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藝術 一幅畫的“封神”與“跌落”:誰在操縱4.5億美元的《救世主》?
筆觸奇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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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頻概述
AI 生成這段影片詳細講述了達文西作品《救世主》(Salvator Mundi)從價值千美元的「仿品」飆升至 4.5 億美元天價的離奇過程,揭示了藝術鑑定、頂級營銷與地緣政治博弈如何共同推高一件藝術品的價格,以及其真偽至今仍深陷爭議的現狀。
這幅畫名叫救世主
2017年在紐約加什德拍賣行
他以4.5億美元落錘成交
按照當時的匯率接近30億元人民幣
他因此成爲人類歷史上成交價格最高的繪畫作品
然而誰能想到
就在這場拍賣的12年前
他在美國新奧爾良的一場無名拍賣會上
身價只有1175美元
從1175美元到4.5億美元
價格暴漲38萬美元
如果把這個情節寫進電影劇本
編劇大概會被罵
缺乏生活常識
既不懂藝術也不懂拍賣
但偏偏這就是現實生活中的真實故事
藝術史上最撲朔迷離
也最具爭議的真實謎案
達芬奇的救世主
今天我們不只是講一幅畫
我們會一起走進一場跨越500年的懸疑劇
看看一幅古畫是如何被豔名正身的
英國國家美術館怎樣爲他黃袍加身
法國盧浮宮又如何在承諾中將他推向神壇
百年拍賣行加士德
怎樣用好萊塢大片式的營銷手段
攻克全球頂級富豪的心理防線
以及最耐人尋味的一幕
沙特
阿聯酋
卡塔爾
三個穆斯林世界的權力中心
如何在不知情的情況下
誤打誤撞
把一幅基督教神像的價格捧上了天谷
準備好了嗎
我們從頭說起
救世主爲什麼可以賣到這個天價
答案繞不開西方藝術史上的那座高峯
廖納多·達芬奇
這幅畫被專家認定是達芬奇的作品
而在西方繪畫史上
達芬奇幾乎就是頂級的代名詞
他是文藝復興時期最耀眼的全能天才
他的作品《蒙娜麗莎》
《最後的晚餐》
早已超越藝術本身
成爲了一種文化符號
在他的繪畫中
一些技法改變了西方繪畫的發展方向
比如韻圖法
這個詞來自於意大利語
原意是煙霧
你可以想象
色彩的邊界
明暗的交界
像霧氣一樣
自然地融合在一起
正是這種技法
賦予了蒙娜麗莎那神祕而永恆的微笑
但光有技法是不夠的
真正讓舊世主變得無法估價的
是兩個字
稀缺
目前全世界公認的達芬奇的真跡不足20幅
除了這一幅
其餘的幾乎都安穩地掛在世界頂級博物館裏
私人收藏家手中
這是唯一一幅可以合法交易的達芬奇
於是他得到了一個極具煽動性的稱號
最後的達芬奇
但是僅僅達芬奇這個金字招牌就能夠解釋全部嗎
想要讓一幅破損嚴重
爭議巨大
甚至一度被認爲是仿品的畫
賣出4.5億
必須依賴三股力量的完美風暴
極度的稀缺
極限的營銷
以及頂級富豪的心理得意
我們先來盤點一下
據藝術史學家推測
這幅畫大約誕生於1500年左右
是法國國王路易十二和王后向達芬奇訂購的
1625年
法國公主嫁給英格蘭國王查理一世
這幅畫被帶到了英國
此後
他在英國王室和貴族階層手中流轉
然而到了1763年
這幅畫突然人間蒸發
神祕失蹤了近150年
當他在二十世紀初再次現身時
已經沒人認得他
1958年
他出現在一場拍賣會上
當時的人們認爲
這不過是達芬奇工作室的助手
伯爾特拉菲奧畫的仿製品
最終
他以極其慘淡的45英鎊約合72美元
被賣掉了
需要說明的是
以上這段流轉歷史
很多來自於學界的拼湊和推測
並非無懈可擊的體證
但接下來發生的故事
每一筆都有據可查
也徹底改變了這幅畫的命運
2005年4月
藝術品交易商羅伯特·西蒙
和合夥人亞歷山大·帕裏什
來到美國新奧爾良
參加一場普通的一場拍賣
拍賣名錄中
這幅畫也位列其中
但是被標註爲仿達芬奇作品
也就是說
當時的拍賣行認爲
它只是一幅無足輕重的
根據達芬奇原作臨摹的複製品
而且當時這幅畫的狀態極其糟糕
表面佈滿裂紋
經過多次失敗的修復
大量區域被後人重新上色覆蓋
原始畫面幾乎無法辨認
後來西蒙回憶說
這幅畫當時看起來簡直像個殘骸
最終
他們以僅僅1175美元的價格
拿下了這幅畫
你可能會問
西蒙是有什麼超人的眼光嗎
當時就認定這是幅達芬奇
其實並不是的
他當時並不知道自己買到了一幅達芬奇
只是這幅畫透露出某種不協調
強烈吸引了他
雖然整體破損嚴重
但畫中的一些細節
尤其是基督的面部和祝福手勢
展現出來的水平
遠遠超過普通複製品
這讓西蒙覺得
這幅畫不像是一幅普通的臨摹作品
彷彿在層層污漬和覆蓋顏料下面
隱藏着一個遠比表面看到的
更高水平的畫作
藝術家的本能告訴他
這是一張彩票
雖然刮開不一定是頭獎
但值得賭一賭
真正改變這幅畫的命運
不是拍賣
而是修復
買下作品後
西蒙和帕裏什將它交給美國著名修復師
戴恩納·德懷爾·莫德斯利
進行清洗和修復
隨着後期覆蓋顏料被一點點去除
越來越多令人震驚的細節開始顯現
基督面部呈現出極其細膩的明暗波動
頭髮捲曲的處理
具有大師級的水準
祝福的手勢
展現出精準的人體結構理解
最關鍵的是
紅外檢測發現
畫家在創作過程中修改過構圖
基督祝福手勢中的拇指
最初畫在另一個位置
後來才被調整過來
這一點意義重大
因爲臨摹者通常只會照抄原作
不會在過程中反覆修改
只有原創作者纔會不斷調整自己的設計
這是一個支持真技術的重要證據
儘管如此
西蒙並沒有立刻宣佈
我發現了一幅大分歧
他花了數年時間
四處邀請專家研究
顏料分析
木板年代檢測
紅外掃描
藝術史學家鑑定
而其中最關鍵的一步
發生在2008年
那一年5月
倫敦國家美術館
邀請了5位著名的大分歧研究專家
將舊事主與他們的鎮館之寶
大分歧的真跡
年間聖物
並排百放
進行對比鑑賞
受邀的學者包括
來自大都會藝術博物館的卡門·班巴赫
來自華盛頓國家美術館的大衛·艾倫布朗
來自米蘭大分歧研究中心的
來自牛津大學的馬丁肯普
還有來自米蘭理工大學的皮埃特羅·馬拉尼
不過需要說明的是
這並不是一次正式鑑定投票
而是一次非正式的觀看與討論
專家們的意見也存在着分歧
但其中重量級的學者
比如牛津大學的馬丁肯普教授的肯定
讓這幅畫最終以大分歧真跡的身份
被納入了倫敦國家美術館
2011年舉辦的
利奧納多·達芬奇米蘭宮廷畫家大展
這相當於世界最權威的藝術機構之一
爲這幅畫作了公開背書
很多人認爲
這纔是救世主命運的真正轉折點
從此
它不再是一個充滿爭議的修復項目
而是一幅失落的達芬奇的傑作
隨之而來的
是價格的天文級的躍升
2005年羅伯特·西蒙和合夥人的購買價
2013年
西蒙和合夥人通過斯富比拍賣行
轉手賣給瑞士藝術商
伊弗·布韋爾
價格約爲7500萬至8000萬美元
緊接着
伊弗·布韋爾就以1.275億美元的價格
將這幅畫轉手賣給了俄羅斯億萬富翁
德米特里·雷伯·洛夫列夫
而在2017年
這位俄羅斯富豪將這幅畫委託給紐約加士德拍賣行
一場震驚世界的資本大戲
正式拉開唯一
加士德
這家誕生於1766年的全球拍賣巨頭
最擅長的事情
就是調動富豪的腎上腺素
他們接手這幅畫後
做了一個極其離經叛道
卻又精明到骨子裏的決定
在傳統市場中
這種500年前的畫作
通常會被放在古典大師拍賣專場中
吸引到的大多是保守的藝術史學家
但加士德把舊事主塞進了戰後與當代藝術拍賣中場
與安迪沃霍爾和巴斯奎特的現代作品並排展出
這一招直接把這幅畫的受衆
從保守的收藏家
推到了那些對歷史不感興趣
但手握無數現金的科技新貴
對沖基金大佬面前
對於這群人來說
藝術品不是用來研究的
而是彰顯財富的戰利品
這裏不得不提這幅畫的主錘
拍賣師加士德全球總裁尤西皮爾卡
這位大佬是藝術品拍賣界的造神之首
經他敲鑼的破億美金作品不計其數
包括二十世紀藝術家最昂貴的畫作
安迪沃霍爾的《槍擊瑪麗蓮》
鼠尾草藍色版
一億九千萬美金
以及在世藝術家最昂貴的藝術作品
傑弗昆斯的《兔子》
九千一百萬美金
所以有他在
就意味着一個新的價格紀錄
可能將被創造
加士德在宣發期間
拋出了一句擊碎所有富豪心理防線的神級文案
你足夠有錢
你可以買下勞斯蘭斯
買下超級遊艇
甚至買下一座私人島嶼
但你買不到打分器
他們成功的在頂級富豪的圈子裏
製造出了極致的措施恐懼症
錯過了這一晚
你縱有萬億身家
也將永遠被關在人類文明巔峯俱樂部的門外
更絕的是他們的宣發手段
加士德像包裝好萊塢超級大片一樣
帶着救世主開啓了香港
倫敦
舊金山
紐約的全球豪華巡展
他們還別出心裁的在畫作正下方的牆裏
安裝了一個攝像頭
不拍畫
而是全程捕捉前來觀展的人
在凝視這幅畫時的微表情
最終
這些素材被剪輯成了一部具有宗教神聖感和情緒煽動性的宣傳短片
《世界在看》
短片裏
好萊塢巨星萊昂納多·迪卡弗里奧在畫前駐足
眼神迷茫
無數普通觀衆在深沉的音樂哄託下
眼眶泛紅
雙手合十
甚至當場落淚
加士德用行爲藝術級別的營銷
向全人類暗示
這哪裏是一幅畫呀
這是一件能洗滌靈魂的神蹟
氣氛已經哄託到極致
拍賣現場
真正的戲劇開始
一幅畫能衝到4.5億美元的天價
光有營銷還不夠
臺下必須坐着兩個絕不服輸
且預算無限的買家
而這一幕確實上演
最後的幾分鐘
演變成了電話委託代理人的激烈拉鋸戰
當時兩位主角分別是沙特阿拉伯王儲
穆罕默德本·薩勒曼的代理人
以及阿聯酋王儲
穆罕默德本·扎耶德的代理人
之所以叫代理人
是因爲當時買家是匿名的
他們通過電話指示代理人競拍
這裏面有一個極具戲劇性的誤會
當時沙特和阿聯酋都誤以爲對方是卡塔爾
而卡塔爾王室在國際藝術品市場上
向來以灰金如土著稱
偏偏當時沙特阿聯酋與卡塔爾關係緊張
於是雙方都表現出了極強的競拍意願
並不斷提高授權上限
生怕這幅象徵着最高文化地位的戰利品
落入死敵卡塔爾之手
結果兩個盟友互不相讓
瘋狂擡價
把價格推上了營銷
而諷刺的是卡塔爾根本沒有參與競價
他們早在一年前就拒絕了這幅畫
卡塔爾僅僅憑藉他有錢的名聲
就意外地讓對手多掏了好幾億美金
當然了
這些身份在拍賣現場是保密的
人們在拍賣結束之後才知道
最終的買家是沙特鐵血王儲
穆罕默德·本·薩拉曼
拍賣後最初的消息是
這幅畫未來將會在沙特首都利亞德跟大家見面
作爲沙特願景2030計劃的一部分
出現在利亞德的博物館裏
但是後來又有消息說
這幅畫將成爲阿布扎比盧浮宮的鎮館之寶
是的
阿聯酋的阿布扎比也有一座盧浮宮
與法國巴黎的盧浮宮合作運營
救世主和蒙娜麗莎一樣
都出自達芬奇之手
那麼在同樣叫做盧浮宮的博物館裏
人們希望救世主能像蒙娜麗莎守護巴黎一樣
替阿拉伯世界吸引全世界的目光
然而
就在人們準備見證這幅世界最貴名畫亮相時
事情急轉直下
隨着聚光燈散去
越來越多的專家開始提出質疑
它真的是達芬奇的真跡嗎
而且爭議不斷髮酵
以至於原定於阿布扎比盧浮宮的展出計劃也被取消了
圍繞救世主的爭論主要集中在以下幾方面
支持者認爲畫面質量符合達芬奇的水平
存在着原創創作痕跡
技法與達芬奇高度一致
而反對者則指出
原作損毀過於嚴重
修復部分佔比太高
很難判斷哪些部分是真跡
它可能主要出自達芬奇工作室
而非本人致勝
我們來看幾位重量級的聲音
德國的弗蘭克佐爾納博士
全球研究達芬奇作品名目的最權威學者之一
他認爲這幅畫是由達芬奇本人和其工作室共同完成的
但是在比例方面
他沒有給出明確的數字
牛津大學的馬修·蘭德魯斯博士
頂尖的文藝復興時期歷史學家
他公開提出了一個非常具體且大膽的理論
他認爲這幅畫大約80%是由勃納迪諾·盧伊尼完成
盧伊尼是達芬奇工作室裏最有才華的助手之一
但是他的個人作品在市場上的售價
通常只在百萬美金的檔次
另外還有卡文·班巴赫
他來自紐約大都會藝術博物館
是全球最受尊敬的策展人之一
2008年
他曾受倫敦國家美術館邀請前往鑑定該畫
當倫敦國家美術館在2011年最初
將這幅畫作爲版分版達芬奇真跡展出時
他們將班巴赫列爲表示認同的專家之一
2017年
紐約嘉士德在其拍賣圖錄中
也將班巴赫列入專家名單
但是班巴赫隨後公開
並且憤怒地呈現了事實
堅稱他認爲這幅畫很大程度上
是由達芬奇的助手
喬瓦尼·安東尼奧·伯卡菲奧創作
而達芬奇本人只進行了少量的潤色
而真正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來自法國盧浮宮
2019年
盧浮宮舉辦了一場盛大的歷史性展覽
以紀念達芬奇逝世500週年
這幅畫的主人
沙特王儲穆罕默德·本·薩拉曼
當時願意將舊事主借給盧浮宮展出
但提出了兩個條件
必須在標籤上明確標註
百分百達芬奇真跡
必須與蒙娜麗莎掛在同一個展廳
根據一部法國紀錄片和調查記者的報告
盧浮宮的策展團隊在私下裏表示強烈抵制
他們認爲
由於這幅畫受損極其嚴重
且經過了大量修復
它只能被署名爲達芬奇及其工作室
這意味着助手完成了大部分工作
當盧浮宮拒絕做出讓步後
沙特王儲便徹底撤回了這幅畫
不再出鏡
那麼這幅畫現在在哪裏呢
答案是沒有人知道
其實自從2017年那場轟動全球的拍賣結束之後
再也沒有人公開見過它
有人說它藏在沙特王儲的超級遊艇裏
有人說它被鎖在瑞士的祕密地庫裏
總之沒有公開展覽
沒有官方照片
沒有確切下落
彷彿它消失了
如果在未來的某一天
這幅畫又出現在了拍賣行
而你恰巧有多的用不完的美金
你會去買下它嗎
如果你買下了它
會把它掛在哪裏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