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被人忽略的“小透明”戰役幾乎重塑了三國格局?20分鐘看懂,蜀中是否真無大將?【漢末三國|司馬懿|高平陵之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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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國鼎立之際,蜀漢前後對曹魏的北伐接近二十次之多,而曹魏主動發動對蜀漢的入侵僅有三次。第一次是爲太和四年曹真伐蜀。此次戰事因連越陵域,道路難行而被迫撤兵。曹真氣病交加,四年即英年早逝,司馬懿接替他執掌雍梁軍權。因此,這一戰雖然並不激烈,卻成爲司馬氏在曹魏權力境界的一次重要契機。
最後一次則是景元四年的中會,鄧愛伐蜀之役,此戰則直接導致蜀漢的徹底滅亡。相比之下,第二次曹魏對蜀漢的戰爭,落谷之役顯得有些默默無聞,可能因爲沒有將爲參與的記載,文學名著三國演義,李甚至直接將其忽略,隻字不提。
然而,如果將落谷之役放在三國後期的歷史語境中去看,就能夠發現,此役帶來的連鎖反應不僅逆轉了曹魏朝堂上的政治天平,激化了曹爽,司馬懿兩黨的權力鬥爭還悄然改變了蜀漢內部的政治格局,以至於對多年之後的江維北伐都產生了深遠的影響。那麼此戰究竟發生了什麼呢?它又爲何有如此深遠的影響?
落谷之役的起因還要從魏明帝脫孤說起。魏景初三年正月,年僅三十六歲的魏明帝曹瑞崩逝於洛陽嘉德殿。在臨終之前,輔政大臣人選幾次更衣,最終形成曹爽、司馬懿二人輔政的格局。曹爽是大司馬曹真之子,少年時就因宗室身份入職宮廷,與曹瑞過從甚密。
曹瑞彌留之際,在臥榻之側加拜曹爽爲大將軍,甲節月,都度中外諸軍事,路上疏事,讓他一躍而生至當年他父親的位置。以喬配曹氏,夏侯氏執掌軍容大事,是曹魏集團自趙建以來的慣例。自從以夏侯敦、曹人爲首的第一代,以曹真、曹修爲首的第二代喬配宗氏陸續謝氏,這一重任就全部落在曹爽這位三代的肩上。
曹芳即位後,曹爽家世中改封武安侯,其十億達到驚人的一萬二千戶。要知道,他的父親曹真生前十億也不過二千九百戶。同時,曹爽還獲得一項被稱爲全臣標配的特權,建呂上殿,入朝不屈,暫拜不明,其權勢可謂到達極點。
但是,連曹爽自己都知道,他如今擁有的一切,無不來自父親工業的硬幣,他對內無聲望,對外無戰功。尤其是與歷世四朝且剛剛立下平定遼東之功的司馬懿相比,他更是無法望及其向北。於是,曹爽在秉政後,就不遺餘力地從司馬懿手上奪權,他的身邊聚攏了一批對司馬懿不滿的人,並將司馬懿升爲太傅,這是一招明顯的明升暗降之法。
太傅雖未在三公之上,但只是個榮譽職位,朝廷真正的政令運轉中樞,尚書檯就全部掌握在曹爽手中,當時曹芳年又無法親政,太后又無外戚之家,因此曹爽獨攬尚書奏勢之權,等同於可以帶天子下詔,以此操控朝政。
可是司馬懿在軍中紮根太深了,他雖當了太傅,仍執節統兵都督諸軍勢如故,正史二年,司馬懿督軍南征,拜吳將朱燃於樊城,正史四年,司馬懿率軍東夏,退吳將諸葛克於書縣,眼見這個六十多歲的老人仍舊精神絕朔,戎馬孔總,不肯放權,曹爽甚爲憂慮。
曹爽也知道要想立威名於天下,最直接的途徑就是率軍征伐,建立軍功,這樣也可以順勢接掌曹魏軍權,削弱司馬懿的力量。至於征伐的對象,無外乎吳蜀兩國。經過一番權衡,曹爽最終將目光看向着蜀漢。爲什麼呢?一是因爲蜀國相對弱小,自諸葛亮去世後,蜀國由功轉手,說明其國力已經大不如前。
二是因爲蜀國的宰腐蔣婉和中軍都調離了漢中,漢中的防守勢必薄弱,此是出兵的好時機。的確,就在正史四年,也就是蜀漢延期六年,屯兵漢中六年的蜀漢大司馬蔣婉上書稱病,南屯浮現。稱病只是一個藉口,其背後真正的原因是蔣婉東夏之役的流產。
蜀漢自稱向諸葛亮去世後,北伐曹魏的積極性日漸衰弱。遼東公孫淵叛魏也讓蜀漢看到時機,蔣婉率中軍北駐漢中,試圖重新接續諸葛亮的北伐大業。
但曹魏在雍梁防守嚴密,讓蜀人看不到可乘之機,於是蔣婉提出東夏之役,即在漢中打造舟師順漢水而下,與東吳軍隊聯手攻打曹魏的襄陽,樊城,在東線打開局面。然而這一計劃在成都朝堂上遭到強烈的反對聲,反對者認爲順漢水東夏,盡軍役而退兵難。
如果不能取勝,軍隊將面臨無法撤回的危險境地,此舉無益於重蹈遺齡之敗的負者。蔣婉的方案遭到否決,蜀主劉善甚至派遣廢衣,江維,馬忠三名高級官員前往漢中宣傳趙吏。蔣婉的威望遭受重挫,她只能從漢中黯然退出。
與此同時,曹魏負責應對蜀漢的雍梁都督區換上了新的主政者,即徵西將軍夏侯玄。此人是喬沛宗氏,徵南將軍夏侯上之子,同時也是曹爽的姑表兄弟,在曹魏歷史上相當有名。曹爽伐蜀勢必要得到雍梁都督區的支持,夏侯玄正可與他互爲表裏。
在曹爽與夏侯玄之間起到關鍵聯繫的人物是李盛。李盛當時正在夏侯玄的將軍府擔任長使,他還有另一層身份,其父李修曾爲張魯的鎮北將軍司馬,隨張魯降曹。因此,李盛對打回漢中具有着非常強烈的渴望,在鼓動曹爽伐蜀一事上也表現得十分積極。
正是五年二月,在曹爽控制的尚書檯操作下,魏主曹芳召令曹爽率衆伐蜀。曹爽西至長安,大發兵卒六七萬人,和夏侯玄雍梁之兵,以達不齊時於萬之衆。
司馬懿當時正在淮南主持屯田修渠,聽聞曹爽要伐蜀,聯盟派人勸阻,但曹爽哪裏會聽?爲防止司馬懿繼續阻撓,曹爽還特意徵調司馬懿次子司馬昭爲徵蜀將軍,隨夏侯玄從徵。
而曹真的昔日部下,前將軍郭懷也被調來都督軍爲先鋒。郭懷縱是有一百個不情願,也不得不豁出老命來陪太子讀書。戰事的發展也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我們先來看一下長安與成都間的地理關係。從長安出兵徵蜀,自東向西有紫武道,倘落道,褒邪道,陳倉道四條路線可供選擇。當年曹真走的是紫武道,結果遭遇大雨,無功而返。
鑑於此,紫武道首先被曹爽排除,陳倉道繞路太遠,而且其南端是易守南宮的陽平關,不適合建功心切的曹爽。事實上,比較合適的路線是褒邪道,這條路在秦嶺諸途中形成較短,漢代關中通往巴蜀的易路就設在這裏。
諸葛亮第一次北伐的趙雲,鄧之偏師和第五次北伐的蜀軍主力都是走的這條道。然而曹爽可能還是覺得褒邪道遠,選擇了更靠東的倘落道。倘落道之名,來自南端的塘水河谷和北端的洛水河谷,從長安西行到荊州治縣西南洛玉鎮可入洛水河谷,越十八盤嶺。
過洛谷關,出塘水河谷至經陝西陽縣,即進入漢中盆地的東端。這條路看起來並不長,但是山路險峻,曲曲折折,通行條件比較差。秦嶺的賢族對漢,爲雙方都是公平的。蜀漢北伐困難重重,曹魏想要南征也必須面對行軍和後勤補給的巨大挑戰,但這畢竟是一場兵力懸殊的戰爭。
蜀漢的中軍已經在一年前隨蔣婉調往福縣,漢中所餘兵力不滿三萬。蔣婉曾在奏表中信誓旦旦地表示,福縣的陸路、水路交通都十分便利,如果漢中有敵情,福縣大軍可以迅速挽救。如今看來,她顯然是過度自信了。福縣破近成都,與漢中相隔近千里,加上金牛道行旅艱難,蜀軍又久未征戰,士卒懈怠。
當漢中邊防真的告急之時,福縣的中軍從動員到集結再到行軍,怎麼可能會在短時間內完成呢?果然,在戰事初始階段,衛軍行軍異常順暢,蜀軍的情報機構也呈現出一定程度上的疏漏。
當蜀軍探測到曹魏大軍來襲時,曹爽的先頭部隊已經進入落谷,壓力給到了蜀漢前監軍,鎮北大將軍王平身上。王平,自子軍,巴西蕩渠人,原姓何,他出身韓威,從小在軍旅里長大,手不能疏,其所識不過十字。
王平早年曾隨本郡從人首領渡貨,瓢湖降曹,在曹營擔任甲校尉。漢中之戰,曹操棄帝而走,王平順勢迴歸蜀地,被劉備拜爲衙門將,脾將軍。
諸葛亮第一次北伐,提拔王平擔任馬粟的先鋒,與他同守戰略要地階亭。馬粟違令導致大敗,王平卻能在敗軍之際嚴守陣地,徐徐退兵。階亭之敗,馬粟及其部將軍遭到不同程度的處罰,唯有王平得到諸葛亮的嘉獎,嘉拜參軍,統領精銳的吳當飛軍。不久更是晉衛討寇將軍封廷侯晉升爲蜀漢高級將領。
吳當飛軍是諸葛亮平定南中後吸納當地勇士組建的一支特種部隊。在建興九年,諸葛亮與司馬懿的虜城之役中,王平以吳當堅的身份統率吳當飛軍守衛南圍,與諸葛亮中軍成棘角之勢。
司馬懿派張合攻王平,王平憑藉着自己高超的指揮能力和對地形,地勢的巧妙運用將引領防守的如鐵通一般,在張合的猛攻下依然潰然不動。王平的堅守對衛軍形成有效的牽制,諸葛亮使魏延、高祥、吳班等果斷出擊,大破司馬懿。
十三年過去了,當年作爲一支偏軍將領的王平,如今已經成爲整個漢中防區的軍政長官,蜀漢北方門戶的看門人。面對疏然而至的曹魏大軍,擺在王平面前的只有兩種方案,一是拾兵誅圍。這是蜀漢首任漢中太守魏延所建立的防禦策略,具體來說就是將關口鉗制,把士兵分散安排在秦嶺通向漢中的各條河谷之中。
設置軍事據點,修建防禦工事。魏軍在穿越古道時士氣與戰力會大爲削弱,而此時蜀軍的諸爲數駐軍就可以依靠地形優勢以逸待勞。二是聽敵入萍,即將魏軍放入漢中盆地,蜀軍則固守,等待伏線來支援的主力部隊。
當王平在漢中召開軍事會議時,多數將領傾向於第二種方案。究其原因,還是因爲漢中兵力太少。如果實施拾兵誅圍的策略,就要將有限的兵力分散在各個維數屯住,每個維數都可能面臨數倍於己的敵軍,誰也不願意冒這個風險。可是王平當即提出反對意見,他認爲漢中與伏線相隔千里,如此輕易就放棄關隘,那可能會帶來不可預知的禍患。
王平的見解是準確的,一旦曹魏大軍出塘谷進入漢中盆地,就會迅速佔據郊野的人口和農田,因良於敵,補充長途跋涉所消耗的資源,蜀軍的士氣也將大挫,只能困守孤城,到那時很可能中軍還未抵達,漢中就已淪陷。
王平提出了他的作戰規劃,依然沿襲魏延士兵周圍的防禦思路,但考慮到蜀軍兵力不足的特點,又根據具體情況進行了調整,即以塘落到南口的興市爲作爲防禦重點。王平還做了一套應急預案,如果魏軍被堵在興市,想要分兵從黃金圍突破,他就親自統領千人部隊前去迎擊,只要將魏軍堵在塘谷口,就能爲伏線中軍的救援爭取寶貴的時間。
興市山,今稱漢王山,在金陝西陽縣北二十里,十四年前曹真伐蜀,前鋒夏侯霸就已經走出紫武道,繞過黃金圍,抵達興市附近的渠谷,如今曹爽從塘落到而來,而興市山正要擋在塘落到進入漢中盆地的出口處,曹爽能否比他的父親更有運氣呢?
雖然曹爽一路行軍並沒有遭遇惡劣的氣候,但塘落到行徑之艱難超出他的想象。據學者嚴耕望,李之勤、陳賢遠對塘落到的考證,塘落到所依託的落水、盲水、蓄水、塘水谷地彼此分隔,中間需要翻越數座山樑,其中海拔超過一千五百米的就有關嶺梁、西老軍嶺、秦嶺梁、財神嶺、興隆嶺、大牛嶺等,人行尚且不易。
何況還要用牛馬馱運大量糧草物資,爲供應這支十餘萬人大軍的日常消耗,曹爽不僅調動了關中的資源,還蒸發堤,槍等不足來爲大軍運輸。
但長途跋涉,山路多艱,許多牛、馬、騾、驢都累死在路上。漢夷民衆苦不堪言,塘落道中充滿着他們的好奇之聲,衛軍將士的鬥志和戰力已經在山谷之中被消耗殆盡。
衛軍歷盡艱難險阻,好不容易來到興市山下,卻發現蜀將劉敏已經搶先佔據了這裏。劉敏派人多張旗幟,前後長達百餘里,衛軍本已疲憊,又被蜀軍堵在了谷口,內部頓時亂成一鍋粥。參軍楊偉勸曹爽撤軍,否則就將吃敗仗。曹爽兵力雖多,卻分佈在狹長的古道之中,無法發揮優勢。
王平,劉敏依靠着興市山的險要地形,成功實施匹敵之策。局面一旦僵持下來,戰場的主動權就轉到蜀軍這一方。五月,蜀漢大將軍費邑統帥的中軍抵達戰場,蜀軍開始向衛軍發動反擊。蜀將王陵夜襲司馬昭營地,被司馬昭擊退。
四日,司馬昭去見夏侯璇,對她說,費邑已經進站險要地勢,衛軍既不能與他們決戰,攻又攻不下來,不如撤軍保留實力。楊偉,司馬昭先後提議撤軍,反映了衛軍上層也基本不看好這場戰事。
與此同時,先鋒郭懷建戰事不利,竟然靜字率領所部士兵撤走了。看到衛軍士氣衰竭,萌生退意,費邑派兵尋兩側山路前行至衛軍後方的山嶺。果然,曹爽、夏侯璇開始引軍回撤,漢軍突然發動襲擊。曹爽一番苦戰,才率軍突出包圍,狼狽逃回,而當時蒸發運輸物資的隊伍都被衛軍拋棄在後面。
落谷之役,以蜀軍全勝,衛軍大敗告終。這是一場藉助有利地形,以少勝多,積極防禦的經典戰例。這場敗仗不僅讓曹魏損失慘重,而且因爲徵調運輸之事,引得羌、胡怨嘆、關右唏噓號。
原本依附曹魏的攏佑少數民族對曹魏離心離德,並開始向蜀漢靠攏,這客觀上爲江維正在執行的攏落羌湖偏施西路的方略提供了條件。後來,江維主持蜀漢北伐大業後,多次率軍取到曹魏逃水以西的羌人聚集地,從羌人手中獲取軍糧補給,從而在曹魏攏佑一帶縱橫馳騁,如入無人之境,乃至取得逃西之戰這樣的大捷。
這一年,恰是諸葛亮去世的第十個年頭,這場戰爭成爲後諸葛亮時代蜀漢與曹魏的第一場大戰,也是第一場大勝。它至少說明,蜀漢並沒有因爲失去諸葛亮而一蹶不振,走向衰落。
底層出身的王平在關鍵時刻力挽狂瀾,捍衛了蜀漢的疆土,是蜀漢本土將領崛起的集中體現。不過,此役的最大獲益者是廢一,他原本在蜀漢長期從事的是內政、外交等文職工作,此次因爲蔣婉臥病,以大將軍的身份代其統領中軍取得如此大捷。
戰後,廢一晉升成襄侯,在爵位上超過蔣婉,而中軍的指揮權也從此移到廢一手中。不久,蔣婉又將益州刺史讓給廢一,廢一文武兼領,蔣婉的大司馬已淪爲虛職。
可以說,蜀漢已經正式進入廢一秉政時代,對曹魏而言,經此一敗,曹爽和夏侯璇在朝中聲望大跌,史書中稱十人積之。這裏的十人很可能是司馬懿父子的黨羽,他們通過製造輿論,藉機打擊曹爽的威信。
此後,曹爽雖然依靠職位把控曹魏的行政權力,卻無力與司馬懿爭奪軍權,無法在軍界建立自己的聲望和地位,故而只能通過政治手段對司馬懿步步緊逼。
雙方矛盾愈加升級,直至在五年後的高坪林政變中徹底激化,落谷之役也讓曹魏吃足了勤領行軍的苦頭,不敢輕言對蜀漢用兵,以至於十九年後,司馬昭試圖法蜀建功以掩飾自己弒君之罪時,朝野上下竟是一片反對之聲,支持者唯有中會一人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