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毒篇 為甚麼一個致癌病毒能讓所有人都成傳染源?

健康新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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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癌症的背後是傳染病呢
在發展中國家
幾乎所有五歲以下的兒童
都會感染這個病毒
就算是發達國家
也有約一半的兒童感染
一旦感染幾乎無法清除
並終身攜帶
它還能引起癌症
爲何EB病毒如此常見
感染後會出現什麼症狀
它又是怎麼引起癌症的
我們是在對抗病毒
還是試着與之共存
歡迎來到本期
愛潑斯坦 巴爾病毒
二戰期間
外科醫生丹尼斯伯基特
被派往非洲
當時的非洲醫療條件落後
許多病在非洲都算絕症
而在衆多疾病患者中
引起伯基特注意的是一群孩子
他們臉部腫脹下頜變形
腫瘤在皮膚下隆起
像一塊塊被推出來的義烏
在我們的印象中
腫瘤的進展一般不會很快
正常也都不會在小孩子身上出現
但他們的疾病進展極快
幾周之內
原本還能奔跑的孩子
就已經被腫瘤吞噬
作爲一位醫生
伯基特本該只是處理傷口
切除腫瘤
但這一次
他察覺到了不對勁
癌症理論上是集中在某個年齡段
而非某個小地區
這種分佈不像癌症
更像某種沿着環境傳播的東西
於是
一個危險而大膽的念頭開始浮現
如果這不是普通的癌症呢?
如果它的背後是傳染病呢?
可能如今
我們站在上帝視角
只需要簡單思考
就可以得出傳染病的判斷
但在那一年
這個想法聽起來就很離譜
伯基特指出
雖然沒有哪個非洲兒童部落
受到的影響更大
但存在着一種非常明顯的地理模式
患癌的兒童
都處於全年氣溫較高的多餘地區
而且與瘧疾的傳播模式非常相似
所以他大膽猜測
這種特殊的淋巴流
是由一種昆蟲傳播的病毒引起
於是
1961年3月
伯基特訪問英國
在醫學院中向其他醫生和科學家
詳細介紹了他在非洲的特殊發現
而臺下坐着另一位關鍵人物
來自英國癌症研究中心的醫生
在此前
他一直致力於研究病毒致癌
所以這個話題可謂直接戳中他的內心
會後
兩人簡單交談
一個決定悄然形成
他們要在癌細胞裏
找病毒
伯基特安排腫瘤樣本
從烏干達運送到愛潑斯坦
在倫敦的實驗室
但在接下來的幾年中
無論愛潑斯坦怎麼做病毒培養
他的行爲見下
始終沒有病毒
也沒有異常
他們的猜想似乎正在被摧毀
直到一次意外發生
一批來自非洲的樣本
在運輸途中因農物延遲
運輸時間被拉長
環境被改變
導致一些腫瘤細胞脫落
這批受損的樣本
還是被送進實驗室
這種狀態下
只有更適合環境的細胞才能存活
而恰好
EB病毒感染的B細胞
具有更強的存活能力
就這樣
他和一位名叫伊芬娜巴爾的年輕研究員一起
成功培養了這些優低的癌細胞
後續團隊經進一步驗證
於1965年證實了愛潑斯坦
發現了一種全新的人類病毒
並正式將其命名爲
愛潑斯坦巴爾病毒
這是一種傳染性極強的病毒
雖然沒有流感病毒靠空氣傳播這麼逆天
但它的傳播策略
也屬於簡單粗暴的一種
它在唾液腺細胞中複製
接吻、共用餐具、兒童之間的近距離互動
這些看似普通的行爲
構成了EB病毒最核心的傳播方式
於是
一個幾乎無法阻斷的循環
形成了
全球範圍內
超過95%的人
一生中都會感染EB病毒
EB病毒在人體內
也不只是簡單複製
它更像一個潛伏者
病毒從口腔進入
首先感染咽部橡皮細胞
在表面完成第一輪複製後
巧無聲息地向更深處移動
第二站
是扁桃體深處的淋巴細胞
病毒進入B細胞後並沒有殺死它
就像僞造一段指令
讓B細胞開始分裂
於是
這些被感染的B細胞數量越來越多
分佈越來越廣
進入血液
穿過淋巴系統
把病毒帶往全身
病毒一旦入血
作爲免疫指揮官的T細胞
能快速識別異常的B細胞
指揮免疫系統開始反擊
這就是爲什麼有些人在感染後的幾周
會突然出現發燒
咽痛
淋巴結腫大等一系列劇烈症狀的原因
扁桃體腫脹後
表面覆蓋着灰白色滲出物
血液中單核細胞數量顯著升高
這也就是
傳染性單核細胞爭奪症
在症狀消停後
這一切並沒有結束
雖然免疫系統對EB病毒
和受感染的B細胞進行圍剿
但存活下來的病毒會改變策略
不再複製
不再擴散
它的基因以一種特殊的形式
留在B細胞內部
就像是碎片一樣
而這些B細胞會成爲記憶B細胞
在身體里長期存活
於是
免疫系統記住了病毒
病毒也藏進了免疫系統
就像是共生一樣
只是這種共生並不穩定
壓力
疲勞
免疫下降就像是激活藥劑
會把潛伏的病毒喚醒
病毒被喚醒後會開始複製
繼續那一套流程回到唾液之中
因此
任何一個成年人
即使看起來完全健康
都可能成爲傳染源
病毒會間歇性通過唾液排出
所以這個病也被稱作
接吻病
既然如此
我們的生活中
怎麼好像沒怎麼聽過這個病毒呢?
這裏面有一個很容易被忽略的問題
病毒被喚醒
並不意味着
症狀會跟着一起出現
而且免疫系統會迅速壓制病毒
所以絕大多數情況下
病毒的激活是無症狀的
而傳染性單核細胞增多症
這種比較有特徵性的症狀
一般也只會出現一次
而癌症
可以說是病毒
環境
和免疫系統共同影響
而導致的意外
比如
最早的那些非洲小孩
就是因爲彷彿感染瘧疾
免疫系統長期處於被擾動的狀態
才刺激癌症出現
對
關鍵點就是
免疫系統長期
處於什麼狀態
如果免疫系統停不下來
那麼在EB病毒感染後
那些被改寫的B細胞
沒有被及時清除
開始持續增值
往後的每一次複製
都有極小的概率出錯
病毒在這裏
起到一個乘上起下的作用
它讓這些細胞更容易存活
更願意分裂
接下來
就是運氣
只要分裂次數足夠多
出問題的幾率
就會增加
當然這也會衍生出一個問題
既然是概率問題
既然受感染的B細胞
在體內活躍
那爲什麼
EB病毒引起最典型的癌症
是鼻咽癌
問題的關鍵在於
哪裏
最適合病毒生存
首先
EB病毒的第一站
是口腔和咽部
在這裏
它會感染鼻咽上皮細胞
然後這裏更容易接觸外界
很多病原體都要從這裏路過
細胞需要抵禦外界刺激
持續修復外界刺激帶來的損傷
而且
即使體內病毒已經潛伏
它也可以通過唾液
彷彿回到這裏
完成再感染
或者
再擴散
免疫反應在這裏也不會很強
所以這裏的環境
更適合EB病毒做改造
這裏還得做個另外的說明
最開始引起勃基特注意的勃基特淋巴流
並非EB病毒引起的最典型的癌症
只是因爲它一旦出現
症狀進展極快
更顯眼
才引起注意
而鼻咽癌往往發生在青年晚期
或中年
距離感染已經過去數十年
這期間感染的病原體更多
環境變化更大
而且當時的非洲不少人
都活不到鼻咽癌發作的年齡
所以鼻咽癌更難被追蹤
既然這樣
我們必須再引出一個問題
爲什麼今天
鼻咽癌
因爲現在手段簡單粗暴
直接抽血
血檢中能看到EB病毒的抗體和DNA
當鼻咽部的細胞開始異常增殖時
會不斷釋放這些片段進入血液
所以在腫瘤還很小
甚至影像學還無法看到時
就能捕捉到它的信號
那畢竟我們也不是無緣無故
就跑去血檢一下
所以各位應該更想從源頭上
隔絕EB病毒的感染
但很可惜
非常非常難
哪怕一個孩子不和外人接觸
僅僅在家裏面和家人正常接觸
而且由於病毒非常擅長隱蔽
免疫系統很難完全清除
而疫苗的核心邏輯
是提前讓免疫系統學會識別並清除
但這次遇到的是很能殘的病毒
所以疫苗失去了優勢
回到最開始的問題
我們究竟是在對抗EB病毒
還是在與它共存
從感染的那一刻起
這個問題其實就已經沒有答案了
它只是留下來
進入你的免疫系統
成爲你身體的一部分
你以爲戰勝了它
但實際上
你只是把它壓進了更深的地方
絕大多數人一生相安無事
少數人卻走向不同的結局
或許問題不該在是
它會不會找上我
而是免疫系統與病毒這種長期的拉鋸
會不會留下還未被發現的痕跡
我是奇諾
我們下期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