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王朝第五十七回》如何破防皇帝?海瑞到底罵了嘉靖什麼?國產神劇深度拆解!【一條閒木魚】

天下因及地下概元之好
而意志曰
佳境者
焉佳佳捷徑而無才用力
摧毀一個聖君
需要幾步
海瑞告訴我們
只需要兩步
第一步把真相寫到紙上
第二步再把這張紙給聖君看
客觀來說
如果以現代標準進行衡量
那麼除了鳥身魚湯外
中國兩千年封建史
一個聖君都沒有
不僅僅是因爲秦皇漢武
閱書文采
唐宗宋祖燒馴焚燒
而是因爲封建帝制的底層邏輯
就是少數人對多數人進行統治
目的就是讓少數人
能夠依靠統治特權
對多數人進行剝削
從而享受特權
而佳境的特別之處在於
他通過將自己幽閉於驚懾之中
以內閣嚴擋私利建爲屏障
成功將自己剝離出了剝削鏈路
好處是他的
錢是他的
聲名也是他的
只有黑鍋是別人的
收到海瑞以賀表名義
成功送到自己眼前的治安書
佳境的小腦袋瞬間就像同慶一樣
嗡的一聲響了起來
上期視頻的結尾
我聊了聊
海瑞在歷史上
是如何把治安書送到佳境面前的
而歷史上的佳境
看到治安書後的反應
也被《明事》中
《實錄》
《明時》等資料記錄了下來
總結下來就一句話
當場悶逼
然後呼叫錦衣衛出擊
但發現海瑞無所畏懼
小丑竟是我自己
於是徹底悶逼
治安書全文3000多個字
電視劇只截取了幾句話
那我們在這裏先簡單聊聊
治安書的完整版
到底說了什麼
然後看看到底是什麼
讓佳境氣急百壞
海瑞上來的第一句話是
戶部雲南清逆司主事臣
海瑞謹奏
爲直言天下第一事以正軍道
明臣職求萬事治安事
開頭就是開宗明業告訴皇帝
他是要說一件天下最重要的事情
目的是讓皇帝有道
讓大臣稱職
從而實現長治久安
值得一提的是
這句話在明時路收錄的治安書裏
是沒有的
以微末小臣的身份
直言天下第一事
這是一個很狂妄的舉動
顯得除了他以外
上至皇帝
下至六部九卿
科道御史
都是飯桶廢物
但如果這恰好是個事實
那就非常尷尬了
所以明時路刪去了這句話
介紹完目典
那海瑞開始陳述想法
當然過程中
海瑞還是非常注意方式方法的
畢竟他的目的是勸戒
而不是宣戰
他首先點明瞭
君王是天下萬民之主
這是爲了拍馬屁
表達自己的忠誠
但也不僅僅是拍馬屁
他想借此說明
他心中的爲君之道
作爲萬物之主
那就要對萬事負責
天下蒼生
但凡攤上點什麼麻煩
那都是你的責任
就是你活沒幹好
那麼當然
這麼多事情
肯定也不能指望你一個人幹
所以有了君
還得有臣
而爲臣之道
最重要的
就是公正客觀地
向君主傳達民情
輔助君王做出正確的判斷
既不能聞過是非
也不能言過其詞
如果連百姓到底過得怎麼樣
社會經濟發展是個什麼水平
君王都無法真實瞭解
那麼大明朝就沒得救了
所以
帝人雖然不才
但深受國恩
現在要履行一下
爲人臣子的本職工作
捨得一聲寡
小小的得罪諸侯從先生一下
艾瑞說他要直言了
但他只是虛晃了一槍而已
小孩子都有叛逆心理
更何況
這是個主掌大權40年的皇帝
艾瑞是懂得說話之道的
相比直言不諱
舉例子講故事往往是更好的辦法
艾瑞告訴嘉靖
漢代的甲夷曾經告訴漢文帝
現在老有人吹噓
說陛下您整出了個盛世
但我認爲沒有
那些人要麼蠢要麼壞
非魚則魚
舉這個例子
艾瑞是想要告訴嘉靖
即便漢文帝是一個好皇帝
但大臣該勸諫的時候
還是得勸諫
文帝性格柔
耳根子軟
雖然比較親民
但又好修道
導致很多事情就被耽誤荒廢了
爲什麼要拿漢文帝說事
因爲這是掛在嘉靖嘴邊的偶像
漢文帝原本是個諸侯王
是諸滅呂后之後
由朝廷十權派選中
入京登基當皇帝
這和嘉靖一樣
漢文帝崇尚黃老之說
講究無爲而治
這也和嘉靖一樣
漢文帝熱衷玄修
還是和嘉靖一樣
而更重要的是什麼呢
漢文帝是悍出亂局的終結者
所以海瑞用漢文帝來舉例子
講完之後還不忘問上一句
值得一提的是
賈儀勸諫漢文帝的奏書
標題叫做治安策
海瑞勸諫嘉靖的叫做治安書
彼時彼刻
恰如此時此刻
不過這句
陛下自恃與漢文帝如何
也被明實錄刪掉了
明實錄的刪減原則很明確
治安書影響太大了
不能假裝這事沒發生
必須要收入進來
但不能承認
偉大的萬壽帝君
被個小瓢的六品官罵了
只能儘可能地刪去
情緒化
感染力強的詞句
將治安書刪減爲一篇
臣子們就事論事
跟君王彙報私情的奏書
話說回來
故事講完
海瑞切入正題了嗎
還沒有
如果他的身份
是高拱張居正這樣的帝師
如果此刻的嘉靖
還只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少年
那鋪墊到這裏可以了
那海瑞是個六品小官
嘉靖是個在位四十年的霸道皇帝
所以還得再摻點馬屁進去
海瑞告訴嘉靖
您是個天才
智慧絕頂
從堯順渝湯
到漢唐兩宋的那些明君
您都有資格望一望他們的向背
您繼位之初乾的很多事情
那也真是棒極了
當時我身邊的人可都議論着
只要有正直的臣子輔助您
那您超越漢文帝分分鐘的事情
海瑞把馬屁排到這個地步
已經算是窮盡畢生說好話的份額了
於是
暗示出口
大的要來了
文帝雖然毛病多
但知人善政
勤儉節約
所以創造一代盛世
但您呢
治國沒多久
思想就滑坡
幹啥啥不行
想樂底一名
賦億增長
勢如玄器
修長生
貪富貴
新土木
不上朝
剛常敗壞
而賣官欲絕四起
海瑞把嘉靖所有能罵的
該罵的全罵上了
完事的還說嘉靖
猜忌臣子
濫用暴吏
望之不似人君
居西苑而不回宮
疏離皇后
望之不似人夫
二龍不相見
隔絕父子
望之也不似人父
現在官場貪墨橫行
軍隊毫無戰鬥力
百姓民不聊生
所以全天下都在罵你
由於對嘉靖這口
四十年不沾鍋
有充分的瞭解
一通輸出之後
海瑞還告訴嘉靖
別拿嚴黨出來背鍋
剛乾掉嚴肅父子那陣子
大家以爲有希望
要好起來了
但發現還是這麼爛
於是控制變量這麼一對比
大家就已經看明白了
時局爛成這個樣子
嘉靖當然要背首要責任
但全怪嘉靖那肯定也不對
海瑞槍口一轉
又轉向了百官大臣
君臣左使
臣子必須要輔佐君主走在正途
臣子的作用
不僅僅是按照規矩辦事
也包括按照聖人之言勸諫君父
現在上下一心都在拼命討好你
你幹了爛事
但沒有人敢告訴你
不要覺得他們這是愛你
他們有一個算一個
都日棄君
罵到這裏
海瑞再次替皇帝找補了一下
說我知道您不是本性如此
大明九州萬方
就是陛下您的家
這天底下就沒有不愛自己家的人
所以我知道陛下
您一定是深愛着大傢伙的
但是您眼下實在是被長生詭異了心跳
年代官員講法都不太講究
您如果這樣
就會導致百官大臣們
更加努力的迎合您
而一旦大臣們都這樣
那您可就再也聽不見一句實話了
以上部分
海瑞罵得都很不留情面
目的是分析
大明現在君無君道
臣無臣道所帶來的後果
但是罵人是解決不了問題的
所以海瑞接下來要做的
就是提出解決問題的辦法
而在此之前
他先具體分析了
君之所以喪失君道的原因
原因是什麼
海瑞認爲原因有大把
但首當其衝的就是玄修
海瑞告訴阿基
從堯聖魚湯這樣的聖人
再到漢唐宋元那些道士僧人
包括皇帝
您的修道老師陶鑄門這些人
沒一個能夠長生的
那你爲什麼還要信長生
而就是因爲你一門心思的修長生
導致手下們一門心思的來哄你
出現了仙桃要玩這些笑話
仙桃要玩
我在之前的節目裏面提到過
嘉靖40年以後
隨着老道士的年紀越來越大
他對所謂的祥瑞的執念
也越來越深
過去底下人想要討好他
還得下點血本
比如胡宗憲
敬獻白鹿給嘉靖
但嘉靖43年與44年
也就是海瑞上書的前兩年
紫禁城連續出現了兩次
低成本祥瑞
一次是空中掉下倆仙桃
一次是桌上突然出現倆仙丹
海瑞認爲這兩件事一言假
誰信誰傻逼
要真是天降神物
那麼爲什麼仙人不直接送到你面前
還要其他人發現了再給你
儘管沒學過唯物主義
但海登峯先生對怪力亂神這些事情
有極爲先進的科學認知
他告訴嘉靖
福西開八卦
大禹寫洛書
那都是陸地聖人以智慧
來展示天道教化世人的行爲
那後來宋徵東這些人
爲了粉飾太平給自己貼金
才整出了這麼多所謂的祥瑞
你學誰不好
你學個趙恆
提盼蘭老道士對修道的愛好
接着海瑞又指向了
謎語人對講謎語的愛好
他直言了當的告訴嘉靖
你別以爲一手蘿蔔一手大棒
搞行不可喫則危不可撤那一套
就能破十門百官好好幹活替你治國
那是不可能的
你這套手段只能逆向淘汰掉
那些有良心的官員
留下那些會揣摩你心思
事實上如果我們查看履歷
就會發現
嚴嵩和徐傑的履歷那是出奇的相似
年輕時懟天懟地
自詡爲正義化身
但遭到了現實毒打
於是大徹大悟
領悟了嘉靖制定的遊戲規則
於是老臉和原則全部拋棄掉
輕裝上陣開啓升官之路
而海瑞告訴嘉靖
如果不改變
那麼朝中的大臣只會剩下三種人
要麼學習嚴嵩好榜樣
要麼混喫等死當躺平式幹部
要麼就是度日如年準備辭官
那就是能在逆境中堅守本心
在絕境中尋找出路的天降門男
但這種人海瑞表示他看不見
海瑞明確點出了
目前大明朝最大的矛盾
那就是嘉靖心理上
對無底線玄修的追求
嘉靖口頭上對忠誠干將的渴望
與國家資源被不正當使用
官員選拔體系被徹底踐踏之間的矛盾
因爲嘉靖的玄修
對國家經濟政治資源消耗過大
忠誠干將們一定會反對
而嘉靖不允許反對
話講到這裏
海瑞終於提出了自己的解決方案
他用一連串的
陛下何不爲之
向嘉靖提出了自己的勸諫
您少上一天班
底下的人就會多睡十個懶覺
所以不求您夜夜加班到天明
但求您多開幾次早會
您張口多要一張布
到了底下就得多徵收百尺
京城每下令多徵收一兩稅
百姓們就得多繳納一百兩
所以不求您四季長服補過八套
但求您少點鋪張浪費
您每任命一個無良的大臣
他們就會再任命十個更無良的手下
所以不求您慧眼如炬
但求您重視一下人才任用
重視一下官員訪妓
講完這些
治安書的最後兩段
分別是對嘉靖由衷的祝福
以及對自己誠惶誠恐的真誠表達
我的陛下
只要您好好幹活
那麼大明朝就會好起來
您的心情也會好起來
那麼您自然會長壽
這比嗑藥還要好使
而我今天跟您說的這些
實在是誠惶誠恐
但如果您能多聽進去一點點
以上就是治安書的全部內容
因爲怕又被罵水視頻
所以有不少細節我沒有展開
不知道大家覺得治安書水平怎麼樣
可以在彈幕或者評論區展開
在我看來
海瑞這篇治安書
並沒有對大明朝的現狀
提出具體的解決方案
通篇的論調仍然是
只要皇上虎軀於陣
我大明朝就好起來了
事實上類似治安書這種
直接對皇帝個人行爲進行批評的作書
大明朝還有不少
在治安書的20年前
我之前提到過的嘉靖18年
太僕寺卿楊罪告訴嘉靖
宣修絕不可能成功
然後就被嘉靖停葬到了此
在治安書的後20年
萬利先生也會收到一份酒色才氣書
這篇奏書說話更難聽
直接批判了萬利先生的私生活
但歷史地位遠不如治安書
原因就在於
好比是同樣遇到一個吸菸
把自己吸成肺癌的老煙槍
別人你可以和他討論
採取什麼樣的治療手段
是中醫醫療法還是西醫療法
去哪家醫院找哪個醫生
而嘉靖是絕不承認吸菸有問題
誰提殺誰
嘉靖的肺癌再不治就是晚期了
但他非但不治
還要用二手菸把所有人都帶走
而在治安書問世以前
大家見到嘉靖最多也就說一句
陛下要不您去洗洗牙
大明不缺敢冒死進建的熱血文官
但海瑞與治安書的名氣地位
是相輔相成的
因爲寫了治安書
海瑞的殖民更上一層樓
但也正因爲寫治安書的是海瑞
大家纔會相信這篇奏書的背後
沒有政治投機
沒有政治角逐
沒有政治野心
有的只有赤誠與公行
把治安書扔到地上
然後大叫着錦衣衛出動
這是嘉靖被記錄在冥史裏的反應
而和電視劇一樣
歷史上攔住了嘉靖和錦衣衛的人
是黃景
陳公公
我求你了
攔下陳公公後
黃景跑回金社
跪在地上懇求嘉靖
不要停止喬遷儀式
高低驚天也得搬進新家去
黃景爲什麼執着於喬遷
是因爲他已經把玉錫宮租出去了嗎
當然不是
他的目的是儘可能降低治安書的影響
如果今夜嘉靖的喬遷儀式停止
那麼天亮了
所有人都會問
軍父爲什麼不搬家
然後不搬家的原因就會傳遍
大明兩京一十三省
老道士的顏面將會徹底掃地
千萬不要小看治安書傳播出去以後的後果
它的最大威力就是創造共識
在治安書以前
抱有嘉靖是個昏君這種想法的人或許不少
但這種想法是不能隨便和人交流的
如果遇人不淑
那就得洗題
招御勞煩
久而久之
有這種想法的人就會懷疑自己是不是少數
自己是不是想錯了
但如果治安書廣爲流傳
那麼所有人都會進行討論
早就意識到嘉靖是昏君的人
會知道自己對了
過去沒敢這麼想的人
也會扭轉思想重新思考這個問題
黃景的這段話記錄在了《明史·海瑞傳》中
黃景的原話是
這人腦子有病是出了名的
早就買好棺材等着主子爺您去抓了
黃景是怎麼知道的
歷史並沒有記錄
但我們可以從他的身份做一點推測
歷史上的黃景地位
只比電視劇中的呂芳稍微低一點點
嘉靖對他的稱呼是黃伴
因爲他是從小陪着朱厚蔥長大的半渡太監
後來跟着朱厚蔥去了紫禁城
從嘉靖32年開始
黃景出任司禮監掌令
同時兼領提督東昌
《海瑞》上書在嘉靖44年
大明歷史上最強錦衣衛指揮使陸炳已經去世
此後錦衣衛再也沒有出現過強勢領袖
所以我們可以認爲
此時的政府司也受黃景控制
電視劇中司禮監大印握在了陳紅手上
但恰巧的是
身爲司禮監首席稟比太監
黃景按照制度仍然是場位兩大特務機構的一把手
所以面對不斷逼問他《海瑞》誰人指使的主子爺
黃景給出了一個情理之中的回答
列祖列宗的規矩
東昌政府司歸司禮監首席稟比太監管
眼下奴婢就當着此職
日有日報月有月報
每天的情勢
金冠的情勢
在奴婢那裏都有呈報
那天的呈報上
就寫着好幾十個金冠的情狀
其中也寫到了
海瑞遣散家人
賣了棺材的事
奴婢蠢笨
只以爲海瑞擔心自己染上了重病
故而爲自己準備了棺材
萬沒有想到
他是爲了今天這個事在做準備呀
就歷史記錄而言
從嘉靖44年10月海瑞上書
到嘉靖45年2月海瑞被捕
治安書被留中了4個月時間
明石路的說法是
嘉靖一開始非常憤怒
但這只是應激反應
冷靜下來以後
他就感慨海瑞是個忠臣
所以留中奏書數月
目的是隔三差五拿治安書出來讀幾遍
要不是嘉靖最後還是把海瑞抓了
那我就信了這個說法
那麼留中奏書
嘉靖是想要血藏治安書嗎
也不是
因爲他做不到
留中不發
只代表治安書的行政處理程序被中斷
而海瑞早把治安書複製了百八十份
皇帝不發他能發
我們現在看到的完整版治安書
就是海瑞收錄在他的文集裏的
嘉靖的處理思路
仍然是抓住海瑞越快越好
場面搞得越大越好
因爲這麼多年撈這麼多錢
他能夠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
能讓自己純潔如白蓮花
除了依靠一個又一個白手套外
比如之前提到過的
嘉靖十八年的泰普斯慶陽歲
靠雷霆手段
嘉靖享受了二十多年的美好時光
如今新的挑戰者出現
而且還是一個更狠更猛的角色
嘉靖必須要以萬軍之勢
將海瑞鎮壓
從而控制局面
但這次攔住嘉靖的人是徐傑
徐傑幹了什麼
冥史和冥實錄都沒有細說
好在徐哥老自己寫了下來
根據《世經唐集》記錄
嘉靖第一波暴怒
被黃景攔住之後
他又要求內閣對治安書進行票擬
然後逮捕海瑞
但徐傑拒絕配合
表示海瑞雖然說話難聽
但出發點是好的
咱要不算了吧
別鬧大了
但腎怒之下的嘉靖
對徐傑說出了一句
秦等於此畜物
不依朕處
將來必不可言之者
分析多事了
海瑞是個畜生
你幫他
你也想當畜生嗎
我宰了海瑞
馬上一萬個海瑞就會衝過來
爲什麼一定要徐傑
以內閣的名義進行票擬
再處理海瑞的奏疏
嘉靖當然擁有
跳過司禮監與內閣
慎行獨裁一切事務的權利
抓人殺人
對嘉靖來說
比弄錢簡單多了
但這次內閣票擬這個程序
對嘉靖很重要
因爲嘉靖限制不了治安書的傳播
海瑞誹謗自己的這些話
一定會被天下人全看見
必須要內閣出面
必須由內閣按照嘉靖的意思
進行票擬
走正規行政與司法程序
去處理海瑞
嘉靖才能展示出
海瑞的治安書
只是一小撮別有用心之人
毫無事實依據的誣陷
一個海瑞
嘉靖是不怕的
他怕的是
海瑞背後隱藏着一個陰謀集團
主子
朕明白了
天下的臣民等了很多年了
就等着有這麼一個人出來罵朕
既然逼朕退位
上下一心
內外勾結
嘉靖已經在巨大的情緒衝擊下
陷入了癲狂的境地
根據於某人我多年對人類的觀察
陷入這種境況的人
依然擁有邏輯思維能力
但他們的思辨能力是不再完整的
在恐懼
憤怒
悲傷等情緒的驅動下
他們會拋開完整的思考
只抓住最讓自己憤怒
恐懼或者悲傷的某一點
不斷攻擊
此刻充斥嘉靖內心的
就是對陰謀造反集團的恐懼
恐懼的種子
在豫王出生的那一刻就已經埋下
隨着豫王的茁壯成長
而不斷的在嘉靖心中生根發芽
而海瑞六壁局題字
就是最爲關鍵的催化劑之一
小說詳細描寫了嘉靖的心理活動
海瑞這個前下早晚會來挑戰自己這個前上
嘉靖早就做好了準備
但沒想到來的是如此突然
如此猛烈
一點顏面也不給自己
但隨即他開始懷疑
這是一場有預謀的集體逼宮
背後是呂方
是內閣
是豫王
一個幽靈
一個名叫海瑞的幽靈
徘徊在了玉錫宮的上空
於是幾個時辰前
呂方還是嘉靖再也抓不住的白月光
轉眼一個遠在天邊的人
就變成了海瑞背後人的背後人
而不久前還難過於戰爭結束
害怕自己將被飛鳥進梁宮藏的橙紅
再次嗅到了利刃出鞘的機會
而店外的徐階等人
隨着嘉靖的嗓門越來越大
也終於聽清楚了事情
剛剛我說了
治安書的最大價值就是創造共識
小說也寫到聽明白了事情後
店外的高級官員們
一個一個都燃起了拼死靜見的火焰
於是徐階站了起來
他知道一個怒火中燒的帝王
這會兒是絕對不能去火上澆油的
所以他要站起來
攔住所有人
親自去和嘉靖交涉
沒想到趙真吉搶先了一步
大明第二不沾鍋
決定主動迎戰大明最強不沾鍋了
但同樣是不沾鍋
趙真吉和嘉靖是不一樣的
嘉靖貴爲九五之尊
擁有着對一切前綱獨斷的權力
要面對問題
嘉靖不是念詩就是講謎語
爲什麼
當然是爲了甩鍋
因爲他知道自己不對
而趙真吉呢
無論是對着胡宗憲說
死一萬人是個數字
死十萬人也是個數字
還是大罵海瑞
大中四偉
沒中國進士也該懂規矩
趙真吉那都是慷慨陳詞
坦然直言的
爲什麼
因爲他毫無心理負擔
他認爲自己偉大光榮而正確
作爲大明最強官僚AI大模型
徐階培養出來的
大明第二強官僚AI大模型
趙真吉的心裏有一套與衆不同
但自我完善
足夠自我滿足的算法
也正是基於這種形態
我們才能看到
大明第二不沾鍋主動站起身來
向老師深鞠躬以後
去主動迎戰大明最強不沾鍋
什麼不沾鍋
趙真吉從來沒覺得自己是不沾鍋
在他的眼中
他是大明神劍
加進了語氣
冰冷但卻溫柔
甚至還帶點鼓勵
因爲在他的判斷裏
趙真吉現在充當的
是陰謀逼宮集團的先鋒官
他想用愛
用無邊的關懷
去感化這個迷途的羔羊
辯論賽開場陳詞非常重要
這代表了你的態度與立場
同時也會影響對方說什麼
而聽見趙真吉這句話
加進了小腦袋一下子歪了過來
彷彿要從另一個角度
認識一下
這位被他一手提拔進內閣的人
加進的聲音逐漸猙獰
賀表兩個字
就是趙真吉開場陳詞的關鍵所在
海瑞到底寫了什麼
加進到底爲何生氣
別說趙真吉了
但凡有資格跪在金社外邊的
那可都早就聽明白了
但趙真吉必須裝傻
大膽的一裝到底
只有裝得足夠傻
才能在加進面前
表現得足夠真誠
也只有表現得足夠真誠
才能讓眼前這個懷疑一切的君王
相信自己背後沒有陰謀
小說寫到
加進問話一出口
趙真吉瞬間就像墜入了無間地獄
但轉眼間又燃起了
置之死地而後生的勇氣
要以身入局
和加進來一手千古一賭
別問
問就是什麼都不知道
什麼都不清楚
什麼都跟我沒關係
加進癲狂的大叫
看到了吧
這就是我大明的閣老
你想和朕鬥法
但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然而回應加進的還是隻有一句
陳愚鈍
聽不懂
請聖上明示
小說點名突然翻臉
語氣從柔和轉向暴語
這是加進慣用的手段
翻雲覆雨
把陳子嚇得個七上八下
逼迫他們不敢和自己耍小心詞
當然在加進看來
這叫降妖除魔
然而這次趙春吉
卻是憑耳擠入來
我擠一路去
反倒逼得加進只能和他好好說話
海瑞就是我戶部的主事
怎麼着
你要問我
海瑞的奏書是誰拿來的
那就是我拿來的
怎麼着
加進一連拋出了兩個問題
趙春吉應對不如
畢竟歸根到底
的確沒有任何陰謀
我一把年紀
大晚上陪你在這加班
手下不聽話
我還親自跑出去催作業
我可比你委屈多了
但接下來的問題
把趙春吉幹沉默了
當你辯論賽的對手是皇帝
那你就不得不面對一個窘境
你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不取決於你
取決於皇帝怎麼理解
甚至於辯論賽的主題到底是什麼
你說了也不算
得看皇帝怎麼看
加進看似問的是趙春吉的工作
是誰分派的
但實際上問的是
趙春吉陰謀逼宮是誰指使
徐傑催趙春吉
趙春吉去催海瑞
這都是爲了萬壽帝君高興而乾的
嚴格來說
這大半夜得給三倍加班費
外加報銷交通費
更何況
真要說到說到
那徐傑也是被陳紅逼的
陳紅是被萬壽帝君你逼的
誰不是逼出來的
對於這種送命題
趙春吉已經做到了最好
大殿外當着衆人賀表
這都是在向加進表明
趙某人我也好
徐傑也好
坦坦蕩蕩
如果加進硬要說
趙春吉和徐傑是海瑞陰謀造反的靠山
那隻要錦衣衛出手
什麼證據都會有
要多少有多少
但和歷史上
加進花了四個月時間
去逼徐傑讓內閣票擬一樣
這裏的加進也不願直接動用強權
原因有兩點
第一加進想要真相
海瑞背後到底有沒有靠山
如果有規模有多大
錦衣衛能夠獲得證據
但獲得不了真相
第二加進想要人心
如果海瑞、清流、連大玉王都造反了
那加進必須要把案子做得明明白白
做到鐵證如山才能夠服衆
如果因爲一個六品主師的賀表
加進就要清洗內閣
甚至懲罰儲君
那暴君這個名頭
加進可就甩不掉了
所以這裏
加進將目光轉向了陳弘
身爲主子
再問下去就不夠體面了
所以需要刀子出面
著名倫理學發明家郭德綱先生有句名言
我沒什麼本事
都是同行襯托的好
只要對手足夠蠢
那對手的助攻有時候比隊友的更可靠
趙真吉與加進的辯論
實際上已經陷入了僵局
一個咬死一問三不知
純潔清白的如出水芙蓉
一個是堅信背後有鬼
但又想要以德服人
不想屈打陳昭
這樣的對話持續下去
只會是各說各話
雙方都無法得償所願
但陳弘這幾句狠話
給了趙真吉破局的機會
趙真吉是什麼意思
加進一時半會兒也沒猜到
但陳弘的意思非常明確了
別問了
不如直接動手
所以加進將目光對準了趙真吉
殿外的內閣幾大巨頭
連帶六部九星堂官
也全都豎起了大耳朵
是和平處理
走正規程序
還是錦衣衛出動
武力鎮壓
全看趙真吉如何回答了
玉錫宮安靜的
只聽得見風水之聲
而趙真吉展示出了
遠超常人的心理素質
他的雙眼純真無邪地望向加進
但嘴上就是一言不發
這終於勾起了加進的好奇
也讓趙真吉擁有了再次發言的機會
此臣罪二
海瑞呈奏上來的
是何等狂悖犯上之言
臣知與不知
由此二罪已難逃其咎
海瑞既然備下了棺材願意服誅
臣無非也備下一口棺材服誅罷了
陳公公問臣是不是英雄好漢
臣這就回陳公公的話
海瑞狂悖犯上
陳公公何以稱他爲英雄好漢
海瑞既不是英雄好漢
陳公公何以把臣也叫做英雄好漢
強調過很多次
面對加進這種不沾鍋
遇到問題的第一句話
必須是千錯萬錯都是臣的錯
別管什麼錯
只要皇上不高興
他就是我們臣者的錯
但錯是不能隨便亂認的
這得負法律責任
趙真集認下的兩個錯
一個是領導責任
一個是失察責任
同時趙真集也表達
願意爲這兩個錯承擔無限責任的態度
這就是告訴加進
該背的鍋我一定背
該受的罰我也可以受
但我不承認的那些事就是沒幹過
接下來對陳公公的攻擊
更是趙真集爲彰顯心中坦蕩而進行的表演
雖然我不知道海瑞到底幹了什麼
但冒犯了皇上
他就是狂悖犯上
而我有這樣一個狂悖犯上的下屬
就說明我這個上司也有罪
有罪就不配被稱爲英雄好漢
總結下來就是一句話
我趙真集有錯一定認
皇上希望我去投胎
那喝孟婆湯的時候
我也一定不養魚
但要說我密謀造反
陰謀逼宮
那我死也不認
陳公公這話本就是大逆不道之言
臣懇請皇上命陳公公收回此言
臣方可有下言陳奏
黃巾忍不住抬起頭
給了趙真集一個respect的眼神
連納嘉靖也笑
趙真集的反應
陳公勾起了嘉靖的興趣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
然後大笑着說
朕這一生就喜歡英雄好漢
包括你什麼恩師
什麼靠山
什麼同黨
來呀
有本事所有英雄好漢都站出來
店外的徐傑聽到這句話當場昏厥
但店內的趙真集
卻再次敏銳抓住了自救的機會
這些英雄好漢
臣也沒有同黨
臣是嘉靖二十一年的晉使
是天子的門生
要說恩師
陛下就是臣的恩師
嘉靖二十四年
臣從翰林院出任檢點
後升侍督
升巡撫
升戶部尚書
一直到兩個月前升列臺閣
每一步都是皇上的靶拙
要說靠山
陛下就是臣的靠山
要說同黨
臣也只能是陛下的臣黨
趙真集的真心戰術到了這一步
終於見到了療效
講完這些掏心窩子的話
他還不忘說上一句
君不密則失臣
陛下適才所言
非君論臣之道
請陛下收回
讓嘉靖破防的是海瑞的治安書
因爲罵得實在是有點難聽了
上了年紀的人往往就會變得固執
更何況是在位40年的獨裁君主
但讓嘉靖癲狂的卻是失控兩個字
嘉靖全面轉入玄修
不再親自理政
是嘉靖20年以後的事情
爲此他不惜以雷霆手段
鎮壓了數位勸諫派的言官
然後建立起了
不通話的通通打死
聽我話的官運亨通體系
嚴嵩出任首輔是嘉靖27年
從這一年開始
朝局一天比一天爛
但再也沒有人敢直接
將矛頭對準嘉靖個人
五五三子也好
月中四劍也好
嘉靖樹立起的白手套門
替他遮擋了全部風雨
但治安書的出現
讓嘉靖感受到了失控的危險
他既害怕效仿者會羣起而來
更害怕不滿的力量
其實早就聯合並且爆發
趙真吉正是看懂了這一點
所以纔在羣情激憤
打算組團冒死衝鋒的時間點
竟然給嘉靖高唱了一曲忠誠的讚歌
嘉靖信或者不信其實不重要
重要的是要用過去
嘉靖習慣了的
有安全感的模式來處理這件事
要讓嘉靖感覺一切仍然在掌控之中
那麼趙真吉能不能全身而退
嘉靖會如何處理海瑞
不要忘記三連支持
咱們下期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