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漢帝陵 全12集(2015) P4 - 4-漢文帝劉恆:霸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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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陝西省西安市的東南方
有一座黃土太原
這座太原位於
鏟河以東 壩河以西
南北寬約十公里
東西長約三十公里
面積約爲二百六十三平方公里
這裏北輔關中南南親嶺
四面環水 居高臨下
自古就是戰略要地
相傳周平王在此地狩獵
發現有白鹿除沒
深感天地造化之德
便將此地命名爲白鹿園
白鹿園也叫華須之主
古稱長壽山 守陽山
又因其位於壩河之上
歷史上也被稱爲壩頭
白鹿園的東北角
有一處突出的山林
當地人稱之爲鳳凰村
它背靠着蒼涼的白鹿園
白鹿之靈滋養着其偉岸的魂魄
攜帶着一股不可侵犯的王者之氣
俯瞰八百里清川
這裏不僅僅是一座山
鳳凰嘴極像一隻鳳凰的頭部
兩側延伸的圓地坡面
構成兩隻鳳翼
縱橫坡間的溝 梁
組成了鳳翼上的筋骨
山腳下這塊清代陝西巡撫
碧源所立的石碑上
鐫刻着漢文帝華陵五個大字
據他考證
鳳凰嘴就是大漢王朝第三位皇帝
漢文帝劉衡的帝陵
華陵 劉衡的一生充滿傳奇
一連串的偶然與避
因他成就了芬凡的事業
開創了中國古代
屈指可數的盛世華彰
然而成就斐然的劉衡
卻將自己的帝陵
隱藏在了重重遺物之中
西漢的開國皇帝劉邦
早已劃定了位於咸陽原的皇家墓葬區
漢文帝勿違背宗旨
把自己的帝陵
修建在遠離咸陽原的白木
特立獨行的霸陵
與西漢帝陵的整體佈局
到底有着怎樣的矛盾
他摒棄人工封土建陵的傳統墓葬形式
將自己的陵墓深藏大山之中
又是處於怎樣的考慮
要想揭開謎底
我們必須從一場驚心動魄的宮廷政變中
尋找線索
公元前180年
62歲的女後
即將走完自己跌宕起伏的一生
這個引起了千古爭議的不凡女性
在一系列政治鬥爭中翻雲覆雨
成爲劉邦死後漢朝實際上的統治者
司馬遷在《史記》中記載
女後病重
任命侄子趙王呂祿爲上將軍
統領漢軍的北軍
呂王於產同南軍
並告誡說
高祖規定
非劉氏而忘者天下共誅之
現在呂氏稱王
劉氏宗親與漢廷大臣憤憤不平
你們要牢牢掌握軍隊
不要因離開皇宮爲我送葬而爲人所至
不久
女後薨安葬於長陵
女後以太后身份臨朝稱治十六年
爲國家進一步的發展
奠定了良好的基礎
歷史功績不容抹殺
然而女後誅殺大臣與皇子
違背劉邦非劉不忘的規定
大風誅呂
還漢代外戚專權的不良風氣
也是歷史事實
現在女後離世
誅呂蠢蠢欲動圖謀漢家天下
齊王劉湘調集軍隊禁閉長安
誅呂恐懼
令大將軍冠英率軍迎擊
冠英本是開國元勳
對劉姓宗室忠心耿耿
他按兵不動
與齊王募約消滅誅呂
與此同時
同爲開國老臣的太尉周伯
和右丞相陳平等人設計
剝奪了呂路的兵權
進而誅殺呂產
掌控了南北兩軍
最終囂張一時的呂氏一族
全部俘虜
大漢政權重回劉氏手中
此時一個棘手的難題
擺在了平亂功臣面前
皇位該由誰來繼承呢
呂后所立的前少帝劉公
和後少帝劉弘
都不是漢惠帝劉盈的親生兒子
如今誅呂被劍除
後少帝劉弘的皇帝位
也被立即廢除
經過商議
衆臣一致認爲
在劉邦遺留的子嗣中
代王劉衡寬厚仁慈
是繼承帝位的最佳人選
這個命運多舛的王子
迎來了人生的重大轉折
公元前180年
漢王朝劉衡登基爲帝
這個從遙遠的帶國
匆匆趕來的皇帝
到底是一位什麼樣的君主
他將帶領大漢王朝走向何處
我們能夠從他的帝陵中
發現什麼樣的祕密呢
漢文帝劉衡
在歷史上的地位十分重要
除了推行清堯伯父的執政理念
開創了輝煌的文景之志以外
史書中關於他的記載並不多
這似乎與他的陵墓
形成了一種微妙的呼應
霸陵出人意料地
選擇了長安城以東的白
劉衡似乎折射出
劉衡不爲人知的一種心態
好像要刻意地遠離自己的父皇
與劉姓宗室保持距離
劉衡爲什麼要這樣做
漢高祖十一年
劉邦平定帶帝的叛亂
將八歲的劉衡封爲帶王
度於晉陽
也就是今天的山西省太原市
帶王不是一個高級別的諸侯王
劉邦也並不特別喜歡自己的這個兒子
這一切都源於劉衡的母親伯姬
伯姬原本是秦末歌劇諸侯魏豹的妾
楚漢戰爭初起
魏豹被劉邦擊敗
伯姬成爲了劉邦的寵妻
然而劉邦很快就對伯姬失去了興趣
始終也沒有晉升她爲夫人
劉衡從小與母親相依爲命
從不惹是生非
給大臣們留下了溫柔敦厚的印象
她的封地遠離政治鬥爭的中心
因而幸運地躲過了呂后的迫害
在繼承帝位以前
劉衡對漢廷始終保持着戒心
似乎並不以自己的皇室身份爲榮
也許皇祖之間的梟強之爭
早已讓她對自己的家族心生懼懼
她選擇遠離咸陽遠帝陵帶
重新規劃一處屬於自己的帝陵
然而一國之君不能憑藉個人好目更改族制
劉衡很可能要面對朝臣們無休止的勸諫
甚至天下人的非議
即便如此也要另選明治
劉衡還有其他方面的考慮嗎?
人們一直認爲
西漢帝陵的佈局深受昭穆制度的影響
昭穆制度是我國古代重要的宗教制度
一個王朝的歷代君主在宗教中必須嚴格派位
十祖居中,齊下依次派列
父居左爲昭,子居右爲穆
高祖劉邦的常陵當然佔據祖位
漢惠帝劉盈的安陵位於常陵之右
也符合父左子右的昭穆制度
但劉衡與劉盈同爲劉邦之子
劉盈的安陵佔據了穆位
劉衡的帝陵該如何安排呢?
看來只有另外開闢一塊陵區
這樣的理由朝臣也不會有太大的異議
對於劉衡來說
是否進入劉邦劃定的皇家墓葬區並不重要
況且另闢陵區也有利於自己的母親薄太后
薄姬因劉衡繼位爲帝而貴爲太后
但她從未做過皇后
若進入常陵,勢必無法與呂后陵爭鋒
而將母親安葬在自己選擇的新陵區
劉衡母子二人就能在幽冥世界中相依相伴
對於從小就與母親相依爲命的劉衡來說
這不致爲莫大的幸福
薄太后陵位於鳳凰嘴西南方向
被稱作南陵
其風土形似富豆
底邊長173米,寬140米
頂邊長55米,寬40米,高約24米
陵種四周有夯土築成的陵園園牆
園牆正中建有門闕
陵園西北有叢藏坑數十座
出土了很多陶俑、陶罐
據說薄太后陵西隔渭水,遙望常陵
正好西望烏浮
兒子劉衡的霸陵在右側
正好東望烏紫
當地人稱爲望子種
劉衡與薄太后如此情深
薄太后病弱三年
劉衡每日上朝歸來都要侍奉老母
親嘗每一碗湯藥
這個故事被寫進二十四孝
成爲中國孝文化的典範
劉衡不僅以吉孝文明
更以重視民本而爲史學家稱頌
公元前178年和公元前168年
劉衡兩次除田租稅置辦
將土地稅削減爲三十分之一
算付也由每人每年一百二十千
減至每人每年四十千
同時劉衡還絕無僅有地
將成年男子的瑤役
減爲每三年一次
在他的統治之下
出現了智識
劉衡生活極其節儉
他在位的二十三年中
所有車騎扶育之物一概沒有增添
那麼在執政與生活中
秉持清淡節儉理念的他
會如何設計自己的陵墓呢?
史書記載
霸陵是中國歷史上第一座
依山鑿雪爲玄宮的地陵
對後世地陵依山爲陵的建制影響極大
但由於霸陵沒有封土
史料記載又很少
後人很難知道其墓室的具體位置
霸陵的陵園名爲聖德園
園內建有供後人祭祀用的寢殿
便殿等禮制建築
漢書第二十七卷記載
漢成帝永始四年六月甲午
孝聞霸陵園東闕南方哉
可見霸陵四周當住有人牆
且四面門外有門闕
然而霸陵的地面建築
早已蕩然無存
考古學家至今尚未發現霸陵陵園的遺蹟
這也爲霸陵蒙上了一層神祕的面紗
霸陵開創一代先河
必然承載着與衆不同的內涵
漢書記載
當劉衡看到斷崖上鑿洞爲玄宮的墓穴時
感慨地說
用北山之石作爲棺果
把竹蘇棉絮充塞在石果的縫隙中
再用其粘合起來
這樣的陵墓難道還能
話音未落
中郎將張士之說
如果裏面有別人想要的東西
即使將整座山封固起來
也還是有縫的
如果裏面沒有人想要的東西
就算沒有石果
又有什麼可擔心的呢
劉衡對此說
頗以爲然
這次對話透露了霸陵選舉的兩個重要理由
它們互爲表裏
爲劉衡解決了一樁隱憂
這就是防盜
古代帝王陵墓
很少有沒被盜墓賊光顧過的
在盜墓者看來
地靈中匯聚了最具價值的奇珍異寶
盜墓賊須知弱物
盜墓活動也屢禁不止
劉衡認爲
巨大的人工封土
很容易成爲辨識地宮方位的標誌
而在大山中開鑿地宮
盜墓賊便難以找到地宮入口
除了防盜
霸陵選擇這樣的修建方式
還意在提倡活葬
劉衡之所以認同張世之
根本原因在於其觀點
與劉衡本人的簡樸理念相契合
劉衡曾說
霸陵的陪葬品只能是陶器
不能用金銀銅錫等奢侈物品做裝飾
霸陵不起封土
不要煩擾百姓
他甚至將節儉的理念寫入遺詔
囑咐後人例行搏葬
清淨公建
這樣的帝王實屬罕見
但這到底是殷切的愛民之心
還是虛假的政治作秀
霸陵中到底有沒有奇珍異寶
經述《鎖麟傳》記載
西晉末年
霸陵遭到大規模盜掘
盜墓賊多獲珍寶
如果這條史料屬實
劉衡的節儉形象將大大折扣
事實上
今天的學者們普遍認爲
霸陵中可能也陪葬有大量奢侈品
但並不是劉衡本人所安排的
是誰竟敢違背皇帝的意願
將貴重物品陪葬霸陵
這個問題必須問一問
劉衡的兒子漢靖帝劉起
是他將父親葬入霸陵的
劉起對父親的施政措施
是全面肯定的
他至少不會公然背棄先帝遺詔
由國葬改成後葬
但他爲了孝敬父親
可以在表面上遵照遺詔
而事實上實行後葬
此外還有一個重要人物
可能對霸陵的國葬產生重大影響
他就是劉衡的皇后
竇皇后陵在霸陵東南一千九百米處
平地其中
封土呈阜竇形
東西長一百三十七米
南北長一百四十三米
頂部東西三十米
南北三十五米
封土高度近二十米
史記《外戚釋迦》中記載
竇太后後孝景帝六歲崩
合葬霸陵
也就是說這位竇皇后
在文帝駕崩景帝即位之後
成爲竇太后
直到漢景帝駕崩六年後
才逝世
此時已是漢武帝時期
漢朝如日中天
國庫充盈
伯藏已非主流
況且漢武帝敬重祖母
他爲竇太后選擇的隨葬品
大多價值不菲
當然也都衝入了霸陵
霸陵陪葬水平究竟如何
目前還沒有定論
但無論如何
漢文帝劉衡親近弓箭之名
應是事實
那麼霸陵內部是什麼樣子呢
雖然在帝陵中
霸陵是第一個依山爲陵的
但當時已經有諸侯王的陵墓
採用了這種方式
最典型的就是梁孝王
劉武的陵墓
劉武是文帝劉衡之子
漢景帝劉起的胞弟
漢文帝前元二年
初立爲代王
後續爲懷陽王
公元前168年又籤爲梁王
建都孫陽
他的陵墓位於
荷蘭芒蕩山南外的寶安山
坐西面東
開鑿於距山頂20米處的山腰上
從墓道口至西迴廊西壁
全長96.45米
南北最寬處32.4米
總面積約612平方米
總容積約1367立方米
梁孝王墓由墓道、湧道、主室、迴廊
及十餘間側室、耳室、腳室
和排水系統組成
墓道呈東西向
由斜坡墓道和平底墓道組成
主室是整座墓葬的核心
東西長9.65米
南北寬4.7米
高3米
四壁垂直
表面光平
主室底部爲
東西長5.45米
南北寬3.65米
深0.4米的凹坑
坑底平坦
凹坑的東壁
主室的南北兩側各開三個耳室
北側的三個耳室
皆爲邊長2.3米的正方形
爲儲藏室和刨除室
梁孝王墓工程浩大
在尚未發明火藥的西漢時期
人工開鑿的難度可想而知
霸陵的結構究竟是否與梁孝王墓類似
除非找到霸陵的地宮
否則無從知曉
然而最新的考古成果令人大吃一驚
整個鳳凰嘴山體中
沒有發現任何人爲的空洞
也就是說霸陵地宮
霸陵很可能並不在鳳凰嘴之中
難道兩千多年來
關於霸陵的一切記載與傳說都是假的?
實際上一直以來就有人懷疑鳳凰嘴不是霸陵
因爲鳳凰嘴距離渡凰後陵太遠
漢惠帝安陵和張皇后陵相距僅二百六十米
高祖劉邦常陵和呂后陵更近
只有二百四十米
而渡皇后陵與鳳凰嘴居然相距兩千四百米
這太過於蹊蹺
此外鳳凰嘴及其周圍並無任何人工修築的跡象
既然霸陵擁有明遠
地表怎麼可能了無遺痕?
霸陵的真實位置顯然有待商榷
或許答案還要在渡皇后陵中尋找
按照漢朝的地陵藏據
地陵與後陵應相距不遠
而考古學家在渡皇后陵以西也發現了大量叢藏坑
真正的霸陵應當在距離後陵不遠的地方
最新的考古發現爲徹底解答這個千古謎團提供了線索
在鳳凰嘴東面有一片地勢高長的原地
考古學家初步判斷這裏埋藏着規模巨大的古代陵墓
很可能就是真正的霸陵所在
果真如此霸陵就不是依山爲陵
而是與其他西漢地陵一樣
在平地上挖墓穴
不過霸陵不起封土不做標誌
也的確展現了不險山不漏水的低調作風
與其他地陵迥然不同
果真如此霸陵又是怎樣迷失在歷史中的呢?
霸陵以山爲陵的說法
最早建於應紹爲漢書《文帝記》所作的著
著中記載霸陵因山爲藏不負其分
但應紹生活的時代晚於漢文帝三百餘年
司馬遷的史記據漢文帝不過幾十年
並未明確說霸陵是因山爲陵
如果霸陵真的是開山造雪
司馬遷沒有理由對這一反常事件隻字不提
也許是爲了凸顯漢文帝功行節儉的形象
也許是因爲漢文帝與大臣張士芝之間
關於山陵險故的談話
從東漢時期開始
霸陵逐漸被人們認定成了一座以山爲陵的地陵
而鳳凰嘴位於霸陵附近
山勢險峻氣勢不凡
被人們想當然的誤認作霸陵
無論鳳凰嘴是不是真正的霸陵
劉衡本人主動限制自己的陵墓規格
這一點應當是確信無疑的
這位明智的帝王沒有陷入權力與金錢的漩渦
一生以孝治國克勤克儉
終於將西漢從屢世亂政的深淵邊緣拉回正軌
開創了中國第一個盛世文景之治
然而盛世之下卻暗流湧動
文帝時期各地諸侯王建成偉大不掉之勢
公元前177年文帝繼位後
第三年吉北王劉興居叛亂
雖然文帝派兵鎮壓
叛軍即刻瓦解
但僅過三年
淮南王劉衡又舉起了叛棄
幸而尚未行動即被朝廷發掘
文帝派人傳劉衡入京
罷去封號
發配蜀軍
兩起叛亂雖被平息
但一些有識之士認識到
必須從根本上解決問題
嘉儀是文帝時期著名的政論家
此人21歲時就被劉衡召入中央政府
成爲當時最年輕的博士
也就是爲皇帝提供諮詢的人士
嘉儀28歲時向劉衡上治安冊
提出同姓諸侯王
並不比漢出的異姓諸侯王可靠
應當分割、削弱他們的勢力
然而當時的中央政府還不夠強大
對於環似在冊的諸侯王
劉衡更多是採取綏靖政策
除非反叛否則不予干預
諸侯王與皇帝的矛盾
無法得到根本的解決
隨着劉衡年事日高
這個難題只能留給他的繼任者了
公元前157年
劉衡駕崩
視號孝文
隨後被葬入霸凌
劉衡的皇帝生涯
無疑是空前成功的
作爲一名仁子
他對母親的孝心也令人動容
這位經歷過人生離合的大漢天子
從遙遠的帶地走來
在歷史的舞臺上
書寫了輝煌耀目的篇章
他獨特的人生經歷
使他明瞭人生的無常與悲歡
這令他的心靈
幾乎無限貼近他的萬千子民
和他所熱愛的大漢江山
兩千年來
漢文帝劉衡悄無聲息地
躺在白鹿園的某個地方
默默守望着他的子民
一日一年
生生不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