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件:紅山女神像-195件禁止出國展出文物背後的故事
19 次觀看·2024年11月27日
博寶背後有故事 記憶之中有傳承
這裡是由竹濤為你整理講述的
《一百九十五件禁止出國展出文物》背後的故事
我們都知道中華文明上下五千年
可是你知道這個提法是怎麼出來的嗎
關於中華文明上下五千年這個提法
在這裡我要介紹兩個人
一位是梁啟超先生
他在1903年所寫的《愛國歌》四章裡面
有這麼一句歌詞
叫做五千餘歲歷史古物光豔相濟何冥冥
當時還是在清光緒年間
另一位是孫中山先生
在中華民國成立的第二天
也就是1912年的1月2日
他以臨時大總統的身份
向全國刊發了《改歷改元》的電文
這份電文裡面要求中華民國的紀念
從此改為洋歷
並且是以皇帝紀年4609年的方式
開始做計算
那麼這樣的過程
從此這個中華文明上下五千年的這個說法
就被國人所熟知
那當時之所以這麼提
是為了喚醒還在
飢貧飢弱風雨飄搖中的舊中國
以及當時的國民對於民族和文化的自信心
希望大家能夠團結一致
上下五千年這個概念的也只是一個概述
它是從這個史記和皇籍經世書等古籍文件當中去推算出來的
當時的中國的也沒有這個現代考古學
全世界的更沒幾個人相信
整個中華民族能夠有五千年的歷史
算上夏商周也只有近四千年的歷史
空口無憑
如何坐實這上下五千年
其實就要靠整個考古的實證
但是從考古上面來說
要把中華文明再往前推進一千年
可是一件了不得的事情
我們這一期要說的故事呢
就是關於它的實證之一
因為紅山文化的發現與確立
真的就把中華文明向前推了一千年
但是這也是一個非常艱難和曲折的過程
直到去年關於紅山文明的這個探索和發現整整持續了一百年
要談紅山女神像呢
就得先談紅山
紅山的原名叫做九女山
相傳的是天界的九位仙女
因為當時觸怒了這個西王母
仙女們就把自個手中拿著的這個胭脂盒
通通給打翻了
胭脂灑下了天界
落在了陰莖河畔
於是呢
就出現了九座紅色的山峯
當然
這個其實是神話傳說
不過也巧的就是仙女和女神都是一撥的
她後來被稱之為了紅山
這個是在蒙元時期的事情
當時的蒙古人把它叫做烏蘭哈達
漢語的音譯呢
其實就是紅色的山峯
它位於內蒙古的赤峯市的東北郊
赤峯這個名字就是因為烏蘭哈達的紅山而得名
那作為中華文明發祥地之一的紅山
最早發現的其實不是我們中國人
而是日本人
它叫鳥居龍藏
這位日本著名的人類學家與考古學家
早在1895年《馬關條約》簽訂後
就來到了遼東半島
進行中國史前文明和民族人種的調查
1905年日俄戰爭結束後
他又對滿蒙地區進行了第二次的人類學調查
並且在遼陽發現了漢墓
並且把墓中所發現的銅鏡和裝飾品等文物
一併都帶回了日本
1906年
內蒙古喀拉欽右祺的紮薩克親王貢桑諾爾布
需要為他所辦的學堂招聘教師
這個時候已經身為日本東京帝國大學理科講師的鳥居龍藏
覺得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便與妻子一起
經人介紹來到了喀拉欽右祺王府
你想想一位大學的講師去面試初級學堂的老師
那簡直就是屬於降維打擊
鳥居龍藏與妻子就順利擔任了當時王府裡面
男生學堂與女生學堂的總教席
當然他自然也不是單純為了教書而來的
而是想借助貢桑諾爾布親王在東蒙古地區的聲望
為他的考古調查提供方便
所以在第二年的十二月
鳥居龍藏就從王府出發
前往了因賓河畔去探尋古物遺跡
因為他從當時的老百姓口中得到了這麼一個線索
當時的紅山上面長滿了甘草
老百姓為了能夠採這個甘草來賣
會需要用到類似於洛陽產的這種工具去挖掘藥材
常常會連帶挖出不少的青銅器
並且一併賣掉
鳥居龍藏正是因為這個線索來到了紅山
在村民的指引下他找到了古墓葬
還對地表淺層的陶片做了標本的採集
當時他認為這是古代東胡人的遺存
那在鳥居龍藏對於中國長達37年的考古調查當中
他在滿蒙地區的調查就達到了十幾次之多
光赤峯這一帶就有了四次
1911年鳥居龍藏在他這個東蒙古地區的調查
他把它寫成了一本叫做《蒙古旅行》的書
第一次在書中披露了赤峯紅山後的遺址
鳥居龍藏之後又過了幾年
紅山附近再一次出現了外國人的身影
這一次是兩位法國神父
他們呢還都有中文的名字
一位叫做桑智華
另一位叫做德日進
根據資料的記載
從1919年到1924年的期間
他們曾經三次來到了赤峯
第一次是桑智華一個人來的
沒有什麼具體的收穫
到了第二次和第三次
桑智華叫上了德日進一塊
在這裡
他們一共發現了新石器時代的遺址多達22處
甚至於包括了紅山主峯南部的遺址
同時還發現了很多的細石器
幾乎他們倆已經都摸到了紅山文化的邊了
但是呢
因為認知的差異和條件的限制
他們與紅山文化就這麼錯過了
但是你別小看這倆是神父哈
他們的來頭可一點都不小
桑智華呢是法國自然科學博士
他在中國的黃河和海河流域的這個進行了長達25年
行程5萬多公里的科學考察
在1928年
他在天津創立的北疆博物館正式開放
這是當時中國最早的博物館之一
在當時也是世界上一流的博物館
光藏品就多達20多萬件
這座北疆博物館呢
在桑智華最後回到了法國後依然還在經營著
他呢
就是目前天津自然博物館的前身
而另一位神父德日進呢
他既是法國的古生物學家和哲學家
同時他還是我們中國舊石器時代考古學的奠基人之一
他是為了協助桑智華建立這個北疆博物館而來到了中國
那麼他把他們倆在紅山當中的這個考察和發現的過程呢
寫進了德日進自己的著作裡面
這本著作呢
叫做《在世界祭壇上的彌撒》這本書
和他倆一樣
與這個紅山文化擦肩而過的呢
其實還有著名的瑞典考古學家安特申
他在1921年的夏天來到了苗栗錦西的沙姑屯遺址
進行了正式的發掘
這個遺址呢
後來被確定為其實就是紅山文化的類型
但是當時的安特申呢
拿著這個精美的陶片有點犯懵
他沒有辦法準確的判斷這屬於哪個文化
因為在當時的中國幾乎沒有任何的這個可對比參考的材料
而這一次的發掘又比他發現著名的養燒文化還要再早幾個月
所以呢
他在最後的這個報告當中下了一個結論
說認為這個文化是屬於養燒文化的晚期的一種類型
如果他當時把這兩種文化區分開來的話
紅山文化估摸就得該叫沙姑屯文化了
說到這呢
我們不得不感慨就是很多國寶和文物的發現
其實真的非常的靠運氣和緣分
在我們所整理的195件禁止出國文物的這個出處裡面
有很多的這個國寶文物都是從地裡挖的
路邊撿的
垃圾站裡淘的
比比皆是
那紅山文化在經歷了日本人
法國人
瑞典人之後
終於迎來了我們中國人
他就是本期開篇提到的梁啟超的次子
梁思成的弟弟梁思勇
他在美國留學期間呢
就一直高度關注鳥居龍藏與桑智華撰寫的赤峯考古調查的論註
在1930年8月份
已經回國到了這個考古所工作的梁思勇得到了一個重要的情報
有人在內蒙古寧溪一帶發現了新石器時代的這個遺存
所以呢
他決定與他的助手王文明立馬出發前去調查
但麻煩的是呢
當時的通遼一帶呢
正在爆發嚴重的鼠疫
他們兩個輾轉了兩個月
到了十月的下旬纔到達寧溪
但是十月下旬的東北整個的氣溫已經降到零度以下
整個土層凍得跟石頭一樣的
梁思勇他們想做發掘已經是不可能了
所以呢
他臨時改變了計劃
去到了赤峯一帶進行了短暫的地面採集
在赤峯呢
他收穫了新石器時代的這個石器和陶片等一批文物
十一月二十七號梁思勇回到了北平
可是沒等他將帶回來的文物進行調查分析研究的時候
震驚中外的九一八事變爆發了
四個月內東三省淪陷
梁思勇無法再靠近紅山進行相應的調查工作
而這個時候紅山上面再一次迎來了日本人
一九三三年的七月二十三日
陳德來了一批日本考古工作團
領隊的是當時被譽為日本考古學之父的兵田耕作
他們在日本關東軍的關照與護送下
分別對朝陽、林園、新龍、陳德、赤峯等地
進行了為期兩個月的發掘和調查工作
僅在赤峯紅山的史前遺址當中
就發掘了整整二十一體
採集了一千多件文物遺存
並且全部帶回了日本
放在了東京帝國大學
三年後
兵田耕作等人發表了名為赤峯紅山後的挖掘報告
而此時的梁思勇正身患劣性內膜炎
還沒有康復
他所撰寫的熱河、察布幹廟、林溪、雙井、赤峯等地所採集的新石器時代
石器與陶片的這份考古報告
直到1934年的8月才得以完成發表
這也是中國考古學者第一次專門討論熱河新石器時期的文字
直到解放後的1954年
我國考古學家尹達先生在他所著的《新石器時代》一書當中
根據梁思勇先生的建議
專門列出了一章
講關於赤峯紅山後新石器時代遺址的內容
兩位學者共同論述了赤峯這一支文化現象
並且最終定名為了紅山文化
在抗日戰爭期間
處在日戰區的赤峯
除了剛才說到的跟田兵座的考察團發掘之後
其實還有幾波日本考察團又先後進行了發掘調查
但是呢
在這裡呢
還有一位身處在日戰區的中國人
他憑著莫大的勇氣和謹慎
在此偷摸的也進行了調查
他就是青年教師童柱成
在1943年到1945年
他在赤峯工作的兩年時間裡面
他憑藉一己之力對赤峯朝陽的遺址進行了大量的調查工作
並且呢
在一個叫做牛河梁的地方
發現了後來轟動考古界的紅山人基石塚
新中國成立後呢
童柱成先生的也進入到了中科院考古研究所
成為了我們中國考古界的一代大師
他在1943年也相繼發表了
林園牛河梁採陶遺址和林園新石器遺址考察的系列文章
他在這些文章當中曾經預言過
在牛河梁這個地區必有大器發現
這個叫做牛河梁的地方纔是我們本期主角紅山女神像的出土地點
牛河梁與赤峯紅山的直線距離的是150公里左右
它位於遼寧省西部的朝陽市和內蒙古赤峯市是接壤的
兩者都屬於紅山文化的地區
那麼為什麼我們在前面要花這麼長的時間介紹赤峯紅山的發現過程呢
是因為紅山文化它得名於赤峯
但是揚名於朝陽
紅山文化在世界產生重大影響的是在牛河梁遺址發現之後
而牛河梁遺址的發現又以紅山女神像與女神廟的發現最為突出
在我們新中國成立之後
對於紅山文化的發掘與調查一直沒有停止過
以赤峯紅山為中心
一直延伸到對於周邊地區遺址的這個發現
沿著童樹城先生及其他先驅前輩們的這個線索和報告
直到1981年
牛河梁遺址才被最終的確認
時間到了1983年的國慶節後
由孫首道
郭大順擔任領隊的考古隊
在牛河梁的第二遺址區進行發掘
忙活了大半個月也沒有突破性的進展
直到10月31日的傍晚
累了一天的考古隊呢
準備下班收拾回到駐地
這個時候呢
隊裡面的同事趙文燕呢
還突然尿急
準備跑到山崗背後的這個山溝溝裡的邊上準備去方便
這一方便呢
就低頭看見了一塊紅桃片
他呢
就趕緊蹲下去去扒了
這越扒了呢
就越有發現
於是呢
這個孫文燕呢
就趕緊的跑回了駐地
告訴同事們
在山溝溝裡面有發現
咱們得趕緊加班
於是大夥呢
就趕緊回到了現場
滿地開始找
一會呢
從這邊找到了一個桃樹的耳朵
一會呢
有人擱那邊撿到了一個桃樹的鼻子
感覺呢
像是這個雕像上面掉下來的東西
但呢
又不是一套
第二天呢
他們就開始了擴大的發掘
在把整個地面的土層清理掉之後呢
現場露出來了一個半地屑類型的房機
房機的下面呢
還有燒成了炭的木頭裝的
還有這個燒化了的陶器
感覺呢
這一片遺址呢
像是經歷了一次巨大的火災
把整個地表部分全部燒塌了
那到了第三天
11月2號
在發掘現場的西側
刨出來了一個圓呼呼的陶匠
大家一看就意識到
這有可能就是一個人頭的塑像
於是呢
再繼續的清理
那麼接下來呢
額頭
眼睛
嘴等等
慢慢的就出現在了大家的視野當中
最後呢
一個完整的女性的頭塑
露了出來
紅山女神像在五千年後
重現了人間
這座高22.5釐米
寬23.5釐米的女神像
是由這個草拌黃泥的方式摻和起來來塑成的
頭像呢
與真人的大小相同
整個頭像的背面和下部呢
已經殘缺了
從背面的這個殘面上來看呢
當時應該這個頭像是貼在這個廟的牆壁處的
他的頭頂以上也是殘缺的
能夠直觀看出來額頭上還有類似於像頭箍一樣的這個裝飾品
鼻子也是殘缺的
但是在附近找到了
他的耳朵呢
右耳是完整的
左耳呢
是殘缺的
耳垂的部分呢
還有一個這個打穿的孔洞
相信當時應該掛著類似於這個耳飾的東西
那麼關於他的嘴部呢
在上脣以下呢
是有貼面的痕跡
應該屬於呢
當時這個女神像的這個上脣以下的部分是貼有了半殼類的物品這樣的一個沾黏的痕跡
最神奇的是他的這一雙眼睛
他的整個眼睛的眼球是由玉石鑲嵌而成的
眼球的晶體表面是打磨拋光過的
而晶體的背面呢
被做成了一個釘子狀
這樣呢
就能夠讓整個眼球的這個這個半圓形的晶體能夠嵌在眼窩裡面
你可能會想這件塑像初看起來挺嚇人的
也沒有磨皮
也沒有濾鏡
怎麼能確認他就是一個女性呢
那是因為除了這一件頭部的塑像之外呢
考古人員還發現了他的這個手臂
手部
腳部
還有帶有女性特徵的胸部的構件
非常明確的可以立馬辨識出性別
另外呢
根據郭大順先生的這個記載
這個女神像在出土的時候呢
整個的面部是會有鮮紅色的彩繪
脣部呢
是塗珠的
也就是說在嘴脣上有口紅的意思
那麼因為在清理出土之後呢
這個色彩就快速的分化掉了
變成了正常的土色
所以現在呢
大家是看不到的
你也許還會問
你能證明她是一個女的
那為啥要說成女神呢
這裡要說一下這個女神可不是瞎叫的
因為這尊女神的這個塑像其實是供奉在廟裡的
因為從考古人員對於組件的分析和對比上來說
這位女神的形態當時應該是盤腿坐在了廟裡
而且還不止一尊
大致的應該有六到七尊女神像
根據不同的比例
有真人大小的
有兩倍大小的
甚至還有三倍大小的
旁邊呢
還有守護的這個熊和鷹的塑像
集合這些
你再來看
你覺得她算不算是供奉的女神呢
而這位五千年前的女神模樣
直到2008年才被中國刑警學院著名的刑事相貌專家
痕跡考古學家
曾經復原過樓蘭姑娘和馬王堆
新春夫人等古人樣貌的趙成文教授
花了三個月的時間
才復原出現在咱們能看到的紅衫女神復原形象
這麼對比看下來
是不是咱們的女神顯得就亮麗了很多
最後呢
我們還是得回到開篇的話題
為什麼說紅衫文化的發現是把中華的文明史向前推了一千年呢
那是因為在牛和樑的遺址當中
不僅發現了女神像和女神廟
還發現了圓形的祭壇和基石塚墓羣
那麼壇、廟、塚分別對應的是祭天的祭壇和祭祀祖先的廟
以及拜祭親人的塚
而它的規制和格局
你在天壇太廟以及唐代的元秋
北魏時期的祭天的遺址當中
都能夠看到它的影子
在它的遺址區域
至今沒有發現生活居住遺址的痕跡
那這也說明瞭在當時的這個時候
整個的祭祀中心已經從居住區分化出來了
作為了一個大型的公共建築區域而存在
如果說前幾期我們介紹的養燒文化時期的器物
還只是說到了墓地、窯子以及聚落
那女神像所在的牛和樑紅衫文化遺址呢
則是完整的展現了中華文明當中
唐廟種禮制的雛形和祭祀禮儀制度的演變
它準確的對應了祭祀天地
崇拜祖先和崇尚皇權的中華文明的禮制核心
所以呢
在1986年7月25日的光明日報頭版當中
如此寫道
五千年前這裡曾存在過一個具有國家雛形的
原始文明社會
這一重大發現使得中華文明史提前了一千多年
關於紅衫文化呢
一期的篇幅肯定是講不完的
紅衫女神像呢
也只是紅衫文化的一個部分
如果要概括紅衫文化百年的探索與發現
最重要的是記住六個字
唐、廟、種和陶、石、玉
但截止目前呢
我們並沒有談到玉
因為中國史前的玉文化中心一共有兩個
被大家稱之為南樑柱、北紅衫
下一期
我們將來為大家整理講述
譽為中華第一龍的紅衫文化
飛行玉龍
國寶背後有故事
記憶之中有傳承
這裡是由竹濤為您整理講述的195件
禁止出國展出文物背後的故事
我們下期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