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送,還是活化?》之一:啤酒的百年滋味|產業活保存遇到什麼難題?(我們的島 第1246集 2024-03-11)

如果說啤酒釀造
是酵母對穀物所施加的魔法
那麼建國啤酒廠
就是這個魔法在臺灣的起源地
這個廠區現在留有
四十九株啤酒酵母菌
有五株是日本時代高砂麥酒時期
在使用的
一百多年來
麥芽 蓬萊米和啤酒花
在這裡發酵
替城市留下不可抹滅的味道
我小時候就是經過這邊
外面都會聞到它在煮麥汁的味道
我相信很多人經過都會有這個印象
在民間團體和員工多年爭取下
2018年 臺灣菸酒公司和北市府宣佈
要將這裡規劃為啤酒文化園區
居民等了六年 卻在去年撤案
胎兒已經形成了
在腹部裡面 怎麼還沒生出來
怎麼突然變調了
行政院主導
計畫將建國啤酒廠歷史核心區域
變更為學校用地
交給北科大使用
還我啤酒文化園區
未來產業活保存之路
該如何繼續
有一句著名的廣告臺詞
有青 纔敢大聲
形容剛出廠的啤酒最新鮮
你們可以看這邊的
他們有那個出廠的日期
今天你們喝到的都是今天做的
啤酒花的苦味都有出來
你喝的那一剎那 會瞬間衝上腦門
就會比較喜歡喝強烈的酒
配上一些鹹點
可是這個酒讓我很驚訝的是
它是很清爽的
啤酒是都市生活的一部分
但很多人不知道
臺灣歷史最久的啤酒廠
就在臺北的市中心
日治時期的臺北城
重要的產業沿著鐵道發展
從萬華的製糖廠
建國啤酒廠
松山菸廠
到南港瓶蓋工廠
形成產業文化的廊帶
因為我把它串聯起來
我想很少有個都市
這些東西都還這麼歷歷在目
最珍貴的是說
鬆菸已經不生產菸了
華山的水果酒也不生產了
糖廍的糖也不生產了
瓶蓋工廠的瓶蓋也不生產了
唯一還在生產的就是啤酒
建國啤酒
想知道建國啤酒廠的歷史
找老員工帶路就對了
這個是高砂麥酒株式會社
建廠的時候
西元1919年的時候 也就是民國8年
它的主要的一個部分
就是我們的紅樓跟綠樓
其實紅樓跟綠樓 都是紅樓
只是那個時候有一陣子
可能為了防空的一個關係
所以有把它稍微漆了一下綠色
所以後來我們就把它
跟紅樓去做一個區分
所以叫做綠樓
但是通通都是跟我們現在總統府
是同一塊(批)的磚
我們隨著老員工進入迷宮般的廠區
隨著工廠擴建
紅樓 綠樓 被後期的廠房包圍
但走上頂樓
仍可以感受到百年前的歷史風格
這裡就是紅樓的頂樓
以前這個紅樓應該可以說是
臺北的101
在1919年那個時候
其實臺北的建築物沒有這麼高的
它的形狀都是水磨石 再紅磚
這邊就可以看到
幾乎那個時候的廠區全部
你可以看它這個牆壁都很厚
所以那個時候 921大地震
都沒有問題 331大地震
我們已經將近十五年以上
沒有帶人上來過了
這整個我們巴洛克式的建築
呈現在這最美
民國初年的時候
建廠初年 附近都稻田
北臺灣一年兩穫
看得到稻浪垂垂 農民收割
比米勒的拾穗還漂亮
而且看到夕陽西下 拿了一杯酒
多美的境界
酒廠每一棟大樓
代表製酒不同階段的製程
糖化大樓內 有來自德國
全世界僅存十座的銅製糖化釜
大麥和米粉碎之後
以管線送入釜中
米麥在不同的糖化釜經過攪拌
高溫加熱後
抽到過濾鍋過濾殘渣
剩下的麥汁再抽到煮沸釜煮沸
這套設備一直使用到2000年
這一套的設備
其實它本身就是一個藝術品
它有高高的天鵝頸
在國外來講
其實它就是一個藝術品
老員工回想當年
糖化大樓熱氣沸騰
但發酵大樓卻很冰冷
在酒廠工作時
就像是在大型的三溫暖
這邊就是一年四季
男士穿一件短褲不會感冒
所以我們這個廠一年四季
神經病的一堆
夏天穿棉襖 冬天穿短褲
(要看他在哪裡工作)
對 沒錯
啤酒釀造的關鍵在酵母
建國啤酒廠是臺灣酒廠中
少數自己保存並培養酵母的酒廠
廠內保存四十九株酵母
其中五株源自日治時期
從日治時代高砂麥酒株式會社
一直保留到現在的
這種算是底面(層)酵母
它的發酵溫度是10℃
10℃的話 就是它培養的溫度
所以它就會繁殖
繁殖它就會老化
所以我們這菌株如果不用的話
我們就給它(放)在3℃
讓它休眠
品管人員每三個月
把這些酵母喚醒 更新
這個動作一百多年來持續至今
酒廠如果要復刻舊酒
或是研發新口味
這些備用的酵母可以隨時上陣
不過這些酵母在工作前
還要經過培養
吳樹榮在退休前
就負責酵母擴培的工作
這是培養酵母的設備
從我們試管的那個酵母
一個白金的勾起來以後
擴培到五十公石
到這邊五十公石 然後再給發酵
我管理這些沒血沒眼淚的人
但是這個地方也是廠的心臟
釀造啤酒的心臟
培養好的酵母加入麥汁
就進入發酵程序
在左手邊這邊都是
一千公石的開放式發酵槽
這邊總共有六個發酵
一千公石的發酵槽
它的量其實都可以當游泳池
一千公石是很大的
只是後來 從八十幾年都沒用之後
這一個槽就一千公石
這邊就剛好是六個槽
其實它是可以看到
每一天你啤酒的一個發酵過程
很可惜 後來都沒用
老員工們退休後
還是常回到廠內看看
翁大姊過去在包裝場工作
但原本的大型裝酒機
已經報廢 擺在戶外
這部機器就是我退休前的時候
最後一部的機器 我操作的
瓶子是從這邊進來
往這邊輸送帶送進去
這樣一轉圈 一共是一百瓶
一分鐘是走五百瓶
(在建國啤酒廠總共工作多少年)
工作四十三年
(四十三年) 對
(對這邊滿有感情的)
對 所以今天回來的時候好回味
剛剛我就跟我們同事講
真的 往事只能回味
回想建啤的過去
90年代是酒廠的極盛時期
當時的年產量達到1206萬打
員工有八百多位
1998年 公賣局卻計畫將建啤關廠
所以我們那個時候是發起了
這樣子的一個抗爭活動
主要是覺得說這個廠
它的存在價值
不管是在文化歷史 不管是在生產
而且還有最重要的一個部分
是經驗傳承
我們都覺得應該要把它留下來
建國酒廠比較不一樣
因為它在被關注到
保存議題的那個時間點
其實就是它生產量最大的那個時間
這個意思是說 它裡頭的工人
其實是非常多的人數
當初會持續的生產到今天為止
其實跟這些工人
和文化資產保存的倡議者合作
是有直接相關
工會串聯文化資產保存人士
與民間團體
經過多年的陳情 抗議和協商
直到2000年
建國啤酒廠的紅樓 綠樓
和木造建築羣等 被指定為古蹟
連帶生產線也要做活保存
2000年底 建啤恢復生產
產業活保存似乎燃起了希望
為了讓更多人瞭解建啤的歷史
員工整理起日治時期以來的老照片
每張照片都訴說著
臺灣啤酒的釀造史
這個共業座也是高砂麥酒株式會社
就在那個時候的漢中街52號
那個地方他們在那邊舉辦
一方面推廣生啤酒
一方面在那邊招待一些他的經銷商
也用了他的生啤酒桶
去搭建他整個的牌樓
那個時候的公賣局
每一個單位通通都會有託兒所
還有幼稚園
包裝(場)女同事又特別多
所以他們在休息的時候
都會跑來這邊先餵個奶
再過去上班
紅樓一樓的製冰廠
在員工們精心改造下
成為小型的展覽室
員工將過往釀酒所需的各種儀器
甚至自己製作的工具
都展示在這裡
這是測黏度的
因為有糖的東西 它就有黏度
所以我們要測它的黏度
如果酒熟成了以後
那些泡沫它會消退
就浮在液麪
酒液上面的一些那個渣
所以這一根就是撈上面的渣
所以酵母要回收的時候
就要用到這個板子
這個推板 才會把酵母給回收
(這些)老傢伙都是我們
開放式發酵槽的好夥伴
(你來的時候還有用到這個) 有
這些我們都用過
從極盛時期的一千多萬打
到現在一年不到十萬打
員工從七八百位
現在只剩下四十位
原本的生產線停止運作
未來還可能要面臨
被割讓出去的窘境
讓當年拚全力爭取保留的老員工們
不勝唏噓
這些像滅菌箱 恆溫箱
它都已經被報廢了
可是我們把它留下來
把它留下來是希望能夠未來有機會
這邊當做一個我們的臺啤博物館
可以展示給大家看
(幫)臺灣菸酒(公司)守護資產
結果他們雙手奉上給別人
所以覺得是很莫名其妙在這裡
這個臺灣最老的啤酒廠 活化保存
究竟面臨什麼樣的挑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