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土面積看上去和曹魏差不多大，孫吳為什麼沒能一統天下？15分鐘看懂三國中最「虛胖」的國家｜蘇老拳

打開三國地圖我們發現 其實曹魏的時控疆域 相比漢吳並不是大的特別多 特別是孫吳疆域 甚至和曹魏半斤八兩 但是劉備依然對孫權說 荊操三分天下已有其二 原因也很簡單 漢末中國的核心區域還是黃河流域 人口多集中於此 廣大的南方受氣候與自然環境的制約 在當時被人們認爲是瘴氣之地 因此地廣人稀 所以孫吳實際上能夠投入使用的地區寥寥無幾 完全和其廣大的地理疆域不成正比 就像春秋戰國時期的楚國一樣 雖跨州聯軍的擁有整個長江以南地區 但實際利用的不足十分之一 給人一種虛胖的感覺 然而也正是孫吳政權首開江南大開發 爲此後的中國南方經濟奠定了基礎 成就了日後江南賦稅重地 人才輩出的美名 孫吳是如何建設南方 並根據政治地理發展出怎樣獨特的制度 又是怎樣對峙曹魏的 讓我們走進本期的孫吳地理志 勢必之戰之前 孫權已經在父兄的基業之下 穩固住了漢代的揚州大部 此戰之後更是把勢力擴展到了荊州 之後偏安嶺南的事榭也依附於孫權 劉備入蜀之後兩家關係鬧翻 孫權趁機奪回了荊州 併成功擋住了劉備的反擊 從此之後整個長江以南 四川以東的部分 都納入到了孫權的統治之下 孫權審時度勢 在229年正式建好稱帝了 當時的天下被劃分爲13個州 至其中絕大部分集中在華北平原與關中 至於長江以南僅有義、荊、揚、交四州 其實也能從側面反映出人口的分佈 至229年孫權稱帝之時 其以包括荊、揚、交三州 之後爲了便於管理 把交州北部單獨分了出來 因此通過孫吳的行政區劃 我們可以將其簡單地分爲以下幾個部分 第一 自然還是對孫吳經濟與人力最爲重要的揚州 特別是經蘇南與浙北這一帶地區 第二則是兵家必爭之地 向來嚴防死守的荊州 第三則是仗氣之地 百越之家的交廣兩州 最後雖然沒有明確的行政區劃分 但卻是孫吳相比曹魏更頭疼的頭號敵人 山越人 這羣話外之名 廣泛地分佈在東南山區的各極角旮旯裏 時常和孫吳朝廷對着幹 漢代揚州是以天下九州之一命名的 孫吳長期建都在建業城 爲後世王朝規劃的地基 之後東晉以及南朝四國都建都於此 因此南京也有六朝古都的美譽 先從地理環境來看 揚州涵蓋地域廣大 但其中能在當時有效利用的面積 卻屈指可數 首先自然是建業城附近的太湖平原 與浙北的寧紹平原 這便是孫氏集業所在的江東地區 另一箇中央政府能夠有效控制的地段 則是鄱陽湖平原所在的豫章郡 此地銜接荊州與建業的水上交通 因此也是江房重地 除此之外 揚州的其他廣大地方都是地廣人稀 特別是東南沿海的武夷山區 與宛南的丘陵 充斥着數量衆多的山越人 綜上來看 即使有着江東基業美稱的揚州 也並不是鐵板一塊 孫吾政府能夠實際利用的 不過是交通沿線 以及便於大規模展開農業生產的地方 除了剛纔提到的太湖與鄱陽湖 只有浙南福建沿岸的海岸平原 零星設置的郡縣管轄 利用率上來說完全是被自然牽着走 從氣候環境來看 三國兩晉時期的寒冷期 雖然促使北方遊牧民族南下劫掠 卻也客觀上促進了南方的開發 在三國之前氣候偏暖 南方平均氣溫比現在 甚至都要高出一攝氏度 爲此南方氣候相比現在更爲溫暖 使得蚊蟲肆虐 湖泊遍地 這變成了歷代文人口中的脹氣 事實上那不過是南方多蚊蟲 而帶來的虐疾頻發 先秦的環境問題也制約着南方的開發 但彼時 氣候的轉變反而使得江南更適合種地 此地氣候溼潤日照充足 水稻小麥的畝產量也更高 同時受人類活動的影響 又使得江南的環境更加宜居 兩者相輔相成 最終促成了江南水鄉的形成 從農業經濟上來看 三吳之地早在春秋戰國時期就已經有開發 吳國便是直接定都於吳城 而漢末中原逃難而來的難民 不僅充實了當地人口 更帶來了先進的農業發展技術 同時 孫吳也極度重視農田水利發展 太湖一帶的水網被整治之後 能夠輕鬆灌溉農田三萬斤 今天紹興的建湖 正是古代水利工程古建湖的遺存 當時甚至有建湖八百里的美稱 可見其能夠蓄水灌溉的範圍之廣 曹魏的屯田制也給了孫吳很大的啓發 兩國連年交兵 使得江淮兩岸的民衆大多被內遷 前線只剩下孤立的軍事據點 爲了維持這些要塞的軍需 孫吳學習曹魏在前線設置了不少軍屯 此外 孫吳其他的行業 比如造船業 制銀業 商業 都獲得了十足的發展 按理來說 即使遭受到了戰爭損失 但經過孫吳在南方近60年的經營 人口就算不增加 也不應該大規模減少 然而根據後漢書記載 東漢時期 東吳所在地區約有900多萬人口 但晉國滅亡孫吳時 得到其賦役圖冊 卻只有230萬人 這其中消失的人都去了哪裏 自然與孫吳的世家大族離不開關係 孫吳雖立足於江東 但開創者孫堅 卻是從淮河流域打拼而來的 那些隨他出生入死的兄弟 以及入主江東後的吳駿四姓 都需要安撫 由於缺少蜀漢匡扶漢室 曹魏天命更衣一樣的統治合法性 孫吳君主只得通過封賞 大肆舉辦宴烈來展示君主聲威 拉近自己與世家大族的關係 這其中最重要的賞賜制度 就是世襲領兵制 將領被授予允許組建自己的部曲 戰時受政府靈活調動 雖然世襲領兵制培養了許多軍事人才 促進了屯田制農業的發展 但是卻使世家大族的權力急劇膨脹 新英幣的人口遠遠超過了 政府實際統計能夠納稅的人口 再配合西晉統一後的九品忠政治 古代中國正式開啓了 世家大族壟斷仕途的年代 荊州有着兵家必爭之地的美稱 不過出乎意料的卻是 直到漢末三國之前 荊州從未成爲過必爭之地 荊州古稱鄂 早在春秋戰國時期 就已經是楚國的核心地區之一了 楚國定都時間最長的國都 就位於荊州市附近 但直到漢末之前 此地很少發生大規模戰鬥 軍閥們爭奪的優先級依然是中原 同樣據《後漢書》記載 今日武漢所在的郡縣 在東漢初只有4000多戶人家 如此小縣 再加上當時南方 也沒有需要重點爭奪的對象 因此自然是兵家不爭之地 但是情況到了漢末卻改變了 隨着經濟增長 南方人口也在不斷增加 再加上戰火自赤壁之後 就已經燒到長江流域 因此能夠掐斷長江中游 阻止武漢兩國會兵的 荊州的地理位置 就顯得格外重要了 自孫劉交物後 孫悟開始重視起荊州的防禦 孫權甚至在221年親自移駕鄂州 並更其名爲武昌 成爲新的都城 這是武昌作爲地名最早的起源 不過並不在今天的武昌區 孫權在武昌的8年 順利完成了基本戰略意圖 阻止了劉備通奪荊州 攔截了曹魏伐吳的攻勢 並且還順帶促進了 江漢一帶的經濟增長 孫權遷都武昌 帶來了大批建業的工匠 使得小城武昌開始迅速膨脹 成爲荊州製造業商業中心 此地同時富含鐵銅礦 很快成爲孫吳的演練業中心 今日兩湖還有大量 孫吳時代的銅鏡出土 印證了其工業之發達 而對孫吳 津陽兩州最重要的江房中樞 便是柴桑縣 柴桑位於今日長江中下游分界處 彼時棚裏則還未完全退化 今日安慶市內的龍杆湖等珠湖 與江西的鄱陽湖還藕斷絲連 長江從中間穿過 形成了南北兩湖 北部有大鱉山天險 南部則是羅銷山脈 只有東西順着長江 纔可以做到進退自如 進可取長江中下游平原 退可守江漢平原 因此一旦柴桑丟失 則孫吳津陽兩州聯繫斷開 有感於此 孫權曾大幅加強武漢柴桑一帶的防禦 新修營壘 留任太子於武昌 並委任能臣陸迅駐守於此 可惜陸迅孫權接連過世 孫吳陷入內鬥中 最後穩定政權的孫浩 爲了加強集權 前面說過 孫吳的軍制事實上 不過是擁有私兵的世家大族 聚在一起形成的大軍 爲了防止這些人擁兵自重 孫浩把武昌都督區拆分開來 減少了各軍陣的駐軍數量 就連伐吳的西晉主將杜豫也曾說過 如若孫浩遷都武昌兼閉青野 並部署水軍主力 那麼伐吳大計則會無功而返 不過孫浩的一番騷操作 使得晉軍迅速攻下了金鄉 焦州是漢朝最南方的行政區 包含了現今兩廣與越南北部之地 在當時也是南蠻荒蕪之地 同樣是受到戰亂影響 不少中原人士逃難到焦州 使得曾有百嶽之地命名的南方 逐漸接受漢化 當時焦州太守室縣爲政清明 保境安民 贏得了不少天下人士效忠 焦州經濟也在其治理下緩緩上升 及至三國鼎立局勢已成 室縣根據形勢依附了孫權 並不斷向孫權供奉財物 黃文五年 室縣以九十高壽並市 妻子妄圖自立被孫吳擊敗 自此焦州正式納入孫吳行政區 爲了便於治理 同時防止再次發生反叛之事 孫權把焦州北部割出來 重新設立了一個新的州郡 廣州 這是廣州之名第一次出現在古籍裏 從地理環境上來看 焦廣遍佈丘陵山地 當時適宜人類大規模居住的 只有兩處地方 一是珠江流域 及其入海口處的珠江三角洲 二是今日越南北部經濟中心的 鴻河三角洲 而從氣候上來說 兩地接近熱帶季風氣候 豐沛的降水使得植被密集 生物繁多 因此靠近海邊受海方影響 並且有人類活動調節的兩大三角洲 成爲了定居的不二之選 孫吳的造船業自然在沿海的廣州 得到重用 遠離中原戰亂的桃源之地番禺 逐漸羽翼豐滿 在東晉南北潮 成爲海上絲綢之路的起點之一 而到了今日 廣州已經成爲中國 數一數二的一線城市 這些都離不開孫吳 對南方地區一片的耕耘 山越人雖然不在孫吳的行政區劃上 但構成了孫吳掠奪人口的主要來源 並且也是橫貫三國整個時期 比曹魏還令人頭疼的 孫吳頭號敵人 山越人的來源說法不一 三國志中能見到大量關於山越的記載 但是卻很少有關於民族差異的記載 比如吳仁、閻白虎等衆 各萬餘人處處囤聚 於是江宗蕭帥祖郎閻虎之徒 甚至直接稱呼山越首領閻白虎爲吳仁 並且指出山越人也有着自己 根據血緣關係組成的宗族、宗部 因此有學者認爲 山越人的組成不外乎兩三種 即已經漢化的古代越族後裔 以及逃避戰亂的中原漢族人 甚至還有佔山爲王的盜匪所構成 而在古代 素有皇權不下限的說法 而彎彎繞繞的山區更是邊長莫及 這些住在山裏的山越人蔑視皇權 不繳納賦稅 不履行謠義 並且甚至還有山匪 時不時下山劫掠孫吳的良民 自然而然成爲了孫吳政府的首要打擊目標 並且和諸葛亮評定南中的少數民族不一樣的是 這些山越人已經大部分漢化了 簡直就是納入王化的最佳人選 山越分佈地區廣佈 主要集中在揚州的山區上 大致位於今日安徽 江西 浙江與福建的四省交界處 交廣因地廣人稀顯有記載 但整個南方自上古一直充斥着古越人的 趙佗便是在此建立過南越國 山越人驍勇善戰 再加上也有漢族人民帶來的鑄鐵技術 常常自鑄兵甲 襲擾平原居民 孫策早期侵略江東的時候 然而山越人終究是各自爲戰 目標淺薄 即使作爲曹魏的內應 大多還未煽風點火 就被孫吳將領帶兵逐個擊破了 而孫吳將領也把剿滅山越作爲一大獎賞 因爲孫吳實施的世襲領兵制度 將領們可以建立自己的私兵 攻打山越劫掠人口 一來可以增加朝廷納稅人口 二來可以增強自家實力 於是雙方一拍即合 在孫吳近60年的歷史上 征伐山越幾乎是不曾停歇的事業 而征討山越 也鍛鍊了孫吳一批又一批的青年將領 這其中最重要的就是權臣諸葛克 諸葛克採用政府並用的手段 趁山越存糧即將用盡時 搶先割收山越的稻穀 最終成功在三年之內 收服了十餘萬山越人 爲自己在朝堂上贏下了一席之地 週五之事 掠奪山越人口衆多 有說法認爲 孫吳投降之時的23萬士兵 而這僅僅是被充軍的部分 直接納入編戶的數量 可以認爲至少幾十萬 到了兩晉之後 隨着北方人口大幅南遷 南方少數民族漢化進一步加快 山越一詞逐漸消失在了歷史的記載中 成功成爲了中華山河的一部分 孫吳從面積上來看與曹魏不相上下 但是在人口上卻處於劣勢 不同於華北連成一片的大平原 孫吳的長江中下游平原 江漢平原 以及其他平原 都是被自然環境 分割成一塊又一塊獨立的區域 唯有長江能把大部分人口 從異地區串起來 這也是孫吳歷來重視江房的原因之一 而在更南方 除了入海三角洲與部分海岸外 擁有廣大的不符王化的異族分佈 孫吳中年征討的山越 也將在東晉年間開花結果 綜上所述 孫吳就像是一隻披着狼皮的羊 這也是歷代南方政權 無力抗衡中原的原因之一 而朱元璋之所以能從南到北統一中國 也是喫了經濟中心難移的紅利 孫吳便是首屆奠基者 由於缺少抗衡曹魏的人口 孫吳只能通過開發水利農業 掠奪花外之民增加人口 客觀上促進了南方地區的開發 與南方各民族的融合 這份打好的江南地基 再加上之後經歷的一系列變故 終於在孫吳一千年後的南宋 實現了蘇胡蜀天下族的夙願 而受制於自然、政治等衆多因素 孫吳也發展出了 依賴世家大族的軍事土地政策 也正應了那句話 一方水土養一方人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