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漫談 亨利八世：英國國王為何變成“娶妻狂魔”？

公元1547年1月28日 英國國王亨利八世躺在王宮的病榻之上喃喃自語 這個英國歷史上結婚次數最多的國王 精彩但又矛盾的一生即將落幕 娶妻狂魔,教廷逆子 婚姻與宗教是他貫穿一生的命題 而這一段傳奇故事的開端 則要追溯到45年前 都鐸王朝的那件家庭悲劇 公元1502年的春天 15歲的英國王太子亞瑟英年早逝 當時亞瑟才剛剛結婚五個月 新娘是西班牙公主阿拉貢的凱瑟琳 這個凱瑟琳的出身可不簡單 她的父母是斐迪南二世和伊莎貝拉一世 也就是西班牙的天主教雙王 這對夫婦用聯姻統一了西班牙 完成了收復失地運動 還資助了哥倫布的地理大發現 凱瑟琳這次遠嫁到倫敦 在鞏固英西聯盟的同時 更是帶來了豐厚的嫁妝 而刻薄吝嗇的老胡王亨利七世 為了留住這些金銀珠寶 一開始準備老牛吃嫩草 讓凱瑟琳改嫁給自己 不過在凱瑟琳他媽明確反對之後 亨利七世放棄了這種堂宣宗行為 於是又安排凱瑟琳改嫁給自己的小兒子 也就是日後的亨利八世 這時候的小亨利才11歲 比他的嫂子要小4歲 年少的亨利擅長運動 熱衷跳舞 對音樂也很有研究 活脫脫是一個陽光開朗大男孩 起初他並不想變成這段 疏掃文學的男主角 不過等到七年後繼承王位的時候 18歲的亨利已經會像一個政治家那樣思考了 他認為自己應該實現父王的遺願 何況凱瑟琳還有大把的嫁妝可以充實國庫 而這場充滿了利益考量的政治聯姻 卻在一開始結出了愛情的果實 凱瑟琳拉丁美人的風韻 以及她不凡的談吐舉止 都讓年輕的亨利深深著迷 更難得的是 凱瑟琳還具有不俗的政務能力 1513年 亨利遠徵法國的時候 老院家蘇格蘭從北方發動了偷襲 凱瑟琳沉著應對調兵遣將 在弗洛登戰役中擊殺了蘇格蘭國王詹姆斯四世 捍衛了英格蘭的安全 在這段蜜月期裡 亨利真心地愛著凱瑟琳 他在給岳父斐迪南的信中寫道 假如我還沒有結婚 那麼我會在眾人中選他做妻子 然而愛情走得太快 就像龍捲風 幾年後這場婚姻就出現了裂痕 亨利高大挺拔 精力充沛 感情熱烈 固執己見 簡單地說就是兩個字 超雄 就像當時的大多數國王一樣 亨利在外面也有情人 甚至還有私生子 不過這些本不足以威脅到凱瑟琳的王后地位 夫妻關係的惡化 更多是因為生育子嗣的問題 都奪王朝的人丁一直不算興旺 亨利他爹一共就生了兩男兩女 所以在哥哥架色死後 亨利就被他爹嚴加保護了起來 生怕王朝絕世 江山易主 因此亨利自己也非常在意生兒育女的問題 這也變成了他一輩子的執念 於是在婚後的第二年 也就是1510年 凱瑟琳就生下了一個女孩 可不久便夭折了 一年後 凱瑟琳又生下了一個男孩 但也很快就死了 在這樣大起大落的刺激下 亨利逐漸對凱瑟琳產生了怨念 把後繼無人的責任 全部歸咎到了凱瑟琳頭上 等時間來到1516年 凱瑟琳再次誕下了一名女嬰 亨利給她取名瑪麗 這個孩子後來順利長大成人 才變成了英國歷史上有名的暴君 她有一個流傳甚廣的綽號 血腥瑪麗 不過在此之前 她還要和媽媽相依為命 很長一段時間 瑪麗公主的出生 沒能緩和亨利夫婦的關係 國王迫切地想要一個男性繼承人 甚至在1525年 當著王后的面 給他的私生子封賞了冠爵 這時候兩人已經成婚十多年了 年已不獲的王后很難再次生育了 於是亨利八世下定決心 要結束他的第一段婚姻 亨利認為英國王室的大舞臺 不再適合這個西班牙姐姐 乘風破浪了 更重要的是 促使亨利八世和凱瑟琳離婚的關鍵人物 是一個叫做安妮·柏林的傳奇女子 安妮她爹是英蘭的外交官 所以她從小見多識廣 而且能接觸到上流圈子 1514年 亨利八世的妹妹瑪麗 嫁給了法王路易十二 當時安妮也作為侍從宮女 去到了法國宮廷 結果52歲的路易十二 也是新婚幾個月就掛了 不過瑪麗比她的兩任嫂子凱瑟琳 要幸運 她很快回到了英國 改嫁給了新愛人 此時安妮並沒有選擇回國 而是留在了新法王 佛朗索瓦一世的後宮 給新王後繼續當侍從 在法國的這些年裡 顏值並不算很高的安妮 精通了法國人的調情技巧 暗熟了如何俘獲一個貴族男士的心 在1521年前後 安妮終於回到了英格蘭 擔任了王後凱瑟琳的侍從 在發覺亨利八世對自己有意思之後 安妮便用進修的法式浪漫 對國王實施了降圍打擊 亨利八世明顯很吃這一套 畢竟王後凱瑟琳是公主出身 作風比較正經 甚至有些刻板 而安妮直率聰明 會跟亨利打情罵俏 即使在遠離王宮的日子 也會和亨利通信傳情 她就像一張心願便利貼 讓亨利感覺是命中註定我愛你 在情場上 亨利八世更像是段正純那樣的風流人物 他享受追逐愛情的過程 在好幾次婚姻的開始 他也確實動了真情 只不過他對生兒子的渴望 以及後來的殘忍冷血 實在太過辣眼 讓很多人忽視了他曾經情聖的一面 其實安妮的姐姐 之前就做過亨利的情人 但沒幾年亨利就對她失去了興趣 安妮作為另一個國林家的女孩 自然從中吸取了教訓 而且安妮的心氣很高 在她眼裡與其做國王的情人 不如當個義工主位來得痛快 所以在幾年的時間裡 她對國王的好意照單全收 但卻不和他發生實質性的關係 她當然知道國王夫婦的矛盾 而她也相信自己的魅力和手段 可以一直吊著亨利 直到亨利和凱瑟琳的關係徹底破裂 她便有機會取而代之 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 被偏愛的都有恃無恐 事實最後證明她的策略成功了 公元1527年 亨利正式向羅馬教廷提交了離婚申請 理由是聖經裡說 人不應該娶兄弟的妻子 而這也成為了亨利八世時代的轉折點 整個國家即將從波蘭布京的上半場 進入到血雨腥風的下半場了 1527年前後的歐洲格局 與十幾年前亨利八世繼位時相比 又發生了重大變化 此時凱瑟琳的天主教雙王父母已經雙亡 她的外甥查理五世 從母親家繼承了西班牙的王位 之後又從他父親家 繼承了哈布斯堡家族在中歐的領地 當選了神聖羅馬帝國的皇帝 於是查理五世一個人 成為了今天西班牙 荷蘭 比利時 奧地利 捷克 南意大利等地的統治者 還是德意志地區的化石人 此外還佔有著廣闊的美洲殖民地 稱得上是歐洲當時最強大的君主 因此雖然凱瑟琳的爹媽不在了 但是她孃家的勢力反而更強大了 而且查理五世跟他姥姥和姨媽一樣 是個虔誠的天主教徒 而天主教徒原則上是不能離婚的 無非找到婚姻無效的證據 然後請教皇特批 這也是為什麼 亨利需要專門向教皇提申請的原因 因此亨利要和凱瑟琳離婚這事 於情於理查理五世都不同意 而當時的教皇 可以說是查理五世的半個傀儡 自然也不會批准亨利的請求 不過教皇也不想直接得罪英國國王 所以就用起了拖字訣 亨利的離婚申請被留中不發了 顯然羅馬教廷低估了亨利的 意志決心和政治手腕 奴婢巴士是一個自信到剛愎自用的人 如果他對一件事情已經做出了決定 那他就會意志堅定地去推進落實 不會讓任何人妨礙他達成目標 即使是他的愛人和寵臣也不行 因此面對羅馬的不合作態度 亨利一拍大腿 既然教廷給臉不要 那這個教廷不要也罷 我要搞新和聯盛 於是亨利不再承認教皇的權威 英國的宗教改革隨之開始了 其實亨利本人是基本認同天主教教義的 所以這場宗教改革 頗有點中國古代三五一宗滅佛的意思 粗略來看這次改革有三個目的 首先自然是為他的離婚解決法律障礙 但這個動機只能算是一個催化劑 更重要的是 是讓國王取代教皇 最後一個目的就更直接了 那就是打土豪分田地 當時英格蘭和威爾士 大約三分之一的土地都歸教會所有 於是亨利八世陸續關停了幾百所修道院 沒收了大量的土地和金銀聖旗 然後他轉手把大多數土地 又賣給了地主鄉紳和富裕商人 這樣亨利八世既充實了國庫 又籠絡了鄉紳階層 這也是亨利八世雖然專制 豪奢暴虐 但統治根基卻比較穩固的一個重要原因 當然了 上至大臣主教嚇到平民百姓 還是有很多人希望維持原來的宗教傳統 而且同情被國王拋棄的凱瑟琳王后 這些反對者們大多都被亨利八世從物理上消滅 最終在1533年5月 亨利八世與凱瑟琳正式離婚 一週之後 安妮·柏林踏過無數人的鮮血 被加冕為了英格蘭的新王后 此時的安妮意氣風發 而且腹中已經有了胎兒 她籌謀多年的王后之位已經到手 如果再生下一個男孩 便更加是母以子貴了 然而歷史的編劇從不以個人的意志為轉移 她猜中了開頭 卻猜不到結局 1533年6月 安妮·柏林王后生下了一個女孩 亨利給她取名伊麗莎白 這個名字日後會讓整個英國為之驕傲 不過那是未來的故事了 眼下的亨利還是想要一個兒子 哎呀 小亨啊 封建思想要不得呀 你們家的事業 最後不還是靠你二閨女撐起來的嗎 然而上天並不眷顧安妮 在接下來的三年裡 她接連流產了三次 與此同時 可能是之前與凱瑟琳十多年的愛情長跑 耗盡了自己的耐心 亨利對枕邊人的感情開始加速遮就 在他眼裡 安妮的直率漸漸變成了倔強 而她善於調情的本事 則在亨利內心埋下了不忠的疑慮 以前非信傳情的時候叫人家環環 現在同牀異夢了 多情也薄情的亨利 漸漸萌生了要幹掉安妮的想法 並在1536年安妮第三次流產後 付諸了十失 安妮先是被人揭發淫亂後宮罪不容諸 亨利則很快就把她下獄論死 但在多年感情的份上 亨利沒有對她出於火刑 而是給了她一個痛快 讓劊子手用鋒利的劍將她斬首 安妮費盡心機 用了六七年時間才爬到王后的位置 沒想到短短三年之後 就落了個伸手一觸的結局 只看剃頭者仁義剃其頭 不知道安妮死前 會不會有天道輪迴報應不爽的體會 安妮的形象在亨利八世的時代 自然是被醜化為蕩婦甚至是巫女 但幸虧她有個好女兒伊麗莎白一世 之後將她的形象 洗白成了受害者和殉道者 只不過這一切深厚之事 跟這個來自柏林家的女孩 貌似也都沒有了關係 對亨利而言 或許每一次婚姻無非是 把一個人的溫暖轉移到另一個的胸膛 讓上次犯的錯反省出夢想 可憐王后們都是這樣 享受過提心吊膽 都可能做愛情戴罪的羔羊 在安妮柏林死後的第二天 亨利便繼續了他的愛情轉移 與第三任王后簡西摩訂婚了 這一次亨利在擇偶時誤識了很多 簡西摩原本是凱瑟琳和安妮的侍從女官 為人溫柔謙遜而且無心政治 這個時候凱瑟琳已經去世了 簡西摩努力調和了亨利 更令亨利開心的是 結婚一年後簡西摩生下了一個男孩 這就是日後的愛德華六世 國王認為自己終於後繼有人了 然而令人傷感的是 簡在十幾天之後就因為產後併發症去世了 可能是因為簡給亨利帶來了一個兒子 也可能是因為簡對亨利事事順從 更可能是因為一年多的時間裏 亨利還沒有對簡審美疲勞 所以看起來國王對他第三任王後的感情很深 亨利在簡去世三年後才又一次續弦 而且最後正是跟簡一起葬在了溫莎城堡 在這之後 亨利開啟了他最為尷尬的第四段婚姻 因為已經有了兒子 這時候的亨利希望新王後能帶來更多的政治資本 於是大臣們為他物色了一個來自德國的貴族小姐 人稱克里維斯的安妮 為了與安妮柏林區分 我們就叫她小安 然而等亨利見到了真人 就發現之前畫師給小安畫像的時候把圖批得太厲害 對新娘顏值大失所望的亨利 甚至在婚禮後拒絕和她圓房 又這麼尷尬了半年 亨利又一次決定離婚 小安估計是知道了之前凱瑟琳和安妮的下場 於是欣然同意 亨利則非常感激小安識時務的態度 於是送給了她很多地產和金錢 讓她可以安享富貴 甚至在之後的日子裏 小安還經常被邀請到王宮閒聊 最後竟然跟亨利處成了朋友 也算是在這段無疾而終的婚姻裏 收穫了除愛情以外的一切成果 在與小安和平分手後 亨利馬上開啟了他的第五段婚姻 這一次亨利回歸了原始的快樂 因王后凱瑟琳霍華德還不到20歲 還是為了與之前的王后凱瑟琳區分 我們就叫她小凱 婚後兩人也是有過一段激情燃燒的歲月 但不久之後 小凱就被揭發與亨利的大臣私通 後世普遍認為 對安妮柏林不忠的指責應該是誣陷 而小凱的風流韻事則大概率是有實錘的 於是綠雲罩頂的亨利八世 果斷地把第五任王后 也送進了英國貴族屠宰場倫敦塔 小凱步安妮柏林的後塵 成為了第二個被亨利八世斬首的妻子 等時間來到1543年 52歲的亨利迎娶了他的第六人 也是最後一任王后凱瑟琳帕爾 又是一個凱瑟琳 歐洲貴族取名字是真沒有新意 這時候的亨利 早已不再是從前那個種馬少年 他的體態肥胖腿部有傷 有時候連走路也需要攙扶 而帕爾也是30多歲的成熟婦女 之前有過兩次婚姻 帕爾與簡西摩相似 都是溫柔賢慧的性格 過往的30多年 亨利在幽幽暗暗反反腹部中追問 到了人生的晚年 才知道平平淡淡 從從容容纔是真 凱瑟琳帕爾就這麼照顧著亨利 陪伴他走完了人生的最後四年 成功地在王后的位置上 活到了亨利去世 兩人也沒有生育孩子 離婚 處決 病逝 離婚 處決 倖存 這就是亨利八世六位王后的結局 亨利與他們一生的恩怨糾葛 都源於他對子嗣的頑固執念 和對權威的極度敏感 然而他死前留下的合法子嗣 卻只有瑪麗 伊麗莎白和愛德華這兩女一男 不能不說是一種諷刺 1547年亨利駕崩後 他和簡西摩的兒子 十歲的愛德華六世繼位 不過六年後愛德華就去世了 王位又先後落到了 瑪麗和伊麗莎白頭上 後者最終開啟了英國的黃金時代 而對於亨利八世 如果要用一句話來評價他的歷史地位 那我會說 在千百年後 他的政治作為或許不再耀眼 但他的緋聞厭世一定會永遠流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