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魏瑯玡王,司馬金龍的漆屏風畫

古品古珍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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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次觀看·2023年10月29日
國寶一百漸漸精彩
今天去大同博物館
在二樓的一個重要展廳裏是衛都平城
一進去就見國寶級的文物
你一定不能錯過
這就是司馬金龍墓出土的墓板漆畫
紅紅的特別顯眼
你走進去看到就發現
展簽上寫著三個字
複製品
那為什麼真品不讓你看呢
是因為這件東西太嬌貴了
年代也長
有一千五百年的歷史
這組墓板漆畫就是漆器
那漆器我們都知道
它要依附於一個介質存在
一般我們見到的最多的是依附於木頭
木頭本身愈濕愈幹就有抽脹
就會使漆爆裂
漆就會脫落
脫落了這東西就沒了
所以你現在看到的是一個幾乎可以亂真的複製品
那麼真品在哪呢
就在大同市所在的省會
山西省博物院收藏著呢
正是因為這件文物木胎漆器的這個特點
它不能長期的展出
它跟書畫一樣
只要暴露在光線下就會老化
老化了呢
就會變脆
就算你不碰它
它也會變碎
所以你看啊
一般的常設展裡呢
像這種一千五百年前的漆器和宋元的書畫一樣
都是看複製品
真品只是偶爾拿出來讓你看看
那麼明清以後的漆器呢
它展出的問題就不大了
所以常年就可以在博物館展出
因為它的年代非常近嘛
那麼司馬金龍木的這個木板漆畫是怎麼來的呢
那故事呢
就要推到1965年了
五十多年前深秋的一個下午
山西省大同市東南方有一個叫石家寨的地方
這裏的村民呢
要打井
過去農村啊
深挖的時候一定是打井
比如房基地啊
一般就挖個一米左右就夠了
中國農村過去蓋房
沒有人挖地下室
那麼這井打下去呢
就挖出了這麼一個古墓
村民們世代居住在這兒
可從來不知道這塊還有一墓
這是誰的墓呢
什麼時候的墓呢
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呢
一連串的問題都出來了
但是大家都不知道怎麼回事
趕緊停了手上的活
上報有關單位
大同市博物館接到報告呢
就趕到現場
當年冬天就開始清理這座意外發現的古墓
一直到1966年才最終發掘完畢
經過發掘
發現這座墓呢
早年被暴掘過
即便是這樣
墓裏仍然發掘出大大小小多達454件文物
這數量還是很多的
隨著文物清理工作的展開
墓主人的身份逐漸就明瞭了
他是北魏時期的狼牙王司馬金龍
這是怎麼弄清楚的呢
是因為墓誌出現了
上面寫著呢
考古人間在墓裏一共發現了三方墓誌
兩方是墓主司馬金龍的
一方是跟他合葬的夫人姬辰的
通過解讀墓誌
我們知道了這位狼牙康王
司馬金龍的很多信息
細算起來這夫妻倆可都是當時的名門望族
司馬在復興裏呢
比較有名
為什麼呢
因為歷史上像司馬有名的人很多呀
第一個要屬司馬遷了啊
寫過史記
第二個就是司馬相如啊
還有司馬光
這些都是很有名的人
歷史上的兩晉政權
也就是東晉西晉就是司馬是建立的
那麼司馬金龍正是西晉宣帝司馬懿的弟弟
司馬奎的九世孫
到了他的父親司馬楚之
原本是東晉的高官顯貴
為了避免東晉的禍亂
在太常寺年
也就是公元419年降於北魏
之後為北魏效力非常忠勇
當年徵戰在外
鎮壓反抗
受封狼牙王
背書裏有一段關於司馬楚之的記載
說楚之後上
諸王女和內公主生子金龍自榮澤
這就是司馬金龍了
這樣史書上的記載就跟墓誌對上了
這位狼牙王司馬金龍
於北魏孝文帝太和八年去世
這一年是公元484年
與他同葬的夫人姬辰
早他十年去世
死於北魏延興四年
也就是公元474年
這倆人生活的年代
距今已經有1500多年了
那是怎樣一個時代呢
狼牙王夫婦的生活會是什麼樣子呢
這座古墓又藏著什麼樣的國寶
這好多問題都能從這墓裏發現的墓版七話上找到答案
它就是我們今天要講的國寶
北魏時期司馬金龍墓墓版七話
帝王將相巨王儀
政務不嚴有玄機
這墓版七話重要到什麼程度呢
2002年它就被列為首批64件禁止出國展覽的文物目錄
這64件中還有我們前面講過的陶淫鼎
曾侯以編鐘同奔馬
金縷玉璣長信宮燈
五星出東方的織錦護臂等等
這些可以說漸漸稱得上國之重了
那麼我們現在可以來細看這件墓版七話
墓版七話發現在通往司馬金龍墓後室的湧道上
它長了82釐米
寬40釐米
厚只有2.5釐米
看著這個尺寸不大吧
但這只是留下的一部分
換句話說
這些墓版七話只是部件
它本來應該是用多塊墓版七話組成的一組紅漆彩繪屏風
每塊墓版七話當時是用榫卯連接的
圍合成一個屏風的結構
從現存的這塊大小來看
這屏風原來的體量應該還不算太小
屏風最早在先秦就有了
那時稱之為乙或乙
說文解字裡解釋說乙乙也就是靠著的意思
這正是屏風最早的用法
詢子裡說天子居則攝張榮復一而坐
到了漢代史記裡又有記載
孟長軍是客坐與
而屏風後常有事時主寄君所與客與
這就是說屏風後
有一祕書負責速記
這就說明瞭屏風的叫法至少在漢代就出現了
而且你看這屏風起的作用是遮擋
跟我們現在說的屏障是一個意思
屏風發展到高峯期
在戰國到漢代
它的主要功能是表示主位
當時的人都席地而坐
現在我們家裡都是滿滿當當的
當時的人家裡都特別空
所以得擱一屏風表明主人的位置
所以你今天看
國家領導人接見時候身後總有一大屏風
沒有屏風也有一大屏幻
但到了魏晉的時候
屏風的形式就變得多種多樣了
從李治中強調的尊位背一支屏
又發展到像司馬金龍墓出土的小曲屏的式樣
這式樣就多了
有時候還會跟牀榻結合成為中國人最早的傢俱之一
原創於這一時期的女史真圖裡
也有人們在牀榻上放置屏風的描繪
而且你細細地辨認的話
就能發現畫中的小曲屏上也有繪畫
這正和司馬金龍墓出土的木板漆畫用法一致
可見當時的這種帶屏風的榻是非常的流行
那麼所謂的木板漆畫是指這屏風的主要製作工藝
它實際上是一種漆器工藝品
漆器我們在前面說過
取天然漆素產的漆液
反復刷在胎體表面形成漆膜
就可以長久保存了
防腐耐用
胎的用途廣泛
木胎最為常見
也有皮胎的竹胎的金屬胎的
那麼木板漆畫
顧名思義這裡使的是木胎
所以司馬金龍墓發現的屏風
只有局部和一些彩繪漆的碎片就解釋得通了
即便漆很耐腐
可這墓裡的環境實在是潮濕陰暗
又經歷了一千五百多年
能保存下來一部分已經相當難得了
可見當時的漆工十分了得
你看啊
凡事都是相對的
我們說漆器耐腐
利於保存
是說他和其他材質像絲綢啊
紙張啊
木材這些做比對
看他當時使用的情況而言
那比漆器還穩定的材質當然也有啊
像金銀石玉啊
這些都比漆器更耐腐
漆器工藝有著幾千年悠久的歷史
隨著工藝不斷進步
人們發現如果在漆裡加註啊
帶有明顯顏色的礦物質
就能夠改變漆的顏色
這件木板漆畫的紅色就是漆裡加了硃砂調出來的鮮紅色
漆畫上的彩繪經專家檢測使用的都是礦物質的顏料
比如鉤勒啊
輪廓的黑色使用的是碳黑
碳黑也是古代製作墨的主要材料
漆畫上使用的黃呢
既有磁黃還有雄黃
古代繪畫裡雄黃用的少
磁黃用的多
磁黃是繪畫裡常用的黃色顏料
因為它穩定易得
發色明亮
磁黃還有一個有意思的用法
古人寫字用的紙發黃
在古代呢
發明一種紙呢
它就叫硬黃紙
寫錯了字呢
就用磁黃粉塗一屆重寫
這就是我們常說的信口磁黃
就是這麼來的
這個方法在《孟羲筆談》中就有記載
既然這是一幅彩繪漆畫
那麼就一定會有內容
墓葬發掘時出土了五塊木板漆畫
但殘存的程度不一
考古人員發現出土的漆畫都是雙面的
正反面都畫有內容
所有朝上的一面呢
保存的都比較完好
色彩艷麗
內容大多可以辨認
但那些朝下的一面呢
就沒這麼幸運了
因為潮濕
漆畫表面剝落很嚴重
幾乎看不出原貌了
顏色也不如正面那麼明豔
經過一番修復和研究
這五塊中呢
有兩塊可以拼合
合上以後呢
前面後面的內容就完整了
再加上對其他單獨幾片的研究
很快發現了木板漆畫上是一個有意思的佈局
帝王將相
巨王儀
政務不嚴
有玄機
漆畫的一面畫獵女故事
另一面畫古鹹世紀
兩側的畫面都是從上到下分四層
每層高19到20釐米
人物事件就畫在這個區間裡
每幅畫旁邊都有提及加以說明
這樣就把每幅畫的主題交代的清清楚楚
司馬金龍墓出土的所有的文物
木板漆畫帶的信息是最多的
為什麼它帶的信息最多呢
因為我們原來講過呀
所有的信息都不如文字信息準確高效
文字是人類最偉大的發明
因為它表達清晰
那麼我們就來看看這木板漆畫上都跟我們講了哪些故事
看看你們能知道幾個
先來看保存的比較好的上面
也就是表現獵女故事的一側
最上面的第一幅能辨認的是關於順帝的三個故事
第一個故事說的是順的父親古守和弟弟向奧田井
企圖殺害順的故事
第二個是順的後母放火燒殞倉
想要燒死裡面的順
第三個是我們最熟悉的
就是順和他的兩個妃子
俄皇女嬰
下面這三個女子拱手站著
旁邊寫著他們分別是周太將
周太任和周太四
這個故事就叫周氏三母
相傳他們都是周朝的三位賢母
第三幅的主人公是春江女和她的母親魯氏春江
要表現春江教導女兒
最後一幅大家比較熟悉
卻勉之德的典故
說的是漢崇帝時寵幸班傑渝
皇帝邀班傑渝一起成年
班傑渝不僅推辭了
而且還勸諫成帝呢
做一位賢德的君主
不貪戀生子
這四個故事的內容都記載漢代劉相所作的《獵羽傳》
漢代流行用經史故事做繪畫題材
魏晉時期社會沿襲漢風
也非常提倡這些
為的就是起勸諫教化的作用
漆畫另一面的四個故事都是古賢事蹟
第一幅不好辨認
其餘三幅從上到下有李沖修漆奉清
素食善賓
如領薄冰
如臨深淵
這裡面教化的意圖和另一面的獵女故事一樣顯而易見
這時如果你拿顧凱芝的《女史真圖》
和這組《司馬金龍錄》木版漆畫放在一起比對
你就會發現
它們在表現婦女衣飾布撚細節等處非常的相似
人們常用春蠶吐絲來形容顧凱芝
繪畫中的線條精妙
我們今天介紹的木版漆畫也有同樣的功能
關於線條在中國畫裡的重要性
我們在前面講李公陵創作的《五馬圖》時就說過
那麼前有顧凱芝
後有李公陵
中間還有一位出堂閻麗本也必須要說一下
就拿他創作的歷代帝王圖卷來看
他在畫中創作的人物衣飾和司馬金龍木版漆畫的筆把構圖上都有相似之處
線條同樣明快到位
那麼從顧凱芝到閻麗本再到李公陵
這樣從魏晉到唐代再進入宋
中國畫的靈魂以線條形式的一脈相承的就傳習了下來
不知道你註意到沒有
顧凱芝、閻麗本、李公陵
他們都是世人畫家
何為世人呢
就是古代的讀書人
做畫是他們的職業
但司馬金龍木的木版漆畫不可能是顧凱芝親手畫的
他們出自匠工之手
那麼在中國繪畫漫長的發展歷史中
魏晉時期正是繪畫注重實用的匠工繪畫
向藝術化更高的世人繪畫過渡時期
司馬金龍木的木版漆畫就是這個時期重要轉折的見證
因此稱它為國寶
當之無愧
我們在人類的早期文明
文字還不夠普及的時候
讀圖是一個非常重要的教化的表述
風水輪流轉
今天又回到了讀圖時代
現在很多人甚至不願意買沒有插畫純文字的書了
所以歷史上我們由讀圖時代走向了讀字時代
但這些年由於視頻和圖片的發達
導致我們又回到了讀圖時代
那麼從這個角度上來講
人類的文明有很多共通的地方
1500年以前的一扇屏風
提供瞭如此眾多的故事
這些故事看著實際上它包含著內容特別的複雜
但我們想歷史上這類作品在那個時期一定是很多的
但保存下來的就是了
所以民族跟國寶平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