式來解決爭端的司法形式
儘管歐洲中世紀歷史混亂
但司法決鬥制度誕生
還真有一個確切的標誌性實現
這就是在501年
勃艮第國王把司法決鬥制度寫進了法律中
勃艮第位於法國中部偏東的位置
中世紀勃艮第涵蓋的範圍更大
所以我們也可以說
歐洲的司法決鬥起源於法國
作為堂堂一國之王
勃艮第國王耿多巴德
為什麼要把這種靠神來裁決的決鬥制度寫進法律呢
耿多巴德是個虔誠的基督徒
但當時基督教還沒有在西歐廣泛普及
主要流行於上層
勃艮第王國的一些臣民本身並不信教
當他們遇到司法爭端
就也學著國王一樣向上帝發誓
以此來證明自己的無辜或正直
這導致在訴訟中偽證氾濫
耿多巴德思前想後
為了終止張口呼來的偽證氾濫行為
他決定提高發誓的代價
於是把司法決鬥寫進了法律裡
我們來看一下具體的法律規定
兩個勃艮第人發生爭執
如果被告和原告相互爭執不下
而原告不接受被告的發誓
這時原告就可以宣佈
我將手握寶劍
維護自己的想法和利益
雙方隨即會被授予合法權力
用劍來解決紛爭
除了原告和被告兩人外
雙方的證人也適用司法決鬥
如果原告或被告認為某個證人做了偽證
也可以向對方發起挑戰
既然被寫進法律
兩人開戰前就得遵循一系列嚴格的行為規範
比如原告要首先登場
他將一副手套扔給對方
意思是我現在要向你發起挑戰了
準備好接受神明的裁決吧
而對方必須接受挑戰
否則就等於承認自己有罪
隨即雙方開打
那麼什麼時候決鬥才能結束呢
這跟被告被指控的罪行輕重有關
如果指控的罪行比較重
坐實了要判死刑
那麼雙方無論是騎馬戰鬥還是徒步戰鬥
必須致死方休
只有一個人能活下來
而如果涉及的罪行沒有那麼重
就不必拼命了
只要一方主動認輸或者失去戰鬥能力
戰鬥就可以隨時停下來
聽起來原告好像更佔優勢
畢竟他掌握決鬥的發起權
而為了做到公平
被告享有另一項特權
他有權挑選一位戰士代表自己進行戰鬥
這就是決鬥代理人
而原告則必須親自參戰
同樣是為了保證公平
司法決鬥現場還會設立一名劊子手
負責維持秩序
如有觀眾大聲喊叫
幹擾秩序
劊子手可以直接砍掉他的右手或者左腳
以現代人的眼光看
決鬥勝利與否和控訴雙方誰對誰錯
沒有直接關係
但我們至少能從剛才的介紹中
感受到這項決鬥制度
在盡量做到程序正義
現代法律也在強調程序正義
現代司法機關做出判決
不但要追求結果的正義
更要確保審判過程是公正的
在1500年前
由於當時人們的認知所限
人們無法確保結果正義
於是他們儘可能把程序正義做好
決鬥制度也因此
逐漸被西方各個國家延續繼承了下來
並儘可能融入更多宗教色彩
努力把程序正義做得更好更到位
決鬥前
工作人員還要檢查
雙方使用的武器是否統一
通常是一把雙刃的劍
一塊胸甲和一個小圓盾
如果決鬥者騎馬
則是一竿長矛
當事人還可以各挑選一名助手
就像今天辯護律師一樣
負責捍衛雙方當事人
應有的權利和待遇
直到這些繁瑣的準備工作都完成後
雙方纔能正式作戰
《簡明不列顛百科全書》中還記載
決鬥雙方上場前
需要以《聖經》四大聖徒的名義發誓
聽著
魯法官
今天我既沒喫沒喝
也沒有欺騙自己
沒骨沒石也沒有草
沒妖術
巫術也沒有魔法
不會因此貶損上帝之法
或抬高魔鬼之法
助我呀
上帝及聖徒
司法決鬥的真實案例
制度法規看似已經寫得很完善了
但執行起來是什麼樣呢
我們來看一個法國的真實案例
它就是有名的雅爾納克之擊
這場決鬥是世紀式的
它被載入史冊
並一直為後人津津樂道
1547年的7月10日
在法國國王亨利二世主持下的一次司法決鬥
在兩個宮廷貴族
強壯的挑戰者沙泰尼雷
和弱勢的被挑戰者雅爾納克男爵之間進行
事情起因是身材高大
劍法邪手
又是決鬥長勝者的沙泰尼雷領主
指責雅爾納克男爵因和自己富有的繼母有染
才能過上花天酒地的生活
於是個頭不高
劍法一般
又沒有決鬥經驗的雅爾納克
為了榮譽只好倉促應戰
備戰時
他也在一個善於偷襲的意大利劍師那裡
學了幾招反擊的本領
太陽升起時
雙方進場
在國王主持和雙方眾多支持者的監督之下
決鬥開始
劍法嫻熟的沙泰尼雷頻頻發動進攻
剛開始雅爾納克被逼得節節後退
後來雙方分別被刺中
均受了輕傷
這時雅爾納克終於抓到機會
利用從意大利劍師那裡學到的招數
反刺對方的膝蓋
對手腿劍被割斷
重劍倒地
沙泰尼雷趕到了末日來臨
但是在人們喫驚的目光中
雅爾納克男爵卻手持低學的寶劍
直立在那裡
拒絕給無法再戰的對手最後一擊
在那個讓場邊所有人窒息的時刻
雅爾納克高呼
還我清白
終於回過勁兒來的國王
宣佈雅爾納克獲勝
還了他清白
而無法站立的沙泰尼雷
被四個貴族擡回到自己住處
他倍感羞辱
儘管他沒有受致命傷
又被國王裁決可以不死
但他卻不肯療傷
撕掉了本來纏在身上的繃帶
一心求死
結果沒兩天就離開了人世
說到這裡
人們或許會明白
為什麼這場決鬥被稱為世紀時代
被載入史冊
並一直為後人津津樂道
儘管他們所捍衛的正義沒有那麼高尚
儘管這一切都源自於宮廷貴族的嫉妒之心
但是人們從失敗者身上
看到了那種視死如歸的歧視精神
也在勝利者身上看到了那種勝不驕
不僅不驕傲
還放對手一條生路的紳士風度
作為中世紀歐洲古老傳統的歧視精神
和其後演變出的紳士風度
在這場經典決鬥中體現得淋漓盡致
通俗地講
歧視精神有八大美德
謙卑
榮譽
犧牲
英勇
憐憫
誠實
精神
公正
而這場決鬥中
在國王的裁決之外
領主們負責監督責任
國王還下令
雙方助威者在決鬥中
不能講話
咳嗽
吐痰
也不能移動身體的任何部位
包括走動
做手勢和使眼色
以使對手處於不利的地位
簡單說
這是一場公平的較量
一場歧視精神之戰
亞爾納克之擊
是法國歷史上有國王批准並參與的
最後一次司法決鬥
這次決鬥表現的歧視精神和紳士風度
後來演繹到了西方生活的方方面面
它被魯迅稱為
費爾潑賴的習慣
這是一種第三方監督制度
異議者可申訴
以至於後來應用到競技場上的
公平競爭精神
直到今天
比照為了利益不珍惜信用的社會
它尤其值得我們深思
決鬥制度的
反對聲音
在中世紀歐洲教會獨大
羅馬教廷明文規定
在決鬥中死掉的人算是自殺
而在決鬥中殺人的算是謀殺生命
兩者都上不了天堂
所以在西方決鬥文化持續了一千多年後
反對聲音也越來越大
司法決鬥的邏輯是
上帝會幫助那些正義和無辜的人
這讓羅馬教廷大為光火
認為這分明是違反了上帝
會寬恕真心悔改的罪人的本意
無論是殘害生命還是自殺
都是聖經嚴禁的行為
漸漸地
中世紀一些國家的統治者
開始嘗試禁掉決鬥
例如1589年法國亨利四世繼位
在這個時期
大約有四千多名紳士死於決鬥
在大臣們的反復抗議下
亨利四世頒佈了各種各樣的法令
禁止決鬥
比如
只要參加決鬥
雙方就都有罪
為他們打下手的助手同樣有罪
再比如
對參與決鬥的人處以死刑
必要抄沒他的財產
俄國也是類似的情況
決鬥文化早在17世紀
就隨著歐洲外交使團一起傳入了俄國
在此之前
俄國人並沒有決鬥這一習俗
等到了18世紀末
決鬥在俄羅斯已經成為流行文化
甚至大有趕超法國的趨勢
葉卡捷琳娜女皇無奈之下頒佈公告
決鬥的參與人包括見證人都會被處以罰款
勝者將被終生流放西伯利亞
這一法律取得的成效是
俄羅斯人決鬥不再需要見證人了
作為戰鬥民族的俄羅斯人
甚至將決鬥地點定在懸崖邊上
雙方輪流背向懸崖站立並開槍
這樣就免去了收屍的麻煩
作為俄國文豪三駕馬車的兩駕
託爾斯泰和圖格涅夫
就在一次爭執中差點擦槍走火
史稱俄國文壇翻車事故
兩位文豪本是至交
而且圖格涅夫也與託爾斯泰的妹妹情投意合
魯斯兩人言語不合
發生了劇烈的爭執
託爾斯泰一怒之下回家取了槍
準備跟圖格涅夫決鬥
後來在朋友們的極力勸說下
兩人才沒有不前輩普希金的後塵
即便這樣
兩人也是絕交了十七年才重歸於好
儘管有反對聲音
但在相當長一段時間裡
廢止司法決鬥的聲音始終是弱勢的一方
在中世紀
決鬥仍然盛行
依然是判定案件輸贏的重要依據
這到底是為什麼呢
決鬥的時代合理性
在過去由於各種技術有限
發現事情真相的難度非常大
但人們之間的矛盾總是要解決的
即使不發現真相
總得給大家一個都能接受的交代
那怎麼辦呢
只能引入一個大家都敬畏的第三方
那便是上帝
以上帝的名義來解決問題
主持正義
應當說這是當時人們的一種本能選擇
也是在其他程序不能解決糾紛時的
無可奈何的最終選擇
這種方法雖然荒誕
卻有現代心理學的支撐
比如說
上面我們提到的神才法中
還有一種吞麵包法
就是受控者被要求吞下一樣似的麵包
然後正著地禱告
如果有罪
麵包就會梗在喉嚨裡
後來有科學家證明
在這個方法中
心理因素起了很大作用
回想一下
緊張的時候我們會覺得口乾舌燥
因為人一旦緊張唾液分泌就會變少
所以就有記載
有人做了虧心事極度緊張
選了吞麵包神才法而噎死了
司法決鬥也類似
心虛的人難免更緊張
所以在當時民智未開
神權思想支配人心的社會中
司法決鬥具有一定的時代合理性
而且和其他神才法相比
司法決鬥也有它的先進性
前面講烙鐵神才法
沸水神才法的時候
它有很多作弊辦法
也就是說傳統神才法容易滋生腐敗
主持審判的法官或者牧師
有很大的操作空間
但司法決鬥就不太容易被操縱了
儘管依然有極大的運氣成分
但好歹當事人掌握了更多的主動權
有了這樣的相對優勢
司法決鬥就能解決不少實際問題了
司法決鬥有個特點就是終局性
也就是說
決鬥的最後結果是蓋棺定論
雙方都要無條件接受
絕對不允許任何人抓住步伐
就像現代法律的最高法制度
這在很大程度上避免了衝突進一步擴大
避免社會資源無限度渲入
司法決鬥解決的第二類問題
是防止有人作偽證
中世紀歐洲沒有發達的刑偵技術
審判靠的就是人證
那怎麼才能保證證人沒有說謊呢
當時歐洲各地法律都有規定
如果有人覺得證人在說謊
是可以當場向這個證人發起決鬥挑戰的
為了撈點好處法庭上說謊
還要冒著跟別人單挑玩命的風險
這個成本可太大了
要知道在那個時代打架都是用冷兵器
即便不是生死決鬥
只要受點傷
以當時的醫療水平和衛生條件
難保身體不出點大事
司法決鬥解決的第三類問題
是約束法官的行為
防止徇私舞弊
在歐洲很多國家都有規定
敗訴方甚至可提出與法官決鬥
相當於一種變相上訴
雖然這是對法律權威的一種挑戰
但是有了這個程序
法官自己在斷案的過程中也會掂量掂量
盡量做到公平公正
否則弄不好連自己的命也搭進去了
所以司法決鬥其實對當事人
證人法官三方都形成約束
在當時的條件下盡可能趨近公平
難怪這項制度能延續一千多年了
政治決鬥與榮譽決鬥
司法決鬥是在解決法律糾紛
但有的糾紛並不會對付公堂
於是司法決鬥還有兩種變替
政治決鬥和榮譽決鬥
福爾泰曾經說過
當司法機關莊嚴下令進行決鬥時
決鬥少得多
而當司法機關譴責決鬥時
決鬥卻多得不可勝數
這句話指的是
當司法決鬥的習俗逐漸消亡時
榮譽決鬥和政治決鬥卻開始興起
先看政治決鬥
自從法國大革命時期開始
決鬥就成了一種解決政治爭端的形式
後來影響了英國和獨立戰爭時期的美國
就像我們開頭提及的
美國獨立宣言的起草者之一
亞歷山大漢密爾頓
就是在和政治對手
博爾決鬥中重傷而亡的
當然這次決鬥充滿了爭議
後人提出漢密爾頓是基督徒
儘管他確實開了槍
但他沒有瞄準博爾
而是故意把子彈向上
打到了博爾所在位置後方的樹上
這場決鬥沒有勝者
漢密爾頓失去了生命
而絕大多數人都認為
博爾冷血謀殺了漢密爾頓
博爾因決鬥和謀殺罪被起訴
報紙編輯認為
他是背信棄義的新典範
牧師們將他的行為作為步道的中心內容
說決鬥是野蠻倒退的中世紀正義觀念
必須反對
博爾恥辱地逃離了他所在的城市
他的政治生涯就此結束
《有約客》上的文章說
二百多年前
漢密爾頓不能不答應跟博爾決鬥
如果他不答應
博爾就會在報紙上公開漢密爾頓的拒絕書
漢密爾頓的政治生涯就會被斷送
對漢密爾頓和博爾所屬的階層來說
如果在公開場合受到了侮辱
哪怕自己並不生氣
也不能不向對方發出挑戰
漢密爾頓本人就曾因為榮譽問題
而挑戰過別人十多次
榮譽決鬥出現的稍早一些
是在十五世紀的意大利
意經出現很快在歐洲傳播開了
榮譽決鬥指的是私人之間
因為捍衛個人榮譽而引發的暴力對抗
這種決鬥無需官方過問
只需要當時雙方同意
也不存在法定的決鬥規則
法國有段時間決鬥成風
據統計
1588年到1608年這二十年間
僅巴黎就有八千多人在決鬥中掃聖
所以當時的法國國王不斷下發命令
對參與私人決鬥的人處以死刑
但決鬥仍然屢經不止
我們可以找到確切的
決鬥文化開始的歷史時間
但決鬥行為的結束
我們很難找到一個確切事件
法國有記載的最後幾次決鬥事件
發生在16世紀中期
最晚消失是在英國
作為司法手段的決鬥制度
直到1819年才正式廢除
而民間的決鬥直到幾十年前依然出現過
1844年
英國維多利亞女王要求在戰爭法中規定
參與決鬥或者決鬥的知情者將被開除軍籍
一年後英國首相又追加了一個規定
在決鬥中喪命的軍官的遺孀將得不到撫血金
從那時起道德義務已經從個人榮譽轉向集體關切
參與決鬥者開始被視為更關心自己
而不是家庭和國家的人
第一個體面地拒絕決鬥的理由出現了
七十多年後的第一次世界大戰
成為一場從實質上終止了決鬥的決鬥
這場戰爭造成了巨大的傷亡和破壞
使人們對包括榮譽在內的價值產生了懷疑
另外一整代可能會製造決鬥的軍官
也已經在戰爭中陣亡了
四百年前培根說
一旦決鬥從階層的梯子上下降它就會消失
一旦理髮師屠夫這些社會底層的人也使用決鬥
貴族就會鄙視決鬥
但決鬥一直沒有絕技
決技的只是決鬥的古老的形式
詹姆斯·蘭黛爾在《最後一場決鬥》一書中說
1954年在古巴有人要跟海明威決鬥
被他拒絕了
1967年兩位法國政治家在諾伊時決鬥
四年前一位祕魯議員要跟副總統在利馬的海灘上決鬥
2023年夏天馬斯克與粉絲互動時表示
他要跟扎克伯格來一場龍中搏鬥
孟德斯鳩在《論法的精神》裡說過這樣一句話
正像許多聰慧的事情是在用極其愚蠢的方式向前發展一樣
也有許多愚蠢的事物卻是在用非常巧妙的方法向前運動
以決鬥來決定正義的這些行為看起來雖然落後
但它就是在當時當地的情境中
人們解決矛盾糾紛時的一個合理好用的辦法
今天很多人格外青睞文學作品中的決鬥橋段
是因為我們都有歷史的眼光
洞察到了決鬥曾經的社會意義嗎
或許並不是
人們之所以對決鬥充滿幻想
或許源於對人類蓬勃血性和歧視精神的感動
最後分享一個書中記錄的近代的一個異性決鬥故事
決鬥不只是男性的活動
也有女性為自己的聲譽和愛情而戰
法國巴黎有一位年輕的女孩
提出向一位政府警衛發起決鬥
原因是這個警衛欺騙了她的感情
拋棄了她
儘管力量懸殊
但她依然選擇決鬥這種古老的儀式
以自己的生命做籌碼來與對方道別
女孩是受害方
她有挑選武器的權利
她選擇一把手槍
在親友的見證下向著前男友瞄準射擊
女孩沒有使用過武器
男孩在射擊方面訓練有素
但非常奇怪
雙方經過了兩輪互射
都沒有命中對方
原來他們的助手在決鬥開始之前
就悄悄清空了槍裡的所有子彈
其實他們打的都是空槍
親友們不願意看著兩位可愛的年輕人就此結束生命
但在最後一輪射擊中
雙方都在槍膛中填上了一枚子彈
女孩扣動扳機
沒有射中
輪到男孩
他舉著槍注視著女孩的眼睛
瞄了很久很久
最後他朝天空開了一槍
決鬥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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