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穿越到 1348 歐洲：臭氣瀰漫、病菌橫行的土地，現代人根本活不過 3 天

1348年一名名叫理查德拉克的男子 踩碎自家花糞池腐朽的木板掉了下去 最終溺在數英尺深的人類排泄物之中 池子裏不只有他自己的糞便 還有鄰居積攢了數年的污物 這件事真正令人毛骨悚然的點在於 當時沒人覺得此事反常 因爲這確實稀鬆平常 這就是中世紀英格蘭普通人的日常 倘若你生活在1348年 你踏入的就是這樣一個世界 文明與露天污水之間僅隔幾塊木板 約八成民衆終生從事 繁重辛苦的農耕勞作 微生物病菌的概念還要再過五個世紀纔會出現 而當時醫學界對於數百萬人大規模死亡最成熟的解釋 竟是行星運行位置錯亂所致 你根本無法在這樣的環境下存活 接下來幾分鐘 我會完整告訴你緣由 先從你最先感受到的東西說起 最先撲面而來的是刺鼻惡臭 1348年的倫敦約有7萬至8萬人 全部擠在一平方英里左右的城牆內 人口密度高到離譜 惡劣程度堪比如今的曼哈頓 當然曼哈頓擁有完善的集排水、垃圾清理系統 下水道也不會直接排入居民的飲用水河 可倫敦一無所有 但倫敦有弗裏特河 河流緊貼城牆西側流淌 同時身兼航道、飲用水源、露天排污渠三重用途 屠宰場直接往河裏傾倒動物鮮血、骨頭、獸皮與內臟 製革廠排放化工廢液，兩岸廁所的污物也全部排入河中 河道下游淤塞滿污穢，因此得名弗利特污渠 但在1348年，它名義上依舊是一條河 早在瘟疫到來的60年前 這條河散發的惡臭就已經讓人難以忍受 加爾莫羅會修道院院長，多名我會修士 還有索爾茲伯裏主教全都聯名遞交正式投訴請願書 連主教都專門寫信控訴河水惡臭 足以想見這條河的污染有多嚴重 1343年官方給出的解決辦法是 勒令屠夫把屠宰廢料統一倒進弗利特河 避免動物殘骸堆積街頭 一位歷史學家冷靜評價，此舉治標不治本 而這還是黑死病爆發前的環境底線 1349年愛德華三世親自致信倫敦市長 抱怨街道上遍佈 這裏僅稍作轉述，惡臭難聞的人類糞便 城市空氣遭到污染，途經之人都深受其害 疫病流行時期更是兇險萬分 英格蘭國王不得不親自下令首都市長 清理街道上的排泄物 這就是當時的常態 每天清晨，許多城鎮的街道上都有豬四處遊蕩 絕非你想像中粉嫩肥美的家豬 中世紀家豬體型更小，外形接近野豬 長有獠牙，毛髮粗硬，性情也十分兇悍 他們跑回菜園，襲擊路人，刨開墓地啃食屍體 甚至有記載咬死孩童 聖安東尼醫院修士擁有王室特許特權 他們飼養的豬可以佩戴小鈴鐺，在街上閒逛 至少能讓行人提前察覺 提防從巷子裡衝出來的獠牙野豬 埃克賽特城內有一條溪流 官方名稱直譯便是糞溪 這不是民間俗稱 印在官方指路地圖上的正式名字 現在帶你走進中世紀民居內部 先看廁所 如果你有幸住在城堡裡 廁所名為衣櫥間 是一處靠石托架突出城牆的小石屋 地面開孔 污物直接墜入護城河 或是下方深處的化糞池 衣櫥間字面意思就是衣櫃 人們特意把衣物存放在廁所旁 因為下方堆積排泄物散發的氨氣 被認為能驅趕蝨子與跳蚤 整套體面衣裳 就刻意懸掛在排污通道正上方 1204年法國蓋亞爾城堡圍城戰時 敵軍士兵順着廁所排污通道 爬上城牆攻入堡壘 這件事足以說明排污口尺寸之大 以及中世紀軍隊攻城的決心 平民夜裏使用便壺 清晨再倒進化糞池 中世紀歐洲大部分地區有環衛法令規定 將裝滿的便壺從窗戶潑到街上前 必須大喊三聲 樓下小心 這是白紙黑字的法律條文 三聲示警喊完剩下的交給重力 化糞池若內壁砌石，需距離鄰居地界至少兩英尺半 無石砌內壁則要隔三英尺半 污水滲漏侵入鄰居土地與水井是常態 1347年有一樁訴訟 兩名男子私挖暗道將自家污物排進鄰居地窖 直到地窖被污物灌滿才敗露 關於中世紀衛生 絕大多數人都存在巨大誤解 大衆印象裏中世紀人常年不洗澡滿身污垢這基本是謠言 說基本是因爲真實情況 比刻板印象更耐人尋味，也更加悲涼 很多中世紀人每日都會清潔身體 無論貴賤，每日晨起洗手洗臉是標配 禮儀手冊要求人們保持指甲潔淨 不要徒手觸碰耳鼻，共用杯子飲水前擦淨嘴脣 十字軍東徵歸來 肥皂從中東傳入歐洲，屬於奢侈品 平民則用動物脂肪與草木灰自製皁塊 亞麻內衣承擔了主要清潔作用 吸附汗液污垢，富人每日更換 歷史學家伊恩·莫蒂默指出 除了清水肥皂，古人還有多種去污方式 公共浴場遍佈各地，最早源自中東 泰晤士河南岸的南華克擁有18處熱水浴場 維也納29處，紐倫堡14處 被譽為歐洲最潔淨的城市之一 就連小鎮也常開設浴場，與麵包房共用烤爐熱源 十二世紀學者亞歷山大內卡姆記載 街上會有叫賣者吆喝，告知民眾浴場熱水已備好 大量中世紀插畫描繪人們坐在寬大沐浴桶中 桶上架木板充當餐桌，邊泡澡邊用餐社交 十四世紀意大利醫師麥諾德米內裏記錄了 57種不同的沐浴方式 此人對沐浴頗有一番獨到見解 部分浴場，尤其是南華克知名浴場，同時兼作妓院 在此從業的妓女被稱作溫徹斯特兒 原因是這些浴場由溫徹斯特主教權監管 15世紀一份文書列出39條經營管控條例 教會一邊管控民眾精神修行 一邊以同等繁瑣的文書流程監管本地妓院衛生 官僚事務一視同仁 修士群體對沐浴的態度則更為矛盾 多數教會規定完整沐浴一年僅限兩到三次 避免滋生虛榮放縱肉體之罪沾於肉體享樂 聖本篤會規寫明 身體健康者應少沐浴年輕人尤甚 阿西西的聖方濟各更進一步認為滿身污垢是虔誠的惡臭勳章 但各地修道院依舊設有浴場 克里尼修道院的浴場配有12個浴桶 45間廁所隔間 坎特伯雷基督教堂修道院早在1150年就鋪設管道 將沉澱池淨水引至廚房洗衣房療養室 教會一面忌憚沐浴一面有專業修建及排水設施 地中海對岸的伊斯蘭文明則完全是另一番光景 十世紀伊斯蘭統治下的科爾多瓦人口超50萬 街道照明自來水齊備 公共浴場多達300座 彼時倫敦僅1萬居民 泰晤士河同時充當水源與公廁 聖訓明確潔淨是信仰的一半 穆斯林每日禮拜前五次淨身 阿拉伯醫師在醫學典籍中專門分章節講解衛生 製造香體潔牙配方 阿拉伯學者記載，前往聖地的十字軍 完全無視個人清潔 貴族騎士甚至吹噓，一年洗澡不超過四次 所以，中世紀歐洲人並非大衆印象裏從不洗漱的野蠻人 但和同期伊斯蘭文明相比，衛生水平差距巨大 這段歷史令人唏噓，而非獵奇的核心在於 他們真的盡力改善環境 他們在意潔淨，主動追求乾淨 還配套修建各類設施 可一切努力都徒勞無功 因爲他們缺少最關鍵的一樣東西 本可以拯救所有人的認知 他們完全不清楚疾病真正的源頭 1348年，世人對疫病的解釋分爲三套體系 且全部錯誤 第一套是源自古希臘的體液學說 認爲人體包含四種體液 血液、黏液、黃膽汁、黑膽汁 體液平衡即爲健康 失衡則會患病 治療手段就是恢復平衡 放血、催瀉、催吐 第二套是瘴氣理論 認爲腐爛物沼澤污穢環境 散發的污濁毒氣會誘發疾病 這就能解釋人們爲何手持花束抵在鼻前 在家焚燒草藥燻屋 脖子佩戴草藥香料製成的香丸 地面鋪滿燈芯草與羅勒 洋甘菊薰衣草薄荷迷迭香等芳香草本 只爲掩蓋惡臭 這不算純粹迷信 自有一套粗淺邏輯 腐爛之物氣味難聞 病人身上氣味難聞 臭氣濃重的地方病患更多 基於當時能觀察到的現象 人們得出濁氣治病的結論 儘管完全偏離真相 第三套解釋最簡單也最令人絕望 上帝動怒了世人犯下罪孽 瘟疫便是懲罰 1348年10月法國國王腓力六世委託巴黎大學醫學院 全歐洲最頂尖的醫學機構 出具瘟疫成因官方報告 歐洲49位頂尖醫者共同研討 得出結論 1345年3月20日 土星木星火星在水瓶座三星合相 污染大氣 他們援引亞里士多德理論，稱木星溼熱屬性 與火星疊加，致使空氣腐壞變質 這份報告成爲全歐洲流傳最廣 最具權威的瘟疫醫學解讀 人人奉爲圭臬 49位專家判定高危人群包括體液淤積失衡者 作息紊亂運動縱慾沐浴過度之人 終日焦慮者面色紅潤肥胖之人 若是你身材肥胖，又多愁善感 巴黎大學幾乎判定你必死無疑 治療手段完全貼合這套錯誤認知 放血是幾乎所有病症的首選療法 醫生劃開血管，放出血液 瘟疫產生的淋巴結腫塊 會被切開，或是用烙鐵灼燒 一種流行療法名爲雞療法 取活雞的尾部 直接貼在腫大的淋巴腫塊上，吸出毒素 萬靈膏自古被視作萬能解毒劑 配方多達八十種原料 包含墨藥、肉桂、鴉片製劑 自古被奉爲萬能解毒藥 還有四賊醋 號稱能夠治病 最後一種辦法就是祈禱 所有辦法全都無效 居伊德·肖利亞克是教皇克雷芒六世的私人醫師 歐洲頂尖外科大師 他寫下一段無比沉痛的文字 醫者滿心無力與羞愧 懼怕感染不敢探視病患 即便上門也束手無策什麼都做不了 肖利亞克本人也染上瘟疫持續高燒 腹股溝長出腫塊卻奇蹟般活了下來 他建議教皇在房間持續生火 此舉無意間驅趕了跳蚤 另一位醫師雷蒙·沙蘭德維維亞斯 清楚放血對瘟疫毫無作用 卻依舊照常開具放血處方 坦言，專門把 這套療法 開給自己厭惡的教廷官員 這大概是醫生史上最坦誠的自白 而標誌性的鳥嘴瘟疫醫生防護服 塞滿乾花草藥的鳥嘴面罩 在1348年還不存在 法國醫師夏爾德洛姆 直到1619年才發明這套裝備 知名鳥嘴醫生版畫則出自1656年 如今僅存兩件實物面罩 均出土於17世紀德國 如果你腦海裡浮現出 帶著鳥嘴面具的詭異醫者守在病牀旁 那比1348年晚了整整300年 當年的醫生只會帶著刀具和活雞上門 當時的醫療手段荒唐至極 怎麼強調都不為過 但我們還沒講到他們的飲食飲水 這部分同樣觸目驚心 城市主要供水源自1236年獲批修建的大輸水渠 一套鉛管與木管輸水系統 從泰伯恩泉延伸三四英里 直達奇普塞德蓄水池 十四世紀中葉,全城共有十二套輸水渠 設有取水龍頭,工人挑水上門送水,收取費用 這套供水設施在當時堪稱宏偉,問題在於 輸送淨水的河流溪流,同時接納化糞池、廁所 屠宰場、製革廠的排污,淨水與污水完全沒有分隔 你飲用的水源,就在自家廁所下游 網傳中世紀人只喝啤酒不喝水只因水源污濁是誤區 歷史學家吉姆·謝瓦利耶與中世紀學者蒂姆 奧尼爾都蒐集大量史料證明古人日常飲水 《養生手冊》也推薦飲用清涼泉水 歐洲九成人口居住鄉村，易得潔淨溪流 麥芽酒確實普及，但主要作為勞工補充熱量的飲品 而非飲用水替代品 中世紀麥芽酒酒精度僅1%，現代啤酒約5% 人們不可能靠喝酒規避污水，本質還是直接飲用生水 另一個謠言，古人用香料掩蓋腐肉臭味 同樣不是能負擔異域香料的富人 完全買得起新鮮肉食，而買不起鮮肉的底層百姓 根本無力購置昂貴香料，法律嚴懲售賣變質肉食的商販 違規者會被戴上枷鎖示眾 但食品安全另有致命隱患 麥角中毒又稱聖安東尼之火 致病源是寄生黑麥的麥角菌 陰冷潮濕冬季 後極易滋生 食用污染黑麥麵包會引發抽搐 幻覺、四肢壞疽甚至死亡 黑麥是中世紀歐洲主食 也就是說，每天吃麵包都等於賭命 有意思的是，牙齒健康反倒超出預期 考古遺骸顯示，僅兩成中世紀人有蛀牙 20世紀初人群蛀牙率高達9成 根源在於古人飲食幾乎不含蔗糖 人們用粗麻布、針樹枝、鼠尾草、迷迭香、胡椒 研製成草本牙粉潔牙 居伊德-肖利亞克還建議，刮除牙結石時 使用防腐漱口水 威爾士的傑拉德記載 威爾士農民會把牙齒打磨得像象牙一樣光亮 更大的牙齒問題來自磨損 靠石磨研磨，麪粉混有石粉 終生食用會慢慢磨掉牙釉質 牙齒或許 不容易蛀 但整套中世紀牙科療法 只會讓你寧願滿口爛牙 一旦牙疼發作 只能找理髮師外科醫師處理 手持鉗子，無麻醉 當時認爲 蛀牙是牙蟲作祟 治療方式是點燃蠟燭，湊近牙齒 燻出蟲體 就在這個遍佈化糞池污水河流糞溪遺物懸掛排污通道 黑麥麪包暗藏壞疽毒素的世界黑死病降臨了 如今研究證實，瘟疫起源於中亞 2022年自然期刊一項研究追溯源頭 位於今吉爾吉斯斯坦伊塞克湖附近的卡拉吉加奇 當地1338、1339年敘利亞文墓碑刻有瘟疫記錄 DNA檢測確認屬於鼠疫桿菌原始菌株 這種細菌後來奪走數千萬人的生命 瘟疫沿商路從中亞 傳至克里米亞 1346年 金帳汗國賈尼別汗圍攻熱那亞貿易港口卡法 瘟疫重創蒙古圍城軍隊 編年史家加布裏埃萊德穆西斯記載 蒙古人用投石機將染疫屍體拋入城內 現代學界對此說法尚存爭議 但可以確定 熱那亞商人乘船逃離卡法 攜帶瘟疫一同出走 十二艘商船1347年10月停靠西西里墨西拿港 船上大部分水手已經死亡 倖存船員身上佈滿黑色腫塊 淋巴腫塊滲血流膿 城市立刻驅逐船隻 但爲時已晚 瘟疫已經登陸 1348年1月 熱那亞、威尼斯、馬賽淪陷 3月蔓延至佛羅倫薩 6月抵達巴黎、波爾多 6月下旬 瘟疫橫渡英吉利海峽 登陸多塞特郡梅爾科姆雷吉斯港 11月傳入倫敦傳播速度遠超軍隊 快過消息傳遞 佛羅倫薩作家薄伽丘記述 疫病通過日常接觸從病患傳給健康人 哪怕觸碰衣物物品也會感染 如同烈火引燃乾柴，兄弟拋棄手足 叔父捨棄侄子，姐妹遠離兄弟 父母丟下親生子女 有些人手持花束抵在鼻前 認為花香能抵禦空氣裡屍體與病患散發的惡臭 薄伽丘稱 稱 三至七月間，僅佛羅倫薩城內就有十萬人喪命 西耶納市民阿尼奧洛·迪·圖拉留下一段流傳七百年的文字 我親手埋葬了自己五個孩子 無人為逝者哭泣 人人都在等候死亡 人們挖掘巨大深坑 層層堆滿屍體，掩埋淺薄 野狗刨出屍骨，在街上啃食 數月之內，佛羅倫薩人口銳減5成至8成 威尼斯死亡超9萬人 法國小城吉弗裏的修士完整記錄喪葬數據 往年一年僅28至29場葬禮 1348年登記649例死亡 半數死於9月 現代學界測算 6年內歐洲總人口死亡3成至6成 歷史學家奧勒·本尼迪克特估算死亡約6成 八千萬總人口中五千萬人喪生 弗羅倫薩花五百年才恢復瘟疫前人口規模 阿維尼翁的克雷芒六世教皇 下令將整條羅訥河奉為聖河 屍體可直接拋入河中有教會認可 只因墓地全部填滿無處安葬死者 疫情最高峯 每日下葬400具遺體 一年之內至少6位紅衣主教病逝 佩魯賈大學首席醫師意大利頂尖學者 珍蒂萊達·弗利尼奧撰寫多篇瘟疫救治論著 其他醫師紛紛逃亡唯有他堅持接診 1348年6月18日染疫離世 愛德華三世的瓊公主 9月2日在波爾多病逝 當時她正趕赴婚禮 卡斯蒂利亞國王阿方索十一世 1350年3月 圍攻直布羅陀時染疫身亡 是唯一直接死於瘟疫的歐洲在位君主 意大利頂尖醫學學者之一撰寫了多篇瘟疫救治論著 其他醫師紛紛逃亡唯有他堅持接診病患 最終於1348年6月18日染疫離世 愛德華三世的女兒瓊公主 9月2日在波爾多病逝 當時她正奔赴自己的婚禮 卡斯蒂利亞國王阿方索十一世 是唯一直接死於瘟疫的歐洲在位君主 1350年3月圍攻直布羅陀期間染病身亡 縱使身居高位也沒能多活一日 絕望的自救舉措接踵而至 苦行編織派信徒穿行德意志 佛蘭德斯荷蘭波西米亞與丹麥 男子赤裸上身集體進行為期33天半的苦修 對應耶穌在世33年半的人生 他們用帶鐵鉤的皮鞭抽打自己的脊背 直至鮮血淋漓 每座城鎮僅停留一日 1349年10月20日 克雷芒六世教皇公開譴責該教派 下令將其解散 但民眾全然無視禁令 各地猶太人社區慘遭屠殺 他們被污衊為投毒污染水源的元兇 1349年2月斯特拉斯堡 2000名猶太人被活活燒死 彼時瘟疫甚至尚未蔓延至此 卻因一場還未到來的疫病慘遭屠戮 由此單日6000人遇害 巴塞爾有300-600人被焚燒致死 克雷芒六世先後在1348年7月 9月發布兩道教皇詔書為猶太人辯護 指出猶太人染疫死亡比例與基督徒完全相同 可這一番辯解毫無作用 整件事最諷刺最殘酷的一點在於瘟疫與隨之而來的恐慌 毀掉了中世紀人無意間對自身有益的習慣沐浴 黑死病過後的數百年間 一種觀念深入人心 溫水會張開皮膚毛孔 藏進世代新生人體 兼具社交功能的公共浴場 接連倒閉 1490年代 梅毒大流行 進一步加速了浴場消亡 1526年 哲學家伊拉斯莫感慨 低地國家25年前 風靡一時的公共浴場 已經徹底消失 1546年 亨利八世下令關閉南華克所有浴場 歷史學家凱瑟琳·阿申伯格考證 文藝復興與近代早期歐洲人的潔淨程度 明顯不如中世紀 也就是說對疫病的恐懼反而讓人們更容易染病 真正骯髒不堪的時代並非十四世紀 而是十七世紀 你根本活不到見證這一切 一三四八年，你的生存概率 和拋硬幣差不多，甚至更低 你會生活在一座如同露天茅廁般惡臭的城市 飲用混着鄰居排泄物的污水 吃下可能引發幻覺造成四肢壞疽的黑麥麪包 一名認定是體液紊亂致病的醫生會給你放血 若無效，他還會拿火機貼在你腫大的淋巴腫塊上拔毒 短短數月之內，你會眼睜睜看着 三分之二到三分之一的熟人相繼離世 可倘若你僥倖活下來，眼前的世界人口銳減 牛羊遊蕩在荒棄農田與腐爛莊稼之間，無人照料 萊斯特編年史家亨利·奈頓直白記錄 無數村落荒無人煙，屋舍空蕩 居民盡數死去 收割工人日薪漲到八便士管飯 割草工十二便士 勞動力大量消亡後，勞工身價暴漲 一三七七年，伊本赫勒敦 寫下這段歷史的沉重全貌 東西方文明都遭遇毀滅性瘟疫 諸國衰敗，人口銳減 吞噬文明諸多繁華 整個人類世界徹底改變 一三四八年之前與之後的世界面貌截然不同 大量勞工死亡 倖存者得以要求更高薪資 1351年愛德華三世頒布《勞工法令》 試圖凍結瘟疫前的薪酬標準法案迅速失效 農奴制就此逐步瓦解 威尼斯率先推行隔離檢疫制度 1377年杜布羅夫尼克出臺全球首部正式檢疫法規 要求入境者在近海小島強制隔離30天 維斯康蒂家族統治下 的米蘭手段極端 將整棟房屋封死，病患與健康人一同禁閉在內 手段殘酷害人卻收效顯著 米蘭死亡率僅15%，周邊城市半數人口殞命 公共衛生流行病學 以及政府有責任保護民眾免受疫病侵害的理念 全部起源於人類面對黑死病時絕望 往往殘酷的應對手段 但在1348年 這一切都還未發生 1348年 人們只有便壺 城堡廁所 滿是屠宰廢料的河流 一位認定你體液失衡的醫生 只能祈禱土星木星火星的合相自行消散 衣物懸掛在排泄物上方，用來驅跳蚤 這在當時竟算作講究衛生 單憑這一點，就能看清14世紀真實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