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馬皇陵兩千年 從奧古斯都陵墓到聖天使城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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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5 次觀看·2025年3月6日
公元前31年 取得決定性的亞剋星海戰的勝利後
年輕的吳大維成了羅馬共和國無可爭議的主人
三年後 這位料理完正敵的奧古斯都開始了對羅馬城的改造
發誓要把他接手的這座磚造的城市變成高貴的大理石治理
於是一大批神廟 劇場和浴池拔地而行
而這波建築中的重中之重
就是第一公民為自己和家族修建的奧古斯都陵墓
傳說奧古斯都在埃及瞻仰過亞歷山大大帝的陵墓後深感震撼
想要把自己的葬身之地修建得更加雄偉
甚至要在尺寸上超越名列世界七大奇蹟之一的摩索拉斯亡靈
最終 這座高42米直徑達到90米的龐然大物
微然聳立在了羅馬城最中心的戰神廣場北側
直到今天都是世上最大的亡靈之一
建築和亞歷山大陵墓一樣
被設計成了包含幾道同心圓的渾圓體型
外牆表面用長方形的石灰滑來裝飾
牆內複雜的構造使用堅固的混凝土建造
最高處的土丘上栽滿了長青樹
樹林中央矗立著頂端為奧古斯都融裝青銅雕像的大理石柱
相傳奧古斯都曾下令從各個行省都運來一筐泥土堆到土丘上
這樣它就可以安息在自己統治的整個帝國的土地上了
陵墓的拱形入口兩側曾豎立著一對粉紅色的花崗巖方尖碑
從入口有通道直達建築中心
那裏坐落著建有三個壁龕的房間
壁龕裏的黃金甕存放著皇室成員們的骨灰
作為陵墓的創始人和命名者
奧古斯都本人卻並不是第一個葬身其中的成員
在他於公元14年以77歲的高齡辭世之前
這座皇陵裏已經住進了包括他的侄子馬賽盧斯
摯友阿格裏帕、養子德魯蘇斯、姐姐小烏大維亞
以及孫的兼繼承人蓋烏斯凱薩和盧修斯凱薩等一大票親朋好友
而在他身後
他的妻子麗維亞以及後來的帝國統治者提比略、卡利古拉、克勞迪烏斯
都追隨著他的腳步長眠於此
直到將近一個世紀後
陵墓還迎來了最後一位皇帝
號稱人帝的涅爾瓦加盟
到了涅爾瓦領銜的五賢帝時代
龐大到古斯都陵墓也出現了空間緊張的問題
所以五賢帝裏的第三位哈德良皇帝上臺後
乾脆在距離陵墓一公裏左右的臺伯河對岸另起爐竈
修建起了以自己命名的新亡靈
哈德良陵墓
精力旺盛的哈德良在位期間幾乎走遍了帝國的每個行省
而且每到一處都會留下些屬於自己的建築痕跡
在不列顛
他興建了標誌著帝國北部國境線的哈德良長城
在埃及
他重建了亞歷山大神廟
在精神故鄉雅典
他建起了哈德良拱門
而在大本營羅馬
他更是一手打造出了已知最大的古羅馬神廟
維納斯和羅馬神廟
身為一名業餘建築大師
哈德良對自己的長眠之地沒理由不給予足夠的重視
哈德良陵墓在公元123年開工
歷時16年才宣告完成
那時候皇帝本人都已經駕崩一年了
建成的陵墓是當時羅馬城最高的建築
圓柱形的主體坐落在一個由大理石鑲嵌的正方形基座上
表面有各種各樣的裝飾
包括頂端的金色馬車和花園
陵墓前還有座同名的橋樑橫跨臺北河直通市中心
因為去世的比較及時
哈德良和妻子薩比娜以及養子盧修斯·埃裏烏斯這一家三口
作為第一波貴賓被安葬在了陵墓最深處的珍藏室裡
隨後一個世紀
這裡又陸續迎來了安東尼·皮烏斯
馬考勒·劉
康茂德
塞普迪米烏斯·塞維魯
以及卡拉卡拉等多位羅馬帝王和他們的家屬
然而當時光走進公元四世紀後
曾經不可一世的羅馬帝國已經變得千瘡百孔
搖搖欲墜
羅馬人的地盤不斷被蠻族蠶食侵佔
最後連神聖的羅馬城都沒能倖免
公元410年
由阿拉里克帶領的希格特人闖進羅馬
開始了一場肆無忌憚的洗劫
城裡幾乎所有金銀珠寶都被搜刮一空
醒目的奧古斯都和哈德良陵墓當然也不會被錯過
希格特人搶走了包括青銅飾品和黃金骨灰甕在內的所有名貴物品
又隨意拋撒了皇室們的骨灰
好在最終放過了建築本身
因為他們實在沒工夫去和那些笨重的石頭較勁
隨後幾個世紀裡
幾乎所有文獻中都再沒出現過有關奧古斯都陵墓的直言片語
到了公元10世紀
年久失修的陵墓已經大半截都被埋在了地下
上面長滿了樹木
200年後
著名的科隆納家族曾經在陵墓上方建造過一座軍事堡壘
但在家族失勢後
無人問津的陵墓逐漸淪為了附近老百姓蓋房子的彩瓷廠
並終於在15世紀因為無休止的拆除而坍塌
後來幾百年裡
陵墓的廢墟又被當地貴族改造成私人花園
甚至是小型鬥獸場
白天舉行各種比賽
晚上提供煙火表演
大作家斯湯達就在18世紀初遊覽羅馬後記載過
星期天人們都去奧古斯都陵看鬥牛
而外國人則去看的人山人海
相比坎坷的奧古斯都陵
河對岸的哈德良陵墓顯然幸運了一些
雖然也曾幾度慘遭蠻族蹂躪
但陵墓主體損傷不大
5世紀初被改建成了堅固的堡壘
公元590年
羅馬發生了嚴重的瘟疫
當時的教皇格雷格里一世
組織起一次莊嚴的懺悔遊行
向上天祈求疫情消散
傳說當遊行隊伍走到陵墓時
教皇親眼看見了插肩入鞘的天使長米加勒
這一神蹟無疑預示著瘟疫的結束
於是哈德良陵墓被改名為聖天使城堡
格雷格里一世也派人在建築頂部
梳理起米加勒的大理石雕像以示感恩
從那以後
毗鄰梵蒂岡的聖天使城堡
就和教廷產生了緊密的聯繫
在整個中世紀
都是教皇們在危機時刻的避難所
13世紀的教皇尼古拉斯三世
甚至專門修建了一條
從城堡直通聖波多祿大殿
也就是今天梵蒂岡聖彼得大教堂的
逃生通道伯爾戈走廊
1527年那場舉世震驚的羅馬之劫中
保護教廷的瑞士禁衛隊
幾乎全員被神羅皇帝查理五世的大軍
屠殺在聖波多祿大殿的臺階上
而當時的教皇克萊門特七世
正是通過這條走廊才逃出生天
保住了老命
整場浩劫中
教皇被囚禁在了聖天使城堡裡
直到最後屈辱性的賠付了大把金錢
才重獲自由
而說到監禁
這實際上是聖天使城堡的
另一個重要功能
這裡會經常關押
武尼教廷的犯人們
比如宣揚日新說的布魯諾
就是在這囚禁了八年後
才押送到不遠處的千花廣場上
被活活燒死的
歷經過陵墓
堡壘
刑宮和監獄等一系列身份後
聖天使城堡由在20世紀初搖身一變
成了座博物館
今天
這個大名叫做
聖天使城堡國家博物館的景點
每年都會迎來送往
不下百萬計的遊客
可即便如此
它的熱度仍遠遠比不上
附屬自己的聖天使橋
畢竟站在橋上
就可以一覽城堡全貌
還能分泌不花
聖天使橋被公認是
臺伯和尚最美的橋樑
它的前身正是建造於
公元134年的哈德良橋
橋身共有五個圓拱
通體雲大理石鋪漆
兩側橋欄上堆立著六組天使雕像
每個天使的手上都拿著件
傳說中耶穌受刑時的刑具
總共十二尊天使中
有十座都出自巴洛克雕刻大神
貝爾尼尼和他的學生們之手
其中第三組中的天使與荊棘冠冕
和第五組中的天使與猶太人的王
這兩尊雕像
更是由貝爾尼尼獨立完成的
可惜現在橋上站立的
都只是複製品
因為當年的教皇
克萊門特九世
太喜歡這兩件作品了
把他們私藏進了自己的腰包
在貝爾尼尼團隊的精心修飾下
聖天使橋連同深厚的聖天使城堡
早已成為了
羅馬最具標誌性的景觀之一
每天都遊人如織
而作為他們的老前輩
不遠處的奧古斯都陵墓
可就低調太多了
而且這份低調
並非出自什麼深藏不露
純粹是因為實力不濟
兩千年來大大小小的破壞
讓陵墓只遺留下了
三分之一左右
缺乏保護的斷壁殘垣
過去八十多年裡
幾乎一直對公眾關閉
只在千禧年到來
和奧古斯都逝世
兩千週年紀念日當天短暫開放過
而將近一個世紀前
奧古斯都陵墓其實也迎來過
重新翻紅的機遇
導演那場鬧劇的
正是大名鼎鼎的
貝尼託·莫索里尼
對於一直夢想著
羅馬偉大復興的莫索里尼來說
把帝國之父奧古斯都的陵墓
修復如初有著極強的象徵意義
能讓他一手創建的法西斯政權
與輝煌的羅馬帝國之間
建立起一種理所當然的延續性
可惜事與願違
長達十個多世紀的摧殘
已經給陵墓造成了無法補救的損壞
以至於當地人把這座慘不忍睹的亡靈
稱為羅馬的蛀牙
即便如日中天的莫索里尼
下達了三年內
必須完成修復的最高指令
人民也只能按照古代文獻的描述
在陵墓上方鋪上堵層
移栽上長青樹
草草完成了這個沒能給領袖
帶來一點面子的面子工程
今天
從熙熙攘攘的聖天使橋
跨河來到陵墓所在的
奧古斯都帝王廣場
就好像走進了另一個世界
儘管羅馬市政府拿出上千萬歐元
對陵墓進行了長達十四年的保護性修復
2021年終於讓它再次對外開放
但顯然這裡很難有機會
獲得像聖天使城堡那樣的關注度了
可話說回來
也許這纔是一座亡靈更恰當的結局
長達五百年的歲月中
羅馬帝國經歷過不下百位統治者
從開國的奧古斯都
到和他同名的末代皇帝
羅姆路斯奧古斯都
大多數帝王的陵墓
只流傳在零零星星的記載中
根本難覓蹤跡
奧古斯都陵墓作為其中最古老的一座
至今仍在羅馬市中心佔有一席之地
已經算難能可貴了
都知道樹打招風
像奧古斯都和哈德良陵墓
這樣的明星工程
當年落成時有多風光
被外族洗劫時就有多悲催
而一手締造了他們的奧古斯都
和哈德良大帝
即便再英靈神物
身後也難免落得個墳頭被撬
骨灰飛揚的下場
不知他們當年大興土木的時候
是否曾意識到
再宏偉堅固的建築
也終究難抵歲月的侵蝕和戰亂的破壞
而古往今來
又有誰能真的讓自己統治的土地
千秋萬代永享安寧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