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暴君尼祿的盛世假象和建築師

成蕙的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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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6 次觀看·2025年11月20日
「此處的光明,是以千萬人的黑暗為基石。當你凝視這虛榮時,請記住,你首先是一個完整的人,其次才是羅馬人。」
~~~如同當今的每一個中國人;或許一時無法改變時代走向,但我們永遠可以選擇,在自己的專業、自己的心中,留下那一行微小而堅定的良知刻痕。守住良知,才有希望
公元64年羅馬大火之後,皇帝尼祿利用這個機會將原本屬於市民的土地據為己有,下令在羅馬城中心,建造了一座超越凡間想像的黃金宮殿。
宮殿佔地約81公頃,橫跨了羅馬的發源地,將周圍的山丘和谷地變成了私人的田園風光,包括了葡萄園、牧場和森林。
這在擁擠的羅馬城中心是聞所未聞的奢侈,然而,在金碧輝煌的穹頂之下,卻流淌無數沉默的汗水與良知的掙扎。
盧修斯是羅馬最富盛名的建築師之一,他曾是個懷抱理想的年輕人,夢想有一天能為羅馬帶來真正的榮耀,
但當他被任命為黃金宮殿的首席設計師時,他才明白這項工程的真正目的並非榮耀,而是一場假大空的盛世表演。
尼祿要求宮殿的壁畫,內容必須是人民在火災後如何感恩戴德為帝國做貢獻,
但盧修斯親眼看見那些在火災中失去家園、被徵召來的苦力工人,臉上只有麻木與絕望,
而他們的形象卻被畫師們描繪成歡欣鼓舞的盛世功名。
盧修斯還被要求設計一座位於中央庭院永恆之光的雕塑,高聳入雲的尼祿具像,
用的是最稀有的黃金和寶石鑲嵌,象徵帝國的偉大光輝永不熄滅。
黃金宮殿規模之宏大,足以讓所有羅馬公民感到自身的渺小與帝國的無邊,
然而盧修斯知道這大背後的真相,為了趕工,為了滿足尼祿極速可求的奢華,
總監們默許了道德上的偷工減料,那些用於支撐巨大穹頂的石材被換成了更輕、更脆的火山灰混凝土,
那些本應用於加固地基的工石被用來裝飾尼祿私人宴會廳的旋轉天花板。
這不是建築技術上的瑕疵,而是道德和社會資源上的透支,是對底層生命的漠視,
而宮殿內部的裝飾極盡奢華,但卻沒有任何實質的文化或精神價值,
它是一個巨大的空洞的軀殼,吞噬羅馬的財富,藝術和良知只剩下恐懼在迴盪。
盧修斯曾試圖向總監反映地基的隱患,但總監輕蔑地說,皇帝要的不是一座屹立千年的宮殿,
而是一個能讓人民相信盛世的幻象,我們的職責是讓這幻象看起來更真實。
這段話像釘死了盧修斯心中最後一絲對專業的堅持,他意識到他正在參與一場集體的自我欺騙。
盧修斯親眼目睹了這種虛榮的傳染,另一位才華橫溢的設計師馬庫斯為了獲得尼祿的青睞,主動告發了幾位對宮城表示擔憂的工頭。
他在公開場合總是第一個高聲讚美尼祿的藝術品味和仁慈,並將任何批評視為對帝國的背叛,他深知,踩低別人,才能捧高自己。
馬庫斯曾私下對他說,在這個時代,沉默是黃金,讚美是鑽石,你若不讚美,就等於批評,你若不批判那些批評者,就等於與他們同謀,你難道想成為被尼祿歸咎的替罪羊嗎?盧修斯也未能倖免。
在一次貴族宴會上,他被要求公開宣讀一份關於黃金宮殿完美結構的報告,他知道這份報告是假的,但他想到妻子和孩子的臉,感受到了那種人人自危的恐懼。
他最終選擇了屈服,他用優美的拉丁文,頌揚了那些他知道會崩塌的牆壁,那一刻,他感覺自己不僅是一個建築師,更是一個謊言的吹鼓手。然而,在最深的黑暗中,總有微弱的光芒,他沒有勇氣公開反抗,也沒有能力發動一場道德革命,他能做的只有一個建築師最微小的反抗。
盧修斯最終在宮殿的隱蔽處留下了一個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祕密,在一個深夜,盧修斯帶鑿子和微弱的油燈,在排水系統入口的石板底部刻下了一行文字,這行字只有當石板被掀開,當宮殿的謊言被揭穿時,才能被看見,他給羅馬人刻下的文字是,此處的光明,是以千萬人的黑暗為基石。
當你凝視這虛榮時,請記住,你首先是一個完整的人,其次纔是羅馬人,他知道這座宮殿終將倒塌,無論是結構上的還是政治上的,他希望當後人發現這行字時,能明白,在一個充斥假大空的時代,個體良知的堅固纔是最偉大的建築,這是一個建築師對良知的最後致敬。
他依然是那個膽怯的建築師,依然要為尼祿的虛榮服務,但他知道他已經在歷史的長河中為自己,為後世留下了一份清醒的見證。
