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晉風度-名士,玄學與門閥

惊蛰聊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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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 次觀看·2023年10月30日
魏晉“天團”竹林七賢有哪些人,他們有怎樣的故事和命運;為甚麼魏晉名士往往不按常理出牌,任性妄為;玄學是什麼,是怎樣出現的;為甚麼門閥政治會在晉朝出現;晉朝真是亡于“清談誤國”嗎
今哲聊歷史
今天我們來聊一個比較特別的話題
魏晉風度
什麼是風度呢?
用比較文雅的話說
是一個人由內而外散發的氣質
通俗的說就是一個人的作派
這裡要聊的不是普通人
而是要去教育一個特殊的羣體——名士
看看魏晉時代的名士有怎樣的氣質和作派
當然魏晉名士太多了
我們只能從中選擇幾個有代表性的人物
比如下面幾位
他們是中國歷史上一個著名的名士團體——朱陵七賢
朱陵七賢包括這樣七個人
阮吉、吉康、阮賢、劉林、向秀、山濤、王榮
他們經常在朱陵聚會
談情論道、把酒言歡
非常瀟灑
表現出一種悠然無礙
不為名利羈絆的影視之風
但是我們常常說要透過現象看本質
雖然從表面上看好像他們的作派差不多
但實際上他們這樣做的原因和人生歸宿各不相同
所謂的朱陵七賢也並非都賢
接下來就來一一分析
朱陵七賢可以分為三個類型
第一個叫做人在亂世,身不由己行
這個類型包括了阮吉和吉康
他們是七賢中最著名的兩位
也可以說是朱陵七賢的領袖
首先來看阮吉
阮吉是一個文人
寫過不少文章、詩賦
但阮吉外號阮步兵
因為他做過步兵校尉的官職
為什麼阮吉這樣一個文人要做步兵校尉這樣的武官呢?
那是因為他聽說步兵營有一個廚子善於釀酒
而且儲藏了很多美酒
而阮吉最大的愛好就是喝酒
於是他向司馬昭請求當上了步兵校尉
這裡多說幾句
步兵校尉到底是幹什麼的?
步兵校尉是風鹿二千旦的高級武官
掌管皇宮周圍的衛戍
從理論上說這是一個很重要的職位
但阮吉天天喝酒不幹正事
為什麼會把這樣一個重要職位交給阮吉呢?
這需要從當時的政治形勢來分析
經過了高平齡之變
司馬適集團獨攬朝政大權
這時的曹魏皇帝只是傀儡而已
既然皇帝都成了傀儡
自然他的保衛工作也就無足輕重了
所以這個職位很適合阮吉
關於阮吉還有這樣一些事蹟
他很孝順
他等母親去世的時候他正在下圍席
他的對手說我們別下了吧
但是他不停下來
堅持把席下完
然後他飲酒兩鬥
嚎叫一聲
最後吐血熟身
等到他母親下葬的時候
他又大喫大喝
這種做法嚴重違反了當時的禮法制度
是很不孝的行為
但是最後他又長笑一聲
吐血熟身
這件事說明阮吉其實是很重感情的
但他又是特立獨行的
不願為立法制度的條條框框所限制
阮吉對其他人的好惡也表現得很明顯
據說他擅作清白演
吉康的哥哥急起來弔唁
他不喜歡這個人就翻白眼
等到吉康來了
他很高興就做清演
同時阮吉對於男女之間需要遵守的一些禮儀也不屑一顧
比如有一次他的嫂子要回孃家探親
阮吉專門和她作別
有人拿這件事指責他
阮吉回答
你豈為我設爺
他的意思是立法制度和我無關
那是為你們這樣的俗人設立的
另外鄰居家有一個賣酒的少婦長得很漂亮
阮吉經常去她那裡買酒
喝醉了就睡在旁邊
一點都不避嫌
看完以上的介紹
你對阮吉有怎樣的印象呢?
可能你也會覺得他是一個放蕩不羈的狂人
但這只是表面現象
阮吉為什麼要這麼做
他的真實想法又是什麼呢?
史書上有記載
吉本有既失智
屬未竟之際天下多固
名士少有權者
吉有時不與世事
所以含飲為常
這段話說阮吉本來是很有抱負的
但是未竟之際是一個多事之秋
很多名士因為各種原因惹禍傷身
阮吉看到了這一點
所以他不與世事天天喝酒
而且阮吉雖然不遵守立法制度
但是說話高深難懂
從來不評價別人的好壞
阮吉有一個兒子叫阮魂
他想學習父親的好榜樣
做一個放蕩不羈的名士
於是阮吉告誡阮魂
縱容與玉武此流
汝不得復爾
縱容是竹林七絃中另外一位阮弦的字
他是阮吉的侄子
阮吉的意思是
阮弦已經和我一起昏了
你就不要再參與進來了
從以上的記載可以看出
阮吉為了避禍保身
故意表現出一種放浪行孩
與世無爭的樣子
但他是不得已而為之
並非真正認可天天喝酒
不幹正事的人生態度
所以他也不希望自己的兒子走自己的老路
關於阮吉喝酒避禍
有兩個著名的案例
第一個是司馬昭為兒子司馬炎求婚
他想讓阮吉把女兒許配給司馬炎
結果阮吉天天喝酒
大醉了60天
逝者都沒有辦法和他說話
最後這件事情就不了了之了
另外一件事情和中會有關
中會就是後來滅掉楚國
而是真宮中的中會
他時不時的拿一些時事問題來問阮吉
中會這麼做別有目的
他想從阮吉的回答中找到把柄來定他的罪
可以說是一種釣魚之法
但阮吉還是一樣喝得爛醉如泥
所以中會啥也沒問出來
雖然阮吉在政治上無所作為
但很多人還是認為他有一個人生污點
他寫過一篇比較特殊的文章
《魏正充勸金王監》
這篇文章是戴司空、正充所寫
內容是勸司馬昭接受封賞
因為這時曹魏封司馬昭為金公
金位相國加酒席
而司馬昭沒有接受
當然我們都知道
從曹操開始類似的表演早就不新鮮了
但阮吉親自寫了這樣一封請願書
就使得很多人認為他背叛了曹魏
賣身偷窺了司馬氏集團
所以他們認為這是阮吉人生最大的污點
說到這裡需要分析一下阮吉的政治態度
他到底是支持曹魏呢還是司馬氏
關於這個問題有兩種截然不同的觀點
第一種認為阮吉是曹魏忠臣
寫勸金錶是被迫的
而且洗喉當年阮吉就去世了
說明他心存愧疚
對於阮吉的政治態度
還可以從他不願和司馬昭結為親家
他的一些詩文中的影射諷刺看出來
這是影響力比較大的一種觀點
但另外一種觀點認為阮吉是曹魏的叛徒
他積極參與了司馬氏的篡位行動
因為阮吉在曹爽時代稱病不出
等到司馬懿赴死執政他纔出來做官
一直當到了散級常事這樣的三品高官
而且當時的理法知識很討厭阮吉
他們經常檢舉阮吉
但是司馬昭保護了他
這些都說明阮吉和司馬氏集團的關係非常密切
同時有人考證
勸進表並非阮吉確實當年所寫
而是他確實前幾年寫的
所以他的確實和他寫勸進表也毫無關係
以上兩種觀點到底哪個對呢
這裡我們也提出自己的看法
首先阮吉這個人抱負遠大,並非影視
但他的個性清高
對當時激烈的政治鬥爭極厭惡又害怕
不願參與其中
所以他的飲酒無度、不守禮法其實是有表演成分的
而司馬氏父子積極拉攏阮吉則是出於政治需要
因為他是民事代表
要知道司馬氏集團上臺後殺了不少民事
但是也不能全部殺光,必須保留一些出門面
至於阮吉本人,他並非草偽忠臣
但也不能說他是叛徒
因為他在高平靈之變前沒有做官
也沒有政治上的影響力
如果要說一個人是叛徒
那他必須先要擁有一些東西
比如說身份、地位等
既然他沒有,他又能叛變什麼呢
實際上阮吉既不排斥司馬氏
也沒有積極參與司馬氏的政治運作
關於他寫勸進表這件事
史書上還有這樣一段記載
司馬昭賜讓九熙,攻心準備勸進
於是讓阮吉寫這篇文章
阮吉又使出了醉酒大法,企圖矇混過關
後來使者親自來見阮吉,把他叫醒
他實在裝不下去了,才寫了勸進表
從這裡可以看出來
這件事確實不是阮吉主動要求幹的
而是上面分派下來的任務
當然也可能是藉此機會逼阮吉表明態度
阮吉最後是不得已而為
這裡可以給阮吉一個結論
阮吉只適合在太平盛世
政治清明,上下和諧的環境中做官
他無意參與政權更迭的亂世政治
他的種種做法既是為了明哲保身
也說明他並不是一個毫無底線的追名逐利之徒
另一邊,司馬氏集團之所以會容忍阮吉的若即若離
是為了給自己樹立一個活的廣告牌
而且可以想像
如果阮吉真的完全倒向司馬氏
那他就和其他大臣沒什麼兩樣了
那樣的話,廣告效果不是要打打折扣了嗎?
說完阮吉再來看吉康
首先要說出吉康的外形
史書上記載他身長78寸,美四氣,有風儀
而土木形骸,不自早逝
人以為龍張鳳姿,天池自然
當時的78寸相當於現代的1米88
他高大帥氣,同時不秀蝙蝠
但人們都認為他是自然美
所以光看吉康的外表就充滿了民事的氣質
而且和阮吉不同,吉康是個人喜怒不形於色
竹林七絃中另外一位王榮曾經和吉康做了20年鄰居
他都沒有見到吉康臉上有什麼感情的變化
可以說吉康是一位高冷的民事
同時吉康不像阮吉那麼愛喝酒
但是他有當時民事的另外一大愛好,服藥
很可能也服了五十散
同時吉康也很有才
他提出了閱明教而認自然的觀點
他的著作有六七萬字
他和阮吉都是當時著名的玄學家
吉康在政治上沒有什麼作為
他只是在曹爽執政時做過中散大夫這樣的閒官
但吉康人生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他娶了曹操的孫女常樂婷公主
這件事和他的政治態度以及最後的命運有直接的關係
接下來就來講講吉康之死
吉康死於司馬昭之手
為什麼司馬昭要殺吉康呢?有以下幾個原因
第一個司馬昭想要徵戰吉康做官
結果吉康必居河東
他跑到了今天的山西下弦一帶
實際上就是不想為司馬氏效力了
第二個,竹林七絃中的山濤是吉康的好友
等到山濤升官的時候
他舉薦吉康代替自己的職位
吉康的回應是什麼呢?
他寫了一封著名的信《與山巨猿絕交書》
巨猿是山濤的字
吉康的意思很明白
就是我不想出來做官
如果你非要逼我出來做官
那我只好與你絕交
而且在這封書信中吉康還提到自己飛湯舞兒薄周孔
這就犯了司馬昭的忌諱
史書上說大將軍聞而怒焉
為什麼司馬昭會發怒呢?
道理很簡單
古代的謀朝篡位者往往在篡位之前自比周公
篡位之後自比湯舞
吉康表面上是輕視湯舞、周公
往生裡說就是鄙視司馬氏集團了
而且吉康還寫過一篇文章《管財論》
為周公的政敵管輸、採輸方案
這就更讓司馬昭不能忍了
第三個原因,吉康得罪了中會
中會是司馬昭身邊的紅人
他才能不凡,同時野心勃勃、心狠手辣
從後來二十成功時
中會對鄧愛的迫害也可以看出來
對這樣一個危險人物,軟結石逼而遠之
但吉康的做法不太一樣
有一次中會去拜訪吉康
吉康正在打鐵
這是吉康的一大愛好,也是一個經濟來源
還有人認為這是服用了五十散的結果
為了散發藥效,必須要做一些重體力工作
吉康和朱麟其賢中另外一位相繡在一起打鐵
看到中會來了,也不搭理他
中會自討沒趣,不得已就離開了
他走之前,吉康問他
何所聞而來,何所見而去?
中會回答,聞所聞而來,見所見而去
經過這件事,吉康就把中會給徹底得罪了
而且這不僅僅是得罪了中會
更重要的是得罪了中會身後的老闆司馬昭
因為中會的出面也是司馬氏集團對吉康的一種拉攏
於是中會就在司馬昭耳邊放風了
說吉康這個人很有才
但是不為您所用,留著他就是禍害啊
當初江太公殺華氏,孔子誅少政卯
我們也應該學習這些聖人的做法
司馬昭很認可中會的意見,於是就把吉康殺掉了
在吉康問斬之前,有三千太學生為他求情
想把他留下來當老師
當然他們的求情沒有任何效果
而且可以說是吉康之死的最後一個原因
吉康的影響力巨大,又拒絕與司馬氏合作
所以吉康必須死
吉康在行程上最後一次彈奏了名曲《廣陵散》
他感嘆《廣陵散》與今絕矣,這是一個悲涼的場景
同時吉康也是《竹林七絃》中唯一一位明確表示了對當權者的不合作態度
並因此而死的人物
接下來來到《竹林七絃》中的第二種類型
《四季而動》最名主力型
其中包括相秀、山濤和王榮
首先來看相秀,他是吉康打鐵的助手,也很有才華
他最大的學術成就是築樁子
後來郭相又在相秀築鐵的技術上增加修改了一些內容
成為流傳至今的樁子版本
所以今天我們看到的樁子和相秀有密切的關係
但是等到吉康被殺之後,相秀卻主動參加了朝廷的考覈,跑去做官了
司馬昭問他,聽說你想當影師,怎麼會到這裏來了?
相秀怎麼回答呢?
他說朝覆許由,這是遠古時代著名的影視
我認為他們是狹隘的人,不明白姚的良苦用心,才會隱居於不適
他們的行為是不值得仿效的,所以我要出來做官
相秀的這番話把司馬昭比作姚,打拍馬屁
司馬昭聽了也很高興
後來相秀做了散旗侍郎,散旗常侍等一些閒官
但實際上也沒幹什麼正經事
綜合以上,可以看到相秀身上有一個明顯的轉變過程
他最初是和吉康同一類的人物,後來卻成為了一名庸碌無為的官員
很多人認為這是一個變節的過程
為什麼相秀會變節?
我們認為相秀的變節主要是迫於政治壓力
吉康不合作,所以被殺掉了
這樣一件事無疑會給相秀帶來很大的刺激
他很害怕落在吉康同樣的結局,所以他要出來做官
另外也可能有生活上的壓力
總的來說,相秀的做法雖然不值得讚賞,但是也可以理解
再來說山濤,山濤這個人大器晚成,40歲纔出來做官
他在學術上沒有什麼成就,也沒有特立獨行,行事害素的原型
但是山濤做官確實是一把好手,他的政治嗅覺很靈敏
他剛出來做官的時候是曹爽掌權的時代
他看出曹爽和司馬懿兩個政治集團存在尖銳的矛盾
於是果斷的棄官不做,跑去當影視了
後來沒多久,果然發生了高平林之變
所以山濤參與竹林西銜的活動完全是為了暫時躲避政治上的動亂
他要等到勝負一定的時候再出來做事
另外山濤做官有一個優勢
他和司馬懿的正妻張春華有親戚關係
山濤在司馬昭、司馬炎時代受到了重用,一直當到了三公
關於山濤還有一件值得一說的事情
他曾經在司馬炎時代舉薦吉康的兒子吉少出來做官
說明他沒有忘記當年同有竹林的友情
接下來是王榮,王榮出生於琅琊王室
這是當時著名的氏族大戶
他的祖父王雄是幽州刺史,父親王魂是梁州刺史
可以說王榮是標準的名門之後,家荒二代
這樣的身份讓他成了竹林西銜中的另類
王榮身材矮小,外表不怎麼樣
但他很聰明也很健談,和大他20歲的阮吉是好朋友
王榮和竹林西銜中大部分人的氣質人品有很大區別
但是和山濤比較相似,都善於做官
有做到了三公這樣的高官
而且在後來八王之亂那樣的動亂中都得以善終
他唯一一次遇險是勸騎王司馬炎回家
被人質疑是不是想當叛徒
於是他就假裝自己喫了五十傘
神智不清跌入了茅廁,躲過一劫
所以王榮在為人處事上是很精明的
他懂得怎樣保全自己
關於王榮有這樣一些事蹟
他的父親王魂死於梁州時
王魂的手下捐贈了很多錢,都被他推辭了
王榮也因為這件事出名了
當然王榮並不是真的不愛錢
只不過他知道捨小錢換大錢的道理
他當官之後斂財無數,還日夜算計,非常吝嗇
不僅自己捨不得用,對身邊人也是一樣
王榮女兒出嫁之時向他借錢數萬,很久沒有歸還
後來女兒回孃家探親,王榮就很不高興
一直到女兒把錢還了,他才高興起來
另外王榮有一個侄子要結婚
王榮給了他一件單衣,結婚之後又把這件單衣要了回來
可以說王榮就是一個標準守財奴的形象
而且王榮當吏部尚書的時候
選舉官員只選出身豪門大族的
沒有關係的他一律不選
等到他當了司徒,公務交給下屬處理
自己跑出去遊山玩水
綜上所述,王榮在如何為自己謀求利益上是足夠聰明的
但是人品操守都很差
他之所以參與竹林七賢
主要目的是為了積攢名氣,也是為了享樂
事後是很多所謂名師的模板
竹林七賢中的第三種人叫做隨心所欲,即是行樂行
這部分包括了劉玲和阮賢
首先看劉玲,劉玲和王榮一樣身材矮小
而且樣子很難看
但她是中國歷史上著名的愛酒人士
可以說是中國酒文化的形象代言人之一
熱愛喝酒是劉玲唯一出名的一點
既然如此,就要看看她有怎樣的酒齡意識
劉玲經常乘一輛小車出門,隨身帶一壺酒
大概是邊走邊喝
同時她讓人帶著鐵橋在後面跟著
說如果我喝死了,你就隨便找個地方把我埋了吧
由於她實在喝酒太多,她的妻子很生氣
乾脆把裝酒的器具都砸了
妻子對她說,沒有你這樣的喝法,你應該戒酒
劉玲假裝同意了
她說空口無憑啊,我必須向鬼神發誓戒酒
但敬拜鬼神也需要酒肉啊
於是她讓妻子去準備
妻子相信了她的話,把酒肉拿來了
然後劉玲說,天生劉玲以酒為名
一飲一壺五斗解乘,婦而之言甚不可停
意思是我劉玲生下來就是要喝酒的
怎麼能聽你們這些女人的話呢
於是她又心安理得地打喫打喝起來
劉玲有時喝高了,就什麼衣服也不穿
裸體呆在家中
別人看見了責備她
劉玲回答,我把天梯當作自己的屋子
房屋當作自己的衣褲
你們為什麼要鑽進我的褲子裡面來呢
竹林七賢中最後一位是阮賢,他是阮姬的侄子
阮賢最著名的是記憶和酒有關
有一次阮氏家族聚會,很多人一起喝酒
他們的喝酒方法比較硬核
把酒裝在一個大盆裡
大家圍成一圈,直接從盆裡喝酒
不知道是酒太香了還是他們喝得太香了
又吸引了一羣豬來喝酒
他們也不嫌髒,把面上一點酒去掉,然後繼續喝
這就是一幕人豬共飲的奇觀
也許你覺得劉玲、阮賢已經夠隨心所欲,任性而為了
但未近時代類似的民事案例還有很多
比如王慧芝,她是王羲芝的兒子,王羨芝的兄長
有一天晚上王慧芝想起友人大安道
於是夜裡出發,乘坐小船去訪問大安道
經過一夜航行,船終於到大安道家門口了
但是她不進去,又返回了
別人問她這是什麼操作
王慧芝說,我本乘興而行,興進而返,何必見待
我高興來就來了,我高興回去就回去了,為什麼要見他呢?
現代人常說要來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
與王慧芝比較起來簡直是弱爆了
而且王慧芝不僅生活中這麼任性,工作上也是同樣如此
她曾經在環沖手下當騎兵參軍
環沖問她,你管理哪一個部門呢?
王慧芝回答,我經常見到有馬出入,可能是管理馬的部門吧
環沖又問,你那裡有多少馬呢?
王慧芝說,我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管馬的,怎麼會知道馬的數字呢?
最後環沖問,最近馬死了多少呀?
王慧芝說,活的馬有多少我都不知道,就別說死的馬了
估計環沖到這裡也無語寧噎了
以上這些做法就是隨心所欲,即時行樂行的特點
他們是純粹的放蕩不羈
既不遵守禮法,也不幹正經事,甚至對當官都不感興趣
魏晉時代的名士大部分在追名逐利和隨心所欲兩者之間徘徊
為什麼這種看似荒誕不經的行為在魏晉時代能夠打醒其道
甚至成為名士標識之一,受到社會輿論的讚賞呢?
有兩個原因,第一個是精神文化層面的原因,就是玄學的流行
第二個是現實政治層面的原因
豪門氏族的權力和社會影響力不斷膨脹,直到門法政治的出現
首先來看玄學,玄學是什麼,是怎樣出現的
這是一個很大的題目,這裡只能做一個非常簡略的介紹
玄學既是哲學思想,也是政治理論
它的出現與發展是因為順應了時代潮流
玄學是魏晉時代主流的意識形態,代替了兩漢經學的地位
那麼經學又是什麼呢?
經學是經過董仲舒改造、神學化的儒學
在孔孟儒學中加入了陰陽五行的思想
大力宣揚天人感應、君權神授、三綱五常等觀念
這種經過改裝的儒學很好地滿足了君主集權的現實需要
於是被漢武帝選中成為官方意識形態,並以此為選拔官員的標準
但是到東漢末年,從黨庫之禍開始,政治黑暗,皇權衰落,天下大亂
在殘酷的現實下,經學失去了理論和實用兩方面的作用
為知識分子以及新的統治者所拋棄
理論上經學既無法解釋天下大亂的原因,也無力了起矯正
所以失去了說服力,沒有人再相信它了
知識分子開始尋找新的思想武器
在現實層面,曹魏是宦官之後,又待漢自立
按照傳統觀念,曹魏出身卑微,行為又大逆不道
所以曹魏政權必須要拋棄傳統的明教觀念,採用實用主義的做法,唯纔是局
但是純粹的實用主義也不利於長治久安,秦朝二十二亡就是例子
因為人和動物有一個關鍵不同,人是必須要有一點精神追求的
所以統治階層迫切需要一套新的政治理論
以上是玄學得以出現並且發展中的原因
那它的內容又是什麼呢?
簡單說,玄學是融合了儒家和道家思想的一種學說
玄學研究的經典號稱三玄,分別是《老子》、《莊子》、《軸意》
前兩者是道家代表作品,《軸意》則是儒家六經之一
玄學中有一個重要觀點,道本如墨,道是本質,如是形式
但並不是說如不重要,道如果要在現實世界發揮作用
必須要依靠儒家確立的倫理規範和立法制度
這樣的思想是很符合統治階層利益的
另外在現實政治層面,玄學強調無為而治
實際是提倡了虛君政治
這種觀點又滿足了門閥政治的需要
因為在門閥政治體制下,正正掌權的是門閥而非皇帝
說到門閥政治,來介紹一下它是怎樣出現的
首先要知道,京朝是中國歷史上皇權對外衰落的朝代
大部分皇帝都只是形式上的最高統治者
有一點類似現代君主立憲制國家中的虛偽元首
嚴格來說,京朝只有一位掌握絕對權力,明史相符的皇帝
就是開國皇帝晉五帝司馬炎
如果把這個標準放寬一點,還可以包括冬季的孝五帝
有一個有趣的巧合,京朝兩位權力最大
四號中都逮捕的皇帝,死後的繼承者都是著名的白癡皇帝
司馬炎的繼承人晉惠帝在以前的節目中介紹過
他不是醫學意義上的白癡,但是治理低下,無法處理朝政
至於冬季孝五帝的後任晉安帝
則是連話都不會說,生活完全不能自理的真正白癡了
這樣的人當上皇帝,必然會成為權臣操縱的工具或者野心家篡位的目標
為什麼京朝皇權會這樣衰落呢?
這些也歸咎於他的先天不足
京朝的建立來自於司馬氏集團發動的高頻靈之變
這是一次政治冒險,也是一場豪賭,成功有很大的僥倖成分
所以京朝缺乏足夠穩固的權力基礎
對比曹魏或者王莽,司馬氏既不是馬上得天下
前朝也沒有足夠腐朽,很難說司馬氏的崛起是眾望所歸
在自身缺乏足夠權威的情況下
司馬氏對豪門氏族必須拉攏收買,以換取他們的支持
要做到這點,最有效的手段就是確保豪門氏族長久的家族利益
比如魏晉時著名的選官制度,九品官人法或者說九品中正制
雖然這項制度誕生於曹魏時代,但初衷還是為了更好的選拔人才
等到司馬氏掌權之後,才開始更多考慮家事因素
直到最後,家事出身成為選拔官員的決定性因素
所以可以說,門法的權力膨脹
本來就是司馬氏與豪門大作之間一筆心照不宣的政治交易
另外,清朝的皇權衰落也是為現實形勢所迫
永嘉之亂後,習近平亡,司馬瑞成為東晉的開國皇帝
但是要知道司馬瑞屬於宗室中偏遠的一支
他本人既無名望也無實力,個人能力也很一般
他能當上皇帝大部分要歸功於士族大臣,主要是琅琊王室的支持
所以當時有一句名言,王與馬共天下
這可不是說說而已,而且王在馬前,說明實權掌握在王室手裏
嚴格來說,門法政治出現於也只存在於東晉,是東晉的時代特色
這裏介紹一位門法家族的著名人物——王衍
王衍也是琅琊王室的一員,他是王榮的堂弟
王衍既是名士,也是清朝吾國的典型代表
雖然他生活在西晉,但他是琅琊王室能夠成為東晉時著名門法的關鍵
因為輔佐司馬瑞當時皇帝的王黨王敦是王衍的堂弟
他們去江東發展,也是王衍積極謀劃的結果
王衍年輕時就很出名,首先在於他有一個優勢——外形出眾
據說他神情明秀,風姿響雅
還有人說他如搖鈴瓊樹,自然是風塵外物
他不僅有顏值而且很有氣質,放到現代當一個idol是妥妥的
同時王衍也是談玄論道的名士,但他並不是一開始就談玄的
最初他愛好談縱橫之術,於是有人舉薦他當遼東太守
推薦人想你不是有搞外交的特長嗎?邊境城市正適合你發揮呀
但王衍根本不想去遼東這種偏遠苦寒之地
他退掉了遼東太守的差事
而且從此改口,再不談什麼縱橫之術,改談玄學了
而且他談玄學有一個特點,只要別人指出他講的不對的地方
他馬上就會改口,被人們稱為口中雌黃
這就是成語信口雌黃的來歷
等到西晉末年,天下大亂
身居高位的王衍又安排自己的弟弟王成、堂弟王敦當荊州、青州司使
他這麼做的原因很簡單
就是為了攪土三窟,方便自己隨時跑路
從以上事蹟可以看出,王衍這個人既無原則也無操守
是著名逐利行名士的典型
接下來看看王衍是怎麼死的
王衍是霸王之亂中最後一王司馬越的軍師
司馬越死後,他被眾人推舉為元帥,率領大軍抗擊石勒
但是王衍既沒有才能,也沒有膽量和石勒對抗
很快就敗了,他也成了石勒的俘虜
王衍見到石勒之後,說這不干我的事,我沒有參與朝政
他還勸石勒趕快稱帝,其實就是想賣身投靠新主子了
但是石勒沒有喫他這一套
石勒說,你這麼有名氣,年紀輕輕就開始做官
一直到今天為己人臣,你好意思說自己沒有參與朝政嗎
天下大亂就是你這樣人的罪過
接著石勒說,無形天下多矣,未常見如此人
石勒是底層奴隸出身,常年帶兵打仗
強盜土匪他見得多了
像王衍這樣上流社會的虛偽名士確實見得不多
最後石勒殺死王衍的方法也比較別致
沒有用刀劍,他讓人把牆推倒,把王衍壓死
可能他認為這樣的死法才能符合王衍的名士身份
前面說的名士大部分是反面教材
難道魏晉時代的名士中就沒有真正有才又能治國安邦的人嗎
當然也不是,比如以前節目中講過的西安
他曾經組織了全城黃溫的篡位計劃
同時也是肥水之戰中東晉一方的戰略決策者
魏東晉去了幾十年受命
但西安在肥水之戰中也有一些特別的表現
比如謝玄見他詢問對策,他一不回答就和謝玄下棋
白天還出去遊山玩水,一直到晚上才開始制定計劃
後來等到前方捷報傳來,他又再下棋
他裝作很不經意地對客人說,小兒輩遂已破賊
當然實際上他的心情是很激動的
下完棋他返回內室,不小心把鞋子的尺都折斷了
可以說魏晉時代的名士都有一種表演本能
即使西安這樣的人也不能免俗
同時西安也是一位清壇愛好者
王羲之曾經勸他不要天天清壇,要多做一些實事
西安怎麼回答呢?他說秦朝也沒有清壇,怎麼就二十而亡了呢?
所以清壇也好,故作姿態的表演也好
都是當時以出身選拔人才
士族大戶天生顯耀特權的結果而不是原因
與其說清壇無國,不如說是這樣一種制度無國
它的後果是豪邁士族中有真壇實學的人越來越少
最後當東晉王羲出身行位的劉裕之手時
門法政治也走到了自己的終點
今天節目就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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