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風波 (第五集):結廬記

宋詞雅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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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次觀看·2024年9月27日
一字坡弓折南海
天下不敢剿惠州
惠州人喜喫羊肉
更有一種烤羊脊骨的喫法
竟與一位千年英雄有關
被宋世 蘇世
被貶官至此
囊中羞澀
只能半買半撿來
骨間有微肉的羊脊骨
焯水 控幹
浸酒 點鹽
炙烤至骨肉微焦
再以牙籤剔出碎肉
分明是苦中作樂
他卻形容
此物喫起來如食解熬
甚絕有補
客居他鄉的蘇世
還寫信給弟弟蘇折
說這種喫法唯一的壞處
就是將碎肉和骨髓
吸得太乾淨
讓衆苟不悅
喫和遠方
足以讓他忘記眼前的苟且
1094年
宋折宗下詔改年號爲少盛
全面改回神宗朝的施政方針
隨後
張敦 安濤等變法派大臣
重掌大權
可是他們完全拋棄了
王安石當年變法的革新精神
只把打擊袁祐黨人
作爲主要目標
大楚與汴浙的詔令
一道接着一道
短短一兩個月間
便將當時在朝任職的高級官員
三十多人
便到嶺南等邊緣離去
蘇氏蘇折兄弟首當其衝
1094年
少盛元年3月26日
蘇折去職離京
折首汝州
年近花甲的蘇氏聯絡兩支
被取消端明殿學士
和漢林士讀學士稱號
又被撤銷幷州支州之任
以左朝鳳囊支英州
就是去廣東英德任君州市
前道誥命剛下
緊接着又傳新命
再降爲左城一郎
正六匹下
仍支英州
沒多久
誥命下達
直接取消了蘇氏續官的資格
按照宋朝觀制
官員每隔一定年限
如無重大過失
即可調節升官
成爲續官
半個月後
蘇氏走到安徽當途
朝廷發佈的第四次將官處置的誥命
又隨之而來
落左城一郎
擇授建昌君司馬
惠州安置
不得籤書公示
隨後又是一道將命
落建昌君司馬
貶寧遠君節度副使
於惠州安置
蘇氏千里迢迢奔赴扁索
一路上朝廷居然連環五改誥命
蘇氏由地方大員
變成了不得籤書公示
一切聽候地方安置的罪人
看來有人處心積慮
要讓她老死於令安之地
蘇氏和張敦翻臉一件事情
其實是蘇則是導火索
蘇則這個開始批判
張敦
然後在新舊黨中的大氛圍裏頭
蘇氏不得不也跟着弟弟挺身而出
張敦此前視蘇氏爲人生知己
在吳台山案裏頭還挺身去救她
但在這個元佑更換的初年
新舊黨人意氣用事
已經到了難以想象的地步
所以對於蘇則的攻擊
以及蘇氏對弟弟的支持
張敦是不能原諒
所以當張敦上臺的時候
就拼命地整這倆兄弟
落得這步田地
蘇氏不想再帶着家人
前往被貶之地
她把家中僕人和侍妾一一遣散
兒子兒媳都哭着要求與父親同行
侍妾昭雲更是絕不肯
在患難之中棄蘇氏於不顧
堅決隨侍她南行
於是蘇氏決定
只帶小兒子蘇過
侍妾昭雲趕路
其他家眷全由蘇代帶回宜興
跟長子蘇邁一起居住
那裏之前置下了田產
6月25日
蘇氏親疏往年所作的六篇賦
贈別蘇代
此時蘇氏已是輕裝上陣
心中無所畏懼
黃江之沙水天無際
駛來一葉天舟
穿紗是蘇氏一家
小星夜宿只入嶺南
天色向晚
一家人不免機場陋路
忽然是前不着村
後不着店的江上
來了一艘邁頂的山板
讓一家人喜出望外
漠然間有了柳暗花明
重回人間的喜悅
蘇氏在詩裏記下了這一天
此生歸路欲茫然
無數青山水破天
遊遊小船來賣餅
喜聞虛落在山前
剛到惠州這處嶺南的流放地
一家人被安排在河江樓暫住
這座河江樓
地處龍川江與西江匯流之處
可以遠眺海山蔥龍
雲水浩渺
風景雖好
卻是離人心靜
河江樓不是浙關久居之地
半月後只能搬到嘉佑寺去住
蘇氏終日悶悶無力
一天
她從嘉佑寺信步上山
往松豐亭而去
山路陡峭
較力不濟
山頂上有個亭子
她想爬上去亭子上去看風景
爬到半路現在爬不動了
她就說呢
哎呀
哪裏歇不得
這地上坐着還是可以休息
她就坐着休息
然後她還想
想通了
不夠了
不起了
等一會兒她又願意爬上去
解救人生的困難
她用各種智慧
叫儒家的智慧
道家的智慧
佛家智慧
去解救人生的困境
達到一種平和
在中國古代精神
士大夫這種精神演變當中
她是個高峯人物
不只是蘇東坡
其實我們回望整個中國士大夫階層
很大一部分人的底色都是儒
他們認爲
要考取功名
尚能夠報效國家
下能夠光宗耀祖
但是你會發現
往往當理想和現實
出現巨大割裂的時候
這個時候他們會回到山水
回到自然當中去問道
去修心
所以可以這麼講吧
進是朝堂
退是山水
蘇氏當年居住的嘉佑寺原址
如今變成了惠州東坡小學
父老將賢迎子翁
叔母起之
歡莫北
歡迎自育老劉
東坡小學專門設立了
東坡詩詞樂園課程
學生們每週都有一節課
學習蘇氏詩詞
大家朗讀的
正是蘇氏所作的
十月二日初到惠州
記錄的是蘇氏
受到惠州百姓歡迎
讓她有了回家的感覺
來到惠州的第二個秋天
1095年
蘇氏與昭雲在家中弦奏
落葉蕭蕭
不禁心裏沉悶
蘇氏一邊飲酒
一邊請她唱一曲蝶戀花
花褪殘紅
清靜小
燕子飛逝
綠水人家繞
枝上柳棉
吹又少
天涯何處
牆裏鞦韆
牆外稻
牆外行人
牆裏佳人笑
笑見不聞
生見嬌
多情卻被
無情惱
眼中卻淚落如雨
每當想到
那天涯何處無芳草一句
遍念幾主人流落天涯之苦
怎麼唱也唱不出
笑見不聞
生見嬌
多情卻被
無情惱
表面上看起來
是喜春天
是喜女性的柔情
骨子裏頭
是喜她終於
這個宋王朝的那種感情
比人家賤她
你越是忠心
就越受打擊
很沉痛
所以昭雲在到了暉州以後
他理解到這個道理
他說我簡直不能唱這個歌了
1083年
原封6年9月
昭雲曾爲46歲的蘇氏
生過一個兒子
取名蘇頓
此年6月
當蘇氏終於離開黃州
奉詔赴汝州途中
幼子卻不幸夭折
尚不足一歲
當時昭雲痛不欲生
幾次遇頭水自盡
蘇氏也傷心欲絕
在這窮途末路的嶺南
昭雲毅然擔負起了
家庭主婦的責任
照料六旬老翁的日常起居
招呼天南地北的上門賓客
捉襟見肘的柴米油鹽
從當年昭雲
踏進杭州通畔的府邸
二十年來
經歷了蘇家所有的興衰榮辱
也見證了蘇家所有的悲歡離合
更分享着蘇氏所有的喜怒哀樂
如今兩喜合江樓
兩千家幼寺
看到昭雲還在跟自己喫苦受難
蘇氏十分自責
他決定要給自己心愛的女人一個家
否則就掃除習記不飲食
像他經常說
我像什麼時候能像白居易那樣
早點退休
在洛陽搞個朋友圈
然後聚會那才快樂
但是到後來
你看他被貶惠州的時候
昭雲跟着他
他就很得意
他就寫首詩
說你白居易有樊樹
然後小蠻腰
可是最後這些人怎麼樣
都走了
沒跟着你
然後離開你了
你看白居易你就不如我吧
北歸之望已決
蘇氏決定買地建房
把惠州作爲終老之地
然而來到惠州第三個年頭
新居還沒有建成
昭雲突然染病身亡
中年三十四歲
悲痛欲絕的蘇氏
遵照昭雲遺願
將他葬在惠州西湖
孤山南路七禪寺
大聖塔下的一處松林之中
之後四僧家建六爐亭
以爲紀念
對於蘇氏來講
一生中有最重要的三個女性
一個是她的髮妻王胡
一個是她的細嫌王潤芝
第三個就是陪伴着她走到惠州去的王昭雲
你看三個人都姓王
王這個字三橫一豎
我覺得那三位女性是三橫
它就是貫穿的一豎
這三橫對她的一豎影響都很大
林徽最有名的《人間四月天》說
你是愛 是暖 是希望
你是人間的四月天
這三位女性就分別是愛 是暖 是希望
所以蘇氏東方先生才成爲人間的四月天
從思無邪齋望向窗外
正對着東江山水
朝雲西崖浸入眼中
打開後門就是兩家他重義的美林
釀酒的林晴婆和老秀才摘逢亨的家
仍二月初
蘇邁蘇代帶領兩房家小來惠州團聚
百合風沙
一家人笑語盈事 其樂融融
這種尋常人家的天倫之樂
對蘇氏而言卻奢如天堂
除了獨創炙烤羊脊骨的喫法
蘇氏更是愛上了惠州隨處可見的荔枝
爲了這種甜美多汁的水果
她隨手一寫又是讓天下人傳頌的金句
日淡荔枝三百棵
不辭長坐領男人
在給自家建房的同時
蘇氏也不忘百姓
見當地百姓彎腰插秧辛苦
她便教大家制作武昌農夫播秧用的秧馬
寫成秧馬歌
詳細介紹秧馬的形制操作和效用
讓勞動強度大大減輕
百姓稱讚不已
雖然不得籤書公示
卻並沒有妨礙蘇氏在惠州發揮京士摯勇的精神
惠州城自水東至水西
中間隔着一條東江
行人往來卻只有一座簡陋的竹製扶橋
江流俊極
竹橋每年都會被沖垮幾次
蘇氏建議改用船橋
就是以四十舟連爲二十坊
鐵索石錠隨水漲落
這樣就可以一勞永逸了
爲了造橋
她以自己的影響力發動提行城之財
曹氏賦財員等人一起籌措經費
蘇氏沒多少錢
而且蘇東坡還動員弟媳婦
說皇帝賜給你們家的那個金腰帶
要不你也捐了吧
於是弟弟也是二話不說
弟媳婦也二話不說
哥哥想做什麼其實他們都支持
在杭州與湖州
蘇氏都修過蘇地
在惠州她也修了一條蘇地
堤橋建成
百姓奔走相慶
蘇氏寫詩一刻
後人把此堤也命名爲蘇堤
蘇堤完嶽成爲惠州西湖八景之一
她的特點我說就是四個字
一個就是爲民
一個是求實
她所有的地方都是堅持觀點
所以她的人格精神
爲後代人所種養
中國知識分子送戴以後
試問嶺南應不好
此心安處是無相
只是朝廷裏的政敵
不願意就此把她輕輕放過
來自朝廷的一紙詔書
又把她編到更加荒原的丹州
白鶴峯上這所新居
足足花了一整年時間才搞落成
她在新居里住了還不到兩個月
又要被流放海南
自古以來遠到海南島去的
這些文人士大夫
多半都沒有能夠再從穹州海峽渡海
回到中原島
但是張敦的主觀意圖
她告命
62歲的蘇氏已是萬念俱灰
指向着
今到海南
守當作關
自便作木
離情前
蘇氏來向昭雲告別
不合時宜
唯有昭雲能使我獨談古調
每逢暮雨倍思青
她的身邊不會再有紅袖添香
這一次將只有三子蘇過
陪她渡海赴丹州
在前往海南的路上
蘇氏意外聽說蘇哲剛剛被貶往雷州
此時兩人都在路上
蘇哲還在騰州
相距不過二百五十里
蘇氏立即以師代鑑
派人急急送了過去
要弟弟在騰州稍候
自己馬上趕路前往相會
一天又如白日
蘇哲從路上折返迎候哥哥
蘇氏則一路打問向前
終於聽一個路人說
半天前這裏剛過去了一位長者
和先生您有些相像
沿着這條路追個半天就追上了
於是蘇氏帶上蘇過追趕不已
見面那一刻兄弟二人卻都說不出話來
嘆息一聲
我們故鄉峨眉山的白雪都落滿了頭
掐指一算
這年過花甲的一對老兄弟
竟又是四年時光未見
這應該是中國文化史上非常難得的兄弟情
他們兩個人第一文采相當
同是唐宋八大家
然後政治成就也相當
弟弟幹過類似像副宰相這樣的職位
哥哥呢最高做到禮部尚書
蘇東坡人生的這一些詩詞和文章裏面
光是以子尤爲題
就是弟弟蘇哲的字啊
以子尤爲題的這個詩詞和文章就有二百多首
所以可見兄弟之間的這種精神默契和這種深厚的兄弟情
兩人坐在路旁一處賣湯餅的飯檔喫飯
那餅的味道實在是粗惡難言
蘇哲投注不時
蘇氏卻幾大口吃完
蘇氏大笑着對弟弟說
這種食物不用咀嚼吞下去就好了
在雷州天年寺兄弟倆共處三日
同睡同起再度對牀夜語
卻都敢時日無多
要想當年宋仁宗曾對曹王后說
朕爲子孫得梁宰相你
此時梁宰相卻是一個變折丹州
一個變折雷州
想必兄弟二人從此再難相見了
1097年
北宋少盛四年六月十一日
蘇氏在徐文地窖廠辭別蘇哲
登上了一條渡海的客船
臨別之際
他向蘇哲交代
勿往故鄉的祖宗墳墓
聽上去彷彿是遺言
當地百姓光愛蘇氏
幫他搭了三間茅屋起身
只是這屋頂漏雨
有時一晚上要蘇過幫他挪三次牀
方能找個乾爽處安睡
雨水不斷落在他的白髮上
他卻笑稱那是天上之水
落在誰的頭上
誰就能沾染天地之靈氣
當時的這個物資是極度的匱乏
尤其剛到海南
他說的食物肉
冰無藥
居無室
粗無油 東無碳
下無瘸
六無的禁忌
到後來有一段時間斷糧的時候怎麼辦呢
蘇氏在這個時候絕境了
就開始學這個福氣
根據《道藏》裏
他還讀了很多《道藏》
然後學那個烏龜
叫龜息之法
天天伸長了脖子
然後對着月亮吸氣
然後可以帶着兒子一起練
所以他說的這個雨水是淋雨
從道教的角度上來說
和他當時正在做的努力其實息息相關
蘇氏有一種本事
就是他生活中的點點滴滴
都匯成生命向前的洪流
東坡不改樂天本色
他爲茅屋取名叫做光廊庵
還有興致寫下了光廊庵名
只是他發現當地人
大多認不得這三個字
教化之風遠未普及
入住光廊庵後
他見當地民衆多取鹹湯積水飲用
以致常年患病
爲解除民衆疾苦
蘇氏親自帶領鄉民挖了一口井
如今仍然水流鼓鼓四季不結
潤澤着一方百姓
後人將這口井命名爲東坡井
有天晚上
蘇東坡喝了酒去散步
半醉半醒間卻迷了路
恍惚間似乎走到了海邊
扶杖聽濤聲拍案
他禁不住往陽興嘆
自習這一生
風雨多晴天少
一直在路上卻總也回不了家
二十歲喪母
二十八歲喪妻
十九歲喪父
四十二歲向投水自盡
四十三歲被貶黃州
四十八歲喪子蘇敦
五十七歲被貶惠州
六十歲被貶海南
這一次只怕埋骨天涯海角了
在班州的生活雖然極其艱苦
樂觀曠達的蘇東坡
在這塊邊框之地
依然能過得別有一番滋味
在今天的班州
有一道地方美食玉參羹
這是當年蘇過
以山芋爲主要食材
爲蘇氏烹製的
蘇氏品嚐後不禁拍案叫絕
色香味俱佳
天上有沒有我不知道
反正人間是絕無僅有
世間人與萬物
唯有美食與愛不可辜負
他喜歡茶道
喜歡喝酒
他喜歡釀酒
他釀酒主要還不是爲自己喝
他是爲了朋友來釀酒
但是蘇過經常給蘇氏的朋友說
我爹釀的酒你們別隨便喝
否則喝了拉肚子
我覺得人生智慧
一定要有一個
喫迷的 熱愛的
甚至是喫迷的某個生活細節
某個生活方面
它到時候真的是可以寄託
無處安放的靈魂
所以你看
到海南島上沒喫的時候
他寫的老饕婦幻想各種喫法
小豬 烤乳豬
哪個部位
博景後面那個地方最好喫
對吧
總是沉醉不知歸途
蘇氏卻沒有頹唐絕望
丹州與雷州
一海相隔
蘇氏總在遠眺海那邊的蘇浙
聽說蘇浙因水土不服
而體重驟減
蘇氏寫信要他向哥哥學習
不妨多嚐嚐當地那些
匪夷所思的食物
補充一些肉食來源
1099年 北宋元服二年
一個叫姜唐佐的海南人
慕名來向蘇氏求學
他自備乾糧和書籍
從海口一路來到丹州
日日跟隨左右
隨時向蘇氏求教
並將自己的作品奉上點播
姜唐佐在蘇氏這裏住了半年
臨別之時求蘇氏贈詩一首
蘇氏便在他的扇子上提到
滄海何曾斷地脈
白袍端殼破天荒
並對姜唐佐說
等你將來金榜提名
我再爲你續足成片
姜唐佐沒有辜負蘇氏的期望
後來北上覆仕
成爲海南第一位巨人
四年之後 蘇氏已逝
蘇哲含淚
替兄長給唐佐補足了贈詩
今依今日千人看
史信東坡眼力長
1100年 元服三年正月初九
哲宗皇帝駕崩
十年僅二十三歲
適年二月底三月初
海南才傳來皇帝崩逝的消息
蘇氏因是戴罪之官
不敢爲這位曾是自己學生的
早幺皇帝寫晚辭
只是聽說徽宗即位
朝廷權力格局逆轉
風聞朝廷要重新啓用元幼舊臣
蘇家兄弟有內遷的可能
正在廣州的老友吳富谷非常興奮
即刻讓人過海來報喜
報經憂患浮沉之後
蘇氏對此早已慷慨
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
先生孝說江南事
只有青山繞劍扛
不久後 蘇氏奉命北歸
張敦則被流放嶺南
兩人命運再一次反轉
他兒子張元
聽說蘇氏可能要回去做宰相
於是特意向蘇氏寫信
替父親求情
蘇氏回信要他放寬心
還專門叮囑若來嶺南
要帶些什麼 注意什麼
渡近劫波
蘇氏只覺得人人皆可原諒
張敦的兩個兒子都是蘇氏科舉考試作師
選上來的考中進士
所以張池張元都是蘇氏的門生
當時都在傳蘇氏要回朝中爲將
自己老爹把蘇氏整這麼慘
蘇氏肯定要報復
都是冤冤相報給蘇氏寫封信
蘇氏安慰
還介紹我在嶺南的經歷
最後還復個藥方
我和你父親幾十年的交情
沒有一句怨言
大家當然都說蘇氏大度
確實是大度
蘇氏大家爲什麼愛他
最關鍵的是什麼
借用斯維格的那本書名
《人類羣星閃耀史》
蘇氏身上就是
永遠都是人性光輝閃耀史
蘇氏曾爲光蕩安寫下過一首小詩
那幾個口吹蔥葉的少年
莫非正是他在歸來
他身上有非常真實的人的一面
所以我們纔會有親近感
你會發現在他身上
有善良 有軟弱 有理想主義
也會遇到迷茫
偶爾也會傷春悲秋
但是更多的是相信明天會更好
所以你會覺得他跟我們
其實很親近
因爲他跟我們都是一樣的
我們身上的那種孤獨 豪邁
灑脫 迷茫 糾結
就這些在蘇東坡身上都會出現
他就是一個人生如逆旅
我亦是行人裏面
和你同行的那個人
原本計劃白天渡海爲歸
卻終日風雨大作 不能成行
入夜之後 天色忽然放晴
船伕說不如趁此越夜渡海
蘇氏仰天長嘯 欣然登船
大家好 我是康輝
我爲大家朗誦蘇氏的
六月二十日夜渡海
身橫斗轉 欲三更
苦與中風 也解情
雲散月明 水點綴
天榮海色 本成清
空於蘆草 乘浮亦
粗石喧園 奏樂聲
久死難荒
無不恨 滋猶其絕
慣平生
永而歸
這是李白的青州已過萬重山
這是杜甫的青春作伴好還鄉
大則見濟天下
窮則不止於獨善其身
在與偉大先賢恩的靈魂唱和中
蘇氏在中華文化長劇裏
獲得了永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