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保加利亞，尋找被遺忘的粗野主義紀念碑

作為一名攝影師 我習慣在光影中尋找時代的刻骨 而保加利亞就像是一本被撕掉的一半 又被強行裝進在一起的舊書 剛才那些瞬間是我對保加利亞的第一印象 而這次故事的開始 是在這座被時間侵擾過的城市索菲亞 行走在索菲亞的街頭 總能感覺到一種奇妙的衝突感 古羅馬的儀器就在地鐵站腳下 而那些厚重的蘇聯式建築 依然在駐守著這裡的車庫碼頭 我喜歡拍攝這裡的老式蘇聯建築 那種舊世界和新時代交織的特質 是任何內建都調不來的 保加利亞的這個天氣也非常神奇 一邊出著太陽一邊在下雪 前面就是這個飛鬥峯建築 我們走近一點拍點特寫 這個樓梯口特別像我小的時候的 單位房子的這個樓梯口 很有這種年代感 特別有意思 第二個在四周有 不能想意大利 挪威 古巴 西班牙 伊朗 伊朗的這個標誌都被別人劃掉了 斯里蘭卡 有中國 中國在這 黑羽賓 下午還有點時間準備在市區逛逛 保加利亞市區的馬路邊停車 需要用當地的手機號發聯繫客費 我沒有當地的手機卡 所以只能找個付費的停車場 停好車再步行出去逛逛 勉強趕了個日落 這座教堂是保加利亞首都索菲亞的城市象徵 也是巴爾幹半島最大的教堂 最後我們把無人機升起來 看一看保加利亞的夜景 其實這次來保加利亞 我心裡一直惦記著另一個地方 一個藏在巴爾幹山脈深處的天外來客 從索菲亞出發一路向東 我們此行的終點是那座曾被遺忘 卻又在互聯網時代重新爆火的廢墟聖地 布茲盧德扎紀念碑 也就是大家口中的大飛碟 當它真的出現在雲霧繚繞的山頂時 那種孤獨的震撼感瞬間擊中了我 它像是一艘在冷戰時期緊急迫降的飛船 從此再也沒有起飛過 它曾是權力的圖騰 現在卻是廢墟危險的巔峯 站在這片巨大的破領土穹頂下 風聲穿透破碎的窗戶 彷彿歷史還在竊竊私語 為了記錄下這美好的角度 我在這裡待了很久 完蛋了 坐的車是一個兩驅的卡羅拉 最後一點路 最好上 不枉這個風險了 還是走上去吧 隱隱的都能看到這個空中紀念碑了 這山上面海拔可能比較高吧 這個路上面全是雪 全是岸冰 裡面有一個四驅的越野車是肯定上不去的 等一下我換一個裝備 換一雙雪地鞋 待會再走上去 周圍老哥不信邪 非要開個CRV就往上衝啊 耍一般 終於不行就下來了 山上其實並不是太冷 現在我得背上我的全套裝備 去實際走訪一下 冰封紀念碑大飛碟了 背上我的相機包 Hello, where are you from? I'm from Bolivia I'm from China It's very far It's a long way It's a nice day today It's good It's getting close tomorrow That's why I try to come today to take some pictures 上山的路下面全是冰 如果沒有四驅車的話 是不可能開上來的 夏天的話應該是比較容易的 其實他的騎車場就在這個冰封紀念碑的下面 如果我是開卡羅拉上來的話 估計今天就橫在這了 走路上來還是非常明智的 今天天氣確實不錯 這個山上面一點風都沒有 後面的風力發電的大風車就一點都沒拽 萬幸萬幸 聽說明天這邊天氣就不好了 今天趕緊來拍一拍 這是我都最喜歡的一個建築 非常抽象 其實我還是希望今天這個天拍的是一個陰天 然後有一些這個雲海 有些霧氣 比大晴天可能感覺更好一些 時隔多年 我終於站在了冰封紀念碑的前面 這是我最想拍的一個都的建築 哇 今天太開心了 熱淚盈眶 終於到大門了 大門封得非常嚴實 上面用保加利亞語寫著禁止入內 之前網上說有非常隱祕的洞可以鑽進去 我繞一圈看看有沒有可能鑽進去 這裡竟然是個保安亭 看起來應該沒有人 繼續 繞一圈 翻進去了 上面 之前還是有玻璃磚的 現在就掉了 全身都抽象 What will be mine 布茲·羅德扎紀念碑的建造 是一段融合了軍事動員 藝術活熱與極致工程挑戰的歷史 為了在山頂築立起這座巨型混凝土建築 當時的保加利亞政府幾乎動用了全國之力 為了獲得冰鎮的基地 工程師們動用了大量炸藥 直接將山頂削平了九米 由於山頂海拔高 氣候惡劣 普通建築公司難以勝任 政府最終出動了軍隊的建築工兵部隊進行施工 士兵們在冬季頂著零下數十度的嚴寒和暴風雪 赤柱在山上的臨時工棚裡 布茲·羅德扎紀念碑由前方的飛碟形建築 和一座七十米的塔樓組成 高塔上鑲嵌著兩顆直徑達十二米的巨大紅色五角星 比克里姆林宮的還大三倍 塔樓內部安裝了功率高達七十千瓦的巨型照明系統 1981年軍工後 每當夜幕降臨 在這個海拔1441米的荒涼山頂電源切通 這顆星星就會從內部被點亮 它不是那種溫和的閃爍 而是一團熊熊燃燒的深紅色烈火 懸浮在漆黑的巴爾幹夜空中 這座建築原本有一個覆蓋著厚重銅板的圓頂 在陽光下金光閃閃 90年代初分析後的紀念碑成了無人看管的寶庫 據說一個小偷團夥發現有利可圖 僅僅在一個冬天內 卻把這三十噸重的銅屋頂全部拆光 偷走賣廢品 正是因為屋頂被拔光 失去了保護層 雨雪才開始長驅直入 導致內部那些精美的馬賽克壁畫 在短短幾年內迅速沒變脫落 變成了今天這幅世界末日的模樣 1989年保加利亞政權更迭 社會陷入混亂和極度的物資匱乏 就在這時 一個匪夷所思的謠言 在當地村民和投機者之間像野火一樣蔓延 那座塔上的紅星不是玻璃做的 是用蘇聯進口的幾噸純天然紅寶石打造的 雖然現在聽起來這違反常識 但在那個欣喜畢色且渴望一夜暴富的年代 人們寧願相信它是真的 因為那兩顆星星掛在70米高的塔頂 普通人根本爬不上去 於是最原始也最暴力的開傘方式出現了 用槍打 當地人拿出了家裡的獵槍站在塔底 仰著頭對著那顆巨大的紅星瘋狂射擊 槍聲響徹山谷 紅色的碎片確實如魚鏈般落下 然而當這些人瘋狂地衝上去撿拾戰利品時 現實給了他們一記響亮的耳光 掉下來的只是紅色的工業合成玻璃 在大門兩側原本刻著激昂的國際歌和詞 旨在讓人們永遠銘記社會主義的榮耀 從索菲亞充滿生活氣息的煙火街頭 到這片凝固了歷史的廢墟山底 澳大利亞就像一本翻拍的舊書 每一頁都寫著殿籤 有些人在這裡尋找著懷舊的碎片 而我在這裡看到的 是生命在廢墟中重新生長的倔強 權力的色彩終會剝落 但山邊的風 街頭的陽光 還有記錄這一切的鏡頭會一直存在 保加利亞這個關於遺忘與銘記的故事就講到這裡 我們下個目的地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