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索發現 【探索·發現】守護廣彩
两条随波逐流的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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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彩已堆積於文明於世
香港唯一一家手繪的廣彩磁場
三代相傳八十多年
堅持守護這即將消失的記憶
探索發現即將播出
守護廣彩
手起筆落
無須草圖
低着頭以一點一線
一筆一畫
一絲不苟的
繪出活靈活現的雀鳥圖案
足見數十年
廣彩繪辭師傅的手藝功底
在一切都要求快速便捷的時代
在香港的工廠大廈裏
還有人在埋首碑碟之間
堅持一種快要失傳的手繪工藝
那是一種自清代流傳下來的皇家工藝
廣彩
曹志雄
是香港粵東磁場的第三代傳人
一輩子潛心經營這家
走過八十八年風雨的香港第一家
也是現存唯一一家
仍在香港上色的大型彩瓷廠
見證了廣彩在香港的興衰變遷
廣彩源自廣州
故以廣命名
出現於明末清初
至今有三百多年曆史
當時廣州是中國最重要的對外通商口岸
歐洲各國的王公貴族
嚮往中國瓷器
於是商人紛紛來到廣州
直接訂貨或來樣加工
手繪的廣彩瓷器成爲外銷熱品
在二十世紀五十至六十年代
香港成爲華南陶瓷業重鎮
或是轉運出口或是生產內銷
香港製造的貨品均域內中外
是當地頗具盛名的工藝
不時有外國人來到香港度假
他們對手繪瓷器深感興趣
香港的廣彩業興盛一時
林立數十家大大小小的彩瓷廠
養活過千人
而早於民國初年
曹志雄的爺爺曹呂松便於廣州經營廣彩生意
到1928年
他與幾位廣彩師傅從廣州來到香港
開設了香港第一家彩瓷廠
當時名稱叫做敢話龍廣彩瓷廠
那個廠子是在九龍城嘎坑村
1928年到日本侵略香港那段時間
那時生意很蓬勃
當時聽說已經有三百個工友
在我們廠工作
香港當時是一個很成功的手工業的行業
日軍佔領香港期間
錦華龍廣彩瓷廠的業務暫停
直到1947年重啓業務
並改名爲粵東廣瓷瓷廠
踏進粵東瓷廠
便會被眼前的景象震撼
猶如置身民間藝術館
通道兩旁的架子
地上都是畫滿廣彩的白瓷製品
五彩絢麗
從款式質樸
日常都會用的碑盤碗碟
到瓷箱
到印有精細花紋的甕和花瓶
都可以在廠內找到
走入內室
幾個年餘花甲的老師傅
在一盞盞昏黃的燈下
專心爲白瓷構圖
填色
燒製
每件作品背後
都有自己的紳士故事
在行業早已工業化
廠房大舉搬遷的今天
這裏是香港碩果僅存
堅持手工繪製的廣彩工坊
廣彩全稱廣州織金彩瓷
圖案豐富
色彩繽紛
其特點是在白瓷胎上
繪以紅綠彩料
再施金彩組成花紋圖案
用低溫燒製而成的工藝品
錦編豆機
五枝公雞活潑生動
毛與色彩深淺不一
活靈活現
碟編瑞花編
紅花 綠草 黃鳥
五彩繽紛
壽字花心
構圖嚴謹
繪工精細
金線黃燦燦的
是十足真金
富麗堂皇
廣彩的彩繪技法
單是構圖已是一大學問
一支廣彩碟分爲編和心
編是碟的外圍
多繪上規則圖案
像傳統的比較有象徵性
好兆頭的花果
如壽桃 佛手果 石榴等
而心則是碟中心構圖的最重要位置
圖案取材廣泛
包括山水 花鳥
或是家喻戶曉的民間故事和角色
如一家人在家中相聚
有兒有女
更有侍女相伴
表達家庭和諧 歡樂
傳統廣彩
着重畫面豐富
構圖上敞開陡方
即把畫面接成一個個方形空間
再在上面繪畫不同的圖案和人物故事
拼湊在一起活像個萬花筒
畫面極其豐富 絢麗
過去廣彩業入行古藝
學徒都要拜師學藝三年
方可成爲師傅
而每位師傅都獨當一面
有人精於畫鬥雞
有人擅畫花鳥
有人擅畫人物
圖案猶如師傅的個人專利
他們更是非常受人尊敬
譚志雄是目前香港唯一一位
能夠首繪乾隆年間瓷器圖案的彩瓷師傅
首先你未畫之前
你決定了這一碟想畫什麼
然後就用這個
就是我們寫字的碼
慢慢開好它
就是分開它在哪裏畫什麼
在哪裏畫什麼
那才下手畫
年輕時他經朋友介紹
來粵東瓷廠當學徒
學藝一年後便流產工作
到現在已有四十多年
這門當時爲了生存學的手藝
慢慢轉變成他熱愛的事業
由師傅購毒後
便開始上彩車線
及常見於瓷器的邊線
師傅一手拿着沾上黑色顏料
也就是瓷黑的畫筆
另一隻手捧住碟底轉動
以畫出完美圓環
以前的線條大多很工整
但經過四十多年的實踐
師傅現在反而喜歡不均勻的線條
用不同的粗細
來表現出那種活潑生動的感覺
要注意線條不能太粗
要既細又要有生氣
不像以前一條線條很均勻
很工整
我的線條不工整
有時有些比較粗
表現出葉子或果子
比較沒那麼死板
廣彩被稱作織金彩瓷
是指畫工仿照中國斷錦圖案而繪成
將彩圖畫於白瓷
猶如萬縷金絲繪於空透白玉
萬縷之密
圖案要精細而不亂
考的就是功夫
最具代表性的圖案要屬花繪
當中又細分中國傳統花繪和西洋花繪兩大類
繪畫技法也不同
要描繪中式花繪
玫瑰花頭師傅要用踏花頭的方法
即用水或油調色
不勾勒輪廓線
通過落筆輕重踏出花頭
以筆觸輕重
用彩深淺畫出花繪的明暗效果
使花繪表現出質感
有層次
猶如國畫中的墨古畫法
之所以用踏字
是表現用筆的快速和靈活
西洋花繪則用工筆繪出
用細緻的線條
表現出花繪的明暗效果和一體感
細看閱東瓷器的花紋
筆觸生動
摸上去凹凸細緻
層次分明
每個廣彩畫石桌上都會有一個絲活枕箱
這個重要的工具是用來承託手臂
以方便車線和緩解疲勞
這當中有一個塞滿了宣紙紙團的紙箱
每個紙團都是他親手繪畫的構圖
從富有傳統特色的古代美人圖
到十分現代的生日蛋糕
都應有盡有
這些牙籤有時顏色出一線就用來刮一下
要尖
顏色填得不夠順就加兩三克
這些筆是用來畫線的
挖出來就順手拿出來
換過去再畫
因爲挖了筆畫線就粗了
沒力
有些紙我們不浪費
這些紙打算洗一洗
將來幫人起印來畫
那些做膠印
洗一件東西就用這些紙
廣採除傳統的亭臺樓閣
寶塔
山水景色
群鳥之外
經過上百年的演變和發展
既柔和中國國畫的神韻
也吸收了精緻的西洋畫風
筆工
色濃
構圖豐富
華美輝煌而不奢侈
簡單而言就是瓷器上的中西翠綠
二十世紀八十年代
香港的餐飲業融會東西方文化
也促成了廣採的黃金時代
全盛時期
中式酒樓和西式餐廳都使用廣採瓷餐具
寫繪把餐廳名字
標識等圖案印在盤子上
每當曹志雄和顧客說起那個時代
總會笑眯眯地拿出他收藏的訂單旗
一一介紹他的大客戶
七五年代的時候
那時候廣東麥理浩夫人來到我們廠買套餐具
拿一套三八年前的青花圖案
以我們的房來做
我們做了一套大餐具給她
她做得很開心
有很多外國貴族都和我們訂貨
最出名的好像英國的明星伊麗莎白泰來
近年經過不少報道之後
粵東瓷廠忽然又再次受到客人的關注
每到假日
這個小小的工坊總是人山人海
我們都在香港工作
就是我在網絡上剛好看到
有對粵東瓷廠的文章介紹
所以就想說來九龍灣這邊看一下
剛剛有看到師傅在那邊就是手繪瓷盤
所以覺得很特別
因爲在香港還是比較少見到一些
傳統文藝的這種東西
所以覺得還蠻罕見 蠻精彩的
在你家裏
在我家裏
它還是我的寶藏
你不太能在很多的現代店裏找到
所以在這裏你會感覺到很想念舊的東西
而且你也可以把它放在你生活中
在現代香港生活中
廣彩
至今已有三百多年的歷史
採用的是低溫又上彩裝飾技法
即在上過白釉的瓷器上手繪圖案
顏色通常較鮮明
能呈現更多精細細節
傳統廣彩用色很講究
一是水青
易稱廣翠
二是西紅
與江西景德鎮的胭脂紅相似
三是大紅
顏色淺而鮮
四是大綠
比江西大綠稍翠
五是茄色
由西紅和水青配成的紫色
六是金彩
金碧輝煌
師傅會在線的輪廓內填釉色
釉層較薄
但顏色豐富豔麗
而金色顏料則用於
細口圖圈和畫花紋
給人一種華麗金碧輝煌的感覺
二十世紀六十年代之前
粵東是用黃金的金粉來填滿金彩
之後改用德國出產的金水
這種金水提煉自高純度黃金
價格昂貴
時至今日
他們仍然保持這種風格
使用高品質的德國金水
以前我們廣州是填滿綠色才積金
但有時金碰到綠色就會變黑
我現在做到最後
就用金線做綠色
碰不到就比較上
金色就好一點
稍稍亮一點
香港的廣彩行業
在二十世紀七十年代
曾受到過一次嚴重打擊
當時美國開始禁止
含鉛和格子瓷器參聚進口
令整個行業的生意一落千丈
因爲廣彩的右上彩
是屬於低溫色料
燒爐溫度只有八百攝氏度
加上顏料中的玻璃成分
含有一氧化鉛
除非用高於九百五十攝氏度的
右中彩纔可將鉛和格燒盡
可是如此一來
橙色就會顯得暗淡
無法表現廣彩特有
金碧輝煌的嬌豔色彩
直到二十世紀八十年代
隨着仿古瓷的興起
行業纔出現扭轉頹勢的契機
燒瓷最困難之處
是入窯後要循序漸進地慢慢加熱
不能操之過急
避免驟冷驟熱
瓷器受熱程度一定要均勻
如果一邊太熱一邊太冷
便會破裂
而不同顏色燒製溫度亦不同
師傅要憑經驗取決
這點師傅經過一個星期的彩繪完成了
我們要放在後面的電窯裏燒
電窯要燒到八百度攝氏
由早上九點燒到下午五點鐘左右熄窯
在夜晚等它坍凍之後
第二天早上就可以出煙
由於二十世紀六十年代訂單太多
但工具需要全手工製作
難以大規模生產
當時的主理人
也是曹志雄的父親曹榮叔
尋訪由日本學藝回來的雕刻師傅
製作廣彩花邊的橡膠土張
爲了達到如導模般一致
他們發明了以海綿土張印上圖案
海綿的材質可遷就瓷器的弧度
白胎印上圖案後再由師傅畫花頭
最後由女工負責填色
加快生產流程
後來橡膠土張通過熱壓的方式
從畫線稿影像墊板直接印出
全程工業化
過程的確方便
不過手繪工藝倒顯得越來越珍貴了
此後由於人手短缺
曹志雄又發明了印花紙
着色效果比較黯淡
少了幾分手繪的味道
粵東作爲香港廣彩業的龍頭公司之一
至今仍是本地廣彩的先行者
近年常跟年輕人合作傳承工藝
當中修讀環境及室內設計學系的
九年多年
年後男生魏德龍
自從初中時在電視節目中認識廣彩
便深深地被吸引
後來更鼓起勇氣自發上門拜師
一學便是四年
譚師傅以赤子之心研究傳統技藝
他早已認定
年輕人有責任去承傳古老行業
除了把古瓷器好好收藏之外
更需要創新運用
一開始純粹是因爲它的色彩斑斕
它的內容都很豐富地吸引着
然後越學便越知道它每個圖案或者故事
它後面的意思 它的文化意義
第一次畫廣彩的時候
就是畫在瓷器上
瓷器和紙不同
瓷器比較滑
而且也要用毛筆來畫
水分就很難控制
第一次就很容易顏色會滑出界
跟學校教學不一樣
譚師傅和魏德龍更似是傳統的師徒制
自從魏德龍成爲學徒
他每星期至少一天到瓷廠學習
站在師傅背後仔細觀摩
然後自己回家苦練
定期帶作品回來
讓師傅品評並修正
我覺得雖說衰落
但是都可以有自己本土的文化
到現在其實師傅很嚴格
都未正式讓我畫廣彩
畫得不可以重新再畫過
師傅是很嚴格
希望我不要做
一做就做最好
譚師傅從不限制徒弟畫什麼
兩人在學習傳統樣式之外
也各有自己的創作
近年香港也有以廣彩爲題材的設計和藝術作品
讓年輕人萌生認識
不少人心中都有一個夢想
希望能堅持自己的信念
另一位80後的時裝設計師盧生淺
希望通過五彩繽紛的廣彩圖案
運用在時裝上豐富作品的內涵
再現傳統工藝的價值
他創作出一系列廣彩時裝
參與香港以及國外舉辦的不同展覽
廣彩這東西其實可以不只是在戲劇上面
所以我的作品其實上面
你見到遠透視沒有什麼
但近帶有些刺繡或者有些繡花的襟章在上面
希望如果人們細心一看
其實發覺廣彩可以應用的地方
可以在不同地方
即不只是在瓷器
可能在衣服上面
或者可以變成吊牀或者帳幕的東西
希望這件事引發其他人覺得廣東彩瓷
可能在其他商品上面可以繼續應用下去
讓人知道有這一個廣東彩瓷的傳統
盧生賢認爲
香港手工藝與時裝設計之間
有着千絲萬縷的關係
但也感慨傳統手工藝品
真是買一件少一件了
新舊兩代人突破代溝
互相學習
在紮實的根基上
發展出新的廣彩形態
也正好跟廣彩那不拘一格
持續演變
中西共榮的歷史背景和風格一脈相承
年齡相距半世紀
因爲顏色 圖案 碗碟
有了共同話題
在學習傳統之外
更積極開創各自嶄新的風格
希望創作出更受人們喜愛的作品
讓工藝得以承傳
無論歷史的紅塵如何翻滾
總是有些人盡力將精緻的手藝延續下去
然而經濟起飛
城市發展
時代巨輪帶走了數十年老店
帶走了百年古牆
粵東瓷廠在近百年間見證了歷史
亦經歷了興衰
傳承廣彩瓷手藝
是曹志雄和這些已是五六十年老朋友的工作夥伴的共同心願
上一輩人學廣彩
入行便是一輩子的職業
如今年輕人學廣彩
更多的是爲了興趣
傳統手繪的廣彩
似乎敵不過歲月消磨
到老師傅退休
這工藝在香港就會失傳
這手藝失傳之前
藏身於工廠大廈的廣彩
仍在等待知音
我們下一代人都叫大學畢業
大學生都有一份專業
找到好的工作
相信他們沒興趣繼承這個行業
其實這四位師傅已經超過七十歲
他們根本已經拿到退休金
隨時可以走
但他們有時喜歡回來幫忙
只能看這幾年做到他們正式退休不做
我們都繼續不做
走遍天涯路
一筆一畫
花寒笑
人熱情
廣彩金瓷
與人牽骨
做知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