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的驚歎 利益鏈條上全員惡人？！跟著杜鳳治當晚清知縣之盤剝百姓【杜鳳治宇宙03】

52歲的杜峯之第一次當上晚清的知縣 作爲窮渠人出身的 他從來沒見過那麼多銀子 他一開始負責的兩個錢糧站點 按照朝廷規定 每年需要徵收上繳國庫的數目是8300兩銀子 但是那兩個站點 已經管老百姓收上來了12600兩 而且徵收錢糧的工作還沒結束 也就是說這個數字還在上漲 清朝詩人龔自珍有一句著名的詩 叫國富三生民一斗 一斗等於十生 也就是說大清百姓交的錢糧 但龔自珍是江浙戶人 這一代相對清明 杜峯之任職的廣寧縣距離朝廷要遠得多 那可遠不止這個數字 這多出來的錢糧是怎麼收上來的 這麼大的利益鏈條上有哪些角色要分錢 這裏面的問題 當時各個地方的憲制文書幾乎不敢記載 上面朝廷也只知道一個淺淺的大概 本文參考於晚清知縣杜峯之留下來的 300多萬字日記 杜峯之日記已經成爲了一個重要研究項目 爲我們揭開了晚清底層官場最真實的一面 我們在史書裏看到了太多的王侯將相 等真找到一部記錄底層人物的資料 才發現裏面是如此簡單 曾經是跟着杜峯之當知縣第三切支 縣衙分錢 這小小的縣衙裏可太不簡單了 一個二個的都是高段位 我們跟着杜之縣要不趕緊把這一套黑鏈條搞清楚的話 得被下面人玩死 杜峯之日記原本是杜之縣的私人日記 他從來沒想過會被後人公之於衆 所以在裏面什麼都寫 這一期揭露的內容有些敏感暗黑 編好收藏小心觀看 我們上一期視頻講過了 咱們杜之縣是借了高利貸來上任的 如果搞不到錢不僅債務還不上 而且朝廷也要問責 上任後的第一工作要務與最來錢的事情 便是徵收錢糧 而在徵收錢糧這件事上 那水深的讓杜之縣作爲52歲的萌新都有點接受不了 本期視頻我們主要沉浸是搞清楚兩個問題 一個是在徵收錢糧這個鏈條上有哪些狠角色參與 第二個問題是他們在這個過程中 是如何盤剝大清底層老百姓 又是如何分贓的 先看第一個問題有哪些狠角色 每個鄉里都有常駐的收糧站 作爲縣裏徵收錢糧的據點 杜之縣不可能對每個糧站的催收都親力親爲 所以它需要大量辦事人員和代理人 知縣縣衙裏原本是有負責收錢糧賦稅的書吏和糧差的 書吏相當於現在的稅務官偏向於內寢 糧差相當於現在的法警偏向於外寢 按理說書吏和糧差應該是知縣大人派下去 催收錢糧的左膀右臂 因爲他們經驗豐富 手段老道 極爲專業 但是杜之縣只敢把他們留在縣裏眼皮子底下 不願意把他們放下鄉去收錢糧 爲什麼呢 因爲書吏和糧差都是本地人 他們和當地鄉紳的關係盤根錯節 他們要是合起夥來動歪心思 咱們和杜之縣輕則撈不到東西 重則地位不保 所以下鄉收糧要用誰呢 根據杜豐之日記記載 主要包含 委員 幕僚 官親和家人這幾種 我來一一解釋 其實這些角色咱們在電視劇裏應該都見過 只是今天才要和他們真正認識 首先委員就是知縣大人僱的或請的催收負責人 你可以理解爲你們家裝修時候的 那個負責總體質量和進度把控的經理 這種催收委員一定要是狠人 就比如咱們上一期提到的那個唐狼 他敢打人 再比如杜豐之在南海的時候 聘請葉振甫爲總催委員 就是因爲聽說這人有一葉瘋子的名號 手段大大的有 第二種就是幕僚 說白了就是師爺 我們都知道縣太爺旁邊一般都有個不理左右的師爺 其實下面還有分管負責催收錢糧的師爺 如果說剛纔的催收委員是個狠人的話 那催收師爺就是智囊 這兩種人都是從知縣大人私人口袋裏領工資的 他們全心全意聽誰的那還用問嗎 第三種是官親 這個很好理解 就是知縣大人的親戚 無論是咱二舅還是咱三姨父 都能叫來負責一個糧站的催收 業務能力不一定有 但是保證給咱穿一條褲子 就比如在《杜豐之日記》裏提到過 他的堂兄和四舅老爺都管理過城鄉各處糧站 最有意思的是第四種 所謂家人 他不是知縣的老婆孩子這種家人 也不是直播間裏的家人們 他們是知縣老爺府裏的奴僕啊 隨從啊之類的 就是知縣自家的奴才被稱爲家人 這種人也不少 剛纔說疏吏和糧差是專業的 但是知縣信不過他們 後面這四種委員、幕僚、官親和家人 一般是不瞭解當地情形 不專業、不靠譜的三部人員 委員和幕僚事業還好點 官親和家人就更外行了 朝廷並不承認這些輔助者的角色 但是知縣他們愛用 原因就在於他們都算自己人 剛纔這些角色勉強都算平級的 誰也別嫌棄誰 其實在他們下面還有一層人 被稱爲三小子 三小子們是剛纔這一層角色的下人 就是跑腿的 比如疏吏要去糧站查賬 三小子就要跟着端水拎公文包 糧差要去村裏催糧 三小子就要幫忙敲門問話 家人要去收糧 三小子就要幫着扛米打下手 可別急着瞧不上這種奴僕的奴僕 人家待會兒分的錢比咱打工多得多 除了剛纔這些主要催促角色 還要額外介紹兩類重要的角色 一類是兵勇 一類是陰兵 兵勇好理解 就是縣衙內的暴力執法人員 一方面如果遇上破皮無賴打起來了 那還得是兵勇上 另一方面有一些抗糧不交的 執縣大人會要求逮捕積壓 也要靠兵勇鎖拿回去 當時杜豐芝在廣寧的時候 還曾經自己招募過50個兵勇 一人發一件背心 上面印着廣寧縣正堂親軍七個大字 可威風了 最後要介紹的這種角色 陰丁比較特殊 他不屬於官府這頭的 他其實是交糧是百姓這頭的 我們看這個名字 他本意是殷實的丁戶 也就是說村裏的富戶 官府催糧的時候先找他 由他再去催各戶交糧 原本是這麼設計的 理論上是有錢有地位的人 纔有資格當這個陰丁 但是後來人家有錢人發現 這活是兩頭不討好 官府嫌他收不上來糧 村裏人說他是狗腿子 所以人家不愛當了 但是上面又要求必須出陰丁配合工作 所以村裏沒辦法 只能每年推一個人出來頂缸 可以想象推出來的這個人 要麼是最好欺負的倒黴蛋 要麼就是想欺壓百姓的無賴 所以杜豐治在日記裏埋怨道 如今的陰丁都是擺爛的叫花子 指望不上 這制度遲早要完 跟着杜志縣徵收錢糧 這條鏈路上的主要角色 就介紹的差不多了 下面我們進入第二個大問題 他們是怎麼盤剝老百姓的 又是如何分錢的 大家發現了一件事沒有 那就是咱們剛纔介紹的這些角色人物 他們幾乎沒有一個是朝廷給發工資的 只有杜志縣是有俸祿的 咱們上期講了 他的俸祿是一年45兩銀子 這點錢都不夠請一個師爺的 也就是說剛纔這龐大的體系裏 幾乎所有人的利益 都要來源於徵收錢糧過程中的油水 而且這些搜刮百姓的手段幾乎是公開的 也就是說能拿到檯面上講的 爲什麼這麼說呢 因爲根據杜豐治日記記載 曾經下面對百姓的加碼太嚴重 有一次巡撫講義理 上奏朝廷反饋說 各州縣這才象徵性統一減少了一定搜刮比例 我們先來講大清朝是怎麼收稅的 在這個基礎上才能講清楚他們怎麼加碼 大清朝自從雍正皇帝搞了灘釘入木以後 那基本就是按照每家每戶擁有的田母數來收 既要收銀子也要收糧米 以杜志縣所在的廣寧縣爲例 根據廣寧縣之記載 廣寧人口三十餘萬 共有田母二十萬七千九百三十七畝 每年要交稅銀七千四百零六點一八兩 糧米共八千四百七十八點五彈 我按照簡化算法直接給你答案 大概相當於假如你們家有十畝地 那需要交的銀子是零點三五六兩 需要交的糧米大概是六十斤 這只是最原始的理論上 下面開始算底層官吏們的加碼 技能一 火耗 首先你要交銀子那就要算火耗 老百姓交下來的銀子都是稅銀散銀 官府需要統一築成大銀定才能上繳國庫 這中間產生的損耗你要補上 稱爲火耗 技能二 平餘 糧材他們稱銀子用的秤 是他們特製的重平秤 你在家稱的好好的 到這一稱就不夠了 需要再補一部分 這個過程稱爲平餘 技能三 折色 這個是大頭 就是說要交的糧米 大部分是要折成銀子來交的 這個折算的過程可就有說法了 他們會按照高於市場價的方式折算 比如說當時一袋糧食的市場價是一兩銀子 但是根據東風知識記的記載 自同志六年後 他們限每袋糧食就是按照4.4兩銀子折算的 如果你們家本該交一袋糧食的 他們不要糧食要4.4兩銀子 這個過程叫做折色 也就是說光折色這一項 周限一級就是按照標準的三四倍收的了 除了以上幾種主要技能 搜刮還有其他手段 比如查水費和串票錢 你看我們爲了收你家的公糧跑前跑後的 都是爲朝廷辦事也不掙錢純跑腿 你是不是需要給我點查水費和跑腿錢 串票錢是什麼呢 就是交上錢糧以後 得要縣裏給你開一個票據證明你交過了呀 哎呀天天給你們開票 都是爲朝廷辦事也不掙錢忙得要死 你是不是需要給我點串票錢 這就是所謂的咽過把毛 這一整套套餐下來 老百姓需要交的錢糧 是遠高於一開始朝廷發佈的那個定額的 這也就解釋了我們開頭說的 杜治縣他們爲什麼要比朝廷規定的 多收出來那麼多銀子 這多出來的銀子就要分贓了 上文中提到的那些所有角色都要分錢 杜豐治在日記中並沒有詳細記載分的數額 但是我舉兩個例子 我們就能大致感受一下 杜的日記中記載有個催收委員的家人叫李福 這屬於下面人中的下面人 說他都經常往家裏寄錢 然後廣寧縣有一個管糧食的書歷 杜豐治在日記中記載 他們家的房子蓋的金碧輝煌奢華至極 杜豐治不會寫自己貪了多少 但是從這些細節 我們能大概窺見他們的水平 雖然像杜豐治這樣的知縣都掙了很多錢 但是他說很多州縣官都在向朝廷反饋 自己的府衙虧空 有學者指出 清代知縣府的財政幾乎是公私不分的 他們撈的這些錢一部分用於私人 絕大部分要用於縣衙的運營和人情 像很多知縣報廢空 這當然是枯窮的一種表演 但是話說回來 根據杜豐治記載 知縣府上的花費也着實巨大 很多支出甚至我們都無法想象 點點收藏蹲後續 我們下一期準備講知縣府上的恐怖支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