抄作業!一起來看看四川航空3U8633的事故調查報告

机坪夜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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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次觀看·2023年10月6日
因為這期視頻,我又對著調查報告有反覆看了幾遍中國機長,愈發覺得其在細節上的用心,至少民航局的顧問團隊盡了最大的努力去還原事發當時的情景。可惜極高的關注度也讓其成了各類資本角力的受害者,一些肉眼可見的突兀和詭異情節讓抱著專業眼光去欣賞它的人如鯁在喉。其實大家不妨換個心態,如果你已經花了兩個小時看了這部電影,又何必抓著那些糟粕不放,對著報告學點新東西,也算不辜負自己的時間了。
大家好,我是張馳,歡迎來到極品煙花
中國機長的科普是我的第一個視頻
很令人鼓舞的是這個節目獲得了一個還蠻不錯的播放量
在這個視頻裏我有提到過
等官方報告出來以後我們再仔細討論這塊風擋玻璃
就在大前一天,也就是2020年6月2號
中國民航局公佈了四川航空3U8633航班
風擋玻璃空中爆裂的事故調查報告
全文一共142頁
除了這142頁的正文,還有271頁的復錄
記載了14項專門爲這次調查進行的實驗或者檢測
那拋開電影裏那些真真假假的細節
我們再通過報告簡單回顧一下事件發生的整個過程
6點27分,飛機從江北機場起飛
半小時後爬升到了巡航高度9800米
此時飛機座艙內的大氣壓相當於海拔1900米的樣子
又過了10分鐘,7點07分5秒的時候
華音記錄器裏出現了噴的一聲
這時候風擋發生了第一次碎裂
碎裂產生了放射網狀的裂紋
機組用非常碎來形容當時的情景
僅過了5秒鐘之後
華音記錄器出現了第二次噴的一聲
機長立即申請下降高度,決定備降並繫好安全帶
7點45分,也就是第一次碎裂的40秒後
華音記錄器記錄了最後一次噴的悶響
隨後記錄器裏只剩下連續的噪音
顯然這次噴聲的來源就是風擋脫落產生的噪聲
跟風擋一起失效的還有直流回流條1和2
直流系統在飛機上主要是給計算機和各種傳感器供電
這兩個迴流條掛了以後
直流系統裏仍然還剩直流緊急迴流條
電瓶迴流條和熱電瓶迴流條
它們三個加起來的供電能力可能都比不上半個直流回流條
所以這也就導致了相對不重要的2號和3號
擾流板和升降舵控制計算機失去供電
這兩部計算機負責控制的1,2,5號擾流板也跟着一起失效了
一起斷電的還有負責剎車的BSZU計算機
負責飛行指引的FMGC2號計算機
不過相比機器飛行員可能受到了更爲嚴重的衝擊
在風擋脫落後僅用了5秒
飛機內的座艙高度就從1900米飆升到了7300米
平均每秒上升1300多米
大家平時坐飛機總是抱怨因爲壓剎變化快耳朵疼
其實那個時候座艙高度每秒有時候變化8米
最多不會超過13米的樣子
駕駛艙門其實在風擋脫落的第一時間就打開了
因爲駕駛艙門的電子鎖控制裝置內部有一個氣壓傳感器
它在檢測到氣壓驟變後會自動解鎖
不然僅僅駕駛艙的那點空氣
我感覺都用不了一秒就能上升到7300米
至於爲什麼沒有完全和外界環境一樣
是因爲飛機當時的錶速度有0.76馬赫
如果風擋玻璃還在的話
氣流從0.76馬赫降到風擋玻璃表面的零速度
就是一個動壓轉化成靜壓
最後靜壓和總壓相等的過程
我們是能通過公式計算出
這個馬赫數的空氣靜止後的總壓是399百帕
相當於海拔7200米的氣壓水平
實驗員表明即便風擋不存在
這個高壓區域依然存在
所以經過緊急施壓後
座艙內的海拔高度就穩定在了7300米
和計算的數值很接近
在經歷了第一波斷電導致的計算機失效後
1號升降舵和-1控制計算機
也就是ELAC-1也無法正常工作了
這個計算機有兩部
主要負責控制-1也就是橫滾的操作
ELAC-1失效
2號接管控制後
飛機出現了一個向左最大51.7度的橫滾
正常情況下橫滾超過33度
飛行員就要持續壓桿了
這50多度肯定是不太正常
果然就沒幾秒之後
ELAC-2也提示失效
ELAC-1加2的失效
意味着飛機的橫滾操縱進入直接法則
俯仰和偏航降級成備用法則
到這裏飛控系統算是穩定了
但其實也沒剩幾個能用了
賽克一共三部掛了倆
ELAC兩部全掛
好在比較重要的飛行增穩計算機兩部
工作還算正常
飛行增穩也就是賽克計算機
除了負責飛行暴露保護以外
它還負責方向舵的控制
喜歡看空中浩劫的同學應該都有印象
亞航QZ85蹲腰航班的機長
在空中拔的就是這個計算機的條海關
機主在熟悉了飛行法則降級的操控後
第一時間的選擇肯定是下降高度
於是從7.8分46秒到16分39秒
飛機逐漸從9400米下降到了7100米
在這期間第二機長進入了駕駛艙
並更改了飛行計劃
逐漸恢復了對飛機的掌控後
機組在7.41分成功把飛機迫降在了雙流機場
回顧完事件的大致經過後
我們再來看看損傷情況
機組成員兩人受傷
179名旅客無一傷亡
但是有27人接受了一些輔助或者是心理上的治療
手掌起衝的副駕駛
受到了氣流外泄造成的拉扯傷害
以及還有撞地儀表造成的劃傷
最後鑑定是輕微傷
除此之外還有一名正在發餐的乘務員
因爲飛機的劇烈顛簸被拋棄造成了腰椎骨折
最後被鑑定爲輕傷
大家仔細琢磨一下
就是計劃安全帶的副駕受傷還沒有
一名不得不站立的乘務員高
所以下次不管乘坐什麼交通工具都記得
全程計劃安全帶
真的等在緊要關頭救自己一命
飛機的損傷除了那塊再也回不來的風擋
還有副駕駛和他面前的130VU
機長的電子飛行包
託輪艙的窗簾和靠展也吹沒了一些
駕駛艙飛空組件下部還找到了窗簾的纖維
除此之外還跳出了17個跳開關
跳開關跟家裏的空氣電閘有些像
就是系統有過載的情況
它會自動彈出給系統斷電
它們的跳開其實就是造成飛空系統降級的元兇
從這個表裏我們也能看出來
除了APU防火的兩個開關
對飛機的整體系統影響不大外
剩下的15個多多少少都和直流系統
有直接或者間接的聯繫
比如在125VU面板上
CF01位置的TR1 Control Supply
TR就是變壓整流器的縮寫
它能把發電機發出的交流電轉化成直流電
TR1轉化的直流電就是供給給1號直流會流條的
它的控制開關已經跳開了
直流會流條自然就沒電了
你看這表裏還有TR2 Control Supply
2號變壓整流器
Battery Bus 電瓶會流條
等一堆和電源有關的系統
不過空格在測量這些跳開的跳開關的內組後判斷
這些跳開關的跳開是由於在快速的檢驗過程中
駕駛艙門向內打開的巨大沖擊能量
導致了跳開關的機械性跳開
並沒有發生實際的電氣故障
不幸中的萬幸是門的內力只震開了這幾個
雖然是飛空系統降級
但是沒有達到完全失控的程度
右側的兩個主輪應用塞融化輪胎泄壓
這個應用塞會在輪轂高溫時主動融化
把輪胎的氣放出來
主要就是爲了防止輪胎高溫過熱爆炸
然後它的胎皮可能會積穿油箱
造成更嚴重的後果
輪轂過熱的直接原因
肯定就是高能剎車造成的
因爲飛機本身就是超重着陸
用於減速的燃油板一共5對
因爲賽克2和3的斷電壞了3對
雙發反推同樣因爲控制壓
關掉後門的掉電也沒了
在跑到乾燥的條件下
啓動減速和剎車減速
在飛機着陸過程中的制動佔比是3比7左右
現在不僅這30%的啓動減速效果幾乎沒有
剎車因爲BSCU的斷電也失去了防爆死功能
只能靠飛行員憑感覺用腳踩剎車
這樣惡劣的條件
機組還能穩穩當當的把飛機停在跑道上
沒有重鑄跑道
飛行技術確實非常一流
機身外表都是凹坑和劃痕
誘發的DRAC機孔攤發現了一處刻痕
不排除是碎裂的玻璃造成的
看來電影裏發動機喘針冒火的特寫
也不是完全虛構的前提
之前稀稀發發的損傷看完了
我們來看看究竟是什麼原因
導致了這塊風擋爆裂
對它這個事故最難的
就是關鍵物證的丟失
風擋簡單點說
就是一塊有加熱功能的玻璃
那現在玻璃沒了
留給計算機的
只有一條風擋加溫失效的故障信息
我們當然知道風擋加溫失效了
玻璃都沒了還加什麼溫嗎
好在右側的風擋玻璃
也不是完全沒有留下任何遺物
負責給風擋加溫的控制盒
依然附着在機身上
上面還殘留了一些玻璃碎片
這些僅有的物證就成了破案的關鍵
不同製造商生產的風擋結構
是有輕微區別的
這塊SGS公司生產的風擋
一共有三層玻璃
內層和中層是兩塊
8毫米厚的化學強化玻璃
通過鋸一錫粘合在一起
它們主要起到結構成立的作用
理論上碎一塊
另一塊也完全能堅持到降落
化音記錄器記錄了前兩次
噴繩就是這兩層玻璃的碎裂聲
外層玻璃通過聚氨酯
附着在中層玻璃上
這層玻璃的作用
很像你給手機貼的鋼化膜
起到防撞帶膜的作用
風擋的膠原膜也是在這層玻璃內
膠原膜的工作原理類似電熱毯
通過左下角的電插頭
給加熱膜供電
調查組通過殘留的玻璃裂紋
分析出玻璃的起裂點
位於電插頭引出的導線附近
這枚電插頭共連接有六根導線
其中四根是傳感器信號線
用的是12V
額地內流8mA的直流電
功率不超過0.12W
兩根是加熱膜供電線
傳輸的是175V的交流電
額地內流17A
功率3400W
除了負責傳輸信號的C導線完全丟失以外
插頭上還殘留了五根導線
這些導線都有不同程度的燒損
根據程度不同
從變色到碳化
甚至有融化痕跡
導線的主要材質是銅
銅的熔點是1084度
也就是說風擋脫落前
這裏至少達到1000度以上的高溫
顯然額地內流8mA
12V的直流電
無論如何都沒有這個能量
我們把視線轉移到了
額定功率3400W的加熱膜供電線上
導線B殘存長度95mm
無燒損痕跡
導線A殘存長度38mm
燒損37mm
於是調查組根據燒失長度
劃出了高溫區的最小範圍
發現兩層結構玻璃
不僅剛好位於高溫區域內
而且越是遠離A的導線
殘存長度越長
到這裏風擋破裂的直接原因
應該就很清晰了
導線A因爲某種原因
發生了意外放電
在短時間內產生了
1000度以上的高溫
兩塊承擔結構力的玻璃
因爲熱硬力
局部急劇膨脹而爆裂
最終導致脫落
那是什麼原因造成的意外放電呢
空殼給出了以往因爲導線過熱
導致的雙層玻璃
破裂案例
共六起
其中兩起是因爲產品質量問題
通過加強生產管控解決
四起是因爲設計問題
通過引入新的型號解決
需要注意的是
玻璃完全碎裂和只是有裂紋
產生的後果是完全不同的
有裂紋雖然不好看
但是承壓功能依然在
碎裂就完全失去了設計功能
所以以上六起破裂
並未造成實質性的後果
那在8633上
一定發生了更爲嚴重的過熱
才導致這樣的碎裂
調查組又在交流供電線上
發現了腐蝕產物和電池特徵
進一步檢查電線頭
發現插釘內部存在水漬
C釘的接線端內部
甚至還產生了較爲嚴重的腐蝕
又通過調查通信號的其他風擋
發現部分風擋存在
因氣象風炎受到嚴重風蝕
導致包裹在玻璃外側的
硅膠密封風眼遭到水汽入侵
而電差頭的導線
正好位於水汽入侵最爲嚴重的
風擋拐角處
因爲玻璃邊緣和密封硅膠之間
還有一層鋁膠帶
在拐角處膠帶的褶皺
使得硅膠無法與玻璃緊密貼合
存在空腔
這些空腔的存在
使得水汽在侵入後
可以存留並持續腐蝕導線
於是這家組委託
中國面向科學技術研究院
進行了加溫導線
在潮溼環境下的電弧放電實驗
發現在潮溼環境下的導線
在電弧放電後的表面
微光特徵與導線A相符
又委託GGI公司
進行了溼電弧放電實驗
證明了在潮溼環境下
進入導線的電弧放電
不僅更劇烈
持續時間也更長
那現在風擋爆裂的原因就一目瞭然了
風擋上的大氣風源
因爲長期受到風溼影響
水汽得以進入侵入到風擋內部
侵入的液體
因爲硅膠風源和玻璃存在空隙
得以存留並腐蝕線路
當線路腐蝕到一定程度後
發生了持續且劇烈的電弧放電
由此產生的局部高溫
導致雙層玻璃結構碎裂
其實說了這麼多
大家最關心的可能還是
既然有了虔誠事件
這塊風擋的玻璃
以後會不會再次碎裂
國內的航司之前發生過
數起類似的導線過熱
導致的控制和融化事件
但都沒有造成玻璃破裂
或者說在導線溫度達到不可控之前
風擋加溫計算機
就檢測到了電流不正常
及時切斷了電源供應
所以如果說沒有水汽的影響
現有的控制功能
是有能力把放電產生的過熱控制住的
我們從歷史的破存記錄能看出來
6起雙層玻璃破裂事故
5起是SGS公司生產的
PPG唯一的一起
是因爲力氣割傷這種意外事件
所以在SGS公司徹底解決事蹟問題前
航司已經解決了SGS公司
我瞭解到的情況是
許多公司已經暫時停止了
同型號風擋的安裝
空殼也對此次事件
發佈了諸多升級措施
希望以後能給風擋加溫計算機
加入檢測電弧放電的能力
最重要的是民航局
已經要求各航司更新了快速檢查程序
要去機組再發現風擋裂紋的第一時間
就做好足夠的應對措施
吸取這次事件的經驗
保證即便風擋發生碎裂
機組也不會因爲身體原因
失去對飛機的控制
我相信這種從零部件供應商
到飛機制造商
再到用戶的全方位整改
能把機船漏洞的最後一次可能抹除
創航8633機組
絕對稱得起英雄的稱號
也正是因爲他們有
完全的意志力和精湛的飛行技術
我們今天才能用一個
相對輕鬆的心態來讀這份報告
以上就是本期視頻的全部內容了
這裏是極品演化
我們下期節目見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