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賢祠外有先賢:激進革命換來的不是自由、而是奴役

球穹飞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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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說
崇拜先賢的民族智慧
崇拜英雄的民族勇敢
崇拜戲子的民族頹廢
崇拜金錢的民族墮落
因此
想要了解一個國家的精神
就要看國民推崇什麼樣的思想
以及尊奉什麼樣的人
法國有很多地標建築
埃菲爾鐵塔
凱旋門
盧浮宮
巴黎聖母院
但能代表法國精神的
非先賢詞莫屬
先賢詞旨意叫萬神殿
是法國國王路易十五
公元十八世紀
路易十五窮奢極欲
面對人們的規勸
他說了一句千古名言
我死後哪管他洪水滔天
路易十五抑鬱成趁
他到底沒有萬壽無疆
在他死後
滔天的大革命洪水果然澎湃而來
1790年
就在萬神殿竣工之時
大革命的激情開始抵擋着巴黎
到處都在殺人
到處都在砸毀
幸運的是
萬神殿倖免於難
他被收歸國有
用於供奉支持大革命的先賢
先賢詞的門楣上
正中央是代表祖國的女神
她正在把花冠分贈給左右的先賢
象徵着歷史和自由分作兩邊
法國人篤信革命
但卻把象徵祖國的權力交付於神
而沒有賦予世俗的權力機構
這又一次深刻地詮釋了法國的力博精神
歷史不能隨意取捨
精神無法刻意發揚
在先賢詞裏
安息着法國的72位先賢
然而
法國曆史上還有幾位傑出的思想家
他們不僅無緣於先賢詞
甚至很少被法國人提及
第一位
孟德斯鳩
孟德斯鳩生活在18世紀
那是法國啓蒙的時代
孟德斯鳩與福爾泰、盧梭
一起被稱爲法國啓蒙運動的三劍客
在他們的啓蒙之下
法國的王權搖搖欲墜
大革命期間
福爾泰和盧梭的墓
被革命羣衆迎入了先賢詞
並且位置超然
但孟德斯鳩例外
他的墓被激情的羣衆搗毀
雖然孟德斯鳩同樣崇尚自由
反對專制
但他的性格溫和內斂
態度審慎穩重
他從不迷信
自由平等這些美好但空洞的口號
他追求的是切實可行的政治制度
因爲沒有制度的保障
自由平等只能是
鏡花水月、空中樓閣
曾有無數的政治家、革命家、思想家
爲構建現代國家提供了制度方案
但卻沒有一個能經受住歷史的檢驗
同樣是孟德斯鳩例外
他在洛克的分權理論基礎上
創造性地提出
立法、行政、司法這三種最重要的權利
必須分立並相互制衡
從而避免專制
如今
許多狂人的理論方案
早已經從歷史的固執堆中消失
唯有孟德斯鳩
唯有孟德斯鳩的制度方案依舊意義深揮
第二位
托克維爾
托克維爾生活在19世紀
那是法國最動盪的時代
不僅法國
整個西方世界都在經歷空前的大變革
而他正是那個時代最冷靜的觀察者和思考者
托克維爾認爲
大革命掃蕩了舊的專制制度
恢復並重建了地方自治
這充分體現了法蘭西民族的政治首創精神
然而
法蘭西的革命者們
在打開通往自由民主的大門之時
卻誤進了另外一扇門
托克維爾指出
民主的前景並非一定光明
而是存在兩種截然相反的方向
民主既可能與自由結合
也可能與專制結合
當民主與自由結合之時
就是民主的自由
當民主與專制結合之時
就是民主的暴政
前者如美國
後者似法國
而且
托克維爾並沒有止步於此
他一生都在求解這個命題的答案
他的兩部鉅著
《論美國的民主和舊制度與大革命》
很好地回答了這道
絕非僅僅關乎法國和美國的命題
而是關乎人類自由和民主的永恆命題
第三位,雷蒙·阿龍
阿龍生活在20世紀
那是法國左翼運動最輝煌的時代
但阿龍卻認爲
一個知識分子首要的職責
是講明事實、傳授知識
而不是編織幻想、灌輸信仰
鄙視法國的左翼知識分子
高揚民主和革命的大旗
但面對20世紀蘇聯發生的一系列慘劇
卻奇端端地保持沉默
阿龍堅定地說
奧斯維辛就是奧斯維辛
不管它是紅的還是白的
在阿龍看來
20世紀發生的種種罪惡
要害不在於大規模的殺戮
而在於這些殺戮竟然打的是正義的旗號
製造和鼓吹這些神話的根源
正是知識分子思想上的獨執
爲了擦亮世人的眼睛
阿龍寫下了《知識分子的鴉片》一書
在書中阿龍指出
左翼知識分子的鴉片就是激進式的革命
是一種對烏托邦的迷戀
但歷史一再證明
激進革命換來的不是自由而是奴役
法國曆史悠久
名人輩出,主義也輩出
但法國人最終選擇的是理性激進主義
他們看不起英國的審慎
瞧不上美國的務實
他們寄希望通過理性構建一個烏托邦式的世界
爲此不惜激進地砸毀一切
因此,法國人選擇了富爾泰和盧梭
放棄了孟德斯鳩和托克維爾
不僅如此
法國的理性激進主義
從一誕生就越過了法蘭西
瘋狂地拷打着整個世界
但與此同時
孟德斯鳩和托克維爾等先賢的思想
也越過了法蘭西
在法國之外
爲人類塑造了一種可行的自由秩序
成爲了人類文明史上的定海神針
他們雖未入法國的先賢詞
但早已是人類的先賢
因爲他們同樣熱愛自由、民主、平等
但他們從不認爲
存在一種可以包治百病的主義
他們對任何打算在人間
見到天國的許諾都抱有警惕
法國先賢詞的門楣上
並未刻着永垂不朽
而是刻着偉人們
祖國感謝你們
感謝先賢而不是感謝祖國
這是法蘭西民族的傲氣
感謝推動國家變革的先賢理所應當
而那些防止國家誤入歧途的先賢們
難道不應該被感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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