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周列國志」第三回 犬戎主大鬧鎬京　周平王東遷洛邑

淘盡宮闕 山烽火 多少王侯成 霸業？ 都付黃河 都付黃河人生 即便 是 非心 上回說到申侯上表勸諫 幽王大怒 探子從鎬京星夜奔回申國 主公，天子已命國公爲將 不日便要領兵伐申 知道了，再探再報 得令，小人這就再去打探 國小兵微 安能抵敵王師？ 天子無道 廢嫡立庶 忠良去位 萬民皆怨 此孤立之勢也 今西戎兵力方強 與申國接壤 主公速至書戎主 借兵相好 以救王后 必要天子傳位於顧太子 此一週之夜也 語云： 先發之人 機不可失 此言甚當 來人， 備下金繒一車， 修書一封， 送往犬戎 對戎主說： 破號之日 府庫金帛， 任憑班取 申國的使者 帶着金繒和書信 來到犬戎營中 中國天子失政， 申侯國舅 召我以誅無道 扶立東宮 此我志也 傳令， 發兵一萬五千， 分爲三隊 貝丁爲右先鋒， 滿野素爲左先鋒， 我自領中軍 得令 申侯也起本國之兵， 兩路人馬殺奔鎬京 戎兵出其不意， 將王城圍了三重， 水泄不通 消息傳進宮中， 幽王大驚 機不密， 禍先發 我兵未起 戎兵先動 此事如何？ 吳王速遣人於驪山舉起烽煙 諸侯救兵必至 內外夾攻 可取必勝 就依青言 速去舉烽 烽煙一臺接一臺傳到驪山 諸侯卻一個也沒來 都當又是戲弄 救兵不到 犬戎日夜攻城 賊勢未知強弱 卿可試之 朕當檢閱壯勇 以繼其後 臣遵旨 國師府 只得勉強應命 國師府率領兵車二百乘 開門殺出 此欺君誤國之賊 不可走了 誰爲我擒之？ 小將願往 鬥不上 十合 國師僕死在被釘刀下 戎兵殺進城去 到處放火 城中大亂 住手！ 不可驚擾百姓 幽王見勢頭不好 用小車載着褒姒和伯服 開後載門逃走 吳王勿驚， 臣當保駕 一行人出北門往驪山， 半路上引囚趕來 大王， 犬戎焚燒宮室， 搶掠庫藏， 濟公已死於亂軍之中了 幽王心膽俱裂 到了離宮， 鄭伯友再令舉烽 再舉烽火 烽煙透入九霄 救兵依舊不到 休走了，昏君！ 幽王與褒姒下坐一團， 相對而泣 是極矣 臣憑危命保駕 殺出重圍， 竟投陳國， 以圖後舉 朕不聽叔父之言， 以至於此 朕今日夫妻父子之命， 拒父之叔父矣 來人， 在宮前放起一把火， 以惑戎兵 鄭伯友引住幽王， 從宮後衝出 當先開路 昏君哪裏走 戰部 數合 谷裏赤落馬 戎兵一時驚散 不到半里 貝丁又引大兵追來 尹求 你保駕先行 我來斷後 犬戎鐵騎衝來 鄭伯友被困在當中 毫無懼色 四面放箭 可憐一國賢侯 爲保天子 死在了驪山之下 鄭伯有至死護駕 盡了微臣的忠 滿野速虜住了幽王的車 戎主認出袞袍玉帶 知道是幽王 幽王和伯服都沒能活下來 尹裘也死在亂軍之中 褒姒被擄走 幽王在位十一年 身亡國破 從前那首童謠終於應驗了 再說申侯見宮中火起 帶兵入宮撲火 快，先放王后出冷宮 大王 何在？ 已出北門去矣， 必是往驪山去了， 快追！ 次日清晨 申侯在半路上 正遇着戎主 國舅， 昏君已被我殺了 孤初心 只欲糾正 王特不義， 遂及於此 後世不忠於君者， 必以孤爲口實矣 來人， 快去收斂大王， 備禮安葬 國舅所謂婦人之仁也 申侯設宴款待戎主， 又送金繒石車， 指望他早日回去 此番有勞大王， 這石車金繒，聊表謝意 好好 誰知戎主自以爲立了大功， 賴在京城飲酒作樂， 不肯回去， 百姓都怨恨申侯 申侯無可奈何 寫下密書三封， 約晉魏秦三國秦王， 又派人去鄭國 告知世子絕突 此書干係重大， 你三人各帶一封 貼身藏好 扮作百姓，連夜出城 親手交與本主 不可有失 小人遵命 鄭伯有的世子絕突 聽說父親戰死 他穿上素袍 繫上白帶 率兵車三百乘 星夜奔來 爲父報仇 這是爲人子的孝 犬戎早有準備 絕突一到，便要進兵 我兵兼程而進 疲勞未息 以深溝固壘 待諸侯兵集 然後合攻 此萬全之策也 君父之仇 禮不反兵 況犬戎志驕意滿 我以銳擊惰 往無不克 若待諸侯兵集 豈不慢了軍心 進兵 鄭軍直逼城下 城上偃旗息鼓 全無動靜 犬羊之賊 何不出城決一死戰 城上並不答應 打點攻城 忽然 叢林中鑼聲大響 伏兵從背後殺來 城門大開 又殺出一支 絕突兩面受敵 大敗而走 孤不聽輕言 以致失利 今計將何出？ 此去濮陽不遠 魏侯老成經世 何不投之？ 正爲何兵 可以得志？ 好 往濮陽進發 走了兩天 只見無數兵車如牆而來 車上正是魏武公姬何 年已八十多歲 我鄭世子絕突也 犬戎兵犯京師 吾父死於戰場 我兵又敗 特來求救 世子放心 孤卿國秦王 聞秦晉之兵 不久 亦當至矣 何憂犬羊哉？ 正爲兩軍 回到鎬京城外下寨 西角上金鼓大鳴 車聲轟的 繡旗上大書一個 秦字 秦爵雖附庸 然習於榮俗 騎兵勇悍善戰 犬戎之所謂也 進兵益至 已於北門立寨 二國兵來 大事既已 你再去打探 再來報我 得令 小人這就再去打探 左右 快請秦晉二軍 前來相會 此爲何人 此鄭世子也 武功述說了 鄭伯戰死 幽王被殺的經過 二軍嘆息不已 老夫年邁無時 只爲臣子 義不容辭 勉力來此 掃蕩腥山 權杖上國 今計將安出 犬戎之志 在於剽掠子女金帛而已 彼爲我兵出至 必不提防 今夜三更 宜分兵 東南北三路攻打 獨缺西門 放他一條走路 卻教鄭世子伏兵彼處 後騎出奔 從後掩擊 必獲全勝 此計甚善 再說申侯在城中 聽說四國兵到 心中大喜 與小周公選暗中商議 只等攻城 這裏開門接應 下官明白 大王 寶貨金增 不如先派貝丁將軍押送回國 免得有失 再請滿野宿將軍盡數領兵出城 迎敵諸侯 好 就依國舅 榮主以爲是好話 一一聽從 滿野宿在東門外紮營 三更之後 衛兵劫入大寨 迎敵 迎敵 戎兵四散亂竄 滿野素撐持不住 只得一同奔走 三路諸侯吶喊攻城 城門忽然大開 這正是申侯之計 戎主從夢中驚醒 帶着幾百騎逃出西門 戎賊休走 幸得滿野速趕到 戎主才得脫身 天色大明 諸侯收復了京城 褒姒沒有逃走 也死在了城中 申侯設宴款待四路諸侯 衛武公推柱而起 今日君亡國破，豈臣子飲酒之時也？ 國破君亡，不忍飲酒，這是臣子的禮 等願受教訓 國不可一日無君 今故太子在身，宜奉之，以即王位諸君以爲何如？ 君侯此言，文武成康之靈也 小子身無寸功，營力一世，願效微勞，以成先司徒之志 衛武公大喜，就在席上寫成表彰，各國都要派兵相助 元非復敵，安用多徒？只用本兵足矣 夏國有車三百乘，願爲引導 已就在申國，終日不知國舅此去是兇是吉 陳覺突 奉國舅與諸侯聯名錶彰 迎太子還京 表彰在此 請太子過目 李佑這才知道父王已死 不覺放聲大哭 太子當以社稷爲重 望早正大位 以安人心 孤今負不孝之名於天下矣 事已如此 執所啓程 申侯與絕突 護送太子回京 諸侯百官出城三十里迎接 依舊看見宮室殘毀 不禁悽然淚下 依舊身穿袞冕 告廟即位 這就是周平王 宣申侯上殿 朕以廢棄之人 獲承宗祧 皆舊世之力也 今進爵爲申公 賞罰不明 國政不清 鎬京亡而復存 乃衆諸侯秦王之功 臣不能盡極犬戎 獲罪先王 臣當萬死 敢領賞乎 申侯堅辭三次 平王只得讓他仍爲侯爵 褒姒母子恃寵亂政 國師府 尹求等 欺君誤國 雖則身死 均當追貶 准奏 衛侯晉爵爲公 晉侯加封河內之地 鄭伯友死於王室 次世爲桓 世子絕突襲爵爲伯 秦君加封秦伯 列於諸侯 小周公選介爲太宰 身後尊爲太后 再出榜安民 撫慰京師百姓 謝我王 第二天 平王再下旨意 衛公爲司徒 鄭伯絕突爲卿士 劉朝與太宰一同輔政 臣等本國破晉容狄 就此拜辭歸國 申侯見絕突 英毅非常 把女兒嫁給了他 就是後來的武姜 申侯隨後回國 犬戎被趕出城後 心懷怨恨 侵佔了岐豐一半土地 烽火連月不絕 鎬京宮闕稍剩不到一半 十分淒涼 平王無力重建宮室 又怕犬戎來犯 便起了遷都洛邑的念頭 西王組成王既定鎬京，又營洛邑 此何意也 洛邑爲天下之中 四方入貢道理勢均 所以成王命少公相宅 周公興築 號曰東都 宮室制度與鎬京同 每朝會之年 天子行幸東都 接見諸侯 此乃便民之政也 今犬戎逼近鎬京 或且不測 朕欲遷都於洛 何如 今宮闕焚燬 營建不易 勞民傷財 百姓皆怨 西戎乘隙而起 何以御之 遷都於洛 實爲治變 太宰之言是也 老司徒何獨無言 老臣年逾八十 蒙君王不棄老耄 備位六卿 若知而不言 是不忠於君也 若爲衆而言 是不合於友也 然寧得罪於友 不敢得罪於君 寧可得罪朋友 也不敢辜負君王 這是魏武功的忠 鎬京 左有蕭河 右有龍首 披山帶河 沃野千里 天下形勝 莫過於此 洛邑雖天下之中 其勢平衍 四面受敵之地 周王若棄鎬京而遷洛 恐王室自是衰弱矣 犬戎侵奪其封 勢甚猖獗 且宮闕殘毀 無以壯觀 朕之東遷 實非得已 犬戎豺狼之性 不當引入臥榻 王今立志自強 節用愛民 練兵訓武 效先王之北伐南征 尚可殲雪前恥 若隱忍避仇 棄此勢彼 我退一尺 敵進一尺 恐蠶食之憂 不止於齊鋒而已 昔堯舜在位 茅茨土階 宇居卑宮 不以爲陋 京師壯觀 豈在宮室？ 爲吾王孰思之？ 老司徒乃安常之論 非通變之言也 今王掃除危晉 僅正名號 而府庫空虛 兵力單弱 百姓畏懼犬戎 如畏豺虎 一旦容其長驅 民心瓦解 誤國之罪 誰能任之？ 申侯既能召戎 定能退戎 王前人問之 必有良策 正商議間 申侯派人送來告急的表文 申侯告急，表文在此 請大王過目 犬戎侵擾不已 將有亡國之禍 扶起我王，連念瓜葛 發兵救援 就是自顧不暇 安能固鎮？ 東遷之事 朕今決矣 太史 擇日東行 臣職在司徒 若主上一行 民生離散 臣之就難辭矣 魏武公先期出榜 告示百姓 注時寫好祭文 先把遷都的緣由 祭告祖宗 啓程那天 大宗伯抱着七廟神主 登車先導 秦伯贏開親自領兵護駕 百姓扶老攜幼 跟隨東去的 不計其數 當年宣王夢見一個女子 大笑三聲 大哭三聲 把七廟神主捆成一束 往東而去 笑應的是烽火戲諸侯 哭是幽王褒姒 伯服三條性命 神主往東 正應今日東遷 從此西周滅亡 東遷以後的事如何 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