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嘉瑩】中華詩詞之美(全50講) 3.3 初探王國維“境界說”
羲北偏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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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間詞畫》雖然有了新的思想 新的觀念
但是它的形式還是中國古代詩畫 詞畫的形式
所以它最早的反而是零碎的
我們也可以看到王國維的首稿
我們應該用一個王國維的圖
你看 《人間詞畫大學》
他第一段寫的就是《人間詞》
《詩經家》的片子
獲得詩人封人 獲得封人甚至
後來他整理出來以後
《人間詞畫》整理出來以後
他把它排列成一個次序
他本來在首稿寫
這個次序是無故意的
想起來就寫它就寫
等他整理出來
他就把排列提到境界的
一共有九條
集中在一起 放在開頭
那就是現在的《人間詞畫》
開頭的九條
叫《人間詞畫》的九條
我們先講王國維的《人間詞畫》
但先要看看《人間詞畫》的境界
大家都說《人間詞畫》所出來的境界
所以現在我們開頭
要來看《人間詞畫》
關於境界的九條
《人間詞畫》的境界
我們開頭還說了
我說我們要講的是
《人間詞畫》問世百年的詞學長期
其實這個題目是很難講的
因為《人間詞畫》出現的時候
那前面已經有很長久的
詞和詞學的歷史了
所以現在我要把它切斷
我們今天就只講王國維
講王國維的境界說
講王國維對於境界說的
他的理念是什麼
比如王國維以前的詞學的
內有傳統的詞學
我們要在下一條
才能講到傳統的詞學
我們先看這九條
對於境界的九條
第一條
此以境界為最上
有境界則自稱高德
自有明智
以待本宋之辭
是獨覺者在辭
他說辭
是由境界為最上
那纔是最好的辭
其實如果從地區角來看
這所謂境界
是辭所特有的一種好處
辭纔是以境界為最上
如果辭裏面有了境界
你的辭的格調自然就高了
如果你辭裏面有了境界
你的辭句自然就出色了
本來辭
所以關於這個境界
是辭裏面的好處
是有境界的
這是王國維
他畢竟還受了時代的限制
我們說
王國維說的
他說一時代文學
不同的時代與不同的文學
唐與施與盛
智與慈為盛
明經有講穿氣體的物質
每個時代有它和文學的特色
我要說
不但一時代與一時代之文學
而且是一時代與一時代之文學評論
不同的時代
有不同的文學評論
王國維那個時代
中國剛剛跟東洋和西洋有所接觸
那個時候
我們的文化界
文學評論界
還沒有拓廣
我們所有的
還是傳統的習慣
傳統的習慣
沒有邏輯思辨的
有理論的
有邏輯的
這樣的文學的住宿
是王國維的落後評論
是一個泰山
那麼人間詞化
他就又回到了中國古代的
詩法詞化的系統
就是很短的一個句子
寫自己讀詩讀詞的一點心得和體會
所以開始發生了一些的淩亂
矛盾的現象
詞以境界為最上
以境界為最上
有境界就是道德自由
應該是專注詞的
這個以後就要慢慢展開
我為什麼要講三角的原理
後面所說的
有造景
有寫境
此理想與寫實
二大理所謂的
讓二者分難分明
用大勢所造之境
與合乎自然所寫之境
這是王國維的時代文學評論
他絕不同意
傳統的詞學的
這個詞法
詩法
和你們西方的一點思辨的興趣
在二主道裡面
他是接受了西方的觀念
所以他是五有我五無我
是康德的哲學裡面的美學
說有優美有壯美
而美的欣賞
是要去除你自己的利害和思念
如果你靜觀萬物
才具動力效能
誘人皆難相
沒有你自己的得失利害
在其間萬物靜觀皆自得
沒有這種美感
沒有這種自己的利害在其間
而這種境界
就是優美
有一種是當外界
與你自己的利害
發生了強大的衝突以後
那個時候
你也脫出了自己的利害
而看這個外界的強大的壓迫力量
這個勢力
那是這種對抗之間產生的美感
就是壯美
所以有我或者無我
或者優美或者壯美
或者是壯美
或者是主觀
或者是客觀
這本來是西方的哲學家的一種理論和思想
王國也把它拉過來
講
說境界裡面有的是
造極
其實這個不是外在實在的景物
杜猛寫詩
說是
尼龍會燕子
沙漫睡鴛鴦
杜猛在想
水滴散落
春天
凍的土都化了
尼龍給燕子來嫌棄
坐沙了
沙灘上有一對鴛鴦
這是杜猛眼前所見的實景
尼龍跟燕子
沙漫不睡鴛鴦
這是眼前實在有的景物
這是寫的境
不過是他把尼龍跟燕子
沙漫睡鴛鴦的景物
寫到詩裏面去
但是還有造極
就是這個景象
本來是實際上所謂的
是你造出來的一種景象
比如說
滄海日暮
中六月和藍天
日暖中日升
你看見滄海日暮
你看見藍天日暮
日升日暮
你沒有但是他造出來的景象
所以文學裏面
有的是造極
有的是寫極
他說這是理想與寫實兩派之所謂分
這都是他接觸東洋西洋的
學說以後
藉助了人家的名字
理想與寫實兩派之所謂分別
你寫的是眼前的景物
你就是寫實
你寫的是你假想之中的景物
那就是理想
這是王維說的
二國
都難分別
你說哪個是絕對的寫實
哪個是絕對的理想
其實很難分別
因為什麼呢
因為大師的寫造的景
與合乎字的所寫的景
一定是理想的分別
因為真正一個偉大的詩人
他所造出來的景
一定是合乎字
藍田
陝西有藍田山
玉他也看見過
藍田日暮
玉生煙是他想像出來的
但是玉是他看見過的
煙也是他看見過的
所以他所造的那個景
一定是有現實的根據的
先不用分
理想也在滄海日暮
朱友貴、藍田日暮、玉生煙
如果說以造景來說
西方的一個很有名的小說家
在西方的近代小說裡面
非常重要的一個作者
那就是Brandon Carpenter
我們中國翻譯成做卡夫卡
卡夫卡的最有名的一篇小說
我們中國翻作《變形記》
《變形記》只是一個青年人
一天早上醒來以後
從一個方向
他變成了一隻蟲
非常好
一個假蟲
我常常以為那是蟑螂之類的東西
沒有人會為蟲睡覺
他變成一隻蟲
這在天下哪有說
一個人醒來變成一隻蟲
這是不可能的事情
這是卡夫卡的想像
沒有這種《變形記》
可是你看
卡夫卡的《變形記》裡面
他變形以後
他的思想
他的感情
他的家人
他的父母
他的妹妹
種種的那些生活體驗
他種種的體會和感受
都是來自真正的現實
所以不管你是寫小說也好
不管你是寫詩歌也好
你儘管是造的進
但你的材料
一定是你在現實之中
你接觸過的材料
所以所造的進
一定要隔骨自然
而所寫之進
也要淋於理想
當然
剛剛我們說到杜甫
杜甫的詩
是偏重於寫實的
你永非燕子
他罵你最亂呀
這當然是一個《變形記》
但是看你那一首《變形記》
是那種春天的
一種生命安然
採木會自得的
這種喜悅
而《變形記》
讓杜甫寫的其他的動物
杜甫寫過一首詩
叫《紅馬》
《紅馬》
大怨民
送來的
瘦腿山
肚皮
雙耳尖
豐富
刺激一心
所下無功過
我對他們
措辭
他本來寫在這
大怨民
先是他的心
如泥拖海
耳朵閉起來
先把他背彎
尖尖的
最後
刺激一心
他跑起來
風直在他
馬了四個腳
時刻正好
一陣風聲
所下無功過
這樣的一條馬
腳尖的馬
他的臉頰
沒有所謂空過
空過就是搖尾
對於這匹馬
哎呀
這個路太難了
我可跑不動了
在他的觀念之中
沒有這種玩意兒
所下無功過
而且正好
一陣風聲
我騎在這匹馬
我就可以把我的身體
拖在馬上
比如說
這個馬
真的好馬
能夠保護著人
但你跑不動
我絕不無路可逃
那個山尖
這個馬為保護著人
跳就跳過去
所下無功過
不正常
我騎著
他寫的是一匹馬
可是他所記憶中
是他對於人生的
一種情感
一種理想
記憶
寫實的
詩裏邊
也有理想
那麼理想的
造景裏邊
你也要有
自然的寫實的才良
所以造景就行
可是你發現了
造景
寫景
王維開頭
說的是
詞語境界最大
應該指詞語境界
你看我所舉的剛才
不管是
布穀的詩
商隱的詩
甚至於他的小說
都是詞
可見到這裏的時候
王維所舉的造景跟寫景
可以包容所有的
一切的文學的創作
而王國維
果然也是
這樣子的
這種觀念不清楚的地方
他前面說境界
是指詞語境界
其實你看他的前面
這個講境界的第八條
他就又說了
他說境界有大小
不以事而非物
他說這個境界
有的寫得很博大
有的寫得很微小
你的作品
不願意寫得博大
就好
也不願意寫得微小就不好
不以事而非物
不願意
所寫的內容的這個景
這個大小
他就說好
他也指的是
細語
為什麼
煙絲不香
下個小雨
雨點點在
這個水上
一小水串一小水串
雨在這邊
滴滴滴
一陣春風
到這煙子
就隨著風飛過去
細語
滴滴滴
這是微小的景物
他還寫過兩句詩
落日正大起
茫茫飛雲
是一個廣大的戰場
夕陽的落日的雲飛
正在那的戰旗
昭展的戰旗
茫茫飛雲
現在西安說的茫茫飛雲
被人家撒傘的風聲
那種辯護
那種猖狂
那種行為
那跟細語描述的面子賢
是絕端不相同
可是細語描述的面子賢
是好的詩句
落日正大起
茫茫飛雲
也是好的詩句
這境界的大小
不歸他的大小
而是境界
他指的是什麼
詩的論證
這觀念真是不清楚
先說此理境界為最上
可舉的論證不許是
我剛才舉的論證
也是是
為什麼律師
可以選取的材料
讓我們變化更多
詞掌心的詞
都寫美女的那些
你很難說出來什麼東西來
所以他境界
就是比詞的境界為最上
可是呢你的論證
往往是比詩的論證
都放在我還是女主的
西方的小說的論證
現在境界到底是什麼
那詞有境界
現在你認為詩也有境界
你還說境界有大小
你的境界怎麼能夠
單憑詞句
詩句亡為人間詞化
引起人的第一點困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