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音B737:百年波音的起起起落

机坪夜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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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次觀看·2023年10月5日
勤懇工作50餘年的737仍要奮戰在抗空一線,飛機也要面對人口老齡化。
2006年7月15日
波音這家誕生於一戰前的飛機制造商
迎來了自己100歲的生日
此時787早已擺脫離電池起火的陰霾
在中型機領域打的330丟灰卸甲
加長加長再加長的777
也接過了老大哥747的一波
不斷擠壓380的市場
自家最暢銷的737系列緊趕慢趕
終於完成了自己誕生以來的第三次進化
737 MAX是被寄予厚望的
爲此波音不僅擴建了自家的蘭頓工廠
還在舟山建立了全球首個交付中心
希望藉此重新統治載體機領域
因爲從兩千年前開始
完善了航電系統的320CEO終於不再歐大飛行員
每年的交付量逐漸趕超了737NG
正當波音還在糾結怎麼研製下一代客機的時候
空殼在2010年又早早地公佈了自己的升級計劃
而且這個升級計劃非常的簡單粗暴
除了優化結構材料和簡單升級了一件小衣
就是換了兩臺發動機
還沒有給自家330NEO塗墨鏡裝350的變化明顯
雖然改變不大,可是效果卻很好
最多省油20%
與CEO之間95%的零件可互換性
飛行員只要看幾頁PPT就能直接去飛NEO了
這幫航空公司聽空殼吹完
連個飛機的影子都沒見着
不到一年就預定了一千多架
對於燃油成本佔安雲成本30%以上的航空公司來說
省油20%無異於天上撒錢
波音一看這不行啊
憑什麼你能撒錢我就不能
何況你小玉還是超我的
原本魔改787的計劃肯定是來不及了
757的產品線也早就停了
那咱也甭客氣了,就接着改737吧
於是在2011年
波音也宣佈了自己下一代單通道客機的升級計劃
NG時代的700、800、900分別對應升級到Max-7、Max-8和Max-9
最顯眼,同樣也是我認爲最酷的升級是一鍵小藝
渦流在空氣動力學領域一直是一把雙刃劍
能玩轉的,像我國的殲20
利用壓抑渦流增強升力
彌補了發動機落後帶來的機動性不足
用的不好的,每年都有因爲未能擺脫渦流失速而墜毀的通航飛機
渦流產生的原理也並不複雜
氣體從高壓再向低壓流動的過程中如果遇到阻礙
會在障礙物的邊緣產生漩渦
這個現象來到翼間的具體表現就是
下一面的高壓空氣向上流動的過程中
由於翼間的阻擋,產生了向內側旋轉的氣流
漩渦向下旋轉的力和升力的方向是相反的
這個相反的力會減弱大翼升力
大翼製造升力的水平變弱
自然需要更大的推力去彌補這部分損失
油耗也就上去了
從這個角度看,鯊魚鰭解決渦流的思路很簡單
我把這個漩渦擋住
你只要不跑去減弱大翼升力,愛去哪去哪
就這麼一擋,省了5%的油
即便如此,鯊魚鰭小翼產生的渦流依然十分明顯
分體小翼的理念則更加先進
通過分別引導上下翼面的氣流向相反的方向流動
不讓高低壓空氣直接接觸
從而削弱了漩渦的效應
這一改變在原來的基礎上又提升了1.5%的燃油經濟性
Max靠設計提升性能的地方還不止於此
發動機的鋸齒軟倉也是一個又帥又省錢的設計
鋸齒產生的流向渦系能將噴流下游的大渦擊碎成小渦
起到減少噪音的效果
這個鋸齒的密度和弧度設計的太疏鬆了沒用
太密了反而會增大噪音,起到反效果
不過空客演員了半天說
這東西降噪的作用微乎其微,感知不強
而且會損失推力,徒增功耗
鋸齒軟倉要是真的這麼好用
你前幾天手飛的777X怎麼就沒用上
這個鋸齒軟倉裏包着的
就是能給航空公司撒錢的LIP-EB發動機了
CFM還分別給3200NEO和C919定製了EAEC
它們的高壓轉子部分,也就是核心機的技術是相同的
只有在低壓的部分有區別
渦扇發動機的一個特性是在覈心機水平相同的情況下
風扇越大,外寒道的流量越多
整體的效率越高
這一代翟體科技發動機的寒道比
較上代都有着百分之百的提升
從原來的5.5上下來到了11左右
EA和EC都是這個水平
到了波音的EB,寒道比就只有9了
原因也很簡單
737的腿實在是太短了
爲了塞下這臺發動機,除了祖傳的橢圓脣口設計
EB的風扇直徑還要比EA和EC短22cm
爲此,波音找到這一重新設計了低壓轉子部分
增加了低壓渦輪的級數
通過拉高轉速,彌補風扇一片變短
造成的推力不足
又把發動機整體向上移動
將原本就非常侷促的吊架空間進一步壓縮
NG的吊架空間有多侷促
我們來看輪艙裏這倆球
龜縮在角落裏
裏面裝的是發動機滅火劑
左發還好一些,如果是右發着火
裏面的滅火劑需要跨過整個輪艙
穿過大一前緣,再從吊架噴入風扇包皮
完成滅火
救火隊員都不能在火隊旁待命
最後,波音還稍稍加長了前起落架的長度
這纔給這臺已經做過閹割的發動機
騰出了足夠的空間
在因爲停飛而暫緩推出的MAX10身上
波音還搞出了搖臂式可伸縮主起落架的黑科技
減震支柱不再直接和輪胎組件相連
而是將原本的防扭臂改裝成了搖臂結構
當起落架放下時
可以增加輪胎收縮的形成
防止着陸的輪胎收縮
同時也能提升輪胎的承託力
並且整個系統完全是在已有的空間內做的升級
完全不佔用額外的輪艙空間
不過話說回來
整個輪艙也沒什麼地方能給波音折騰了
你看這密密麻麻的液壓組件
縱橫交錯的管路
和監控插針的鋼索
在這不大的一方天地裏
波音工程師放下了整架飛機
所有的液壓控制組件
和大半個飛控作動裝置
位於輪艙後面的輪胎
不僅能夠控制輪胎的承託力
還能夠控制輪胎的承託力
位於輪艙後臂板上的擾流板混合器
這塊還沒強身兩坨胸肌大的純機械結構
僅憑几根鋼索的輸入輸出
就能控制12塊擾流板
以4種不同的角度
完成協助滾轉
速度剎車 地面減速
甚至還能在復義失效時充當備份控制
理論理學學的好的朋友
可以算算這套結構有多少個自由度
反正我每次看到這一頁
都會很禮貌地翻過去
我覺得不僅是我看不明白
波音負責NG升級的工程師研究完之後
我心裏默默地給50年前
17叉的老前輩點了個贊
然後很禮貌地拆了它
把擾流板控制裝置升級成了電傳系統
這也是Max飛控系統最主要的升級
機下的升級說完了
我們來看看機上的
對於飛行員來說
駕駛艙有了更大的顯示屏幕
雖然顯示的東西沒變
但好歹能去嘲笑Neo的飛行員
還在用祖傳的6DU設計
狠狠地出一口小軸板的惡氣
對於維修人員來說
還是得幫乘務小姐姐修寬帶了
對旅客而言
星空內飾的設計現在已經來到了廁所
迷幻的氛圍燈讓你在入廁時完全忘記
其實廁所面積在變小的事實
一直到這裏Max都是一次很成功的升級
憑藉着自己過硬的氣動設計能力
在發動機效率先天劣勢的情況下
靠巨式短艙和分體小翼
取得了和Neo幾乎一致的燃油精進行
在交付給航空公司後
反響也非常的好
省油 可靠
拍出來的照片又帥又好看
也不喜歡了
但這樣熱淚的情緒沒有維持太久
I航和S航就接連發生了兩次
億碼數據高度相似的墜機
我們現在都知道這兩起空難的
最後貨手是M-Cars
一套能根據飛機的俯仰角
自動調整水平那邊角度的系統
但歸根結底還是737積累已久的
支線膨脹的發動機和50年如一日
紋絲不動的起樓架之間的矛盾
那時候波音想完善自己的產品線
做一款近程 載客量在60左右的
短途客機
波音就一邊設計一邊找各個航空公司
問有沒有興趣買我家的
問了一圈發現自己擔心的還挺對
沒有一家想買的
就汗沙說你給我改成100座的
我30架打底 商不封頂
波音思前想後說你要100座
你去買我的727不好嗎
非得讓我造架新的給你
你是不是英國人怕來搗亂呢
後來全是空氣來了
說我跟歐洲人不一樣
我就想要個80座的
你讓我去買727不合適吧
當時737的主要設計思路
是在727的基礎上做縮減
保持和72770%以上的互換型
配備兩臺發動機分別在基圍左右
但是現在按照原計劃沒人買
航空公司都喊着要大的
再重新設計機身結構也來不及了
索性把發動機挪到大一下面
我也不少了那兩坨鐵疙瘩
減輕的重量全部用來拉長機身
把原本60座的客艙拉到了100座級別
大家心裏都覺得
大一下面掛發動機是再折騰不過的事情了
但是在那個年代
737的設計絕對是驚爲天人的
當時的評價說這是波音的Bloodsteep
阿姆斯特朗去了趟月球
也只是人類聞名的Big Steep
可見當時的媒體認爲
波音這一步不僅會扯着彈
還會把彈扯出血來
以當時發動機的可靠性
至少也要四臺發動機纔敢用大一調發的狗行
來防止發動機空中停車導致的左右推力不平衡
而且大一里面裝的都是燃油
你在下面幫倆火球
是要去撞大樓嗎
在種種質疑和挑戰面前
曾設計出B47和B52轟炸機的
波音工程師也沒費太多功夫
僅花了兩年時間就克服了
雙發大一調發的困難
完成737-100的設計製造
並於次年交付給了漢莎
發動機放大一的飛控設計有多困難
帶來的好處就有多明顯
在尾部是兩頭大壘堆的發動機來到腋下
靠自身重力抵消了一部分大一根部的陰曆
減少了一根需要的結構件
變相的還起到了減重
增大油箱增加航程的作用
發動機在重心附近
也讓通過拉長機身增加載客量
變得簡單無比
你航司喜歡多少座的飛機
我波音就給你拉出多長的客艙出來
所以在研製100的同時
波音就決定再拉一款更長的200機型
來滿足快速發展的民航市場
事實也證明200機型在當時非常受歡迎
讓波音在載體機領域有了自己的一席之地
因爲60年代的材料和加工水平
做不出合格的大風扇
那個時候發動機提升效率的方法
和現在走的不是一個路線
在風扇做不大的前提下
想要提升發動機的熱效率
只能通過加長噴管長度
讓熱空氣在噴管內充分膨脹加速
噴口噴出的氣體溫度低了
發動機能量的損失自然也就小了
所以初代737上的發動機是很修長的
有着足夠的離地間隙
自然不存在爲了保護髮動機
對短艙和吊架進行魔改的問題
直接給日後的升級埋下了隱患
80年代初
材料科學和加工工藝的提升
讓高寒熱比噴氣式發動機成爲可能
波音也開始着手
一百二百的升級計劃
此時737短腿的缺點就暴露出來了
發動機的推力中心點和大翼的相對位置
是經過精確計算的
過高或者過低都會影響飛機的操控性能
這也是爲什麼若干年後
MAX需要一套防止羊角過大的保護系統
負責升級一百二百的工程師
在發現自家的737塞不下新型的發動機後
並沒有貿然提高發動機位置
除了找這意義
稍稍縮小了風扇面積
沒錯
737用的渦扇發動機的橫道比
就稍稍落後於同時代的競品
而是打起了發動機風扇機甲上
掛了那一堆附件的主意
附件齒輪箱的功能和結構
我在薩利機長的視頻裏有很詳細的介紹
波音很巧妙地通過調整傳動杆的位置
實現了附件齒輪箱的側移
橢圓短艙從此成了737身上的經典元素
在拉長機身道路
一去不復返的波音又遇到了第二個難題
過長的機身導致飛機在起飛時
機尾與地面的間距嚴重不足
很容易在起飛時和大地擦出花火
如果這就是愛情
波音難以相信
於是波音給機屁股加了套液壓保護裝置
希望能在親密接觸前
在最後掙扎一下
這也是爲737小短腿而生的
另一個經典元素 尾翹
通過摩擦和壓縮自身
保護機尾不受傷害
至此 完成了第一次進化的737
在修補了初代的缺陷後
腋下吊裝發動機的優勢
更輕的機身結構
更大的油箱帶來的低油耗和遠航程
讓航空公司能更靈活的調配航線
再加上卓越的可靠性
即便是面對領先自己20年的電船320
也是硬生生的又扛了10年
才推出自己下一代的升級計劃
也就是Next Generation 737NG
今天我們在回顧
Classic到NG這一代升級時
總是在說更大的機翼面積
更高的尾翼 更數字化的駕駛艙顯示
但其實我認爲
這一代最重要的升級
是上了一套全數字化的管理系統FANUC
Fan Authority Digital Engine Control
這套系統上NG有了
真正意義上的自動推力
Classic上的油門杆是直接連着鋼索
跨過整個機身的前半段
跟縮在角落裏的滅火瓶管路一起進入短艙
通過拉動燃油計量火門
控制燃油流量來實現推力管理
左右發控制鋼索
在日積月累的拉伸過程中
會出現長度上的差異
造成兩個推杆對應發動機同樣推力的位置並不一樣
要通過儀表上的風扇轉速
來確定發動機的推力水平
自動推力也是靠傳統鋼索上的電動馬達來實現的
可想而知
在這樣的傳統系統下
發動機動力的控制精度和響應時間
肯定是不夠積極的
那時候飛行員最大的絕活
可能就是憑感覺一次把兩個發動機
推出同樣的推力來
換裝了FANUC的NG能充分發揮發動機的性能
讓飛行員把全部精力集中在操控飛機上
所以Next Generation這一代
從推出以來
是最可靠的單通道飛機
目前統計在測試的墜毀事故中
除了被炮彈轟下來的
就是機組操作失誤造成的
沒有一起完全是因爲設計缺陷
或者機械故障造成的空難
能如此優秀的原因
超一流的設計製造水平是基礎
最重要的還是波音把人
放在了機器最中心的位置
它是充分信任飛行員的
當飛機遇到故障
或者駕駛員做出危險的舉動
它可能會給出音響警告
根據基爾每一條邏輯
你都可以通過駕駛艙興隆起步的電門
跳開關去單獨控制
MCAS的出現破壞了波音一直以來的堅守
遺忘那個只要雙手握住
心裏就很踏實的駕駛盤
突然有了自己的想法
在這兩場人與機器的對抗中
人類再次成了設計的犧牲品
其實NG的成功也不是一蹴而就
是波音工程師在Classic 727 707
幾百架失事飛機的殘骸裏
一片片撿回來的
隱藏着匪夷所思的規章背後
多曾有人爲之付出過生命的代價
隨着時間的流逝
這些經驗法則和金科玉律
變成了冰冷的文字
早沒了當年的顏色和溫度
隨着當初設計它們的工程師逐漸老去
開始在後院給孫子做起了過山車
研究自己的歌草機怎麼才能飛得更高一點
成長於和平年代的我們
在面對那些繁榮複雜機械的時候
最後做的可能也只是
驚歎然後拆掉
換上最新的芯片再敲幾行代碼
無論對波音提到而立的737
布林麥克斯的結局如何
都是一款偉大的機型
它以己之力將民航客機拉入了雙發時代
讓更多的人能享受飛行的樂趣
希望波音在風波過後能痛定思痛
找回那個曾經敢爲天下先的自己
不要讓那句
If it is not Boeing, I'm not going
變成If it is Boeing, I'm not boarding
就像機器人總動員裏
我們都知道未來是屬於EVA的
但最後留在我們心底的
還是瓦力
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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