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勳·擁抱梵谷】08-3 人道主義的關懷——新印象主義 #梵高

无名自习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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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如果講風景畫,我們覺得一定是一個很漂亮的地方,譬如說有山有水有瀑布,我們才叫風景畫。我們大概不會跑到一個什麽工業園區,然後面對著工廠去畫畫。
可是很顯然我們看了1887年梵谷(梵高)有一些作品畫的很明顯就是工廠。梵谷(梵高)在他的藝術事業上,其實本質上一直是人道主義的關懷。
——蔣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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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谷(梵高)在1887年的有一些作品
經過專家學者的解讀
使我們產生了很不同的印象
因爲這些畫我們看到是風景畫
西方的風景畫我們叫landscape
就是我們背了一個畫架
跑出去寫生
面對一個戶外的風景畫畫
那麼這種我們都叫風景畫
可是不知道大家有沒有印象
就是我們如果講風景畫
我們覺得一定是一個很漂亮的地方
譬如說有山有水有瀑布
我們才叫風景畫
就是如果我們今天跟朋友約了說哎
我們去寫生好不好
我想大家可能會約到
譬如說淡水的碼頭
或者是觀音山的落日 就說
我們一定會找風景好的風景區去畫畫
我們大概不會跑到一個什麼
工業園區
然後面對著工廠去畫畫
因爲我們覺得
工廠不是一個很美的一個風景
可是很顯然
我們看了1887年梵谷(梵高)有一些作品
畫的很明顯就是工廠
因爲在畫的地平線上
你看到畫面上最重要的主題
就是一根一根巨大的煙囪裏面冒著黑煙
好 我們知道今天的工業
譬如說我們到工業園區
到科學園區
我們不是很容易看到
這種冒著黑煙的工廠
因爲我想現在工業的形態也不太一樣
或者環保的觀念
也不太讓這個煙囪冒著黑煙
可是梵谷(梵高)的時代是19世紀末
1887年他在巴黎
那個時候
巴黎的工業是一個初期的工業
所以基本上都是燃燒著煤煙的工廠
那梵谷(梵高)爲什麼會去
面對著空氣污濁的工廠去畫畫
滿天空都是煤屑
爲什麼會去畫這些建築物
看起來一點都不好看的工廠
我們看到有一位學者專家
後來寫了很重要的論文分析這件事情
就是梵谷(梵高)
基本上曾經在礦工的礦區待過
他非常同情工人
他覺得當時的工人
每天工作到14個小時
16個小時
是非常不人道的事情
而且工人在發生礦災的時候
有災變的時候
沒有得到任何的保障
而這些工人本身
在他們生病或者死去的時候
沒有任何的福利
對他們的家庭沒有任何的保險
所以因此
其實梵谷(梵高)在某一個部分
一直是社會主義的信仰者
就是他相信
社會的財富是大家應該共享的
就是我們用我們今天專業的術語來講
就是有勞動者有資本家
那資本家是擁有錢的人
他們蓋一個工廠
然後找來很多的工人來做工
可是梵谷(梵高)會覺得
當時的錢都被這些老闆賺去了
工人都沒有賺到
那工人工作14小時16小時這麼辛苦
可他賺的錢比老闆少太多太多
所以基本上他就開始
以工廠爲主題畫到一個問題
就是這位學者特別指出
梵谷(梵高)的風景畫前面的空地
代表當時荒廢的農業土地
農民本來可以在田裏面種菜
種稻谷種麥子
來作爲他們的生活
可是因爲資本家來了
資本家開始用錢把農民的土地買走了
土地不再耕作了
因爲他們就在土地上蓋廠房
好 我的意思是說
我們知道
都市邊緣的土地本來是農地
譬如說我記憶當中
我大概青少年的時候
臺北的東區全部是農田
可是現在這個地方變成最貴的土地
所以如果有大工廠
科技公司要在那邊去設廠
他當年等於從農民的手中
把這個土地買來
買來時候可能很便宜
可是一下就翻了好幾倍
我們現在聽到信義計劃區的土地價格
我們覺得簡直像天價
可是我想我在大學的時候
我都記得那邊的土地並不貴
甚至是等於臺北的邊緣地區
我用這個來解釋
這位學者指出
梵谷(梵高)在1887年畫的這個工廠的主題
其實有很深的寓意
就是他很擔心
他擔心這個工業像一個怪獸
來勢洶洶
將要吞沒所有的農業土地
然後他也覺得這些農民將要怎麼辦
他們的土地全部被買走
然後他們就要變成了工業人口
他們變成工人
然後他們家裏面本來還有土地
現在沒有土地了
等於是簽了一個賣身契
賣給這些工廠
然後他們就變成工廠的一員
可工廠裏面又沒有很好
勞資雙方的福利制度
所以這工人就不斷的被剝削
好
當然我現在談的是19世紀末
歐洲工業初期時候發生的社會現象
那麼當然是因爲經過梵谷(梵高)
這些藝術家不斷的表現這樣的議題
而引發了大家對工人的同情
對農民的同情
最後
今天我們知道歐洲的這些先進的國家
英國法國德國
他們都有非常好的福利制度
甚至有非常完善的保護所有農民
工人的社會福利制度
包括失業保險金
包括這個勞資雙方里面
怎麼樣子能夠去分享這個利潤呢
包括保險制度
都做的非常完善
可是也因此
我們會對100多年前
像梵谷(梵高)這一類的藝術家有很多的尊敬
因爲他們透過了藝術
呼喚起大家對人的同情
所以有時候我們覺得
畫畫好像無關緊要
反正就畫一張畫
可是有時候
一張畫可以呼喚起所有的人
對人的不忍
我們其實都有那個不忍人之心
我們看到一個人受苦
看到一個人過度勞動
看到一個人
生活沒有保障
我們都會同情
可是這個同情需要經過文學或藝術
把它呼喚起來
所以我們知道梵谷(梵高)如此
再晚一點
1900年到了蒙馬特的畢加索也是如此
畢加索我想大家都聽過
他在1900-1904年有一個時期叫藍色時期
他專門畫蒙馬特街頭的流浪漢
畫這些賣藝的人
無家可歸的人
他覺得這些人住在蒙馬特非常的可憐
就生活完全沒有保障
那麼這裏面都在表示說
巴黎雖然是一個繁華大都市
可是繁華都市的背後
其實有一些生活的非常困窘的人
那今天
我們說臺北也是一個繁華大都市
可是我們能夠看到這個都市的邊緣
可能有一些遊民
可能有一些人生活是沒有保障的
那這些失業的人口將要何去何從
並不是每個人
都可以開著3000CC的大轎車滿街跑
那麼這個時候如果菜價很貴
房價很貴
那這些人基本的溫飽都沒有得到保障
應該怎麼辦呢
我想我從這個角度切入
希望大家瞭解
梵谷(梵高)在他的藝術事業上
其實本質上一直是人道主義的關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