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羅馬最偉大建築師的崛起與墜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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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91年 來自敘利亞省的工程師阿波羅多洛斯被新上任的執政官圖拉珍招到了羅馬
參與到首都的公共建設當中 那時他剛30歲出頭
阿波羅多洛斯出生於公元60年前後 是土生土長的大馬士革人 可能有希臘或納巴泰的血統
早在十多年前剛幹上軍事工程師這行時 他就認識了隨父親駐紮在東方的副軍團長圖拉珍
而當這位他一生中的貴人若干年後成了羅馬帝國頭一位出生在意大利本土以外的皇帝之後 阿波羅多洛斯的職業生涯也正式開始起飛了
圖拉珍登基後的頭一件大事就是解決邊疆的安全問題
從他前任的前任圖密善在位時開始
位於多納河下游 也就是今天羅馬尼亞一帶的達西亞人就對帝國形成了持續不斷的威脅
圖密善曾經御駕軍徵討伐達西亞王國 一度攻佔了敵人的首都
可當他班師回朝後 留守的羅馬部隊又被那些像打不死的小強一樣的蠻族殲滅 連其美軍的銀幕戰旗都被對方繳獲
這對羅馬人來說可是其次大辱
所以圖拉珍繼位後不得不打破開國皇帝奧古斯都確立的傳統邊界和防守策略
糾集起一支規模史無前例的大軍遠徵達西亞 試圖一勞永逸的解決掉這個東方的麻煩
公元101-102年 大兵壓境的羅馬人花了一年的時間讓對手俯首稱臣
達西亞國王德凱巴魯斯被迫與圖拉珍簽訂和平條約 好為自己贏得喘息至今
回到羅馬的圖拉珍也深知這場戰鬥並沒讓對方傷筋動骨
於是讓深得他信任的阿波羅多洛斯設計建造一座橫跨多瑙河的橋樑 以便軍團在局勢發生變化時可以快速挺進到前線
接到命令的阿波羅多洛斯馬不停蹄的開始工作 兩年內就完成了這項似乎不可能的任務
他選擇在今天塞爾維亞的克拉多沃和羅馬尼亞的德羅貝塔塞維林堡之間的多瑙河段上搭建橋樑
為了穩固橋基 甚至用重新定位河水的技術改變了多瑙河的流向 並導致水位下降
這樣他就能用來自意大利的岩石 磚塊 沙漿和火山灰水泥砌成20個堅固的橋墩
然後搭起一座1135米長 15米寬19米高 拱門跨度達到38米的大橋
這就是被視為羅馬建築史上最偉大成就之一的圖拉珍橋
它不但是第一座橫跨多瑙河下游的大橋 還在接下來的1000年裡都是世上長度和跨度最大的橋樑
一個世紀後的歷史學家卡西烏斯蒂奧曾這麼描述
圖拉珍在河上建造了一座石橋 與他的其他成就一樣輝煌 並且超越了他們
因為它有20個方形石墩 彼此之間相距遙遠 有拱門連接起來 人們怎能不對他的花費和建造方式感到驚訝呢
他們被放置在一條如此深的河水中 水中充滿漩渦 底部如此泥濘 在估算建橋難度時必須考慮到這一特點
儘管這座橋對我們沒有用處 也許他們的唯一目的是為了證明沒有什麼是人類的聰明才智無法完成的
果不出圖拉珍所料 一次和談並不能解決所有問題
三年後 重整旗鼓的特凱巴魯斯又開始了對羅馬的攻擊
圖拉珍也不慣著這些達西亞人 迅速出兵予以回應 打響了第二次達西亞戰爭
這一次阿波羅多洛斯全程陪伴在皇帝身邊 逢山開路遇水搭橋
剛剛竣工的圖拉珍橋也發揮出奇效 不僅讓羅馬大軍神兵天將 還成了戰爭中為軍團輸送補給的捷徑
一年後 羅馬人把達西亞首都薩米澤蓋圖薩雷吉亞夷為平地
彼得洛荒而逃的德凱巴魯斯革後自盡 又順手把整個達西亞變成了自己的一個行省
斬草除根式的解決了這個困擾他們一個多世紀的難題
羅馬帝國的版圖隨著這場輝煌的大捷達到了頂峯
而帶領他們實現這一切的圖拉珍皇帝 也被元老院贈予了最優秀的第一公民的稱號
據說當他帶着豐厚的戰利品凱旋時 羅馬城進行了長達123天的慶祝活動
大斗首場裏天天人聲鼎沸 上萬名決鬥士殺死了不下11000只野獸來爲人們助興
但一時的狂歡對圖拉珍來說還遠遠不夠
爲了彰顯赫赫戰功 他決定用從達西亞掠奪來的財富爲自己修建一座名垂千古的廣場
而建築師的不二人選當然還是備受他重用的大馬士革的阿波羅多洛斯
公元112年 阿波羅多洛斯經過認真籌劃後 選擇在羅馬最核心的位置修建起了長300米
寬185米的圖拉珍廣場
廣場平行於古老的凱撒廣場 垂直於奧古斯都廣場和涅爾瓦廣場 他們一起構成了整個帝國意識廣場
爲了滿足建造廣場所需要的巨量的泥土磚石 建築工人們幾乎把羅馬七丘中的卡比托里歐山和奎里納蘭山都挖成了平地
竣工後的廣場氣勢恢弘 四周被裝飾着雕塑和壁畫的大理石建築環繞
正中央則高高矗立着畫龍點睛的圖拉珍紀公主
在爲自己的伯樂圖拉珍大帝記載豐功偉績這件事上 阿波羅多洛斯絕對算得上不遺餘力
內根有20塊直徑4米 中40噸的卡拉拉大理石壘成的紀念柱上
他用多達155個場景的精美浮雕不厭其煩的描繪出了圖拉珍兩次帶軍征服大西亞的全過程
這幅總長度不下190米的立體梁框畫繞住多達23周
從下到上密密麻麻的佈滿了30米高的柱身 每圈場景之間用細小的枝丫雕刻來區分
從公元101年的羅馬大軍出征一直講述到了第二次達恰戰爭的大火拳上 所有場景中的人物多達2662個
而男主圖拉珍本人更是出場了58次之多
據說當年的浮雕上連所有士兵的武器都是統治的
可惜帝國毀滅後 他們都被人偷走融化掉了
繼公主不光外觀華美 內裏也別有乾坤
他被阿波羅多洛斯設計成中空結構 基座內部是寬敞的廳堂 高大的柱身裏則設置了185級螺旋階梯好直達立住頂端
那有座帶360度環繞陽臺的小閣樓 能清楚的看到頭頂近在咫尺的圖拉珍雕像
這種獨樹一幟又節省空間的設計對後來的羅馬建築產生了很大的影響
逐漸在整個帝國傳播開來
甚至到了1700年後 拿破崙還模仿他在巴黎樹立起望多姆援助來紀念自己在奧斯特里斯戰役中的大捷
按照古羅馬人的習慣 建築師並沒有在作品上留下自己名字的權利 因爲這會掩蓋出資修建他們的皇帝和貴族們的功績
然而 大馬士革的阿波羅多洛斯卻打破了這個慣例 成爲古羅馬歷史上唯一一個連名字帶作品都流傳到了後世的建築師
由此可見圖拉珍對他的欣賞和器重
在圖拉珍時代 阿波羅多羅斯幾乎參與了所有標誌性公共建築的設計和建造 是當仁不讓的帝國首席建築師
在意大利 他監督修建了位於貝內文託和安科納的圖拉珍凱旋門
在西班牙 他指導興建了橫跨塔霍河的阿爾孔尼塔爾橋和阿爾坎塔拉橋
而在大本營羅馬 他更是衆多廣場 劇院 競技場和神廟的建造者 甚至還參與過萬神廟的重建
一件接一件的作品爲這個來自東方的敘利亞人贏得了巨大的聲譽
誰也不知道那顆充滿奇思妙想和創新精神的腦袋還會給帝國帶來多少驚喜
可這一切卻隨着圖拉珍時代的結束走到了終點
公元117年 圖拉珍在從前線回師鎮壓帝國騷亂的途中 並視與小亞西亞南部的塞裏努斯
當他的遺體從遙遠的土耳其海岸回到羅馬城後 元老院投票決定將他安葬於圖拉珍柱底座的房間裏
這樣皇帝的遺骸就可以日夜受到羅馬人民的瞻仰和祭拜
而每個人來此祭奠時 注意力都很難不被吸引到立柱的頂端 那象徵着皇帝的榮耀和靈魂已經通過高高的柱子升入了天堂
圖拉珍的繼任者是他的養子哈德良
相比養父 哈德良的治國方針更保守 一上任就放棄了先帝在兩河流域取得的成果
把帝國邊界重新退回到開戰前的狀態
除非像鎮壓叛亂這種不得不執行的任務 哈德良並不熱衷於帶領着大軍東征西戰
而更願意在帝國已經足夠廣袤的疆域裏大行土木 創建能讓自己名垂千古的建築
光在首都羅馬 他就重建了古老的萬神廟 還修建起了龐大的維納斯和羅馬神廟 以及自己日後的葬身之地哈德良陵墓
可想而知 這會讓皇帝和早就名滿天下的建築泰斗阿波羅多洛斯產生更多的交集
敘利亞人以爲皇帝會像他的養父那樣給予自己充分的信任和創作空間 想要什麼建築 您畫出道來 我肯定圓滿完成
可偏偏哈德良對建築學興趣濃厚 在每個項目上都會指手畫腳 提出自己的意見 這讓阿波羅多洛斯感到不勝其煩
和大多數升回絕技的專業人士一樣 阿波羅多洛斯在爲人處事方面並沒表現出足夠的情商
即使面對皇帝 只要涉及到建築領域 他也會有意無意的進行諷刺或嘲笑
傳說有次哈德良興沖沖的拿着半個掏空的冬瓜去找阿波羅多洛斯
討論給萬神廟修建一個前所未有的穹頂的可能性 結果被大師當頭潑下一盆涼水
世上最偉大的唯有希臘建築 到一邊去玩你的冬瓜吧 這些事你並不懂
根據卡西烏斯迪奧的記載 建築師不止一次流露出輕蔑 深深冒犯了皇帝 最終爲自己惹禍上身
哈德良先是將他放逐 後來又在公元130年左右以微不足道的罪名處死了他
當然也有不少人對迪奧的說法提出過質疑 因爲堂堂皇帝實在沒必要對一名毫無威脅的建築師如此大動肝火
他們更傾向於阿波羅多洛斯是在哈德良統治期間自然死亡的 畢竟那時他也有將近70歲的高齡了
但不管怎麼說 進入哈德良時代後 阿波羅多洛斯確實沒再留下過太多值得一提的作品
就連讓他聲名鵲起的圖拉珍橋也因爲保護帝國邊疆不受蠻族侵擾的理由被哈德良下令拆除掉
索性建築師的名字並沒被抹殺 和他親手建造的圖拉珍紀公主一起經歷過將近2000年的風風雨雨留存到了今天
其實相比阿波羅多洛斯建造過的一系列廣場 劇院 神廟 凱旋門和橋樑來說 圖拉珍柱既不夠雄偉也不夠堅固
但造化弄人 即便圖拉珍廣場上的建築已經基本青痞無存 這根獨苗卻依然昂首挺立 從未倒塌過
作爲爲數不多的能從古羅馬時代完整保存下來的建築之一
圖拉珍柱不僅具有極高的歷史研究價值 更是那個時代造型藝術的代表作 向人們栩栩如生的展示着古羅馬浮雕的巔峯水準
他的締造者大馬士革的阿波羅多洛斯也許沒能完美把握自己的人生結局
但卻用鑿子代替筆墨 一筆一畫的爲後世書寫出了帝國黃金歲月的模樣 光憑這一點他也應該能含笑九泉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