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絲點播丨AI國風影像&留言點播 李賀《苦晝短》丨為甚麼被稱為詩鬼？看完這首詩你就懂了，敢跟太陽叫板，要砍神龍

如果有一首詩寫的是一個年輕人站在天地之間 對着太陽大喊你走慢一點 甚至幻想把駕馭太陽的六條龍砍了 把龍肉烤着吃了，只爲了讓時間停下來 你會不會覺得這個作者瘋了 但這恰恰是中國詩歌史上 把怕死這件事寫得最壯烈最浪漫 最讓人起雞皮疙瘩的一首詩 更讓人心頭一緊的是 寫這首詩的人確實沒有活太久 這首詩就是今天咱們要解析的 中唐詩鬼李賀的《苦晝短》 一個只活了27歲的天才 用他短暫的一生 像永恆的時間 發出了一聲註定徒勞的咆哮 大家好 我是孤鴻 今天這期視頻 是粉絲點播系列視頻第二期 點個關注 想聽某種詩詞解讀 可在評論區留言點播 《苦晝短》是一首樂府古體詩 題目的意思是 苦於白天太短 是李賀自創的樂府新體 專門感嘆人生苦短 時光飛逝 李賀這首詩在形式上非常特別 三言四言 五言七言 長短錯落 完全打破了格律詩的規矩 這種自由奔放的句式 恰好配得上他詩中那份近乎癲狂的生命焦慮 規矩太多 就來不及喊出心裏的話了 這也是李賀最拿手的風格 他不像杜甫那樣精雕細琢 他是劈頭蓋臉地砸過來 李賀，字長吉，中唐詩人 後世都叫他詩鬼 他的人生有幾個關鍵節點 每一個都帶着來不及三個字 李賀七歲就能寫詩，名動京城 大文豪韓愈親自登門考察 當場驚歎不已 但這個天才少年 自幼體弱多病 身形纖瘦 手指修長 像鳥爪 連他自己都說 自己長得像個鬼 一個天才 偏偏被裝進了一具不堪重負的身體裏 他從很小的時候就隱隱知道 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本可以靠才華走科舉之路 卻被一個荒唐的理由擋在門外 他父親名叫李晉肅 晉和進士的進同音 小人攻擊他說 你應該避父諱 不能參加進士考試 韓愈氣不過 專門寫了一篇諱辯 替他喊冤 但沒用 這扇門一關 他的人生又被截短了一截 他後來靠着宗室身份 謀了個從九品的奉禮郎小官 負責祭祀時擺放禮器 枯燥卑微到極點 幹了三年 再也熬不下去 辭職回鄉 他寫詩說自己二十心一朽 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 心已經朽了 你沒有聽錯 二十歲 二十七歲那年 他因病去世 關於他的死 有一個動人的傳說 臨終時 他看見一個紅衣仙人 騎着赤龍從天而降 說天帝新建了白玉樓 請他去寫文章 他哭着跟母親告別 然後氣絕 這個傳說未必是真的 但所有人都不願意拆穿 因爲一個如此天才的人 不應該只是死了 他應該是被天上請走了 那麼 李賀的詩爲什麼總是寫死 因爲他是在爲即將到來的死亡 提前寫悼詞 別人寫死亡是哲學 他寫死亡是倒計時 這種刻骨的緊迫感 就是苦晝短全部情緒的來源 這首詩確切的寫作年份已不可考 但從詩中那種 幾乎要溢出紙面的生命焦慮來看 一般認爲是他身體越來越差 仕途又徹底無望之後的作品 李賀的詩裏到處都是老死鬼木這類字眼 在整個唐代詩人中，都極其罕見 李白也寫死 但李白寫的是死了也痛快 李侯寫的是我馬上就要死了 《苦咒短》就是這種焦慮最集中 最炸裂的一次爆發 先來完整地誦讀一遍這首詩 飛光飛光 勸爾一杯酒 吾不識青天高 黃地厚 唯見月寒日暖 來煎人壽 食雄則肥 食蛙則瘦 神君何在 太一安有 天東有若木 夏至銜燭龍 吾將斬龍足 嚼龍肉 使之朝不得回 夜不得伏 自然老者不死 少者不哭 何爲服黃金 吞白玉 誰是任公子 雲中騎碧驢 劉徹茂林多自古 嬴政子觀廢鮑魚 接下來咱們一句一句來看 飛光飛光 勸爾一杯酒 開篇就對着飛光流逝的時光 直接喊話 注意，不是感嘆 而是命令 上來就說： 飛光啊，飛光 你過來 我勸你喝一杯酒 這是什麼態度？ 這是平起平坐 甚至居高臨下的態度 全唐詩裏這樣對時間說話的 幾乎找不出第二個 無不識青天高 黃地厚 我不是不知道天有多高 地有多厚 這句話是在說： 我什麼都明白 我知道宇宙有多大 人生有多渺小 但此刻這些大道理 我都不想管 唯見月寒日暖 來煎人壽 我只看見月亮冷冷的升起 太陽暖暖的照着 它們輪番交替 像煎藥一樣 把我的命一點一點煎幹了 注意這個煎字 這是全詩第一個重錘 時間不是流走的 而是像小火慢燉一樣 把你活活熬乾的 一個年輕人用煎字來寫時間 那種疼痛感 隔着紙都能燙到你 我們現在也說內耗 說被生活熬幹了 一千多年前的李賀 早就替我們喊出來了 食熊則肥 食蛙則瘦 吃熊肉的人長得肥壯 吃青蛙的人乾瘦 表面在說飲食決定體態 實際上在說 人跟人不一樣 有些人活得旺盛飽滿 有些人天生就是乾瘦的命 李賀說的當然是自己 他就是那個吃蛙的人 瘦弱無力 被命運苛扣 神君何在 太一安有 那些傳說中的神君在哪裏 太一神真的存在嗎 突然 從自怨自艾轉到對神仙的質問 如果真有神仙 爲什麼沒有人來救救我 這兩句看似突兀 實際上是一個絕望之人的本能反應 你痛到極點的時候 是不是也想對着天空喊一句 老天爺 你在哪兒 天東有落木 下至銜足龍 傳說中的神樹落木 下至銜足龍 這是爲下面那件驚天動地的事鋪設舞臺 接下來 李賀要在這個神話舞臺上暴走了 吾將斬龍足 嚼龍肉 我要把龍的腳砍下來 把龍肉嚼着吃了 傳說太陽由六條龍拉着在天上運行 如果把龍殺了 太陽就動不了了 時間就停了 這不是奇幻文學 這是一個知道自己活不長的人 再用全部想象力 做一次絕望的暴走 你明知道他做不到 但他喊出來的那一刻 你會被他的不甘心震住 使之朝不得回 夜不得伏 當太陽早上回不來 晚上也伏不下去 白天和黑夜的輪替 徹底停擺 自然老者不死 少者不哭 這樣一來 老人就不會老死 年輕人也不用爲逝者哭泣 注意這裏的情感邏輯 他不是爲了自己一個人 想長生 他是想讓所有人 都停止死亡 停止哭泣 一個快要死的人 想到的是少者不哭 這種溫柔 藏在爆裂的詩句裏 反而讓人更心酸 何爲服黃金吞白玉 爲什麼要吃黃金 吞白玉 這是諷刺那些 煉丹吃藥求長生的人 黃金白玉是煉丹的材料 李賀說 你們折騰這些有什麼用？ 誰是任公子？ 雲中騎碧驢？ 誰能像傳說中的 任公子那樣 騎着碧色的驢 在雲中遨遊？ 這又是神仙故事， 但語氣已經帶上了嘲諷 誰見過？ 沒有人見過 劉徹茂陵多自古， 嬴政紫官廢鮑魚 這兩句是全詩最狠的 漢武帝劉徹窮盡一生 求仙問道， 最後呢， 茂林裏埋着一堆腐爛的骨頭 秦始皇嬴政更慘， 死後屍體發臭， 要用鮑魚來遮掩氣味 中國歷史上最強大的兩個帝王， 用盡一切手段想長生， 結局跟普通人沒有任何區別 爛掉，臭掉！ 李賀不給自己留任何幻想， 也不給別人留 他看到的就是這個赤裸裸的真相， 而且他要把這個真相 懟到每一個求仙問道的人臉上 現在，咱們回到開篇那個問題 爲什麼一個將死之人的咆哮 能穿越一千多年， 依然讓人頭皮發麻 因爲李賀在中國詩歌史中 是一個徹底的藝術 盛唐有李白， 中唐有杜甫 白居易 晚唐有李商隱 杜牧 李賀夾在這些巨人中間 但他不屬於任何一個流派 他的詩 瑰麗 詭麗 陰鬱 暴烈 像一場持續不斷的白日夢魘 後來的人叫他鬼才 因爲他寫的東西 正常人寫不出來 不是不想 而是寫不出 苦晝短是他時間焦慮主題的巔峯之作 別的詩人寫時間是感嘆 是傷感 是豁達 李賀寫時間是咆哮 是暴走 是跟太陽拼命 他用這首詩 完成了一次在現實中 永遠不可能完成的行動 龍嚼肉 讓時間停下來 我們每個人 其實都經歷過苦晝短的時刻 考試前的通宵 截止日前的絕望 某個重要的人即將離開 而你卻留不住 那種想喊你慢一點 卻喊不出口的感覺 李賀替我們喊了 而且喊到了最大聲 他用27年的生命告訴我們 正因爲時間留不住 人才會拼命燃燒 焦慮的背面 藏着對生命最深的眷戀 我是顧虹 這裏是粉絲點播 你有沒有經歷過一個時刻 特別想讓時間停下來 那是在什麼情況下 期待在評論區看到你的故事 關注我 咱們下期不見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