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王朝第五十五回》四年之期已到,紅頂商人歸位!歷史總是螺旋上升?國產神劇深度拆解!【一條閒木魚】

前陣子我在批閱私信的時候
看到這樣一個問題
我瞅着有問題了不就加這一個嗎
爲什麼說清官和明軍都救不了大明
看到這樣的問題
我一時間竟有些無語寧言
本想問他心中的明軍到底是誰
是秦皇漢武還是唐宗宋祖
但細想之下
這個問題也沒有任何意義
前幾期視頻我說過
幹過皇帝的都知道
當明軍三年五年不算難
難的是堅持以明軍的標準
要求自己五年十年
更別說二十年三十年
原因在於當昏君成本太低
收益卻高
更別說除開國皇帝外
皇帝這個職業很少需要競爭上崗
上崗前也往往沒有太多職業培訓
皇帝業務能力是個什麼水平
完全是個隨機事件
大明王朝能在1522年抽到一個諸厚蔥
已經算是手氣不錯了
明清社會發展的最大死結
就是君王的意志無人可以撼動
君父的不足無人可以補足
以至於所有的制度改革
最終都變成了一場輪迴
一個君王以個人意志發起
被另一個君王以個人意志廢除
張居正變法
雍正改革
乃至戊戌變法
莫不如此
而政權另一端的士大夫羣體
宛若只是君王手中的提線木
莫說直言君王不足
就連在心裏想一下
就已經算是罪大惡極
大明朝最大的問題
不在於是不是明軍在朝
而在於如果明軍不在
或者明軍變壞
所有人都只能期待
下一次開盲河
以百官血液進濺爲起點的
第二次賀表戰爭
嘉靖以一道又當又厲的聖旨
外加徐接玉王組成的擋箭牌
暫時拉下了帷幕
就連在照顧海瑞的王用吉
也被喊回去
加班撰寫賀表
這是大明嘉靖45年
公元1566
大明王朝走到了一個轉折點
世界歷史同樣如此
這一年
距離紫禁城8000公里的荷蘭
爆發了尼德蘭革命
以荷蘭人民反抗西班牙統治
開始的戰爭
最終卻演變爲了
世界資產階級革命的開端
不但一腳踹翻了
不可一世的西班牙王朝
還給全世界的君主制敲響了喪鐘
但這一切對於海瑞來說
都太過遙遠
已逝的大明朝得拿着顯微鏡
才能看見一點點資本主義的門牙
作爲一個生活在16世紀的
官僚士大夫
海瑞只想說一句話
咱們能不能先把封建主義搞搞好
在親身經歷了浙江改道爲喪
六壁局體制
百官鬧鳳
大興流民等一系列事件後
海瑞終於逐步看清了
大明朝真正的病根
改朝換代
讓天地變顏色
這些對於海瑞來說太遙遠了
一代人做一代人的事
他能做的只有以身入局
以肉身爲籌碼
去揭開大明朝最大的謊言
你既決心上書捨身成仁
我擋不住你
誰也擋不住你
李時珍要是換個號來和海瑞談話
那誰也擋不住的可就是他了
從朋友的角度出發
李時珍也實在不贊同海瑞上書
正所謂上醫醫國
中醫醫人
下醫醫病
李時珍看得出來
大明朝早已病入膏肓
所以他問海瑞
上書是想要醫什麼
而對這個問題
實際主義者海瑞
根本不覺得是問題
國是因人而病的
所以醫人就能醫國
這個國家的病根
明眼人一眼就能看穿
視國爲家
義人獨治
欲取欲奪
治百官如虛設
置天下蒼生於不顧
這就是病根
天下究竟應該是一個什麼樣的天下
究竟應該建立起一套什麼樣的制度
才能確保國家秩序井然
百姓生活富足
在傳統武家視角中
夏商周是所謂的三代之治
而在海瑞看來
夏朝與商朝的末代君主
將自己凌駕於萬民之上
只顧一人享樂
而無視蒼生疾苦
於是商待下而周待商
在儒家的史觀中
大秦就是因爲不遵孔論
所以三世而亡
而漢文定於景帝
於是有了華夏曆史上
第一個真正的清貧盛世
也就是文景之治
接下來的貞觀之治也不外乎如此
諷刺的是文帝、景帝
也是嘉靖常掛在嘴邊的偶像
原因也是所謂的君臣共治
但嘉靖對此有自己獨特的理解
君赴我
躲在京舍裏面講名語
百官替我出去治國和背鍋
這就是嘉靖特供版君臣共治
對此海瑞也看得非常清楚
外用延黨
內用宦奴
一意搜刮天下民財
有多少客家出身的官員
有良知的拼了命去爭
無良知的官員
乾脆逢君之惡順於皇上
皇室大貪
他們小貪
上下一心刮盡天下民財
君臣共治既是儒家
對政治公平的追求
也是士大夫對自身利益的追求
當然就封建社會的統治現實而言
這也是最符合社會發展的制度
中國封建時代的最大現實
就是地主階級聯合瓜分國家資源與權力
而從商周的士卿士祿制
到兩漢的察舉制
魏晉的九品忠政治
再到隋唐以後的科舉制
看似官員的選拔制度不斷變化
但這種變化從宏觀來看
並沒有改變從地主階級中
選拔官員進入體制的本質
並多是選拔範圍
從少數幾個大地主世家
改爲了更廣大的地主羣體
並且給了平民一定的
成爲官僚晉升爲地主階級的機會
但從朱元璋開始
中央王朝的中樞權力
逐步集中於皇帝一人
地主士大夫羣體徹底喪失了
主動與皇帝談判分利潤的資格
這就相當於皇帝
憑藉天下第一大地主的身份
宣佈其餘地主只能被動地
根據自己的心情喝勝湯
明代文官集團與皇權的鬥爭
清代滿漢鬥爭
背後都有部分因素
是皇權過度膨脹
妨礙到了其他地主階級
享受自己應有的權力
到了大明朝
我太祖高皇帝出身貧寒
馬上得天下
猶知百姓之苦
懲貪治惡
輕徭薄負
有德諱利天下
但也就是從太祖高皇帝
是種下的惡果
當時既然將孟子排位
從孔廟搬出
這便是不認同
民爲衆社稷次之
君爲卿的治國之理
孟子的話
當然不能就被視爲是治國之理
歷史的發展
已遠比海瑞總結的更加複雜
但不能否認的是
海瑞所指出的
就是大明朝存在
而又無人敢說
甚至無人敢想的問題
事實上不管朱元璋也好
還是嘉靖也好
百姓福祉
都是他們口中的絕對政治正確
廣開言錄
虛心納鑑
也是他們作爲統治者
絕不能否認的明君之舉
那麼大明朝的問題又在哪裏呢
我經常在評論區看到
有觀衆留言說
看到權謀算計就反感
耗費海量資源培養出來的精英
全部內耗在了宮鬥之中
對民生福祉
對國家發展毫無幫助
這其中固然有官僚體制天然的弊病
因爲以利益爲紐帶
拉幫結派
才方便在這種生態中攜手進步
但最高者的私慾
也是這套體制極具惡化的催化劑
當官員晉升
不再取決於能力與成績
完全依靠上級的個人裁決
那麼投其所好
自然成爲了所有人唯一需要做的事情
這次去大興
天子腳下新年之時
飢寒而死的百姓倒滿了大雪之中
地方官視若不見
近在咫尺的京官也不聞不問
內閣和戶部不得已撥去了一些軍糧
也是虛應用事
還一再叮囑
千萬不能讓皇上知道
以免敗了皇上喬遷的喜幸
被海瑞畫個圈圈詛咒的家政
此刻蜷縮在驚懾之中
受到身體與精神雙重摺磨的家政
甚至告訴皇帝
打今兒個起我不喫藥了
不喫藥當然不是想要放棄治療
死亡向來是最好的傳教者
家政越是感覺到自己時日無多
就越想把一切都賭在丹藥上
而絕對忠誠於家政的皇帝
只能像哄小孩那樣哄着自己的主子爺
您是要喫了九百毒不清了
然後就能出去教訓那些不聽話的人了
回主子
奴婢呂芳在
小說有寫
這裏家政的確是不小心叫錯了
但一半是不願承認自己的錯誤
一半是任性地展示權力
他倔強地堅持叫皇帝呂芳
而以皇帝對呂芳的感情
玩玩勒親就玩玩勒親吧
無所謂了
施展完權力的小小任性
家政又問皇帝
天亮後
百官的賀表是不是都會呈上來
豫王親自出馬了嗎
大帝真管用
呂芳
你跟豫王那麼多來往
你說是不是
衰老帶來的無力感
進一步增強了家政對一切的懷疑
百官不賀表
他懷疑自己對外朝的掌控力下滑
豫王聽從他的命令
替他去勸誡百官
他懷疑豫王是不是想要提早接班
於是順帶着
連這位爲了安慰他
而斬釘截鐵向他做保證的皇帝
自己將自己囚禁在深宮之中的家政
總是忍不住以最大的惡意
去揣摩身邊所有人所有事兒
總感覺有一隻無形的大手在推波助瀾
趙周寫道
聽到這個誅刑的問題
皇親都快嚇哭了
但他仍然不假思索地
給出了一句極爲赤誠的回答
我當然忠心於王
但我效忠的不是儲君
不是王爺
而是主子您的兒子
聽到這個回答
嘉靖是滿意的
他精神一振
坐起身來喝完了皇親手上的藥
但他的反應仍然頗爲曖昧
他的表情是直勾勾看着皇親
皮笑了一下
他嘴裏說出來的是
你畢竟不是女方
女方說不出你這話來
嘉靖將皇親頗有技巧地回答
評價爲了一句女方說不出來的直話
爲什麼
因爲皇親當着嘉靖的面
坦白說出了嘉靖最大的恐懼
君臣已經效忠了慾望
我也不例外
不管什麼原因
不管皇親給出的理由是什麼
40年來天無二日的大明朝
已然雙龍系諸
如果是女方肯定會一口咬定
哪有這種事
您就是九州萬邦唯一的太陽
天下臣民心中只有您一頭
不
一個諸
皇親這次看似是以臣取勝
踐行了女方奴婢
絕不能欺瞞主子的方針
但真正保住皇親的性命
其餘是此刻
嘉靖還未完全炸裂的心態
這點以後會看到
事實上
儘管在此刻的大明朝
清流領袖徐階
因爲沒能完全阻止嘉靖撈錢
已然喪失了部分清流人心
但清流真正的靠山
也就是慾望
仍然是衆望所歸
從海瑞在浙江抵制改道爲喪開始
嘉靖對慾望的猜忌就從沒停止過
尤其是海瑞的六壁居事件
正是讓嘉靖對慾望的警惕
上升到了極點
所以李時珍叮囑海瑞
上書可以
但絕不能牽扯到慾望
明代十六個皇帝
日後的明目中龍慶典
現在的慾望也是最沒存在感的一個
以至於連名字都有爭議
要諸在後還是諸在即
爭論不少
但龍慶即爲之初
風評頗好
他一方面取消海禁令
讓沿海百姓有了合法做生意的渠道
解決了延續了上百年的頑疾
史稱龍慶開關
另一方面
他又與蒙古議和
准許互市
極大緩解了北方軍事壓力
史稱龍慶合議
但最關鍵的是什麼
如李時珍所言
龍慶時代實現了君臣共治
以內閣首輔高拱爲代表的外庭官僚
日後的張居正變法
實際上在龍慶初年
就已經在高拱的領導下
開始史稱龍慶新政
但或許是時代被家庭壓制了太久
有心理疾病
又或者是察覺到自己身體不咋地
龍慶在歷經圖治沒兩年後
又全面轉向了人生苦短
及時行樂
龍慶時代君臣共治的佳話
主要原因是龍慶既放權又罷工
說回龍慶
豫王爺此刻在幹嘛
上期說到過
去醫院探望完百官後
豫王與三位老師召開了一次內部會議
徐傑表示
賀表不能再出問題
他已經警告中央所有部門的領導
誰沒管好自己的衙門
誰就下臺
而豫王則表示
賀表歸賀表
但災民問題一定要解決
賀表靠人事就可以解決
但災民就只能靠錢事了
另一個在寢宮回王妃娘娘的問話
收到了錢
豫王纔想起來
今天晚上還請了另外的客人
賑災需要錢
而國庫沒錢就去找商人
這是我大明優良傳統
但聽到有商人進了寢宮
和豫王妃在一起
剛剛還咳嗽
氣若油絲的豫王爺瞬間瞪大了眼睛
豫王的不滿有兩點
第一
女性拋頭露面見外人
這是非常不符合封建禮法制度的行爲
我就在一本晚清筆記上看到過這樣一個事
廣東有個知縣遇到上門討債的
知縣不想出面
就讓女兒去應付一下
結果討債的直接開了黃槍
說知縣要是沒錢
不如把自個兒女兒賣青樓去
小姑娘聽了羞愧難當
當場回了房間上吊自殺
真事
現在自個兒的妾室半夜三更
在寢宮會見商人
豫王看着張居正氣得頭都綠了
第二
則是豫王已經多次對豫王妃插手自己工作
表達過不滿
這次倒好
請了客人來
自己都沒見上
豫王妃搶先一步了
傳出去
自己臉面往哪擱
值得一提的是
面對這種情況
豫王的第一句話說的是
李妃見商人問了什麼話
第二句纔是
深更半夜要注意影響
可見
豫王對豫王妃插手自己工作的警惕
尤甚於戴玉帽
張居正介紹
高漢文當初不但被罷官
還執意迎娶豐臣女子
所以被老高家掃地出門
好在雲娘還有積蓄
但南智利
浙江等地和商行們也有些關係
所以夫妻倆開始做生意
沒想到財運紛通
四年時間
僅僅四年時間
就拿下了東江名業一半的市場份額
現在和豫王妃說話的
就是高漢文妻子
雲孃的積蓄哪裏來
毫無疑問是沈一時當初留給她的
和東南地區商行的關係
從哪裏來
當然也是沈一時留給她的
純愛戰士沈一時
成功用自己的遺產
幫助女神的男神發家致富
但是沈一時
背靠江南製造局
有着司禮建秉筆之下全無敵
司禮建秉筆一換一的
頂級大太監楊津水當靠山
再加上不用懷疑的手腕與頭腦
才成功用了20年時間
混成江南首富
高漢文什麼水平
四年時間就能從零開始
拿下半個東江名業
可別小看了明代東江的棉紡之業
這是明朝中後期商業史上的
最大風口之一
根據相關統計估算
當時松江棉業年產量
在2000萬匹左右
史稱松江棉布一榜天下
我不信
豫王更加不信
於是徐階說出了
高漢文得以發家的最關鍵原因
回王爺
臣的弟弟在松江老家
種的便是棉田
一直經營棉業
和高漢文常有往來
臣曾稟報過王爺
要想彌補國庫的虧空
眼下這是最實在的辦法
大明的太陽下沒有新鮮事
一個審議室倒下去了
新的審議室會站起來
背靠司禮監的審議室沒了
背靠內閣的審議室又出現了
一個爲了解決國庫虧空的改造僞裝失敗了
於是爲了解決國庫虧空的松江棉布來了
松江棉布
電視裏出現過很多次鋪墊
嘉靖常年穿的那件白大褂
就是松江棉布
因爲質地柔軟
嚴松的白大褂同樣也是
而海瑞成爲陪審欽差
辦公室規格提升
擦臉布用的就是松江棉布
產量大
附加值高
需求旺盛
又是自家老家的產業
徐閣老沒有理由不力挺
值得一提的是
此刻正在接待新審議室的
是徐階的兒子
大明新一代小閣老
工部侍老徐帆
徐閣老身材有道這事
大家都不陌生
除了在任期間不辭勞苦地
利用業餘時間
指揮家人在松江老家兼併土地外
離任後
徐閣老還在京城投資了不少店鋪
這些都被高廣記在了小本本上
但關於徐階是否親自參與
棉紡織業生意
有關記錄並不多
畢竟是農工商
徐階這種級別的事
過度參與商業
太不上臺面了
一直到清朝
官員經商
也是以找白手套入股錢莊
當鋪米行等方式爲主
很少有本人不顧律法
不顧體面
去親自做生意的
直到清末
不過考慮到徐階
在松江至少有20萬畝地
以及松江棉業規模之大
徐階參與棉業生意的概率不低
豫王說的
這樣的事情是什麼事情
是賺錢嗎
當然不是
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
整個大明官場
人人都在與烏紗帽爲起始資金
玩命賺錢
徐階在松江有多少地
嘉靖知道
豫王知道
高拱莊居正
人人知道
豫王警告的是松江棉業
即將接替改道爲喪
升級爲國家戰略工程
發財向來是講究悶聲的
一旦松江棉業成爲國家扶植產業
那徐階就絕不能再公開參與
當初嚴松同樣如此
莫說他從來沒有打算
直接藉着改道爲喪撈錢
內閣首輔是外廷領袖
是外官表率
要講體面
但是比起徐階
豫王與高瀚文
更能體面的是豫王妃與雲娘
雲娘見了豫王妃
二話沒說
先表演了一首《暴雨梨花》
豫王妃話說完
雲娘瞬間跪在了地上
表示自己有個不停之情
希望豫王妃支持
豫王妃讓雲娘站起來
有啥說啥
但云娘急劇情傷的
只選擇性聽了後半句
話是要說的
站起來那是絕對不會的
千萬別小看了雲娘這一通話
簡直能夠寫成教科書
一個義氣代表商人丈夫
去求儲君的妃子辦事
需要怎麼做
雲孃的第一句話
先爲自己樹立了一個
忠於愛情的人設
從而洗刷掉自己身爲
接着又轉向高瀚文
爲自己所做的犧牲
於是丈夫的形象也瞬間高大
從唯利是圖的商人
變成了不顧世俗
爲愛犧牲的好男人
有了這些人設上的鋪墊
雲娘才能更好地包裝自己的買賣
什麼賺錢不賺錢的
提前播俗
咱們談的不是錢
是爲國盡忠
是爲高家掌理
高瀚文夫妻是帶着政治任務來的
豫王妃當然知道
她以王妃之尊
對雲娘釋放出了極大的善意
小說中
豫王妃和雲娘在切入正題前
還嘮嘮館家常
雲娘也藉此
向豫王妃說出了自己的身世
她的父親本是南京漢陵院官
因爲被牽連進了月中四劍事件
而被嚴惶打擊報復
慘死詔獄
家破人亡後
雲孃的父親
但母親一死
舅舅舅媽就將她賣到了應天的妓院
雲孃的經歷在明清不算稀奇
雲娘母女在雲娘父親入獄後
沒被打包送進教坊司
就已經算是嚴慫心地善良
而舅舅舅媽賣外甥女
那更是司空見慣
精品美理的潘金蓮
九歲被母親賣掉
第一任主人死後
潘金蓮被母親買回
又賣給了第二個主人
對於雲孃的身世
豫王妃是同情的
畢竟她的出身也並不高貴
爲此還曾受到豫王嘲諷
但云娘開口說的話
卻大大出乎了豫王妃的意料
至於雲娘出乎意料的請求
豫王妃沒有直接回應
而當雲娘提起血經
豫王妃瞬間緊張
小說寫到
豫王妃一開始還打算試探雲孃的意思
但血經兩個字出口
豫王妃瞬間閉上了嘴巴
血經的背後是欺君之罪
如果不上秤
那此事高瀚文夫婦知
清流知
甚至嘉靖也知
大家知而不言
但如果上了秤
沒有兩位數的腦袋
那根本打不住
雲娘提起這件事
是想邀功
是威脅
還是試圖拉近關係
豫王妃不知道
所以對她來說
什麼都不說就是最好的
反正只要她不說話
雲娘會自然解釋自己的用意
雲娘向豫王妃介紹自己丈夫說
她心機不如沈一石十分之一
手段不如沈一石十分之一
但最後連沈一石都只能被逼自焚
更何況這個不如沈一石心好
不如沈一石有手段的傻缺書生
所以無論是爲了她自己好
還是爲了朝廷大事
雲娘都想請求豫王妃
不要讓高瀚文夫婦
民婦把心都掏出來了
望娘娘體諒
求娘娘成全
雲娘哭的是聲嘶力竭
但豫王妃的表情
卻越來越耐人尋味
雲娘複雜悽苦的身世
能引發豫王妃的同情
但也更能讓豫王妃知道
這個姑娘手腕了得
雲孃的話
有幾成是出於真心
又有幾成是想要藉此談條件
豫王妃也說不準
畢竟和當初完全倚仗製造局
來和宮裏做生意的沈一石不同
高瀚文畢竟不是
如果能以自由身賺到的錢
就已經足夠輝煌
又何必去冒更大的風險
但云娘和豫王妃
也同時明白一個硬道理
高瀚文的發家
四成是靠沈一石留下的錢
關係與人
六成靠的是徐家
總之
和高瀚文個人奮鬥
是沒太大關係的
局間爲什麼選擇高瀚文
圖的是高瀚文
關鍵時刻倒延了事跡
圖的是高瀚文
前漢林醫院編修的身份
更圖的是必要時刻
他能完全爲自己所用
只想拿徐家的好處
不想替徐家幹活
我大明朝沒有這樣的好事情
儘管還不清楚
雲孃的推辭有幾分真心
幾分是想談條件
但豫王妃已經聽明白了
雲孃的顧慮
於是重新變得從容不迫
更不想幹也好
談條件要好處也好
無非是怕重走沈一時的舊路
所以豫王妃先告訴雲娘
高瀚文和沈一時不一樣
咱們太子黨和顏黨也不一樣
雲娘還想開口
但豫王妃一句
你聽我說
就打斷了雲娘
加進40年
你幫我朝廷的忙
這個忙指的就是血經
雲娘當初幫了清流
剛剛她也主動提起了血經
那麼豫王妃就直接將這件事
定性爲爲朝廷辦事
接着她告訴雲娘
如今高瀚文爲王爺做事
你又對我推心置腹
王爺是儲君
大明的天下
總有一天要靠王爺來治理
好好幹
幹幾年幫朝廷度過了難關
到時候我替你做主
給你封個誥命
讓高瀚文也回朝廷重新任職
你們夫妻倆風風光光的回高家去
看誰敢不認你這個媳婦
不讓你們認字歸宗
女人終歸是更懂女人
豫王妃一句話就帶過了血經的話題
承認了雲孃的貢獻
再拿出丈夫王儲的身份
說明嚴黨和清流不可同日而已
這是展示實力
最後的話點
也沒有隻拿升官發財
高官厚祿說事
雲娘可以封誥命
高瀚文可以重回朝廷任職
這就相當於抹掉了雲娘義氣的出身
抹掉了高瀚文迎娶妓女的污點
這是當初的嚴黨也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只有豫王這個王儲可以實現
那麼前提是什麼呢
當然是你們替我們好好幹活
替我們解決國庫難題
幫助豫王順利登基
求人辦事要差人命脈
給人畫餅同樣如此
但高瀚文夫婦對清流以及豫王作用重大
所以除了畫餅
豫王妃還要進一步的籠絡人心
她話鋒一轉
突然告訴雲娘
你剛剛求了我
現在我也有事求你
我想讓她去南直歷
兼個收稅的閒差
這還是可以的
你們到松江替朝廷經營年夜
我這個弟弟也可以幫你們做點事
以雲孃的頭腦
豫王妃我有個弟弟五個字出口
她就已經明白了豫王妃的意思
雲齊衛從隋朝開始就有
但歷朝歷代都只能算是榮譽官職
有待遇有工資沒權力
在明代這是個正六品的武斬官
但榮譽官職不代表除了拿錢什麼也幹不了
它最大的作用就是有了官方的身份
能夠兼任一些官方差事
這種模式從宋代開始就非常常見
如果走正常途徑
也就是科舉當不上官
那就退而求其次
先去弄個後補官職等等
有名無實的頭銜
然後再拼人脈拼運氣
去撈一些臨時性的官派工作
以此撈錢
清朝隨着賣官欲絕越來越氾濫
連很多正派近使都只能謀個直線官職
導致普通舉人或者出不了大錢買官的人
根本弄不到正經的職務
一把年紀還頂個後補直線
後補縣城的頭銜
到處找門路謀取類似下鄉徵稅的工作的人
相當的多
但是豫王妃爲她弟弟弄到了這份收稅工作
那可不是閒差
尤其是去南直隸
日後的萬里橋能幹這份工作的只有太監
還得是皇帝心愛的太監纔行
小說中豫王妃在提起弟弟前
還特意告訴雲娘
我出身也不高
按照朝廷體制
家人也不方便直接做官或者經商
所以日子不好過
雲娘在浙江官場混打摸爬太久
習慣了直接給銀子
所以上來就說
沒問題
明天您就能多一個
裝着塞滿鈔票大冰箱的別墅
讓弟弟介紹給雲娘
什麼學習歷練
那都是空話
目的有三個
第一
強化與高瀚文夫婦的綁定
我弟弟與你們同在
第二
強化高瀚文夫婦的信心
我弟弟與你們同在
就相當於我與你們同在
就相當於王爺與你們同在
第三
改善一下家裏的經濟
雖然我弟弟只是給你們歷練
但勞苦功高
要個五成股份不過分吧
當然還有一個隱藏目的
這種大買賣
徐傑又直接派人蔘與
玉翁也得直接參與
這不是信不過徐哥了
信不過高瀚文夫婦
只是行走江湖不得不防
剛剛還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雲娘
轉眼間就已經笑得如同花一樣甜
此時玉王妃對雲娘做出了保證
至少有八成是出自真心
東江名業利潤巨大
天津廣闊
只要攜手發展
只要高瀚文夫婦能夠始終擺清楚自己的地位
那麼雙方的合作
堅如磐石
但如果套入歷史
日後的高瀚文至少還得面臨兩道坎
一到隆慶三年
海瑞出任應天巡撫
並且清查徐家土地兼併案
此時徐傑已經退休
高拱出任首輔
儘管海瑞對徐傑出手是爲了推行變法
但海瑞能將徐傑逼到顏面掃地
全靠背後有高拱支持
還是胡宗憲送給海瑞的那句話
如果徐傑陷入風波
基本盤全帶松江的高瀚文夫婦很難全身而退
第二道是張居正死後的大清算
如果高瀚文夫婦能夠活到高拱時代
那麼以張居正的性格
一定會接納高瀚文夫婦爲自己人
那麼張居正去世後的納穀風波
將會是一道比徐傑退地案更大的漩渦
當然這些也只是純粹的暢想
本期說到了松江棉布
我忍不住想多聊幾句
中國的棉紡之業歷史悠久
但興盛是在明朝
原因有很多
比如技術的進步
比如品種的改良等等
這裏就不多多贅述
宋代、福建、廣東等地也有棉花種植
但到了明代
已經完全集中於嘉定、松江常屬一帶
莒光起曾說
今北方之脊背建而布貴
南方反斥
脊背則泛舟諸南
布則泛舟而正諸北
明代棉業的主要流向
是南方種植、紡織
然後送到北方銷售
北方寒冷對棉布需求量大
很合理
從有關記錄來看
當時松江一帶的棉紡之業
已經呈現出了相當程度的資本化運作
生產主要集中於農村
上游商人從農村收購原材料
然後建立紡織中心僱傭人力集中生產
再送到城鎮集中銷售
中游商人在城鎮拿貨後送到北方
再轉賣給下游的零售商
棉布品類也非常多
彼此之間價格相差最高十幾倍
在利潤的趨勢下
棉紡之業的技術不斷革新
徐光起就有不少發明創造
是應用於棉業
於是松江一帶誕生了大把富豪
和16世紀的歐洲一樣
城市資產階級出現後
很快就與傳統統治勢力產生了矛盾
地方官員向他們伸手要錢
不給錢就強行給你攤派瑤玉
讓你家破人亡
皇帝也派出太監
也就是稅監
直接向他們伸手要錢
不給錢
那就助你九族飯飽
萬里二十九年
蘇州稅監孫隆
以向外地商人徵稅爲名
在蘇州設立了武道管口
但誰是外地商人
這個定義權在孫太監手上
他要求本地紡織戶交稅
每張支積加稅三錢
不給錢的就去監獄找自己的老婆孩子
於是
今年6月6日
蘇州坊職工暴動
參與者號稱有兩千人
打出的旗號是
吉爾木斬爾幹
千人奮挺出
萬人夾道砍
誰弱殺誰官
最終
孫隆被扔進了水裏
稅監衙門被大火燒光
但一個孫隆倒下
千千萬萬個孫隆會站起來
民情中央統治者的力量
超過荷蘭、英國等國家太多
而民情資本主義萌芽的發展
又太過於分散
所以無數次的反抗
遭遇到了無數次的鎮壓
但歷史有個極爲嘲諷的地方
民情都對商人抱有巨大的敵意
害怕掌握了巨量財富的流動人口不好管理
但明末由於田富下滑
大明不得不建立起了正規的商稅徵收體系
承認商人的合法權利
於是
大明能夠每年新增兩百多萬兩的商稅收入
揚州鹽商、晉商、徽商等羣體也進一步發展
而到了清朝中後期
因爲中央無力調動各省協享軍費、軍糧
吳林役、李鴻章等鄉軍、淮軍領袖
開始設立管口徵收商稅
也就是離京
商人看似是被多宰了一刀
但商人的權利與地位卻進一步上升
與地方實權派的聯繫也更加緊密
直接加速了清王朝的覆滅
所以從某種意義上來說
朱元璋提前500年預見了歷史
但試圖以個人意志
以制度設計去阻擋歷史發展
無論是一個皇帝還是十個二十個
終歸會被歷史的車輪碾過
下一期
嘉靖就要享受到海瑞起點的快感了
不要忘記三連支持
咱們下期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