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姆渡考古打破水稻印度起源說,出土稻穀距今約7000年,首次證實水稻起源於中國!《稻穀記·稻田之上》| CCTV「尋古中國」20230816

雙鳥 朝陽紋牙雕 珠紋陶波 黑陶器皿
這些凝結著純樸審美情趣
和奇特藝術構思的藝術珍品
誕生於六七千年前的新石器時代
浙江禾木渡
是創造他們的遠古先民們生活過的地方
1973年禾木渡遺址第一次發掘
先民們的作品便震驚了世人
然而 隨著發掘的深入
遺址第四文化堆積層中
一些貌不驚人的植物遺存
卻引發了中外考古界更大的驚嘆
這些植物遺存的發現
對世界考古界究竟意味著什麼呢
這段珍貴的新聞影像
拍攝於二十世紀七十年代
此時禾木渡遺址發掘正在進行中
不斷出土的文物也被鏡頭一一捕捉
影像忠實地記錄了
這些植物遺存出土一世的樣態
它們依然泛著成熟的金黃色
彷彿疏忽間 穿越了數千年
一個遺址裡撐了幾個月
不得了了
禾木渡哪有辦法去撐
我們都撐了最高的七八十公分
禾木渡遺址出土的
大量稻穀 稻殼等遺存
令考古工作者喜出望外
他們預感到
這一次的發現將非比尋常
二十世紀七十年代前
考古證明
最早發現的栽培稻在印度
距今約三千七百年
由此 水稻印度起源說
長期成為國際考古界的主流觀點
禾木渡遺址發現的稻穀
是否能夠顛覆傳統認知
更新水稻起源的學說呢
這個稻穀的材料
日後經過很多農修專家檢定
也得出這麼一個結論
這是栽培稻
經碳十四測定
禾木渡出土的稻穀
距今約七千年
比之前印度發現的稻穀
要早三千年以上
禾木渡的發現
讓國際學術界意識到
還有比印度更早的稻作的文化
所以把目光開始投到長江流域
後來通過先鎮遺址
和上山遺址發掘
我們證實了
這個中國的長江中下游地區
是世界稻作農業的全地
自禾木渡遺址發現後
水稻起源的時間不斷被刷新
但禾木渡始終是
中國考古史上的一座里程碑
它以無可辯駁的實物
首次證實了水稻起源於中國
印證了中華民族祖先
對於世界的一項重大貢獻
今天禾木渡遺址所在的寧紹平原
依然是優質水稻的主產區
種糧大戶孫逸家裡的
一百多畝稻田
已經完全實現了
自動化和集約化種植
農具始終與稻作農耕相伴
不論在數字化與智能化的時代
亦或遙遠的從前
七千年前禾木渡先民
是否也曾使用某種農具耕耘田以外
聖水牛
一種曾經遍佈於長江黃河流域的動物
它的尖頰骨
被大量發現於禾木渡文化之中
這個尖頰骨它最大的特徵
就是像一塊乒乓球板一樣的
潮濕的軟土的這種田裡邊可以用的
就是早期的原始的鐵鍬
這樣的一種工具
而這種工具在禾木渡遺址裡邊
出土了一百七十多斤
在古籍《周印》中
曾記載了神農氏最早創制的農具
擂飼
尖頭木棒製成的擂和鏟狀的飼
象徵著中國農耕的初始
那麼禾木渡遺址出土的古制工具
是否可以歸類為飼
1977年一件新出土的文物
給予了人們啟發
這件工具正上端保存有一段木柄
橫穿小孔部位
則以十多圈藤條緊附著木柄的末端
直接穿過來 對
完整的擂飼
在七千年前的禾木渡出現了
它到底給稻作帶來了什麼變化
一場實驗性翻地競賽
或可說明問題
競賽的雙方分別是複製的擂飼
和現代人常用的鐵鞘
六七千年前的這個古式
作為農田裡的翻土工具
它的使用效率
應該可以達到
現代的農村裡的鐵鞘的二分之一
放在六七千年前
這麼早的一個時間段來說的話
它的這種生產力水平
已經達到了
比較領先的社會發展水平
擂飼至於今日何其原始
但它插入大地的那一刻
便撬動著越來越大的機遇與可能性
從此
四更農業揭開人類利用工具
改造土地的漫長篇章
為先民決出最初的田園
這最初的田園到底是什麼樣子
幾代考古人的探索
幫助我們描繪出
越來越清晰的圖卷
小學快畢業的時候
1978年吧
我們學校裡組織參觀了
當時禾木渡遺址的考古的一次特展
就在那個時候
有一點朦朧的印象
冥冥之中也許有一點點
應該說是天然的緣分吧
生於斯長於斯探尋於斯
禾木渡對於考古專家孫國平來說
是念字載字的家園
也是深耕不挫的田園
2003年
孫國平主持了
同屬禾木渡文化的田螺山遺址挖掘
與多樹挖掘後回田的遺址不同
田螺山遺址保留了
考古發掘的現場
也為考古人員
多年來的一路探尋
留下了寶貴的物證
在這裡
考古發現了六個文化層
以及大量陶器 木器
動植物遺存和木構建築遺跡
專家推測
這裡當年是個人口相對密集的村落
村邊河道裡的一處遺跡
引起了考古工作者的格外關注
我們根據層位發掘
那裡也是村莊邊上
有一個木頭的籬笆牆
籬笆牆外面隱隱約約
看到通出去的長的木頭
三根粗糙的圓木
首尾相連
架設於河牀之上
考古人員推斷
這是一座獨木橋
中國迄今為止
發現的最早的獨木橋
獨木橋連接的
必是先民經常往返的兩處
這座獨木橋的彼岸
是不是先民耕作的田園
隨著這個研究的進展
然後去做專門的觀察
我們根據這個土城裡邊的
水稻田特有的這種成分
我們叫植歸體
來判斷的話
這個就是鐵路山村落周圍的水稻田
七千年前的獨木橋
成為孫國平和童勝的路標
帶著他們
找到先民生活的兩岸
此岸是炊煙裊裊的家園
彼岸有綠波春浪的田野
先民往返於兩端
清早晨露沾濕衣衫
黃昏歸途荊棘歐陸
這裡是七千年前
先民的家園
這些垂直樹立
至今不朽的木樁上
是先民的居住空間
考古人員對木樁底部解剖發現
木樁下端被削成尖錐狀
以便上方用重力打入土中
而在田羅山遺址
人們還發現了排列有序的柱洞
和加工規整的方體木柱
木樁與木柱
構建起房屋建築的基礎
但先民的房屋到底是什麼樣子
歷史的留白
往往便是探索的起點
2003年
在距離漁窯不遠的
海延縣仙潭廟遺址
出土了一件黑皮陶器蓋
他的內壁發現了這樣一幅
建築刻畫文室
這是一個橄欖式建築的圖案
早在何某渡時期
我們就發現有柱洞和建築構建
但是沒有發現實物
這件文物它印證了
在四千文明時期
就已經有了橄欖式建築
這樣一個建築造型
何某渡文化的先民
造的房子適應中國南方地區
特別是東南沿海地區
依山傍海的自然環境
然後還有一個
溫暖潮濕的這麼一個氣候條件
他們造的房子
都是架高的木構建築
最大的優勢就是
可以防潮防濕
感覺比較涼爽
這種架空的橄欖式建築
日後成為長江以南
以及東南亞各國建築的
主要型態
而中國傳統建築中
平臺樓閣等多種型態
都與橄欖式建築
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基於橄欖式建築
何某渡先民又在生活實踐中
揣摩出一套同樣對後世
影響深遠的技
柱頭榫用以連接屋樑
柱腳榫連接地板的龍骨
帶削釘孔榫
在榫頭插入削釘
防止構建脫榫
岐口榫
讓兩塊木板緊密地搭合拼接
中國木結構建築技藝的
獨門絕技榫卯
早在六七千年前
榫就被何某渡先民廣泛使用
這個插進去
榫頭和毛眼對齊
不要急 慢慢來
模擬七千年前的場景
用榫卯和繩捆的手法
重建一座橄欖式建築
今人才能設身處地
體會先民的智慧
在文明曙光尚未普照的遠古
結羣而聚的先民
便以協作的方式
如榫卯一般彼此連接支撐
在險惡的自然中迎見家園
生活與生產的需求
催生著智慧與技藝
並世代傳遞與豐富
這或許便是文明成長的奧祕
你看這個是什麼文樣
是一個雙耳朝陽的文樣
對
直到今天
與先民生產生活
西西相關的和睦度藝術
依然散發著獨特的魅力
從雙鳥朝陽的文樣
到憨態可具的動物造型
處處流露著
先民對田園與家園的
樸素情感
而已成為文明基底的水稻
也在藝術與精神的家園裡
留下了永恆的印記
這件田羅山遺址出土的陶盒
背部呈人字形
中間有一條脊
其身上雕刻著動物圖案
以及某種連貫的文樣
而這種文樣
有多見於各種出土的器物之上
它們代表著什麼
何以如此頻繁地出現
人字形的兩側
它是刻滿了這種米粒紋
它身軀上是刻劃了五個哺乳動物
然後這些哺乳動物的軀幹裡
就有生命之卵的形象
和這些米粒的形象
那麼為什麼可以用稻米和哺乳動物
去表達這種生命的循環
那就是因為它是有現實基礎的
也就是當時發展到一定程度的稻作農業
稻米它從一種生計的需求
上升為一種精神層面上的需求
暑季稻糧 農夫之慶
報以借福 萬壽無疆
作物總寄託著人們對美好的期盼
而在江南大地上
稻穀更是與人們的過去 當下
乃至未來息息相關
神奇的北緯三十度線
串聯起世界上眾多的文明聚落
格姆渡等我國早期稻作文化遺址
大多座落於這條緯線的周邊
沿著這條緯線向西
至長江中游地區
便來到了中國稻作農業的
另一個重要發源地
湖南里陽平原
考古人員在這裡的
蓬頭山 八十蕩 山龍港等遺址
接連發現了八九千年前的
栽培稻遺跡
當時間推進一千多年後
裏陽平原的稻作農業
有了怎樣的發展變化呢
石吧 石
拿個塑料袋
我們舉個土壤的樣子
植物考古專家顧海斌
在湖向大地已深耕了三十餘年
而城頭山遺址
或許是他職業生涯裡
成果最為豐厚的一站
城頭山文化與核姆渡文化
大致處於同一歷史階段
是長江中游地區
稻作文化的重要據點
這些六千多年前的炭化稻
是顧海斌和同事們
在城頭山周邊的收穫
從他們身上能解讀出怎樣的信息
我們現在把這個
城頭山出土的水稻
跟現在的水稻做一下對比
這個是現在的野稻
茶林的 現在的栽培稻
這些黑色的
都是城頭山遺址出土的水稻
在城頭山遺址
考古發現了不少
異常壯碩飽滿的炭化稻
有些甚至大小超過了現代稻
這引起了顧海斌的格外注意
現代人育種
會選比較飽滿的去育種
那麼我們在城頭山遺址裡面
我們發現了它的水稻裡面
有個體非常大的
所以我們是覺得古代人
他們可能在育種
來讓這個水稻
能夠得到更高的產量
六千多年前
城頭山縣民
已經開始有目的地培育糧種
經年累月地培育
切而不捨的金耕
為古老的城頭山
帶來哪些收成
縣民的家園
是否也與稻作同行
在細微量變中
實現質的飛躍
和中國南方
絕大部分地方一樣
常德也是一座
稻米養活的城市
二兩常德米粉下肚
郭偉明就要前往另一座
曾經同樣被稻米供養的城
重複工作生活的雙城記
從1991年至2014年
郭偉明參與和見證了
城頭山遺址十五次考古發掘
十五次發掘
日漸清晰地揭示著一個
稻作聚落的千年演變
並印證著
水稻與文明的緊密關聯
1996年的一次考古挖掘中
考古人員
在城頭山遺址外圍的地層下
發現了大量特殊的土質
青灰色的類似淤泥
比較軟的這樣的一種堆積
堆積裡面還有一些植物的根須
參加這個發掘的農民
說這可能就是稻田的土
接下來
考古人員決定擴大面積
繼續發掘
更多的稻田特徵
依次顯現出來
兩條田梗
長方形田塊
人工挖掘的儲水坑和水溝
一個相對完整的稻田系統
呼之欲出
水稻田它最關鍵的是
需要對水的進行一個管理
需要水
它在適當的時候
還得把水排出去
所以它挖了儲水坑
同時這個坑的往上面
還有一些收集地表水的
這樣的一些小的溝
那麼這就對於灌溉
它形成一個較為完整的系統
這樣的水田有什麼作用呢
就是它能夠使
人們有意識種植的這些稻種
脫離野生稻的生態環境
避免跟野生稻進一步的雜交
所以它可以更好地育種
那麼在這樣的小範圍裡
也可以更好地進行水管理
利於排水和蓄水
田螺
一種稻田裡常見的軟體動物
1997年
在城頭山古稻田遺址
也發現了一枚田螺
和今天的田螺看上去
十分地相似
毫不起眼
卻成為了考古工作者
破解古稻田年代之謎的密要
對出土的田螺考古測年顯示
這片稻田的年代
距今在6500年至6300年前
而當考古工作者
還沉浸於這一發現的喜悅中時
一個更令人興奮的成果
玄機而至
在城頭山遺址的早期發掘中
曾經發現有城牆
1996年
考古人員在水稻田出土的地方
陸續發現了大量建造痕跡
它們是否呼應著之前的古城牆
並合為出一座歷史久遠的城遠遺跡
它並沒有一個完整的
一個很大的牆
它就是一個砸欄
這就是一座小的那個土地
然後站在上面
還排了密密麻麻的木柱
然後是水稻田
一個先後的一個關係
這個也就是說
水稻田後來也廢棄了
廢棄的原因是什麼
是在這個上面建了城
修了這個城牆
這片稻田上累建起的城牆
是鮮明臨時性的防禦工事
又或者是某種有組織的持續性工程
遺址西南殘存的一段城牆
如今被嚴格保護起來
殘垣斷壁上疊壓的堆積層
隱藏著一部跨越千年的造城邊緣史
距今約六千年前
城頭山人第一次將兩米高的城壕圍欄
修築於稻田之上
這就是一期城牆
一期城牆和外面的護城河
它所形成的這樣一個相對的高差
至少在五米以上
那麼這樣的一個高度足以表明
這不是一個一般的這種土圍子
或者說是黃毫
它已經是具有層次的功能了
約五千五百年前
城牆首次擴建加固
增高到三四米
寬度增加到二十多米
約五千三百年前
城牆再次擴建
高度躍升到六七米
寬度延伸到四五十米
約四千八百年前
城牆經歷了最後一次擴建
最終營建起總長一千米
高達八米的夯土圓形城牆
近人以考古實證為依據
復原了城頭山成員的大致結構
千米城牆守護著城池
總長一千二百米
寬五十米的護城壕溝
與成員一起構成雙重防禦體系
壕中活水與裏陽平原上
密佈的水網相連
將城頭山人
帶入更遼闊的活動空間
稻作農業的發達
使原來的這個蝗蠔聚落
進一步擴大
社會的複雜化進程加速
社會的豐功就非常的明顯
那麼在這個程度上面
城就不可避免地出現了
如果說是城
它是一個文明的標誌物的話
那麼城頭山它的文明
就是城稻田裡面長出來的文明
我們現在所看到的這些陶器
是城頭山遺址出土的
這些陶器的年代
大致距今六千五百年
至四千二百年間
跨越了五個文化時期
體現了城頭山先民
製陶技藝的不斷進步
這件彩陶杯
是城頭山出土陶器的代表
剩下兩個杯體
由三支扁平杯組相連
杯身上會有黑彩和各種紋飾
城頭山各個時期的陶器
我們明顯看出
它的工藝的一個進步
它的紋飾和造型
越來越流暢
越來越具有藝術性
那麼在後期它這個黑陶
它已經掌握了這個
輪製技術和這個滲碳技術
對窯煙
還有它裡面的那個草木灰
控制已經達到一個
非常精確的一個程度
這樣才能燒住這麼光潔
這麼薄的這個黑陶
出土的大量陶器顯示
城頭山先民中
已經有一羣掌握了那個年代
製陶核心技術的高手
進一步的考古發掘
佐證著這一判斷
在城頭山古城中心區域
考古人員發現了近十座陶窯
伴隨陶窯還先後出土了
半料坑 儲水坑 工棚等配套設施
六千年前的製陶園區
完整呈現
在其中一座陶窯裡發現了
專門燒製紅燒土塊的
說明這陶窯它的燒製
已經有一定的專業分工了
那麼由此推測呢
這時候的社會分工已經非常明顯
它的製陶已經形成了一個
流水線的作業
應該已經是有一批
就是以製陶為專業
並且業精於勤的一個
職業製陶匠人
那麼這個製陶業
應該是已經是當時社會上
非常重要的一個行業
二十餘年發掘
時間的塵封爆開
城牆內這片古老的家園
帶給金人更多的驚喜與遐想
在製陶區南側
發現了大面積居住區
有廚房 起居室 公共空間
以及祭祀場所
它們或可被看作
六千年前的多功能居住小區
不同的空間 不同的功用
這種理念在那時
或已開始萌芽
東門外
緊鄰供養生計的稻田
是古老的祭壇
厚厚的稻草灰燼
顯示先民曾在此
祈求作物的豐收
祭壇中央的墓穴中
一位顯赫者厚葬於此
2016年
復旦大學生命科學院
對墓中遺骸進行基因檢測
試圖通過基因譜系
研判身份
他是誰
他和這座城經歷了什麼
諸多的未知
有待後世解答
而逐漸積累的已知
可以勾勒出前輩的歷史
密集的居住人口
明確的行業與階層分化
早期信仰的誕生
所有這一切
都說明這片古老的家園
不僅聚足而聚
且閃爍著文明的曙光
它就是從稻田裡面長出來的城
它就是從我們的泥土裡面
長出來的文明
這也正是中華文明的一個
最基本特徵和心態
正因為它植根於大地
所以它有深厚的基礎
距今約七千至五千年間
從浙江寧紹平原
到湖南里陽平原
遠古先民栽培水稻
拓墾田園營造家園
他們在稻田裡的足跡
清晰可辨
與田野上的累建
巍巍大觀
從守望耕作聚集成村
到修建壕溝圍牆
設防村寨
直至建起早期城邑
他們在土地上的創造
前無古人
而對於隨後的來者
他們的故事
不過是前言與序章
由 Amara.org 社羣提供的字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